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朋友妻,不可欺

程绾宁抬眼看他,唇畔含笑,“哼,骗子,你就是不管我了,不准我去书房,不准我接近你,去边陲你也没告诉我,你就是不要我……”

  谢玹彻的视线紧紧地锁在她的脸上,没有错过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有呢?”

  月亮落下树梢,程绾宁眸光迷离,眼缝越来越窄,“还有,还有好多,你……”

  她打了好几个哈欠,安心地趴在男人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谢玹彻拍了拍她的脸颊,“阿宁,别睡,你说还有什么?”

  程绾宁黛眉微簇,感觉像是有蚊子在耳边嗡嗡,下意识抬手驱赶。

  谢玹彻眸色变幻莫测,垂眸盯着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扯下披风遮住程绾宁的脸,抱着她轻巧一跃,毫不费劲就跳出了围墙,出了宅院,上了马车。

  夜色朦胧,这厢豫章郡王陆时序从百花楼出来,就看到不远处停在国公府的马车。

  醉意瞬间消散了几分,他揉了揉眼睛,定晴又看了一眼。

  确实没看错!

  那是国公府谢家的马车。

  陆时序嗤笑了一声。

  完全没料到谢玹彻那假正经,平日里装得一副清心寡欲的君子摸样,背地里还不是和他一样,偷摸着逛青楼。

  今日,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把他给迷住了。

  他精神大振,几步掠了过来直接掀开了车帘,待他看清谢玹彻怀里抱着的女人时,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

  在谢玹彻凌厉的眸光凝视下,强装镇定地笑了笑,

  “不……不好意思,打搅了!”

  车帘像烫手的山药,被他飞快地甩开。

  “玹彻兄,你怎么怎?那可是你……”

  表妹两个字到底没说出口。

  没过一会,谢玹彻下了马车,一张脸黑得几乎可以滴出墨汁来。

  “抱歉,我还以为……”

  陆时序实在尴尬,不知如何解释。若不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他毫不怀疑,今日若是其他人扯了这车帘,只怕会被剜了眼睛。

  谢玹彻冷嗤了一声,“以为什么?以为我跟你一样色令智昏?”

  “是,是,你是正人君子。”陆时序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

  那方才是谁抱着程绾宁!

  忽地,陆时序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嗓音提醒,

  “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妾,不可灭,你和沈阶还是兄弟,她还是沈阶的妾……”

  他明知说这些会惹谢玹彻不高兴,可这么多年的兄弟,不能眼睁睁看他犯错。

  “很快就不是了!”

  谢玹彻语气极为凉薄地了回了一句。

  “她要和离啊?”陆时序不可置信。

  依照沈阶那晚在长公主府闹出的动静,看着他那黏糊劲,怎么都不像是舍得放手的感觉。

  难道是绾宁妹妹,单纯想寻点刺激?

  这想法也太猥琐了!

  陆时序自我唾弃了一番,语气戏谑,

  “她四年都不理你,怎么就想通了,愿意跟你了?”

  “……”

  谢玹彻斜了他一眼,“你是谁的兄弟?”

  “当然是你的啊!”

  陆时序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你们,怎么在这儿?”

  “临淮街禁严,这条路回洛宝街更近。”谢玹彻言简意赅。

  方才程绾宁闹着要喝水,他才停在马车叫赤焰去找水的,不然也不会停在这里。

  陆时序又瞥了一眼马车,幽幽道,“当初,程绾宁嫁给沈阶时,你不是就发誓再也跟她纠缠了吗?怎么别人都还没和离,你就上赶着……”

  空气冷凝,落针可闻。

  谢玹彻垂下眼眸,嗓音罕见低哑,“你说,当年,她是心甘情愿嫁给沈阶的吗?”

  当年程绾宁嫁人的消息传到边陲时,谢玹彻为了掩护主力,带了几百人深入敌军腹地。

  十几天都没有半点消息传回。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结果他硬是把北狄左贤王的头颅给摘了回来。

  陆时序知道那次,他根本没打算活着回来。

  陆时序怔住,半晌才道:“你何必这么介怀当年的事?婚姻大事,媒妁之言,她一个弱女子,本就别无选择。”

  谢玹彻沉默不语。

  陆时序叹了口气:“再说,她若真不肯嫁,为何不找你帮忙?”

  谢玹彻眸光一凛,没有说话。

  “行了,我先走了。”

  陆时序拍了拍他的肩,“都过了四年,想开些。”

  谢玹彻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夜色。程绾宁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不安稳。

  只听她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谢玹彻掏出帕子,帮她试擦。

  她的唇角嗫嚅,好像在说什么。

  谢玹彻凑近了些,只听她喃喃说着梦话,

  “沈阶——”

  ——

  翌日清晨,虞氏穿戴整齐过后,就急匆匆出了门。

  原因无他,国公府夫人虞淑珍约她喝茶,她可不敢怠慢。虞氏去得早,眼看已经喝了两盏茶,才听见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虞淑珍穿着一身宝蓝色褙子,头上簪着一支赤金步摇,通身显得富贵气派。

  可惜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虞氏忙起身,亲自帮她沏了一杯热茶。

  虞淑珍落座后,也不寒暄,冷着脸开门见山:“程绾宁和离大归的事,你打算瞒我到何时?”

  虞氏手一顿,支吾道:“姐姐,这事说来话长……”

  “别叫我姐姐。全京城的贵妇都知道了,就独独把我蒙在鼓里,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嫡姐吗?”

  虞淑珍把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冷笑道,

  “怎么,背信弃义的事,做多了,就习惯了?当初我们可不是这样约定的!”

  虞氏很久没有被人如此训斥了,一张老脸实在燥得慌:“我哪里敢?只是这事……是侯爷点头的,我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虞淑珍目光如刀,

  “当初贬妻为妾可是你出的主意,如今你什么都没捞着,就打算放她离开?”

  虞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虞淑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住怒气,

  “我告诉你,程家当年虽然被抄,但程守仁那个老狐狸提前藏了大批钱财。尤其是古籍字画,全都握在程绾宁手里。你放她走,这些银子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虞氏瞳孔一缩,手里的帕子拧成一团:“当真?”

  “我还能骗你?”

  虞淑珍放下茶盏,语气缓了几分,“还有老太君给她偷偷置办了丰厚的嫁妆,你以为就只有带回沈家那一点?怎么,在沈家养了四年,你们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虞氏神色晦暗,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本以为程绾宁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她那点嫁妆没了就没了,谁曾想她手里还捏着大批的家财?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