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试嫁衣
承恩侯府，沈灼端坐在座椅前，盯着桌面上那薄薄的请柬怔怔失神。
谢玹彻提前了婚期，把原本在明年开春的日子挪到了下个月，届时，多年不曾回京的国公爷谢定芳也会从边陲回来参加他的大婚。
这请柬是谢玹彻特意派人递给他的，是挑衅，也是警告。
那日，他被谢明仪纠缠，他以为谢玹彻会乘机施压，让他娶了谢明仪，以此平息这场闹剧。
压根没想到谢玹彻会派人把锦衣卫的官袍给他送进来，以解他的燃眉之急。
如此，倒欠他一份人情！
沈灼拿起庚帖，神色犹豫，满脑子都在想该不该告诉程绾宁，谢玹彻的真实身份存疑。
昨日，他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他派人根据上面的线索一查。
果然，谢玹彻根本不是虞淑珍的亲子。
当年，国公府如日中天，怎么都不可能和小门小户的虞家结亲。谢玹彻的生母存疑，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而他是被国公爷抱回来养在虞淑珍的膝下的。
这就存在两种可能，第一谢玹彻是国公府的血脉，只是生母身份低贱，国公爷不得不想办法隐藏。
第二，谢玹彻根本不是国公府的血脉，而是别人的孩子！
而谢玹彻的真实身份又是谁？
依照岁数，他不可能是先太子的遗孤，可皇帝对他百般忌惮，难免不怀疑他和先太子有关。
皇帝本就对他动了杀心，若是第二种，他完全可以毫无顾念和谢定芳的旧情，直接想法子斩杀谢玹彻。
那程绾宁岂不是会沦为寡妇？
他既接手调查此事，就不可能一直瞒着皇帝。那就意味着，他会亲自将谢玹彻送入绝路。
他若瞒下此事，可这背后的人既然敢给他送匿名信，也有可能给别人送。
如果皇帝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此事，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也就做到头了。
“来人！”
侍卫承影从外面进来，“公子，何事？”
“备车！”
“公子，要去哪里？”
沈灼把那请柬搁在桌案上，“进宫！”
——
这厢，程绾宁跟着谢玹彻回了鹭苑，尚衣局的女官早已把特制的云锦嫁衣送了过来。
“……程姑娘赶紧试试看？万一有哪里不合适的，我们也好尽快更改。”女宫满脸堆笑，态度十分恭敬。
这嫁衣可是几十个绣娘耗费将近两年多才绣成的，原本是太后打算给小郡主陆灵月准备的，不管是面料，材质，还是刺绣工艺，全都采用的最好的。
程绾宁凝着眼前无比华美精致的嫁衣，实在纳闷。
她虽侥幸得了皇帝许诺，以郡主的规格白得了一份嫁妆，可为何连嫁衣都要宫中准备？
谢玹彻眸光幽深，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去试试。”
程绾宁微微颔首，进了里间。
在四五个丫鬟的伺候下，也将近耗费了半个多时辰才收拾妥当。
程绾宁穿着大红的嫁衣，妆容淡雅，并不像真正大婚时那般浓艳，凤冠上珠宝璀璨，而她的额心还贴了花钿，朱红的颜色，与白嫩的肌肤相衬，整个人显得雪肤花貌，恍若神女。
程绾宁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下人们全都被惊艳到了，不停发出赞叹的声音。
谢玹彻端着茶盏正在品茗上好碧螺春，见她出来，握着茶盏的手一顿，目光瞬间落在了她的脸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程绾宁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脸颊微微发烫，“二哥，如何？”
“好看！”
谢玹彻眉梢一顿，唇角上扬，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险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他等这一刻已经很多年了。
程绾宁终于名正言顺，即将成为他的妻子！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女官、丫鬟们纷纷笑着赞扬，
“程姑娘真是长得太水灵的，这满京城，怕是再找不到比她更漂亮的。”
“真是比神仙还好看……”
“谢世子好福气啊，新娘子这么漂亮！”
程绾宁长长的睫毛颤抖，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嫁衣，挺合身的，应该不需要怎么改动了吧？”
尚衣局这次来的都是经验丰富的女官，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程姑娘，这褙子肩宽，应该稍微调窄一点，胸围反而要再松一点才行。”
“好，都按照你们的标准来。”程绾宁浅浅笑道，
术业有专攻，她还是相信他们的本事。
女宫们齐齐松了一口气，她们在宫里经常都会接触各种主子。他们的要求千奇百怪，简直刁难死人。
还极少遇到像程绾宁这样好说话的人。
女宫们临走前，程绾宁又命翠喜给了她们厚厚的封红，一群人满心欢喜地离开。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程绾宁还站在铜镜前，身上那云锦嫁衣没舍得换。
谢玹彻从她身后走了过来，搂住了她的腰肢，“戴这凤冠，累不累？”
程绾宁眉眼含笑，“还好，到时候按流程也就几个时辰，撑一撑也就过去了。”
“别动。”
谢玹彻嗓音低哑，已轻轻捏住了她的耳垂。
程绾宁僵了一下，余光扫到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对莹润的珍珠耳环。
“这耳环好生眼熟？”她记得自己有一对一模一样的，可是弄丢了一只。
谢玹彻笑而不语。
当初在建阳书院捡到她的耳环，就被他珍藏了起来，后来，他又找了能工巧匠重新配成一对。
就好像他们，即便中途走丢，可最终却会结为夫妻！
“试试？”
谢玹彻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传来一阵酥麻。
程绾宁心跳骤然加速，很想说“她自己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铜镜里映着他低垂的眉眼，正专心致志地将耳坠的细针穿过她的耳洞，动作比想象中更轻，像是生怕弄疼她。
程绾宁屏气凝神，听到他把耳坠的银扣在她耳后轻轻合拢，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
“好了。”谢玹彻紧紧拥着她，轻声道。
程绾宁看着铜镜中天造地设的两人，只觉得能嫁给他，何尝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世子，有要事急需禀报！”屋外，忽地传来赤焰焦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