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避子汤

还不待阿衡缓过神来,就见杨公公神色担忧,推开了寝殿的门。不过片刻,赵琰就换好龙袍,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大群宫人,冷着脸离开。

  阿衡满心惶恐匍匐在地,额间早已渗出一层冷汗。

  她眼眶酸胀,心中百般不是滋味,脑海里陡然想起进宫前妙娘子的提醒。

  像她们这样以色侍人的女子,皮相是最不起眼的优势,伏低做小,深入了解男人的习性,掌握恰到好处的尺度才是根本。

  是她太心急了。

  赵琰偶有不举的事,但凡宫中受宠的嫔妃心里都有数,只是没人敢声张,各自都暗中铆足了劲,想方设法希望让皇帝永葆青春活力。

  其中张贵妃最得圣心,不仅主动学习了昆曲,还精通茶道、围棋,跳舞等,即便获得盛宠,依然伏低做小,饮食起居上把皇帝照顾得无微不至。她十分善于察言观色,明白何时该静心陪伴,何时该助兴讨皇帝开心。

  因此,她的恩宠长盛不衰。

  从永乐宫出来,赵琰就去了张贵妃所在的翊坤宫。

  进入殿内,他就瞧见张贵妃一手握着棋谱,一手拈着一枚棋子,好似陷入棋局,仿佛又看了故人。

  赵琰抬了抬手。

  宫人们不敢惊动贵妃,都退了下去。

  待他走近两步,张贵妃蓦抬眼,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忙跪下行礼,

  “还请皇上恕罪,臣妾下棋入了神,实在没……”

  “好了。”赵琰抬手扶起她的手腕,

  “是朕叫他们不必通传的,这般晚了,怎不早点歇着,还研究棋谱?”

  张贵妃垂着眼帘,一脸娇羞,

  “臣妾愚钝,实在不得要领,圣人若是得空,可否帮我解惑?”

  赵琰轻笑,“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棋局把你给难住了。”

  他刚一坐下,张贵妃就命人送来了滋补汤。

  赵琰倒是领情,象征性地喝了两口,就开始和她对弈。

  几个回合下来,张贵妃俨然就招架不住了,“圣上,你棋艺高超,臣妾恐怕再学十年都不及您一二啊!”

  赵琰的心情总算好了几分,笑了笑,“胡说,我看你长进飞速,比前阵子强多了。”

  “都是圣上教导得好!”

  “若是个榆木脑袋,朕才懒得理。”赵琰唇角上扬,心底生出几分得意,温柔地捏了捏她的手。

  张贵妃才进宫时,围棋差得一塌糊涂,也是她勤奋好学,想要钻研,他就勉为其难偶尔指点一番。

  如今她偶尔还能和棋待诏们打个平手,也算有几分天赋。

  张贵妃随时都注意着他的情绪起伏,见他没了刚才的冷郁,暗暗松了一口气,红着脸,浅浅一笑,

  “圣上,就莫要取笑臣妾了。”

  赵琰道,“龙舟宫宴那晚,你为何命人调整了节目的顺序?”

  张贵妃心口一凛,没想到时隔这么久,皇帝还是注意到了程绾宁。

  她慌忙从五屏罗汉床上下来,跪伏在地上,颤声请罪:

  “圣上,恕罪!那日徐首辅府上安排的歌姬不慎伤了脚,临时换了人替补,徐夫人恐扰了陛下雅兴,便求到臣妾跟前。臣妾一时心软,斗胆将他们的节目挪到了后头……是臣妾自作主张,还请陛下降罪。”

  她自然不敢说自己是担心皇帝见到程绾宁,才动了心思。

  “是吗?”皇帝人神色阴冷,注视着她。

  张贵妃咬唇,眼眶瞬间红了,“圣上若是不信,可以招那日的舞姬来查,也可以招徐首辅徐夫人,进宫询问,便一清二楚。”

  她刚扯出徐家,自然是早就做了完全的准备。

  气氛冷凝。

  张贵妃偷瞄了他一眼,见他正无声地看着她,心里愈发慌乱。

  半晌,才听赵琰冷哼了一声,

  “后宫不得干政,这些事,日后莫要再插手,免得落人口实!”

  张贵妃仰头,脸颊上恰到好处挂着两滴泪痕,吸了吸鼻子,“臣妾谨记圣上教诲,日后定会谨言慎行。”

  “好了,怎么说你一句还不行?还委屈上了?”赵琰见她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缓慢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颌,之后笑道,

  “朕还是喜欢你在床榻上,哭的样子……帮我更衣!”

  张贵妃一脸羞涩,小声道,“是。”

  宫宴当晚,竟有人刺杀皇帝,而阿衡又那么巧合地出现在皇帝面前,还有那个程姒宁。她后来自然去查,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谢玹彻给阴了!

  她没想到刘宝那个阉狗胆大包天,竟撺缀着承恩侯府沈侯爷要把程绾宁献给皇帝。

  谢玹彻兵不见血刃,竟借着她的手打乱了刘宝的安排,把程绾宁干干净净地摘了出去。

  后来,刘宝遭殃,她更加确信是谢玹彻的手笔。

  谢玹彻那般重视他的小表妹,刘宝也活该找死。

  若是卖个人情给谢玹彻,就能成功拉拢他,倒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玄甲军可是能确保睿王登基的一大助力!

  于是,她早已打定主意,要帮他瞒下此事。

  她可不愿意让程绾宁进宫来分宠,这对于他们双方都是有益的。

  张贵妃殷切地伺候着皇帝更衣,唇角不可察地勾了勾。

  过了今晚,永乐宫那位衡嫔则会沦为全后宫的笑柄!

  ——

  回到鹭苑的寝殿,谢玹彻绕过屏风进来时,就瞧见程绾宁正半跪着,把一个香囊挂到拔步床的雕花床围上。

  谢玹彻眸光一凝。

  这会许是刚沐浴后,她娇靥潮绯,眸若秋水,乌黑的秀发只用一枚白玉簪束成一个松散的发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犹如被月光侵染过一般水光白嫩。

  她的背部又薄又顺滑,流畅如溪。

  谢玹彻喉结滑动。

  他想不明白,为何她的背脊会生出如此惊心动魄的丽色。

  尤其是那微微起伏的曲线,每一寸弧度都恰到好处,令人遐想连篇。

  “换香囊了?”

  谢玹彻几步掠了进来,伸开手臂从后背抱住她,凑近那香囊仔细嗅了嗅,

  “这香味和往日的倒是有些不同?

  程绾宁手上的动作一顿,垂首,温婉笑道,“是,是有很多不同。”

  谢玹彻的嗓音有些哑,

  “有什么功效?安神助眠?”

  程绾宁浑身一僵,“葛太医说我身子弱,不宜饮用避子汤,所以我找他要了方子,做了这避孕的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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