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自甘下贱
谢玹彻见程绾宁眉眼温婉清丽,肌肤白里透红,浑身散发出一种被滋养过的娇润,心底情愫涌动,忍不住将身子又靠近了些。
他的唇角上扬,嗓音温柔缱绻,“是怕我绾发的手艺不行?那我给你画眉?”
说着,也不等她回应,他就自顾自拿起梳妆台上的螺子黛,轻轻地帮她画眉。
程绾宁耳根微热,满脸羞涩,垂着眼眸,到底有些不好意思。
古有张敞画眉,以喻夫妻恩爱。
此等闺房之乐,本该成亲之后才有的亲昵行为,可他倒是信手拈来,就会哄她开心。
昨晚谢玹彻折腾得有些狠,他们之前的嫌隙好像都化解了,情绪也得到了宣泄。
他们和好如初,行为举止反而更加亲密,她心里那点隔阂自然也随之消散。
程绾宁一直觉得,他们二人尚未行大礼,同塌而眠有违礼数,所以,那日才跟他说了狠话。
想来,他们本就是两情相悦,昨晚又解开心结,情愫相通,相互诉衷肠,自然就情难自控,才会方寸大乱,竟在明月楼就做出此等逾矩出格之事。
难道日后一旦发生矛盾,他们就以此等方式化解隔阂矛盾?
思及此,程绾宁的脸颊瞬间又染上一层绯红。
谢玹彻放下骡子黛,端详着镜中佳人,唇角扬起几分得意,
“如何?”
程绾宁瞧着镜中的朦胧如远山的眉毛,笑着打趣,“瞧着倒是不错,左边再往上稍高一点,感觉更好。”
谢下彻拿起一锦帕沾了点水,慢慢擦拭干净,这才又开始帮她修正眉形。
程绾宁觉得不可思议。
她微抬起眼眸,凝视着他,而此刻,这个清贵端雅的男人,正低着头帮她画眉。
“二哥画得熟稔,都在哪里学的?还是曾经帮别的女子画过?”
谢玹彻失笑,她帮他当什么了?
伺候人的小丫鬟,没有一星半点技术傍身,还不能在姑娘跟前伺候?
他是个极微讲究,凡事力求完美的人,愣是将她的眉毛画好,方肯罢休。
“现在呢?”
程绾宁见着镜中的自己,由衷赞道,“真是不错,和翠喜画的完全不同。”
谢玹彻顺势将她揽入怀里,幽幽道,“父亲下个月就会赶回京城,我们把婚期提前吧?”
程绾宁微微惊诧抬眸,“心急了?又没素着你!”
谢玹彻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温软的唇落在了她的耳迹,
“就是不想等了!阿宁,好不好——”
铜镜中倒映出他隐忍克制的摸样,程绾宁心头一软,“好。”
……
和鹭苑的情谊绵绵不同,明月楼的一间雅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宿醉过后,沈灼头疼欲裂,幽幽地睁开了眼睛,只是他忽地摸到了怀里多出个馨香柔软的躯体时,瞬间浑身一震,反射性地将怀里的人猛地推开!
“灼郎……”一声柔软的痛呼惊得他脸色发白,耳边旋即响起女子娇媚的嗔怪,
“你弄疼我了!”
沈灼瞳孔猛地一缩,俊俏的脸一寸寸裂开。
清晨的光韵铺满了整个房间,轻纱幔帐被情风拂过,怀中的女人身无寸缕,雪白的肌肤晃的人眼睛刺痛,正风情万种地靠在他的胸膛。
竟是国公府三房的嫡小姐谢明仪。
“你!你为何会在此?孤男寡女……成何体统?”沈灼脸色青白交加,不可置信。
谢明仪看得一脸痴迷,只觉得对面的郎君更俊了,尤其是他衣衫不整,腰腹上的肌肉沟壑纵横,不管是看起来,还是摸起来,都让她相当满意。
“灼郎,昨晚我已是你的人了,你不是说要娶我吗?你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啊?”
沈灼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记忆开始回笼。
昨夜,他得知程绾宁和谢玹彻住在明月楼,伤心欲绝,便借酒消愁。
不知喝了多少,恍惚间,他看到程绾宁笑吟吟朝他走来,还亲自过来陪他共饮。
她含情脉脉,还主动牵起了他的手,后来,两人都有些情难自禁,就滚到了出床榻上……
不,他看到的人明明是程绾宁,为何变成了谢明仪!
沈灼心底生出一股戾气,几乎一瞬,就想到到关窍。
昨晚,他被人暗算了!
在他犯迷糊前,喝的那杯茶杯被人动了手脚。
青楼有一种情药,唤作梦忧散。
是那些老鸨用来对付那些性子倔犟,不肯伺候客人的妓子用的。
人一旦服下,就会神志不清,误把眼前的男人或者女人当做自己的心上人。
锦衣卫里鱼龙混杂,正好有人嗜好青楼的妓子,尤其是喜欢征服那种从未接客的雏,自然就会用到‘梦忧散’。
对此沈灼对于嗤之以鼻,用药物控制的女人,求得一时欢好,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遭人暗算。
他身旁跟着好几个锦衣卫暗中保护,是谁,竟有这等本事,能悄无声息给他下药?
答案呼之欲出!
沈灼脸上是毫不掩饰地嫌弃,语气极为不耐,“谢姑娘,你不是我喜欢的人,还请自重!”
说着,他掀开锦被就下了床榻,三两下就穿戴整齐。
谢明仪手忙脚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寝衣,再也顾不上,光着两条腿就直接扑了过去,死死扒住了对方。
“沈灼,你什么意思?翻脸不认人了吗?”
她的力道之大,沈灼一个不查,竟被她扑了个踉跄,险些摔倒。
“谢明仪你给我起开!别给我装疯,就算我醉得不省人事,也分辨得出昨晚……我们并没有夫妻之实!这事闹大了,只会毁了你!还不放手?”
记忆越来越清晰,沈灼印象中,开始来的女子是百花楼的花魁。
后来药效上来,半梦半醒间,他一会把身旁的女人看作程绾宁,一会又清醒地知道她只是个妓子。
所以,他虽然任由她帮着宽衣解带,纾解寂寞,可最终却并没有动她。
他嫌脏!
沈灼脸色难看,想要用力将她一脚踹开,但谢明仪却缠得更紧了,几乎快要跪地苦苦哀求,
“我们虽然没行至最后,可你搂着我睡了一夜……我是真心爱你的,你就遂我的心意吧,灼郎,我们已经这样,任人看到,都会觉得我们不清白的。”
沈灼疾言厉色,
“还我要说几遍,我心悦的人不是你。此刻尚早,你就悄悄离开明月楼,昨晚的事我会烂在肚子里,不会损害你的名声。否则……身败名裂的人只会是你。”
“你堂堂国公府的贵女,怎敢如此不计后果,自甘下贱?就算你侥幸以这种方式进门,日后也没人瞧得起你!”
这话大抵戳中了她敏感的神经,谢明仪的脸上倏地阴沉下来。
程绾宁那个和离的二嫁女人都能靠着狐媚手段嫁给二哥。
她为什么不能?
谢明仪忍着心中的怨恨,泫然泪下,“你喜欢的人是谁?”
沈灼冷着脸,下颌紧绷,“与你无关!”
谢明仪死死缠着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匕首,直接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你心悦的人程绾宁吧?我想知道,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小荡妇?一个罪臣之后,不知检点,仗着一张狐媚脸四处勾搭人。”
“沈灼,你告诉我,告诉我啊?否则,我就去衙门告你!”
她早就安排了丫鬟通知国公府的人过来。
她和沈灼好不容易同塌而眠,她偏要把这桩婚事给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