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直把他当兄长

程绾宁慌忙摇头婉拒,“老夫人,此事不妥,我一直都把他当着兄长看待,绝无男女之情!”

  顾老夫人不以为意,笑得愈发慈爱,

  “淮安这孩子宽厚善良,以他的才学,明年科考不敢说状元及第,但绝不会落榜。你以前没考虑过此事,从今日起,仔细想想?”

  顾承弼满意地颔首,“还是夫人想得周到,这倒是个稳妥的法子。”

  程绾宁面色担忧,不停摇头,“可是刘公公,还有宫里……我还有一堆麻烦,不能连累顾家。”

  顾承弼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不屑地冷哼,“我顾家还不至于窝囊到连个孙媳都护不住。”

  皇帝并非太后亲子,这些年党争得厉害,他本就是清流之首。这些年又开宗立派,修书立制,从未真正离开过朝堂,他的学生遍布朝堂。

  太后早就想请他重新入仕,若皇帝依旧像当年一样昏聩好色,重蹈覆辙,他也不介意就当一回太后手中的刀。

  先杀了刘宝那个阉狗祭旗!

  程绾宁依然觉得这个法子不妥,“不行,我不能这么自私,更不能委屈顾公子……”

  顾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这种事自然要两相情愿才好!”

  之后他们又闲话家常了一阵,待到用过午膳,程绾宁陪着顾老夫人在花厅喝茶。

  两人聊着聊着,就提到搬了新家,还需添置一些家具。

  顾老夫人笑着接话,“宁娘,你眼光好,可否帮我挑几个女儿家喜欢的妆奁?我记得你们程氏漆器铺子的东西就很不错。”

  “好啊!”程绾宁答道。

  “淮安?”

  冷不丁被点到名,顾淮安放下手中的棋谱,从座椅上弹了起来,“祖母?”

  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锦衣,玉冠束发,身姿挺拔若修竹,瞧着很有几分贵公子秀气俊逸的气质。

  顾老太太的眸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愈发觉得般配,含笑道,“你陪着宁娘一起去吧。

  程绾宁微微叹息。

  顾老夫人还真是动了心思,想让她当孙媳妇。

  两人上了马车,不等顾淮安开口,程绾宁先道谢,“这段日子多谢顾公子帮我,我们重新挑个日子,去得胜楼好好吃一顿?”

  顾淮安微微垂眸,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情。

  没想到她身上没有半点小女儿的羞涩扭捏,反而如此落落大方,看来压根没把祖母的提议放在心上。

  顾淮安明白,她一直都只把他当作朋友。

  他唇角挂着一抹淡笑,“程姑娘,你莫要太过客气。那日分别之后,沈阶没再找你麻烦吧?”

  “应该糊弄过去了。”程绾宁笑了笑。

  “薛大人这几日都不曾回京,我隐隐觉得此事,恐怕并不简单。”顾淮安不仅派了人在衙门蹲守,就连薛大人府上也安排了人盯着。

  寻常人家和离,申牒除附这种事哪里需要如此费劲?

  “难道是沈侯爷他们反悔了?”

  程绾宁不是没有朝这个方向想过,可依照虞氏归还嫁妆的积极态度,好像并非故意拖延。

  难道和离被阻的事,还和刘公公有关?

  顾淮安忽地叹了一声,“程姑娘,你可知为何祖父会选我打理建阳书坊?”

  作为朋友,顾淮安不仅帮她打理书坊,还时常对她施以援手,程绾宁对他十分信任。

  可极少听到他讲关于自己的事。

  在她的印象中,顾家是个和睦温馨的家族,难道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顾淮安一脸郑重,娓娓道来,

  “你莫要紧张,我母亲早逝,父亲身为顾家三子,续弦的是礼部尚书之女。可父亲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教养弟弟妹妹身上。顾家家风清正,父亲,继母当然不会苛待我这个长子。”

  “不过是少了些关心和打算而已。祖父疼爱,一直把我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祖父希望我做官之前先做人。望我能体恤百姓之艰难,希望我不仅有一颗怜悯世人的仁心,还希望我有与之匹配的能力。”

  见她脸上浮现惊愕,顾淮安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对不住,我有些失态了。”

  程绾宁从小寄人篱下,若非得外祖母庇佑,一样会尝遍人间冷暖。

  其中滋味,她自然能感同身受。

  “无妨!你我之间不必客套。”程绾宁道。

  顾淮安继续道,“祖父活到现在别无所求,如今唯有程家的冤案是他心头大病,他从未放弃为程家翻案。”

  听到这里,程绾宁顿时有些心急,

  “不可!你千万要劝着老太爷。圣心难测,福祸旦夕,万不能轻举妄动。”

  “刘公公和祖父本就有过节,如今你又遭遇不公,他不可能袖手旁观。若你实在没法子,我可以帮你假成亲,等风波过后再去和离,以免祖父做出过激的事。”

  程绾宁眼眶微微泛红。

  顾家大恩,她无以为报。可镇国公府当年就是因着程家的事,才遭到皇帝的厌弃的。

  程家想要翻案,难如登天!

  她怎么能连累顾家?

  程绾宁坚决摇头,

  “不行,顾公子,我不能仗着你是我最可靠的朋友,就病急乱投医。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一定还有其他破解之法。”

  顾淮安早料到这个结果,稍有失望的同时对她的钦佩又多了几分。

  他淡然一笑,“嗯,我信你。”

  程绾宁很是聪慧,学东西又快,建阳书坊的很多事物一点就通,和她相处起来,十分舒心惬意。

  她身上总有一种绝处逢生的生命力,就好像不管遇到多大苦难,总会绝处逢生。

  ——

  马车停下,程绾宁和顾淮安一前一后走进程氏漆器铺。

  里面的格局和以往完全不同,装得富丽堂皇,却少几分清雅。

  程绾宁微微蹙眉,店里的掌柜和伙计早已换了人,面生得很。

  掌柜迎上来,满脸堆笑:“这位夫人,想看点什么?咱们店里的多层妆匣可是京城独一份,好些款式都是贵女们嫁妆压箱底的宝贝,您今天想看些什么——”

  程绾宁抬手指了指前方,“这漆器嵌螺钿镶宝石的首饰盒,售价多少?”

  “这位夫人,眼光真好。这可是全京城最时兴的款式,目前售价八十两,只是要排队,可能得排到三个月以后。若是夫人您等不及,可以加价……”

  程绾宁笑了笑,“确实不错,我等不及,明日就要。需加多少银子?”

  “这个……如此着急,不太好办,昨日有个客人正好做好。我们可以去试着找他协商,看他是否愿意出让。只是这费用怕是要高些。”

  “无妨,我可以先给你订金,只是可有凭证?”

  掌柜喜出望外,殷切了不少,“自然是有的。”

  程绾宁满意点头。

  待办妥相应手续过后,两人上了二楼。

  顾淮安轻声问:“程姑娘,这掌柜是在伺机抬价啊,长此以往,会失了诚信,对漆器铺子的名声不好啊。”

  程绾宁对此颇为赞同,“嗯。不仅如此,这掌柜加价所得的银钱,或许还根本不会做上账册,都被他们中饱私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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