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流言蜚语
陆时序叹了一声，“那你准备怎么办？”
谢玹彻沉默不语。
陆时序心里明白，谢玹彻的身份关系重大，程绾宁时常跟他待在一起，有所怀疑再正常不过。
其实，皇帝也已经开始怀疑，还派了锦衣卫过来监视。
还好谢玹彻早有察觉，所以，就连跟他见面商讨事情，都不得在百花楼这种地方利用花魁们打掩护。
陆时序唠唠叨叨，“依我看，你不如干脆把婚期提前。我觉得着吧，你那小表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们现在闹一闹，万一她悔婚不嫁你了，看你找谁哭去！”
“你娶了她，再吵再闹，那也是你的家事，她始终是你的妻。就算那撒……那批老古董对她再有意见，也不能怂恿你抛弃糟糠之妻，对吧？”
“如今，那位喜怒无常，心思越发难琢磨，随时都可能发难……”
他这席话简直说到了谢玹彻的心坎上，他半眯着眼眸，认真思索起来。
他和程绾宁的婚期定在明年开春，还有好几个月，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谢玹彻心里明白，她是想等尘埃落定之后再让他成亲。
一旦他的身份曝光，他和程绾宁成亲的事，就不再是他们的私事，会牵扯多各方势力……
他现在越来越担心，依照程绾那别扭的性子，会弃他而去！
陆时序絮絮叨叨，“还有那沈灼一肚子坏水，肯定没什么好话，你就这样放任他挑拨离间？”
方才在明月楼时，谢玹彻倚在窗台旁，死死盯着程绾宁笑意连连，和沈灼热聊，他身上那股子醋酸味简直熏死人了。
谢玹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冷嗤一声，“沈灼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亲了。”
沈灼只听命于皇帝。
他骤然对谢明仪示好，无非就是想利用接近她的机会套取更多的信息，以此探查他的身份？
还好意思自诩是风光霁月的贵公子，手段也是够脏的！
陆时序捧着茶碗喝了一大碗，根本没跟上他的思路，“你什么意思，不会真想他娶你堂妹为妻吧？”
谢玹彻没有吭声，起身准备离开。
陆时序顿时有些急了，拉住他，压低了嗓音，“福王在宗人府一个劲嚷，说你陷害他的，你也不管？”
谢玹彻垂着眼帘，淡淡扫了他一眼，“无妨，赵琰还想留他一命，有他后悔的时候。”
雾霭沉沉，谢玹彻回到鹭苑，抬步直接去了寝卧。
他掀开门帘，伫立在门口，视线一帧帧漫过镂空雕花屏风，里面黑漆漆，空荡荡的。
往日，只要程绾宁歇在里面。
不管他多晚回来，她总会留着一盏灯，那拨步床的幔帐里，总会倒映出她模糊慵懒的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墙角的紫金香炉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烟灰，往日，她总会点上他喜欢的沉水香。
空气中还会散发出她沐浴用的香草的清香味道。
可此刻，那些属于她的气息好像全都消失不见。
看来，的确得早点成亲！
谢玹彻跌坐在圈椅里，静默了许久，他起身出了屋子，消失在黑夜中……
——
自从那日分别后，程绾宁就振作起来和程家人商议着将程家祖宅好好修葺一番。
程以瞻闲着无事，就主动抗下重任，负责盯梢。
程绾宁和程姒宁正愁不知在哪里找放心的匠人时，工部侍郎谭延就主动找上门，还给她们推荐了一堆精于房舍缮葺的匠人过来。
程绾宁吓了一跳，十分热忱地接待他们。
“是谢世子让你们来的？”
谭延捋了捋胡须，缓缓道来，“是，谢世子可帮了我大忙了。这些匠人原本是跟着我们扩建西苑的皇家园林的，可国库空虚，那项目说停就停，这些匠人好些都是背井离乡，拖家带口专程来京城的求生活的。”
“如今，就连京城的官员都已经连续欠奉三个月，我们也是没法子。”
“能帮着他们找点事做，给口饭吃，就是积德行善了。”
“程姑娘，你放心，给你引荐这些人干活都是一把好手，技术精湛，绝对会把程家祖宅修得漂漂亮亮。”
“工价上，还可以给你们低于市价……”
程绾宁颇为动容，笑了笑，“那倒不必，都是赚的血汗钱都不容易，只要他们能早日把宅子装好，就帮了我们大忙了。”
“谢世子的意思，你们工期急，所以让我多带人过来，再说，你们的图样不是现成的吗，我看了，基本不用修改，只要照着做，最多不超过两个月，一定能完工。”
程绾宁微微一怔，她原本也没打算大改，就是按照以前的模样翻新。
只是，对于图样这些繁琐的事她压根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就全都弄好了呢？
程绾宁只思索了两息，就猜到，“也是谢世子给你的？”
谭延顺着这话往程绾宁身上稍作打量，粉面含春，容色娇艳，衣裙华丽富贵，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也难怪谢世子会如此上心。
“早在十多天前，他就拿了图纸过来，对于不合理的地方我们还找人修改过。程姑娘，当真好福气！”
送走谭延，程姒宁忍不住笑着打趣她，“谢世子这般心急，怕是藏了自己的小心机。估摸着，他是盼着早日修好老宅，好将你风风光光娶回去！”
程绾宁脸色一僵，说不什么滋味来。
他们的婚期定在明年的，老宅修好后还得空置一段时日。
这么长一段日子，也足够她慢慢想要不要嫁给他。
其实，谢玹彻在这期间来找过她两次，她的态度始终客气疏离，谢玹彻也压根没提这些，每次来都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他们更没机会安静下心坐来好好谈心。
表面上看，他们两人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会羡煞旁人。
唯一的区别是，他也变得恪守礼节，没有半分逾越亲密，更没有床笫之事，就像正常定亲的普通男女一样，这不是正她所求的吗？
如果谢玹彻期待的也是一个贤良淑德，端庄大方，温柔体贴的妻子，就如同其他贵女一般，她也可以优哉游哉安静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谢玹彻作为未来的夫君，除了没有和她坦诚相待，以心换心，其实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给足够她体面，或许也是她这一生最好的夫君人选。
可每到深夜，不知为何程绾宁总会觉得不甘心，甚至隐隐感到遗憾……
这日早晨，程绾宁起得有些晚，翠喜见她情绪低落，开口问道，
“明日就是中秋，老夫人问你是回国公府用膳，还是就待在程家？”
程绾宁想起外祖母那张满是皱褶的脸，“还是回国公府吧。”
她很挺担心外祖母的身体，想着，能多陪一年是一年。
翌日，程绾宁特意做了月饼回了国公府。
进了花厅，她就听到有两个小丫头在议论，
“天呐，真想不到她会这般厚脸皮，听说被沈三公子当场拒绝，真是太丢人了！哪有姑娘家这般大胆追男人的？”
“可不是吗？她总归是三房的嫡女，前阵子满京城花重金大肆收购兰草，只为讨沈三公子的欢心。如今这些事全被人扒出来，流言蜚语传得可难听了。”
“你说，要是沈灼不上门提亲，谢明仪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