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轻薄谢玹彻?
迷迷糊糊间,幔帐垂落,锦被之下,红浪翻飞。
朦胧的光影中,谢玹彻眉眼锋锐,看她的眼神没有方才的温情,只剩下冷漠,倏地抽身。
理智早已崩塌,礼义廉耻全都被她抛之脑后,只剩下无尽的渴望。
程绾宁慌了神,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牢牢地抱住谢玹彻腰,不准他离开,嗓音凄婉,
“别走……”
嘎吱一声,房门被推开。
程绾宁猛地从梦中睁开眼眸,倏地惊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清风拂过,幔帐飘扬起来,月光洒满屋子。
环视四周,床榻上挂着鲛绡帷帐,轻如薄烟,对面的桌案上天青色的素瓶里插着几枝娇艳的海棠。
这是哪里?
男人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陡地撞入眼帘。
程绾宁瞬间呆滞。
“你说什么?”
谢玹彻把托盘放在一盘的桌案上,自然然而坐在床沿,嗓音温柔。
他衣袍整洁,一丝不苟,身上哪有半分意乱情迷的样子?
程绾宁的脸腾地染上一阵红晕,垂下眼眸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没,没说什么。”
梦中那些令人羞耻的记忆雪花一样涌来,她缠着他,抱着他,还不要命地亲他……
可谢玹彻那样冷硬的人,怎么可能对她动情?
哪里是她稍加撩拨,就会把持不住的?
以谢玹彻的冷漠,即便遇到她的骚扰,也只会冷着脸把她扔进浴桶里。
记忆中,她好像确实被丢进浴桶里泡过……
程绾宁轻轻拍了一下发烫的脸颊,怎么她就记不清了呢?
谢玹彻讥诮地凝着她,她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把托盘放在了桌案上,随意坐在了一旁。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好多了!”
她强装镇定,忙抬手去扣领襟上的对扣。
手在抖,一连系了几次都没系好,好不容易穿好。她又盯着床榻外面木施上的衣袍有些犯难。
谢玹彻眸光微动,起身抬手帮她取了下去,就背过身去。
程绾宁松了一口气,待她收拾妥当,就听到他温声道,“该喝药了。”
程绾宁抬眼就看到药碗一旁,还放着一个白釉莲花攒盘,里面放着金橘酿蜜、梅梢凝霜、还有蜜饯几种小食,看着就十分可口。
这些全都是她喜欢的东西。
“怎么?嫌苦?”谢玹彻紧盯着她的脸,没有错过一丝表情。
如今的她吃了太多的苦,哪里还有资格嫌药苦?
“要我你喂吗?”
他的嗓音依旧低哑而温柔,却吓得程绾宁浑身一颤,疯狂摇头,“不是,不要。”
他怎么能如此从容不迫地说出这种暧味的话……
让她霎时起了一种荒诞的感觉,甚至疑心眼前的男人不是谢玹彻,而是被夺舍的妖怪。
“小时候,又不是没喂过。”谢玹彻补充道。
他们青梅竹马,以前程绾宁闹着不吃药的时候,外祖母拿她没辙,只有搬出谢玹彻才能唬住她。
开始时,她受了委屈也不听人讲道理,就知道一个劲地哭,看她吃药太麻烦,谢玹彻很是心烦,就干脆亲自喂她。好几次,他甚至还拿着戒尺狠狠打过她手心,碍于强权,她被迫低头吃药。
后来,她学会了提要求。
只要吃药准备各种好吃的零食,果脯,引子等,她就乖乖配合吃药……
程绾宁有些惭愧,果然是自己多想了。
她定了定心神,忙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刚放下药碗,一杯热水就递到了她的唇边,
“我……我自己来。”
谢玹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嗓子恢复得不错……”
经他提醒,程绾宁瞳孔微震,忽地反应过来。
她的嗓子,在情急之下竟恢复了?
“是,真的恢复了!”
她眼底闪过惊喜,放下茶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再次听到自己回话的声音。
音色确实和以前有很大的改变,但确实能自然地说话了。
真是因祸得福。
以后,她就再也不用当哑巴了!
昨晚那些断断续续求欢的情话,不停在脑海回荡。
程绾宁又羞又窘,无地自容,耷拉着脑袋盯着脚尖,可此刻的尴尬,又让她恨不得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只会保持缄默的哑巴。
谢玹彻眸光微动,没再说话。
空气静默间,天青色的衣袖抖了抖,发出一声衣料摩擦时的细微声响,谢玹彻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一颗金橘酿蜜,递到她的唇边,忽地命令道,
“张嘴!”
什么?
程绾宁下意识想要拒绝,可身子却根本没有反抗,微微张口,一股甜蜜略带酸涩的滋味,瞬间溢满齿间。
就好像昨晚的吻……
她的脸蓦地又红了。
谢玹彻挨着她坐在床榻边上,侧眸看她。
坐得太近了!
程绾宁心虚极了,背脊绷紧,如坐针毡,本能地想要离他远点。
刚抬眼,手腕就被谢玹彻一把擒住她的手腕,轻软的广袖落下,雪白的左臂上那道疤痕十分刺目。
疑惑的眸光在她的手臂上巡睃,“这伤是怎么来的?”
雪后松柏凛冽的幽香萦绕鼻尖,程绾宁的嗓音变得含糊,“那媚药太厉害了,我不得不……”
不知怎的,满脑子都是缩他怀里索求的旖旎画面。
程绾宁很想抽出自己的手,又怕会激怒他。
还好,谢玹彻握了没一会就松开她,“昨晚,吓坏了?
“嗯。”
她温声回道,“多谢表哥救命之恩。”
谢玹彻盯着那柔软的唇瓣,眸光微沉,“怎么不叫人了?”
程绾宁脑袋‘轰’的一声,瞬间炸了。
难道,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也不是她的臆想。
难道她真的轻薄了谢玹彻吗?
程绾宁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感觉即便自己开口问他,也得不到真实的答案。
身体明明没有那种不适的刺痛感觉,不是都说女子第一次,事后肯定会有异常吗?
程绾宁很想立马脱光自己的衣裙好好检查……
可回眸看到衣冠肃整的谢玹彻,她又打消了自己荒谬的念头。
谢玹彻高不可攀,高山仰止,冰清玉洁,哪里是她能染指的?
昨晚的一切,恐怕都是她的幻觉。
那种难以启齿的春梦,还是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最为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