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骗他签字

屋内光线暗黄,落针可闻。

  程绾宁瞳孔一缩,丹寇深深嵌入掌心。

  他一边娶妻,一边食言,还想强行占有她吗?

  沈阶见她神色不动,眼底的冷意已聚起一抹冷意,薄唇抿直,

  “阿宁,难道你不肯,还是你真的变心了?”

  他的身形极为高大,比她高了不止半个头,强健的身躯矗立在她跟前,就像一座山峰笼罩着她。

  她进门时被愚弄登记为妾室,自然不肯与沈阶圆房,那时沈阶自知理亏,就承诺待她年满十九岁,再行圆房。

  她中毒后身子受损严重,大夫要她修身养性。

  圆房的事,就一拖再拖。

  瞧着沈阶今晚的神情,简直势在必得。

  她还是他名义上的妾室,就算被他用强,都是活该!

  这个挡头,她和沈灼的风言风语才落下帷幕。若是与他坦白,只怕会激怒他,甚至连累沈灼。

  沈侯爷虽同意她和离,但到底还得等一个月,只有去衙门除籍后,她才能彻底恢复自由身;

  更何况,她还得弄到他的签字。

  程绾宁陡地冷静下来,眼睫微微颤动,下意识摇头否认。

  见她摇头,沈阶眉间的冷意瞬间消散,唇角扬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你方才沐浴,小日子没来,对吗?”

  他的语气笃定,眼底锋芒毕现。

  今日,她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用小日子的借口打发他。

  “没来。”程绾宁的心弦已然绷紧。

  “那我先回去洗洗,待会再过来,我还未曾用晚膳……”说罢,沈阶转身大步流星出了屋子。

  程绾宁凝视他的背影,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她必须瞒住沈阶和离大归,同时还得保住自己的身子。

  可装病、扯谎的把戏恐怕骗不了沈阶,还不能让他起疑,最好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耽搁。

  她到底该怎么做?

  ——

  回到墨玉轩,观棋捧着几本文书进来,下人进屋询问他是否要传膳。

  沈阶眉峰舒展,露出一抹笑意,“不必,一会去栖霞苑用晚膳。”

  这段时日,他和程绾宁在一起用膳的时候屈指可数,是他忽略了,应该多抽些时间陪陪她。

  今日,他也算为她撑腰顶撞母亲了,她也应该理解他的苦衷。

  他也是血气方刚的儿郎,早就通人事了。

  这几年程绾宁穿得花枝招展在他身旁晃来晃去,那身段……所以他特意给她做了很多臃肿沉闷的衣裙遮掩。

  没人比他更懂她的美,忍了这些年,总算能一亲方泽。

  沈阶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衫,袖袍干净,却沾染了不少尘灰。他素来讲究,无论何时都必须干干净净。

  更何况,今晚严格意义上讲,才算得上他们的新婚夜。

  “备水,沐浴!”

  今日这一回,他洗得格外干净,估摸耽搁了将近半个时辰才从浴房出来。

  观棋知道他要夜会佳人,主动捧了几套他平日里最为喜欢的衣衫过来。

  沈阶一改往日的清俊隽雅,特意挑了一身色泽艳丽的绯红云锦衣袍,愈发衬得整个人熠熠生辉,就好像是新郎官一样。

  他还特意佩戴了程绾宁亲自为他绣的荷包……

  他对着铜镜,满意地掀起唇角,“对了,去把我在珍宝阁买的那支海棠玉簪拿来。”

  “是。”

  他又整了整衣冠,负手往外走,“我今晚不回墨玉轩,你明日一早把官袍送到栖霞苑。日后,在那里备上一套。”

  观棋回了一声,“好。”

  院中花香沁脾,沈阶顺手掐了一支含苞待放的芍药,携着一身意气风发,再次去了栖霞苑。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这一排都是西厢房,他们成亲时,侯夫人担心他沉迷女色,特意将程绾宁安置离墨玉轩很远的偏院。

  观棋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越走越黑,不禁生出一丝怪异。

  原本这片住的主子就少,平日栖霞苑门口还亮着灯笼,倒是很好找。

  可今晚,周围乌漆麻黑的,只剩一点微弱的灯光。

  沈阶垂下眼帘,摩挲着手中的锦盒,再抬眼,栖霞苑那一片安静如斯。

  他的话是耳旁风吗?

  这会子不过戌时三刻,以往就算过了亥时,程绾宁还会眼巴巴给他送滋补夜宵来。

  他明明跟她约好,她难道不该亲自做一桌子好菜等着他过来吗?

  “公子?恐怕程姑娘已经歇下了……”

  观棋心思活络,哪里不明白,程姑娘只怕还在和自家主子闹别扭呢!

  沈阶一张脸黑得差点滴水,“闭嘴!”

  等正妻进门,按规矩妾室侍寝都是要安排日子的。

  她还张狂上了?

  就算她已经歇下了又如何?

  她是他的人,夫妻人伦,他要她伺候天经地义。

  沈阶进了院子。

  初夏的风,轻轻叩动窗棂,院中华灯初上,暗黄的灯火朦朦胧胧,溶溶晕开化成一团,那道倩影在屋内晃动,令人遐想连篇。

  沈阶心神为之一震。

  或许,她是故意支开下人们,想和他,独享这难得的二人时光?

  沈阶跨入房门,清隽的眸色淡淡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精致可口的酒菜,只看到屏风后面坐着一个疑是落泪的倩影。

  程绾宁足足沉默一息功夫,方才起身走了出来。

  她眼眶微红,将那几张程氏漆器铺子的抵押借据拓本拿了出来,迎着他沉静的双眸,摆在了桌案上。

  沈阶的视线落在那一张纸借据上,瞳仁微凝,藏在心中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

  怎会高达五万两之多!

  程绾宁无意识攥着手心,尽量让自己不漏丝毫破绽,缓缓打着手语,“公子,程氏漆器铺子是程家仅存的东西,就算拼尽所有,我也要保下它。”

  “可这是一笔巨款,我实在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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