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离了她,寝食难安

长公主地位尊崇,皇帝极为看重,就连府上的丫鬟都这般嚣张跋扈。

  虞氏已有几分恼意,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意,“姑娘误会了,程氏只个妾室,登门拜访怕是不合礼数……”

  妾室就算回自己的娘家都不受待见,哪有去高门显贵家中串门做客的规矩?

  冬青冷冷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礼不礼数长公主说了算。”

  管事也半眯起了眼眸,“看来,夫人不太愿意和长公主府结交?”

  虞氏心里窝火,又不敢真得罪他们,给吴嬷嬷递了眼色,要她去请程绾宁。

  ——

  因握着沈阶的签字,程绾宁眼前的难题几乎迎刃而解,心情大好。

  她闲着无事,便和丫鬟们一起熬制药膏。

  谢老太君患有痹症,手脚、关节到了下雨天,或者天气变化时,都会疼痛。她手上这道方子是偶然从一个游医手中得到的,不曾想对外祖母的痹症竟有奇效。

  只是药材挑选十分讲究,制作的工序繁琐,程绾宁不放心,每次晾晒,研磨药粉都是她亲力亲为。

  吴嬷嬷过来请时,她正忙得不可开交。

  吴嬷嬷遵照虞氏的意思敲打了两句,程绾宁短暂诧异过后,又瞬间明白了。

  想来顾淮安替她送的那份谢礼,长公主十分满意,不过能借此契机离开承恩侯府一段时日,倒是意外的收获。

  谁乐意天天跟恶婆婆斗法?

  更何况,她夜里还得时时防着沈阶……

  如此天赐良机,不容错过。

  程绾宁简单梳洗,换了套衣裙,脚步轻快去了松鹤院。

  见礼落座后,虞氏抿嘴一笑,“你倒是个有福气的,能得长公主青睐。接你去小住,你可得规矩些,万不要像在自家那般散漫。若是惹出了什么茬子,得罪了贵人,那可就辜负了长公主的美意!”

  大管事笑着插话,“长公主十分和蔼,程姑娘不必担心。”

  虞氏知道阻止不了,心里十分不痛快,幽幽道,“平日里子昇最喜你的伺候,离了你,怕是会寝食难安……”

  程绾宁叹息一声。

  虞氏真是见缝插针地贬损自己,她故意说得这般暧昧不清,不就是想提醒别人,她是沈阶的妾室吗?

  可她明明知道,自己一门心思和离。

  就不能给彼此留点体面点吗?

  冬青听着这话很不舒服,刚想发作,大管事却先她一步,笑道,

  “沈探花素来清冷自持,私底下竟还如此多情,只是不知徐姑娘若听了此话,心里该作何感想。”

  虞氏脸色微冷,领教到对方的厉害,不敢造次,简单叮嘱了两句,只得任由程绾宁被接出府。

  上了马车,冬青亲昵地握着程绾宁的手,愤愤不平,“那个侯夫人平日就是这样欺负你的?你怎么不找镇国公府撑腰?”

  冬青不敢提谢玹彻的名字,只得迂回提问。

  程绾宁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舅母虞淑珍觉得程家抄家的事连累的国公府,一直都不待见自己,更何况外祖母又处处护着自己,她自然就成了舅母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是,她也没想到,虞淑珍会联合侯夫人一起来对付自己,甚至做出贬妻为妾的恶心事。

  舅父谢定方常年镇守边陲,对于她这个外侄女其实相当陌生。当初的事,到底有没有经过他首肯,程绾宁不得而知。

  谢玹彻倒是回了京城,可他们之间……不提也罢!

  镇国公府没人欢迎她回去,就连给外祖母送膏药,她都得想办法打点门房,或者趁刘妈妈出府的时候给她。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程绾宁抿了抿唇,简单写下一行字。

  冬青心里着急,又问道,“上次给你了玉牌,华神医难得在长公府逗留,你为何不上门求诊?”

  程绾宁面露愧色,含糊其辞。

  说到底还是她的自卑在作祟,怕跟长公主结交,是交浅言深。

  更何况,程家还是戴罪之身。

  她早已养成低调谨慎的性子,不敢行差踏错,自然就给耽误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不到半个时辰,马车稳稳停在了洛宝街长公府的大门前。

  大门前两座大石狮,紫檀木匾上的字龙飞凤舞,泥金署书体态方圆,显得威严典重。

  来迎接的下人们,热情主动招呼着,程绾宁跟着大管事绕至另一侧,从西侧门步入府中。

  入得院内,绕过影壁,庭中嶙峋的太湖石旁缀着几枝修竹,清溪潺潺,满园春色,风过处,幽香袭人。远处回廊曲折,朱栏碧瓦,楼台层叠尽显皇家气派。

  行至上房,隐隐听到屋内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程绾宁定了定心神,缓步进了屋子,里面坐了满屋子人。

  长公主年过四十,风华不减,穿着金绣云霞翟纹的碧绿曳的长裙,端庄优雅地坐在上方,凤眸流转间带着几分高傲和凌厉之色。

  程绾宁垂眸敛目,忙欠身行礼。

  长公主唇角微扬,招她上前仔细打量着,满意地笑了起来,

  “瞧瞧这孩子,当真是肤如凝脂,眉如皎月,这等风姿真不愧是谢静柔的女儿。当年,你出生满月时,我还抱过你。”

  程绾宁微微一怔。

  如今,她已很少听到母亲的名讳,不过听她这口气,倒是和母亲十分相熟。

  “听闻,你前几日扭伤了脚,可大好了?”

  程绾宁点了点头。

  长公主又客套了几句,大意是让她就像在自家一般放心住着,只是只字未提上次在慈恩寺救她的事,说着又拿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玉佩递了过来。

  在场的闺秀贵女们,皆是一怔,纷纷露出艳羡之神。

  原因无他,只因那块玉佩晶莹剔透,一看就知珍贵无比,不似凡品。

  长者赐,不敢辞。

  程绾宁接过玉佩,心绪复杂,思量着该如何回礼。

  长公主膝下除了豫章郡王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可她此刻并未在房中。长公主又耐心替她介绍了府上的几位闺秀。

  屋内姑娘众多,程绾宁一时半会根本记不住,唯独陆家长房的三姑娘陆汐月对她十分殷切,她不得不多看了她几眼。

  长公主见差不多就命人带她前去安置。

  程绾宁一行人沿着一条石径一路走到湖边。

  她脚步忽地一顿,冷不丁瞧见前方亭台下面坐着两人正在对弈。

  正是豫章郡王陆时序和谢玹彻。

  程绾宁瞬间成了泥塑木雕。

  谢玹彻似察觉到她的眸光,回眸,朝她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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