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归还嫁妆

程绾宁暗自好笑,平静地摇了摇头。

  方才谢玹彻已经拒绝过一次,秦无霜还一再相邀,是真心的,还是故意炫耀?

  堂堂女将军就算不通人情世故,也该学着看脸色,做到夫唱妇随啊!

  又或许,是仗着谢玹彻的偏爱,才有恃无恐?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谢玹彻漫不经心地接话:“她不是你,去了不合适。”

  “好吧。”秦无霜语气惋惜,带着几分撒娇的情态。

  谢玹彻递了个眼神给赤焰:“送表姑娘回去。”

  程绾宁冲着秦无霜颔首笑了笑,转身径直上了马车。

  她微微仰头,不让眼泪落下。余光里,秦无霜和谢玹彻靠得很近,一红一玄,衣袂飘飘,鲜明中透着暧昧。

  秦无霜满眼含情,像只麻雀一样欢快地说着什么,谢玹彻出奇的耐心,时不时颔首。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程绾宁脸色冷了下来,浮现一抹自嘲的弧度。

  谢玹彻还真是好样的。

  既然和未婚妻有约在先,又何必把她这个多余的人带过来?

  赤焰见她上马车时脸色不对,轻声问:“表姑娘,您没事吧?”

  程绾宁努力克制情绪,尽量平静:“没事,无非有点饿了。”

  赤焰忙解释:“今日真的只是碰巧。”

  碰巧又如何?

  谢玹彻迟早都要娶妻,不管是秦无霜还是旁人,反正不会是她。

  不管是沈阶,还是谢玹彻,她都是被抛下那个。

  她懒懒地倚着车壁,闭上眼,任由马车摇摇晃晃驶入暮色。

  她眼眶发酸,心里把谢玹彻骂了好几遍。

  耽误她失约顾淮安,打了她手心,还让她挨饿。这个时辰,外祖母早过了饭点,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更可恨的是,听他马车上的论调,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总不能因为她先亲了他,就跟他耗一辈子吧?

  难不成,他也想学那些浪荡子养外室?

  程绾宁打了个寒颤,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来。

  谢玹彻凭什么轻慢她?

  不行。

  她不仅要和离,还要离开京城,去岭南寻父亲。惹不起,总躲得起。

  马车驶入镇国公府。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寿安堂走去。廊下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映在青石板上,寂静如斯。

  谢老夫人这几日连续见她,已经完全记得住,忙握住她的手:“小宁儿,回来了?用过晚膳了吗?”

  程绾宁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还没。”

  “把那碟桂花糖蒸新栗粉糕端上来,先垫垫肚子。”

  谢老夫人又对张妈妈道,“你去小厨房,叫他们做两道好菜过来,就说我没吃饱。”

  程绾宁忙要阻止,张妈妈却笑着应下:“好,我这就去。”

  谢老夫人笑着颔首。

  程绾宁憋了一晚上的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慌忙偏过头去,悄悄拭泪。

  眼前的外祖母,像是恢复了神智,而她又像回到了被人捧在手心疼爱的小时候。

  ——

  翌日清晨。

  程绾宁正在用早膳,银月撩帘进来,压低声音道:“姑娘,侯府来人了,说请您回去对账。”

  程绾宁放下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对账?

  虞氏怕是又要耍什么花招?

  她略作思量,命银月去寻谢玹彻。

  而她换了套衣裙上了马车,直奔承恩侯府。

  程绾宁跨进正堂,虞氏端坐上位,脸色十分难看。

  三房太太翟氏坐在下首,手里捧着茶盏,眼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屋里还坐着几个账房先生,面前堆着厚厚一摞账册,个个神色严肃,手指飞快地地拨动着算盘。

  他们在交叉核账。

  程绾宁屈膝施了一礼,便在一旁落座。

  翟氏放下茶盏,慢悠悠开口,

  “如今公账上连五千两银子都没有。主要收支来源,全是出自程氏漆器铺子,一下子都交出去,这偌大的侯府难道喝西北?”

  程绾宁心中微诧。

  承恩侯府的祖业丰厚,就单良田就是几千亩,还不说那些农庄,果园,另外沈家原本有很多商铺,再落魄也不至于靠她的嫁妆养活啊。

  虞氏心里一阵窝火,睨了程绾宁一眼,摆手让账房们出去,这才冷声开口,

  “侯爷已发话,要我们如数交割,自然不会差你一分一毫。只是公中账上银子短缺,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银。一次性交割确实有难度,不如我们分多次归还?绾宁,你觉得呢?

  “或者大家凑一凑,还是能应付的。”

  程绾宁还未表态,翟氏就先她一步说道,

  “二嫂这话说的,公中账上没钱,那是二房的事。程氏的嫁妆是当初二房接进来的,要还也该二房还,三房可没占过她任何便宜。”

  虞氏脸色一沉:“三房各种开销如流水,如何就没有用过?就单单三老爷养几十匹马,每日要消耗多少银子,你算过吗?”

  翟氏冷笑:“二嫂这话好没道理。那些马驹卖的银子难道我们自己私吞了?再说,公中的银子是各房分摊的,我们如何就用了她的银子?”

  “倒是沈家明明有这么多商铺,怎么一家一家都在亏损?”

  “这里面,到底是谁中饱私囊,谁在补贴娘家,我倒觉得该好好查一查!”

  两人含沙射影,你一言我一句,夹枪带棒,谁也不肯松口。

  程绾宁算看明白了。

  虞氏是把人当傻子,还妄想让三房出银子垫上这大窟窿,只怕这回踢到了铁板上。

  而翟氏想拿她做筏子,乘机去翻侯府过去几十年的糊涂账。

  以便谋取执掌中馈的权利,不过她也太小看虞氏这些年的谋算了。

  “依我看,这事倒也简单。”

  翟氏话锋一转,看向程绾宁,“绾宁,你来说,你的嫁妆是三房欠的,还是二房欠的?”

  虞氏也看向她,眼底带着威胁。

  程绾宁放下茶盏,摸出纸笔,写下一行字:“侯爷说嫁妆全部归还,至于银子从哪出,那是府里的事,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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