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这么磨蹭,是想我帮你洗吗?

“啪”的一声,谢玹彻手中的折扇合拢。

  “外室?”他毫无怜惜地盯着她,反复咀嚼着那两个字。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尖锐,程绾宁只觉头皮发麻,无地自容。

  谢玹彻很快就要和秦无霜成亲,这时候可不兴养什么外室。可她手里并没有什么他感兴趣的筹谋,她只能拿自己作为交换的条件。

  哪怕明知于礼不合,有悖规矩。

  谢玹彻对自己应该也存了那种心思吧?

  他掌心粗粝摩挲的触感,好像还残存在腰肢的肌肤上,还有那一次次的热吻,那种想要将她拆卸入腹的狂野,却仿佛烙印般挥之不去。

  还有,上次为他做衣袍量尺寸时……他明明就已经动了情。

  谢玹彻喜怒难辨地看了她一眼,手中的折扇忽地挑起她的下巴,逼她正视他,目光灼灼,“程绾宁,你是认真的?”

  程绾宁羞愤难当,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脸颊上的红晕也掩盖不了她的心虚。

  实在承受不住他拷打似的眸光,她低声承认,“嗯。”

  谢玹彻收回折扇,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唇角,“外室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程绾宁兀自咬起唇,双眸浸着水雾,轻声道,“知道。”

  “给碰吗?”

  他的嗓音低哑,染着欲念的眸光那般赤裸,直白。

  程绾宁心底一阵慌乱,羞得满脸通红,又似豁出去一般,抿了抿唇,“给!不过……为期最多半年。”

  说完,她收敛眸屏起,紧绷着神经等着他的裁决。

  谢玹彻面罩寒霜,姿态随意地靠向圈椅,完全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显然是怒了。

  果然,下一瞬,就听到他无比刻薄冷淡的嗓音,“程绾宁,你要知道,有条件的媾合,即便掺杂那么丁点的情意,也很恶心,很廉价。”

  程绾宁彻底慌了神,那双如麋鹿般清澈的眼眸弥漫着慌乱,额角也渗出点点冷汗。

  果然,谢玹彻早就把她看透了!

  她已经放弃了底线,比如自尊,比如身体,就好像是一个被镣铐桎梏的祭品,送到他的面前,等待他的垂怜。

  可他根本不为所动,毫不顾忌她的感受,还要将她的自尊碾碎……反复拷问!

  不觉得屈辱吗?

  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谈尊严。

  哪怕来之前,已经想清楚了,如果一定要伺候男人,她情愿伺候谢玹彻,也不愿意进宫伺候老皇帝。

  她一旦进宫,处境只会更糟。

  如他继续拒绝,堂姐、她自己、还有程家的案子,她谁都保不住。

  “求你,别这样……”

  她的嗓音哀绝,琢磨着该用什么样的说辞才能打动他。

  谢玹彻将她的情绪反应全都看在眼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她,还是心疼自己,那股恨意和不甘在心底翻滚,搅缠,奔腾,咆哮。

  视线停驻在她捎带胭脂红的眼尾,随之蔓延到她微仰起的脖颈上,以及那严丝合缝的领襟上,一想起遮掩在底下的春光,他不禁有些发闷燥热,心思浮动,遐想连篇。

  美人就是美人,尤其在这暗香疏影中,美得勾魂摄魄,令人折腰。

  她当真是在为难他!

  谢玹彻喉结滚动,嗓音不轻不重道,“若我不答应呢?你又准备对谁自荐枕席?”

  程绾宁内心几乎崩溃,身子发软,摇摇欲坠。

  他明明对她也有几分心思的,还是她自作多情,自不量力呢?

  也对,一个即将和离大归的妾,如何能攀得上高高在上的谢世子,哪怕外室,都不配吗?

  眼泪终究不争气地滴落下来……

  “不准哭。”谢玹彻眉宇微蹙。

  那眼泪一滴滴砸在他炙热的心口上,好似心口被野火燎过,疼得人窒息。

  灯影疏落,素瓶里插着那两枝含苞欲放的芍药,不知何时已悄然绽放,散发着一缕缕淡淡的幽香。

  这还是他亲手从院中挑选出来的,最为娇艳欲滴。

  芍药,又叫将离。

  程绾宁从小就喜欢各种花卉,尤其是玉兰和芍药,于是不管是国公府的揽月阁,还是这鹭苑,他都命人种满了芍药。

  她真的不懂吗?

  程绾宁吸了吸鼻子,想要努力把泪意憋了回去。

  他抬眼凝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人,咬牙切齿地笑了,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出去!”

  “不——”

  在她眼里,难道他是一个好色之徒、跟沈阶那种混账东西是一路货色吗?

  谢玹彻一把将她推出书房,“我不跟酒鬼谈判。”

  房门骤然开启,眼看完全退出他的领地,程绾宁急得干脆一脚抵着门槛,不准他关门,

  “别赶我走——”

  程绾宁承认自己确实有前科,甚至劣迹斑斑。

  每次撩完他之后……就装着若无其事,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哪怕事后想起少许片段,她也一心想着抵赖。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一刻,她懊悔极了,忙出声保证,“我真的没醉……我可以立下字据!”

  四周阒然无声,静得连心跳都听得见。

  谢玹彻见她始终会错意,扶额叹息,“字据对你可没用。”

  言下之意,她不是君子。

  程绾宁张了张嘴,根本不知如何反驳。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滚烫,缕缕酒香直冲鼻尖,谢玹彻蓦地注意到程绾宁的襟口好像被酒水洇湿了一大片,嫌弃道,“先去沐浴!”

  程绾宁瞳孔骤缩,浑身僵住,旋即反应过来,“好。”

  他这是答应了吧?

  可……

  难道今晚,他就要忍不住……

  他在边陲四年,也不知道身边有没有女人。

  都说行伍之人不懂得怜香惜玉,那他会不会是例外?

  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谢玹彻看着光风霁月,温柔体贴,不可能那么粗鲁吧?

  程绾宁越想越觉得荒诞惶恐,明明是她自荐枕席,还口出狂言要做他的外室。

  这会子求仁得仁,她怎么能心生胆怯,想要临阵脱逃呢?

  “你这么磨蹭,是想我帮你洗吗?”

  满脑子胡思乱想被他恶劣的声音打断,程绾宁垂着眼帘,落荒而逃,去了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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