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对别的男人毫无防备

沈阶到现在还以为她在乎他的真心?

  不,是她的错,这样自以为是的沈阶才是她所熟知的沈阶。

  他们永远都在鸡鸭同讲,就像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程绾宁闭了闭眼,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阿宁,适可而止!那东西到底藏在哪儿了?难道真要我让人来搜?”沈阶耐心告罄,疾言相逼。

  “随你!”程绾宁毫无惧色。

  屋里气氛陡然一凝。

  沈阶到底败下阵来,带着无奈哄道,

  “我答应过会护着你,就不会食言。你别再闹了,好吗?”

  在江淮时,她曾替沈阶饮下毒酒,高热了三天三夜差点殒命,虽被大夫救了回来,嗓子也彻底坏了,再说不出话来。

  沈阶抱着她起誓,说今生一定会护着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难为他还记得。

  可男人的诺言,就像路边的烂石头,一文不值!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观棋推开房门,“公子,那金簪找到了。”

  “什么?”

  沈阶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几乎裂开,余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

  “怎么回事?”

  观棋进门,下意识觑了程绾宁一眼,神色尴尬,“在小郡主丫鬟的身上……”

  “方才,那丫鬟想穿过廊道从西侧门出府时,被黑旋风吓坏了,就拼命逃窜,后来从台阶上连滚带爬跌了下去,那金簪就从她怀里掉了出来。”

  程绾宁猛地抬头。

  黑旋风是表兄谢玹彻养的猎犬,威武凶悍,还善于辨别各种气息,它日日跟在兄长身边,甚至经常出入战场。

  它都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兄长也来了?

  “玹彻兄回京了?”沈阶脸色微变。

  “是,刚到一会,还是侯爷亲自迎的,这会子去给老夫人贺寿了。他的贴身侍卫带着黑旋风在花厅里闲逛,不知为何见了那小丫鬟就直接扑了过去。”

  “好了!”

  观棋识趣闭嘴,退了出去。

  沈阶万没想到是冯玉瑶自导自演,兴风作浪。

  他极力维持着神情,语气晦涩,“阿宁,是我不好,错怪你了。你莫要与我计较。”

  “嗯!”

  程绾宁不假思索地点头,安静地打着手语,“关心则乱,我不怪你的。”

  沈阶怔住了。

  他一直以为她这般折腾,是想寻求他的关注和怜爱。

  可就算被他怀疑品性,她都无动于衷。

  就好像是陌生人,根本不在意他的看法。

  一阵清风拂过,窗外的玉兰花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花瓣撒落一地。

  春风料峭,酸涩冲斥着胸间,沈阶的喉咙莫名发堵,“你生气了,对吗?”

  “我生气了,你就会帮我撑腰?”程绾宁觉得好笑。

  沈阶看到她的手势,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误会解开就好,你向来大度懂事的。”

  程绾宁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沈阶喉咙一哽,“你受了委屈,我定会好好补偿。如今朝堂局势凶险,我想推行新政,还需要世家权贵的助力。阿宁,你向来支持我报国为民的理想,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于权贵,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于她,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说得冠冕堂皇,他却连始作俑者的名字都没提。

  就算把徐若芸算计她的证据甩到他的脸上,又能如何?

  他只会选择沉默,或替徐若芸开脱。

  程绾宁心里早就不指望他,可还是会替曾经的自己不值。

  沈阶心中有愧,底气就弱了几分,“阿宁,内宅之事,不出外院,切忌多言。”

  说着,他顿了顿,又特意认真叮嘱,“若是见了你表兄,也……”

  不待他说完,程绾宁就点头应下,“好。”

  “今日人多眼杂,你还是好生待在栖霞苑,改日再回国公府,可好?”沈阶的口气看似商量,实则不容置疑。

  程绾宁无语。

  他是担心自己会找谢玹彻告状吗?

  ——

  程绾宁从亭台水榭出来,却在路上碰到了沈灼。

  沈灼早已知晓冯玉瑶陷害她的事,英眉微蹙,“嫂嫂,你没事吧?”

  程绾宁情绪低落,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但她永远忘不掉沈阶用那种怀疑的眼光打量她,就好像她真的是个女贼。

  “嫂嫂,此事错不在你,你不要在意。恶人要作怪,总会遭报应的!”沈灼心底泛起一股子戾气,神色却尽显端方、温润。

  他早已摸清她不喜那种莽撞无礼之人,这些年来,他便努力伪装成一个芝兰玉树的君子。

  当然,若是她喜欢别的类型,他也可以学。

  程绾宁十分感激他的善意,浅浅笑了笑,打着手语,“都过去了。”

  沈灼心神早就乱了,双颊因兴奋有些泛红。

  他不动声色地瞟了程绾宁一眼,“那棋谱甚是高深,我想多研究些时日,不知嫂嫂是否方便?”

  程绾宁无所谓的点头。

  沈灼抑住心底的激动,还想说什么,程绾宁已从他身侧掠过,抬脚离开。

  亭下,谢玹彻不经意的视线落在了程绾宁的身上。

  她穿着一件翡翠绿的褙子,下面搭配着百褶海棠暗纹襦裙,身姿娉婷,步态从容,如同一枝雨后的秀竹,看似柔弱,骨子里却藏着坚韧。

  唯独那张小脸上挂着笑意,没有半分防备。

  沈家的男人,一个个倒是挺能耐!

  赤焰牵着黑旋风,见他脚步微顿,顺着视线望了过去,喃喃道,“公子,那是沈三公子,看样子和小姐颇为熟稔。”

  谢玹彻神色平静,斜了他一眼,“我又没瞎!”

  赤焰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家公子好像有些生气。

  ——

  程绾宁上了台阶,顺着抄手游廊往右一拐,就看见甬道尽头伫立着一道鸦青色的身影。

  她的大脑倏地一片空白,唇瓣抿成一条弧度。

  四年过去,谢玹彻的变化很大。

  他身着一袭竹叶暗纹缂丝云锦直缀,头戴玉冠,腰系躞蹀带,脚踩着黑云皂靴;他的面容英俊,矜贵冷傲,身形高大修长,蜂腰猿背,浑身都散发着儒将特有的内敛和沉稳的气度。

  令人望而生畏,很有压迫感。

  她想过千百次重逢的场景,或许是街角的某个角落,或许是镇国公府外祖母的院子里。

  哪怕知道他来了承恩侯府,也不曾想过,他会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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