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她迟早都要二嫁

“公子,你要去见她吗?”

  谢玹彻眸光幽深,冷哼一声,“见什么见,她都晋升为嫔了,行事还这般莽撞!”

  “万一她真有什么事?”追风有些不甘。

  “让冬青趁着长公主进宫时,去见她,行事隐秘些。”谢玹彻淡声吩咐。

  ——

  这厢,程绾宁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又仔细问了堂姐几句。

  “三叔是进士出身,以前还是翰林院编修,如今还不到四十,若是他能回来,程家说不定就能翻案!他回来肯定比我爹回来更强。”

  程姒宁毫无芥蒂,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答案。

  程绾宁可没有这么乐观,“皇帝若是真想替我们翻案,为何要如此迂回。而且,若是我爹回来,你让大伯情何以堪?”

  这不就是典型的离间他们兄弟俩吗?

  程姒宁被她彻底问住了,叹了一声,眼看到了饭点,两姊妹又一起用完晚膳。

  程绾宁又去看了福伯,见他恢复得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池砚清好生照顾。

  她和堂姐闲着无事,便在院中散步。

  门房急匆匆跑来,禀道,“姑娘,沈公子来了,说要见你!”

  程绾宁脸上的笑容一敛。

  他怎么找到了浣花小筑?

  真晦气。

  其实沈阶是先找到程姒宁的,之后就等在这里,想要碰碰运气。

  没想到,在西侧门又发现镇国公府的马车,所以他才敢肯定程绾宁在里面。

  程绾宁蹙着眉头,远远就看到沈阶站在门前。

  他穿着一袭天青色绣竹叶纹的锦袍,眼眶底下笼罩着一圈乌青,胡子邋遢,整个人单薄而又憔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再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和沉着稳重。

  “阿宁——”

  见到程绾宁,沈阶一喜,压下心中苦涩,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真的错了,可你也知道,我对你一片真心。和离的事情,我不同意!”

  程绾宁眼底满是冷漠,“我们已经和离了!”

  沈阶忙辩解道,“那上面的字,是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你骗我签的,作不得数的。”

  从太液池离开后,他就吐血晕倒,今日一醒来,就去了京兆尹。

  只是当他看到那张和离书时,彻底懵了,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

  那张和离书上不仅有沈侯爷的名字,还有程家族长的名字,在末页,甚至连他的亲笔签名也赫然在列!

  以往那些被他忽视的细节全都浮现出来了。

  他还记得那晚,程绾宁是拿着当铺的借据给他,想要让他为绸缎铺子担保的,他明明有仔细查看,只是后来徐若芸的马车出了事故,他才匆忙离开。

  他从来不愿签字放她大归,和离啊!

  程绾宁其实懒得理会,只是担心他日日都来烦堂姐,还如何安生?

  不如索性跟他说明白,让他彻底死心。

  “沈阶,你这样闹有意思吗?我们的缘分已尽,那放妾书的手续齐备,衙门乃至朝廷都认可,你不认可又如何?”

  “更何况,我从不愿意做谁的妾!这四年,我自认为对你已仁至义尽了,可是你如何对我的?”

  沈阶眼眶猩红,早已湿润,嗓音哽咽,“我真的错了!阿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一定会说服父亲母亲,我……”

  “住口!”

  程绾宁睨了他一眼,冷声道,“晚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沈阶有些心急了,立马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臂。

  池砚清眼疾手快拦住了他,喝道,

  “你想干什么?”

  程姒宁等在一旁也看了很久,忍不住出声,

  “沈公子,拿得起,放得下,就这样纠缠毫无意义。不是每个人都会再原地等你,而你对我妹妹的伤害还少了吗?放手吧!”

  沈阶呆立在原地,一张脸涨得通红。

  正在僵持不下时,一辆马车稳稳停下,谢玹彻撩开帘子下来。

  他神色冷淡地扫了沈阶一眼。

  沈阶像是重新找到了发泄口,“谢玹彻,求你,别拆散我们,求你把她还给我!”

  谢玹彻脸色没什么情绪,“进去聊?”

  程绾宁松了一口气,反正有他在,沈阶也不敢造次。

  沈阶随他走进待客的正厅,目光所及,全是熟悉的家具。

  上次,程绾宁搬走嫁妆,难道就直接搬到着浣花小筑了?

  沈阶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谢玹彻忽地扬手,一巴掌就扇在了沈阶的脸上。

  声音清脆,十分响亮。

  沈阶毫无防备,被打得身形一晃,脸上立刻浮现出红肿的五指印,泛着火辣辣的疼。

  怒意和羞耻充斥着大脑,下颌绷成一条锐利的弧线。

  “以前,你答应过我什么?”谢玹彻平静地开口。

  沈阶缓了很久,才把心底的怒意压了下去。

  谢玹彻离京去边陲之前,其实来见过他,还特意嘱咐他,要他照顾好程绾宁。

  只是他和程绾宁后来不知怎么闹绷了,他渐渐也把承诺给抛之脑后了。

  半晌,他双臂无力地下垂着,低声回道,“照顾好绾宁!”

  谢玹彻静静地看着他这位表弟,那些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嫉妒如寒冰遇到烈火,裂开缝隙终于喷涌了出来。

  他实在有些瞧不上沈阶的性子,说直白点,就是太过天真。

  混迹朝堂几年,宦海沉浮,他不堪大用不说,还害人害己。

  当初,沈阶明明承诺过他会好好对程绾宁,可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更别说护着她,在承恩侯府的豢养下,她所有的光芒都被掩住了,险些变成了一个胆小怕事,谨小慎微的寻常后宅妇人。

  可那并不是程绾宁!

  娶她,难道就是以爱之名,磨平她身上所有的棱角吗?

  沈阶却笑了,“谢玹彻,我确实做错了很多事,可我和她才是实实在在的夫妻,她和我是青梅竹马。成亲前,我们情深笃定,成亲后,我们在江淮又经历了生死。”

  “我知道你瞧不上我,可我想告诉你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待她一片赤诚,我相信她心中还有我,只要你不从中作梗,我相信我们能破镜重圆的。”

  “从中作梗?”谢玹彻简直气笑了,实在佩服沈阶自欺欺人的本事。

  “就算贬妻为妾的事与我母亲有关,那你就能作壁上观,置身事外,另娶他人为妻吗?”

  “你们去江淮,为何变成哑巴的人是她,而不是你?”

  “龙舟宫宴的事,沈侯爷是因为什么惧怕刘宝,还把她推出去挡灾?”

  “一桩桩一件件,对于一个女子,哪一桩不是致命的伤害?”

  沈阶脸上的血色尽褪,身体摇摇欲坠。

  “静柔姑姑过世时,曾拉着我的手拜托我好好照顾她,可我食言了,这四年未曾保护好她。”

  谢玹彻顿了顿,语气凛冽,继续道,

  “你觉得我还会给你伤害她的机会?就算你想和她重修于好,她愿意吗?”

  “这四年,你都如此以自我为中心,丝毫不顾忌她的感受吗?”

  “承恩侯府的人个个都视她为眼中钉,你连自己的亲事都做不了主,还能指望你护着她?”

  “你对她许下那么多诺言,又实现了几个?你配不上她!”

  谢玹彻继续道,“她迟早都要二嫁,你的纠缠,又会给她带来多少烦恼?”

  京城的水太深,不适合沈阶这样天真的人。

  看样子得把他弄出京城,外放出去,多了解世间疾苦,一旦体会到老百姓的艰难,也就不会再困于小情小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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