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同床共枕

“是。”程绾宁心里犹豫着,去没有否认。

  她不知道谢玹彻到底在背后谋划什么,但为了她能彻底摆脱皇帝,却兵行险招,铤而走险。国公府这些年屡屡遭到皇帝猜忌,处境并非外人所看到的花团锦簇。

  他的难处,她看不到,但并不代表她不懂。

  谢玹彻把平安符仔细收了起来,嘴角微微上翘,心中愉悦,“别怕,一切有我。”

  程绾宁抿了抿唇,凝着他的眼眸,“二哥,刺杀的事是你安排的吗?”

  谢玹彻敲了敲她的头,笑了,“用你那小脑瓜好好想想,我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是疯了还是傻了,好端端为何要自毁前程,做一个乱臣贼子?”

  程绾宁有些拿不准了。

  他的确没有理由。

  就算为了她和堂姐的事,也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谢玹彻见她一脸茫然,缓声道,

  “刺客是西苑的杂役,平日负责打扫、修剪花木,潜伏多年,只为找皇帝搏命。不过负责西苑一应事物的太监,正是刘宝的干儿子。”

  所以,刘公公势必会受到牵连,甚至会被皇帝厌弃。

  “那他为何要刺杀皇帝?”

  谢玹彻情绪晦暗,薄唇抿了抿,思绪飘远。

  那个杂役可不是一般人,若非蒙受了冤屈,谁会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去做这种事?

  虎贲军,还有先太子的冤案,早已没几个人记得。

  这次刺杀就好像一滴掉入大海里的水,掀不起任何波澜。

  可若能汇聚成河呢?

  程绾宁见他沉默不语,只得换了个问题,问道,

  “姒宁阿姊救皇帝的事,都只是巧合吗?”

  谢玹彻回过神,眉眼清俊如画,“赤焰给她带了口信,要她见机行事。”

  程绾宁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就算,谢玹彻没有直接参与这次的刺杀,但他明显早就察觉到有异常,并做了部署。所以,堂姐才会那么巧妙地抓住这个护驾的机会。

  而谢玹彻借着沈阶闹事带着她离开宫宴,也就减轻了嫌疑,那晚好多官员都被关押了起来。

  他选择离开的时机太巧妙了,就不怕皇帝到时候查清,怀疑到他的头上吗?

  谢玹彻见她穿着轻薄的夏衫,她眉宇间笼着轻愁,灯火朦胧,衬得人愈发娇媚勾人,

  “还想问什么?”

  程绾宁垂下眼帘,识趣地摇了摇头。

  他明显不愿多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能指望四年的隔阂就此消散,芥蒂全无,更不能强求他对自己敞开心扉,毫无保留。

  谢玹彻把眸光从她的身上移开,随意落在她的手腕上的紫云镯上,“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程绾宁满脸羞红。

  “瞧着你精神不济,早些歇着吧?”他的口吻无比自然。

  程绾宁愣了愣。

  他已经兑现了承诺。

  她既然答应做他的外室,就不应该一直端着,伺候他就寝理所当然。

  程绾宁做足了心里建设,“你是要泡会温泉,还是直接沐浴?”

  “沐浴。”谢玹彻眉梢微顿。

  程绾宁起身出了屋子,没一会丫鬟们把预备好的热水抬到了净房,她从匣子里拿出自己缝制好里衣,摆在了净房的座椅上。

  一切就绪后,程绾宁从里间出来,“水已经备好。”

  谢玹彻阔步走进里间。

  “过来!”程绾宁刚退了出去,就听到他喊了一声。

  她脚步顿着,是要替他宽衣解带,亲自伺候他沐浴吗?

  跟前没有别的丫鬟婢女,她一个外室还想躲懒吗?

  反正就只有半年!

  程绾宁别扭地走了过去。

  谢玹彻轻笑,就见她那白软的耳垂上垂着莹润的珍珠,轻薄的夏衫下,锁骨若隐若现,混着一股沐浴过后的蔷薇花瓣的清香,异常好闻。

  “去给我沏茶!”

  程绾宁如蒙大赦,忙沏好茶,就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听到外面轻轻“嘎吱”一声关门的声响,是他回来。

  程绾宁心跳骤然加快。

  谢玹彻绕过四幅双面绣缂丝屏风走近拨步床,抬眼就见她根本没有入睡,反而羞涩坐在床榻边上等着他。

  “要留灯吗?”谢玹彻喉咙不由一紧,坐在床沿边上,轻声问道。

  “不要。”程绾宁浑身紧绷,声如蚊呐。

  外室本是男人一时兴起,可以随便轻贱的玩意!

  是没有资格像正妻那样,三媒六聘,再洞房花烛的。

  只配一顶小轿抬进府……

  不对,那是妾室,外室堪比无名无份的妓子。

  更何况,她和谢玹彻早就不清不白,她的矜持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笑话。

  帐幔缓缓落下,灯火熄灭,寝卧里一片寂静。

  谢玹彻将她揽入怀中,宽阔的掌心轻抚着那清瘦的背脊,眸光灼灼,“在害怕什么?你不是也伺候过……”

  沈阶吗?

  程绾宁心头猛颤。

  她没有!

  可她也不想解释,即便她是清白之身,那又如何?

  她当了他四年的妾,这段经历永远都会如同一根刺插在谢玹彻的心中,他真的不介意吗?

  程绾宁心里又是一阵自嘲。

  真是想多了。

  他们原本就只是交易啊!

  谢玹彻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语气却极为温柔地哄着,“阿宁,你做的这套里衣很合身,我很喜欢,尺寸刚刚好。”

  迎着他眸光凌厉而炽热,程绾宁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你喜欢,我再多做几套。”

  借着模糊的光影,谢玹彻隐约看到她红润的脸颊犹带着泪痕,瑟瑟发抖,浑身散发着强烈排斥气息。

  那双眼眸泪光盈盈,带着三分懵懂,三分诱惑,还有三分委屈。

  瞧着我见犹怜,却刺痛了他的眼。

  谢玹彻猜不出她心中所想,若非因为那纸契约,她现在也不可能安安静静待在自己身边。

  就那么害怕他吗?

  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酸爽憋屈的滋味,犹如千斤巨石重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她是在嫌弃自己吗?

  还是心甘情愿要为沈阶守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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