第609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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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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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竺大陆已经到了凉季,从各地的战报中,陈绍发现一个事。

西北再也不吵着要民夫了。

再仔细看了各地奏报,陈绍发现南海水师突然进攻已经结盟的森朝,俘虏了大量人口

他们派人将这些苍头生口,从海上运往西亚港口,在前线构筑工事做苦力。

听说海上抛下了不少死去的尸体,因为怕他们在船上腐烂,传播瘟疫。

于是运送这些天竺苍头的船只后面,经常跟着一些海中巨鱼,撕咬腐食。

陈绍看完之后,让人把这些奏报都封存起来,就当自己没看到。

将在外,朕不能完全节制,而且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朕一无所知。

等将来大家都成了大景子民,朕的儿子就藩天竺之后,一样是爱民如子。

如今大景正在扩张加腾飞,需要大量的人力,不用这些难道要用汉人去劳役么?

合著汉人衰弱的时候,是遭受苦难,强盛时候,还要继续受累。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如今四夷付出一点劳动,是终极目标定于一」的必经之路。

孟子提出的定于一」,直言只有统一,才能结束战乱,让百姓安居乐业。分裂意味着暴政和苦难,统一意味着仁政的推行。

后来的公羊学派,更是极力推崇「大一统」思想。

董仲舒在《春秋繁露》中提出:「《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

他将「一统」上升到了宇宙法则(天道)的高度,认为统一不仅是政治需求,更是顺应天意的道德义务。

陈绍可能是古往今来,最接近这一目标的皇帝,他身上承载着无数士人的希望。

中原人的道德结构,在逻辑上就是排斥长期的多中心并存的。

《礼记·曾子问》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

既然天上只有一个太阳,人间理应只有一个共主。

四夷归顺之前,都是在逆这个根本道德行事,属于是罪大恶极。

文人更是不会为这个时候的蛮夷说话。

在他们眼中,凡是不主动归顺的,都是些大逆不道之人,不配称之为人。

需要被礼义狠狠教育,知义守礼之后,才可以称之为人。

抛开这一切不谈,天竺大陆如今的制糖工艺,也是陈绍急需的。

糖这个东西,实在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三哥身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并非一味地拉胯。

看完了奏报之后,陈绍起身伸了个懒腰。

如今大景征服的土地很多,但是潜力最大的还是天竺,从蒲甘每天都有大队人马穿越若开山路,进入天竺大陆东北端。

在那里,早就被景人占据,成为桥头堡。

然后掠夺的人口和物资,不断从海陆两个方向运送回来。

而在帝国的南端,南荒诸岛上,则不断有人迁移而去。

不同于中原北方百姓安土重迁,不愿意迁徙,在闽浙一带,有不少百姓是很愿意去海岛上谋生的。

尤其是闽地,在地瓜土豆传入之前,这里的土地贫瘠得很。

被称为兵家不争之地。

出去闯荡,是个很好的选择,从前禁海他们没得选,如今开海之后,不管是台湾岛,还是吕宋岛,乃至于更远的万岛之国谏义里,都有很多肥沃的土地。

而且还都可以航海经商。

甚至很多宗族,都是凑钱买地,然后派出去成群子弟去发展。

陈绍对此地的活性很满意,但也知道这种模式无法推广,你让两淮、河南、河东的百姓迁徙,他们本来的土地,就都是些膏腴之地,而且此时这些地方也足够繁华,没必要乱跑。

如今赋税低、水利多、耕具好..是从未有过的好光景,大家老老实实种地,等着族里出现有出息的,读书出头带大家腾飞。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过来的。

既然北方人口迁移不动,大景朝廷的办法就只剩下鼓励他们生育了。

不管男女都有补贴,让大家放开了生。

北方边境上,如今不再担心异族南下,其实多出了很多优质田产。

大景朝廷手里握着极多的土地,就愁着人不够,不知道怎么分呢。

如今又不好兼并太多,否则那个累进税就能把人折磨死。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虽然官场上对于陛下厚待蔡京十分认同,觉得陛下是重才之君。

但是士绅们对蔡京,那真叫一个三江四海恨,都觉得这老东西是死晚了。

蔡京自己提出累进税就算了,还主动交了五十万亩良田,一下子就把其他人反对的路给堵死了。

进入秋末冬初,中原年味渐浓,到处都在进行最后忙碌的时候。

在天竺、南荒这些地方,反而刚刚进入凉季。

干燥、凉爽的天气,正是厮杀的好时候。

不管是清缴那些还躲在深山抵抗的部落,还是在天竺大陆上征伐,南海水师都所向披靡。

他们已经完全摸透了在这种环境和气候下,该如何打仗。

南海水师如今战斗的流程就是:

架上大炮开始轰,连续轰几天,不给他们喘息和投降的机会。

然后暂停一阵,等他们以为火炮停止了,继续再轰三五天。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丧失了抵抗意志。

景军开始收伏一些敌人,编成队伍,发给他们兵刃和劣质盔甲让他们去和顽抗的势力火并。

本来他们也需要一些当地土着来配合自己的统治和征服。

这些投降的人马上就可以投入到镇压反抗势力的治安战中,使得景军水土不服、不熟悉地形、不擅长山地战的劣势被最大程度弥补。

这一招屡试不爽,在无法组织大规模骑兵冲锋的南荒,景军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战法

说起来这还是折可求经略台湾时候,率先开发出来的打法,折可求因此封侯。

如今的南海水师都指挥使折可适就是折可求的亲弟弟。

他的谋士都是折家以前的手下,当然对这一套熟记于心。

秋收之后,陈绍开始硬化金陵附近的道路。

大家对于这种新出现的硬质道路,都充满了好奇。

工院又在最近开发出了配备橡胶马蹄铁和减震车,可以说为驿道的重新铺设,打好了基础。

这一切都给了陈绍很大的信心。

更让他高兴的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引导,工院总算是进入了正轨。

因为秋收已过,乡野里有不少的闲人,都聚在路边看热闹。

在人群中,安国公杨成穿着寻常的布衣,戴着一顶范阳斗笠,目不转睛地看着匠人们搅拌水泥。

他本来想把杨耕叫回家,好好问问,但是那逆子不停推脱,就是不回家。

若是这个叫水泥」的稀罕物,能用来加固河堤、铺设蓄水,将是极大的利好。

但他还不清楚这东西的产量如何。

能量产的话,他就承认是好东西,否则就是鸡肋。

眼看一车车的水泥被运来,好像真要修筑一条很长的道路,杨成暗暗点头。

突然,他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那上蹿下跳,指挥匠人。

不是他称病的儿子是谁。

自己派人去叫他,他不是说自己摔断了腿,就是下不了床。

杨成一张脸涨成血红色,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仆,老仆人跟着他久了,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赶紧把拿着马鞭的手背在身后,朝后退了几步。

杨成对待家人的严苛,那是出了名的,陈绍还特意为此提醒过他。

但这是他的家事,陈绍也不好过多干预。

杨成叹了口气,自己确实没法收拾这个逆子,他如今是陛下身边的红人,真当街打他也会失了朝廷的体面。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只见有人凑到杨耕身边,对着他耳语几句。

随后这逆子就喜滋滋地奔着南边去了。

杨成凝神望去,认出那人是福宁殿的一个内侍。

陛下也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离开,心里已经有了谱,陛下这人比自己还要务实。

他如此重视的话,显然是这水泥已经量产了。

回去路上,杨成忍不住笑了起来,浑身轻松自在。

有了这个水泥,今后治河恐怕会容易很多,给百姓修建的水渠、水库,也能在旱季蓄更多的水。

「天佑大景!」

十一月。

太子大婚。

太子乃国家储君,未来的万民之主,婚姻大事也绝不是他一家人关门搞搞就算了,这是实打实的国家大事。

太子陈望的这位太子妃姓沈,由张润从民间选出十人之后,大长公主、皇后和皇贵妃一起选出。

另外还有一同陪选出来的刘、吴二位秀女,分别受封侧妃,一次就娶仨。

纳彩时的正使是宰相刘继祖,副使少师兼太子太师东华殿学士的宇文虚中,纳吉时的正使是蕲王韩世忠,副使是没藏庞哥。

整个大景,都没法凑出更高规格的队伍来了。

在汴梁的平乐公赵桓、在河东的李唐臣等人,也都纷纷赶往金陵,为太子贺。

此时也都在迎亲的队伍中,笑呵呵地十分欢腾。

随着纳彩问名、纳吉纳征告期等一系列折腾,终于到了正日子,迎亲的副使又添了一位礼部侍郎金富轼,以此来安高丽旧臣人心。

十七岁的陈望升座、将军卷帘,灵武军鸣鞭,宣制官宣读册封制书。

随后正副使及司礼监内官领了册封太子妃的制书,由午门出发,旗手卫鼓吹大乐前导,随后紧跟着册宝、太子仪仗、太子妃舆、礼物采舆等各色队伍,浩浩荡荡,前去迎亲。

因为太子妃不是金陵人士,太子妃的亲爹沈宝德,是山东路一个累世行善的良绅,此时也已水涨船高地获得了一个乐平军节度使的虚职。

临时充作娘家的白时中府邸上下内外打扫一新,自纳彩时起就已在周围挂起了围模,只留出了迎亲队伍的通道,白时中领着沈家和自己阖府上下人等立于府门外搭设的幕次前,等候迎亲队伍。

第二天,太子陈望穿了皮弁服,帽子上插着一枚大簪子、身上是黄色的袍服。

一大早,就带着太子妃去拜见陈绍和种灵溪。

小夫妻两个还有点不熟的样子,陈望一说话,太子妃就脸红,搞得他也有些拘束。

这时候陈绍和种灵溪都到了皇城。

来到福宁殿之后,才发现大长公主也在,还有很多妹妹。

陈绍今日带了很多的帝姬,一起在这里等着,他特意歇息了一天没有办公。

等夫妻两个进来,陈绍看了一眼,见太子妃年纪尚小,生得白净清秀,面有娇羞,举止端庄带着拘谨。

他心中颇为满意。

张润办事就是靠谱,不怪自也称他是百官典范,下次自也再采选秀女,还要他来。

等他们两个依次行完礼之后,陈绍式陈月亏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时不时大笑几声。

一群帝姬上前式新妇说话,笑嘻嘻地倒是让她的紧张缓解了一些。

原来天家也有亲戚滋味,式自也家里一样。

还有就是民间已经传成神亏的陛下,看上去也十分式蔼可亲。

陈光烈的媳妇张氏,是个自来熟,没一会儿式太子妃很快已好得像姐妹一样,谈天说

地家常里短说个不停。

种灵溪也叫过抵去,世抵没事就进宫陪自也。

太子妃赶紧答应。

陈绍觉得有些好笑,环环竟然也当婆婆了,还像模像样的。

女眷太多,陈绍不一会就走了出去,单独把太子叫出来。

「那记事簿看了多少了?」父子两个走在过道里,陈绍笑着问道。

「一大半了。」

陈绍点了点头,丫嘱咐道:「不要走马观花,要仔细看。」

「儿臣知道。」

「处理政务,有什么难处没有?」

陈望思考了一小会,说道:「有时候政务繁琐,会有些头疼,理不清头绪。」

陈绍赶紧给他传授经验,「这种时候,就要多多开会,聚人商议。千万不要上来就发表意见,要沉默不说,等他们来说。」

「你是太子,你要是开了口,就会有很多人揣测你的意思来讨好你。」

「你要想办粥,将大臣们心里的想粥都套出来,然后分析利弊,择优听取。」

陈望点了点头,开始消化这番言语。

陈绍也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皇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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