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敢怒不敢言
楚明昭心里气死了，恨不得冲进去杀了慕容锦。
盯着那顶灯火通明的营帐，听着里头明盛帝暴跳如雷的声音，脚往前迈了一步。
“昭昭！”顾玄煜一把抱住她，把她拽回来，“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楚明昭的声音发颤，眼眶红得厉害，“他要杀我！他要毁了我！现在躺在里面的人是他，倒成了受害者？皇上还要我爹和我哥去救他？”
顾玄煜搂着她，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埋进自己怀里。
楚明昭挣扎了两下，没挣动，攥着他的衣襟，浑身还在抖。
“这个时候进去，父皇不会信你。”顾玄煜的声音压低，贴着她耳朵，“慕容锦受了伤，躺在那里半死不活，父皇眼里只有儿子的命。你进去说什么？说他欺负了你？你有证据吗？”
楚明昭的身子僵了一下。
“那个地方没有别人。”顾玄煜眸色阴沉，心里也是愤怒的，只恨那一箭没有将慕容锦给射死，“只有你和他。他说你勾引他，你说他欺负你，父皇信谁？”
楚明昭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那就这么算了？”
顾玄煜给她擦了擦脸，眉眼温柔，“我不会放过他，但现在你不能现在进去。”
“若他今天死不了，也是命不该绝，等着我们亲自收拾！”
说着，顾玄煜搂着她，转身往太子营帐走。
太子营帐里，四个孩子都睡了。
大宝和二宝挤在一起，三宝搂着小四，五个脑袋挨着，像一窝小鸟。
张嬷嬷守在旁边，看见他们进来，赶紧站起来，眼圈还红着。
“太子妃……您没事吧！”她的声音发哽。
楚明昭摆摆手，让她下去。
“嬷嬷，我没事，不必担心。”
张嬷嬷抹着眼泪退了出去。
楚明昭走到榻边，低头看着孩子们。
顾玄煜站在她身后搂着她，“先洗漱换身衣服，不会有事的。”
“嗯。”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夜鹰走进来，浑身湿透了，脸上还带着泥。
“殿下，楚将军和楚大夫已经进去了。齐王的箭拔出来了，人还活着，没醒。”
顾玄煜眼底闪过一丝冷茫，“夜影他们呢？”
“中了软筋散，已经服了解药，没什么大碍。”夜鹰顿了顿，“属下查过了，山洞里的迷药是提前下好的。有人比我们早到，知道那里有个山洞。”
顾玄煜的眸色沉了沉，“嗯，下去吧！”
慕容锦是要有预谋，要对昭昭行不轨之事。
夜鹰退了出去。
楚明昭道，“是慕容锦。他早就计划好了。掳走三宝，是为了把你引开。他知道你会亲自去追。”
顾玄煜拿了毛巾给她擦了擦头发，然后帮她脱了衣服，抱着人一起进了浴桶里。
“嗯，他算好了你会上山找孩子。”
两人一起泡在浴桶里，顾玄煜看着她身上的伤，就很心疼。
顾玄煜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他不会再有机会。”
楚明昭靠在他肩上，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嗯！”
帐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你别动，我去看看。”
顾玄煜松开她，站起来，穿上衣服。
帐帘掀开，一个太监站在门口，躬着身子，声音尖细。
“太子殿下，皇上传太子妃过去，给齐王殿下诊治。”
太监等了一会儿，又开口：“皇上说了，太子妃医术高超，请太子妃务必过去一趟。”
顾玄煜看着他，声音冰冷，“太子妃身体不适，不便前去。楚将军和楚大夫不是在吗？若他们都救不活，那就是天命。”
太监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顾玄煜一眼，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后背一阵发凉，赶紧低下头。
“这……是，奴才这就去回话。”太监弓着腰，慌忙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脚步声匆匆远去。
楚明昭已经起身了，换了身衣服，坐在榻边。
“怎么样？”
顾玄煜转过身，看着她，“我去军医营看看。”
楚明昭点点头，“嗯。”
她心里有些担心大哥。
明盛帝那个狗皇帝，简直就搞笑的疯子！
“别胡思乱想，大哥他们不会有事，等我回来。”顾玄煜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才转身走了。
军医营里。
明盛帝坐在一旁，脸色铁青，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萧贵妃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想劝又不敢劝。
太监进来禀报，说太子殿下说太子妃身体不适，不便前来。
明盛帝的脸更黑了，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盏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逆子！朕看他就是冷血动物！自己的兄弟躺在那里生死不知，他倒好，守着个女人不来！”
萧贵妃站在一旁，攥着帕子，脸色发白，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软了，道：“皇上，三宝被人掳走了，太子妃心里担心，跟着一起上了山。外面下着大雨，她肯定是淋了雨，身子不适。太子说她来不了，也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明盛帝转头盯着她，眼睛里有血丝，“哼！我看他就是故意！刚才没有听到吗？他说是天命！”
“朕要是早知道他这么冷血无情，就不该册封他为太子！”
萧贵妃脸色要看，大气不敢出。
明盛帝站起来，在帐子里走了两步，又坐回去。
转头瞪着楚仁和楚言凛，声音震怒，“你们给朕听好了。齐王若是有任何闪失，你们楚家九族，一个都跑不了。”
楚仁跪在地上，低着头，“臣遵旨。”
楚言凛跪在旁边，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抬起头，看了明盛帝一眼，又低下头。
心里是敢怒不敢言！
帐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楚仁和楚言凛，军医忙活的声响。
银针，烧刀，缝合，上药。
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去，又端进来。
慕容锦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死人。
胸口的窟窿被缝上了，可人还没醒。
右眼上那根金簪还插着，没人敢拔。
楚仁试了试，簪子扎得太深，拔出来，眼睛就保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明盛帝，“陛下，齐王殿下的眼睛……”
“保住他的命！”明盛帝的声音很沉，“眼睛的事，以后再说。”
楚仁低下头，继续忙活。
楚言凛站在旁边，递刀递线，手很稳，可他的眼睛时不时看向那根金簪。
那是他妹妹的簪子，他认得。
昭昭肯定出事了，莫非，齐王对妹妹做了什么？
楚言凛心里担心又愤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凛儿，抓紧的。”
“先救人再说！”楚仁现在也是知道女儿可能出事了，可齐王若死了，他们估计都得陪葬。
慕容锦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死人。
胸口那个窟窿还在往外渗血，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去，又端进来。楚仁站在床边，手上全是血，银针一根一根扎下去。楚言凛在旁边递刀递线，父子俩脸色都不好看，可谁也没说话。
这时帐帘掀开，顾玄煜走进来。
他已经换了身干衣裳，头发还带着湿气。
走到明盛帝面前，语气淡漠，“父皇，六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