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谁好，谁更好
南窈跟在贺裕川身侧走进去，脚下的步伐都变得极轻。
老宅里燃着很淡的沉木香，驱散了一些她内心里的紧张。
晚餐已经备好，霍青舒坐在主位上，旁边还留了两个位置，贺裕川的父亲不在。
桌上只有他们三个人，菜式不算太多，但每一道都精致无比。
“妈。”
贺裕川率先开口。
南窈跟着喊道，“青舒阿姨。”
霍青舒淡淡抬头，招呼了一句。
“不用客气，霍家以后就是你的家，太拘束了我也不喜欢，坐吧。”
南窈松了口气，她打心底很佩服霍青舒这样的女人，她就是那种让人羡慕的存在。
但因为存在阶级的差异，还有她是贺裕川和贺玉潮的母亲，因为过分在意，她才不知道要怎么相处。
“窈窈，你坐我右边。”
南窈刚要抬脚，听到霍青舒的声音，先是抬头看了看贺裕川，然后乖巧的走到她右手边坐下。
等到霍青舒先动了筷子，她才开始夹菜。
霍青舒，“家里没外人，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南窈朝她颔首，“谢谢青舒阿姨。”
她继而笑了笑。
“你最近工作很忙，不过马上就到了你订婚的日子，有裕川在不需要你操心，不过他一个男的心思再细，也不会完全看穿女孩子的心思。”
南窈佯装思索，“我觉得他做的都挺好的，很符合我的审美，我没有任何意见。”
贺裕川不着痕迹朝她扫了眼，南窈根本没见过他们的订婚现场是什么样子。
霍青舒也不拆穿，继续和她聊起别的话题。
中途，贺裕川出去接了通电话，霍青舒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拭嘴角。
“可以和我说说，裕川是什么原因，做出非你不娶的决定。”
南窈内心咯噔一下。
心想，霍女士过了这么久才开始面对这件婚事，会不会太迟了。
“你不用误会，心里也别有负担，没其他意思，就是很好奇这件事。
今晚把你叫过来，也是想和你谈谈心。”
霍青舒英气艳丽的脸挂着笑意。
“可能是我的问题，当初生产他们兄弟俩吃了点苦，裕川难产，差点把阿玉害死。
所以从小到大，我对阿玉会愧疚很多，对他会多点溺爱。
相对的，裕川是家里的继承人，会对他严厉很多，加上他性子沉闷，很少和我交谈。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偏袒阿玉？”
南窈微愣，随即摇头，“怎么会？纵然是双胞胎的性格也各不相同，您的教育方针很准确，裕川很适合走家主的路子，贺…二少，随心所欲，他应该很会讨长辈欢心，嘴巴甜就是会让人喜欢。”
霍青舒轻笑出声。
南窈攥了攥手指，“青舒阿姨，我就是随口说的。”
“没关系，你的理解方式很对，我也认为我的处理方式没错。”
霍青舒给自己倒了杯花茶。
“偌大的贺家都给他接手，牺牲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算什么。”
南窈认同的颔首，没再发表言论。
霍青舒却突然补了一句，“窈窈怎么会先遇到裕川，如果先遇到的人是阿玉，一定很般配。”
南窈后背发凉，死死咬住下唇的嫩肉。
她不敢猜想，她和贺玉潮的事是被拆穿了吗？
霍女士想查，根本不难。
她也许已经知道这些，现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试探？还是警告？
“贺二少很好，裕川更好。”
霍青舒看她一眼，眼底意味不明。
“行了，感情的事最令人头疼了。”
南窈这会大起胆子来，语气小心翼翼试探。
“青舒阿姨，你和贺叔叔是怎么认识的？”
她好像真的很少见到贺鸿羽的身影。
干练艳丽的女人有些意外，她挑起眉。
“没想到你竟然会问我的婚姻，不知道就连阿玉都不敢问的吗？”
南窈瞳孔睁大，“对不起，是我太逾越了。”
“你会好奇很正常。”
霍青舒优雅的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看不出一丝皱纹的脸蛋噙着浅笑。
“我和贺鸿羽相识在十八岁，他常年在国外留学，我没见过，所以对他一见钟情。
后来恋爱，上床，怀孕，结婚。”
她似乎有些感慨，“我十九岁就生下裕川和阿玉，贺家和霍家又是港城的大家族，强强联姻的结果，大家都很喜闻乐见。”
“很难有商业联姻是从爱情开始的。”
霍青舒嗤笑，“你羡慕？还是觉得这段以一见钟情的戏码，能一直happyending？”
南窈有些不知所措，她静静望着霍青舒，听她倾诉这场跨越半生的婚姻。
“后来没过两年，他就出轨了，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
霍青舒眉眼间的嘲弄格外明显，眸底渗出刺骨的凉。
“港城的媒体评论我是带刺玫瑰的女强人。可谁都不知道，我从一开始也只是做个相夫教子的女人。
后来我怀着我们的女儿时出现意外，贺鸿羽却在金屋里陪着他的小情人考研成功。
我的女儿死了，我也失去怀孕的机会，但我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世上，唯一能信的只有自己。”
南窈从没想过，他们竟然有一段这样的感情经历。
“贺鸿羽太狠了，所以我比他更狠。其实他的小情人我们早就见过面，只会装弱的孤女，家世学历长相都不如我。
相比之下，我更恨他找了这样的女人来羞辱我，但我没有揭穿他的丑闻，像她那种小白花一样的女人，留不住男人的。
第二年，贺鸿羽就腻了她，把她抛弃了。
那时候裕川和阿玉都长大了，他渐渐回归家庭，因为心里有鬼，成了对孩子对妻子好的男人。
简直可笑至极，我要的就是他对我的愧疚，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霍家和贺家牵连太大，霍青舒想离婚，霍家人第一个跳出来不答应。
他们会告诉她，世上男人都一个样，她能嫁进贺家，是霍家给的底气。
丈夫是她选的，婚姻是她经营的，留不住男人的心，肯定是她哪里没做对。
霍青舒也知离婚不现实，她便选择不再依靠男人。
她有能力有背景有人脉，为什么一定要做甘于平凡的贺太太。
等到她独当一面，贺裕川和贺玉潮也长大成年。
冷淡对待的婚姻，她主动提出了离婚，把一切真相都丢在贺鸿羽眼前。
霍青舒想，她到死都不会忘记贺鸿羽慌乱、害怕、愧疚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的表情。
如今她自己也过得精彩，贺鸿羽死死守着这场毫无意义的婚姻，是为了什么，她不想懂。
就像男人每次深情的对她告白，求原谅的样子。
霍青舒已经做不到恨了，她把一切归咎在岁月长河里。
她的人生还有更远的理想，绝不是仅限眼前的情爱。
南窈听完她的故事，久久不能平复。
“您有一颗很强大的心，我很敬佩您。”
整整二十多年的隐忍，守着丈夫出轨的真相，面对这场婚姻和破碎的爱情…
“他们虽是我的儿子，但我不会替他们说话，如果你觉得委屈了，就提出来，让他们来解决。”
霍青舒没等南窈回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八卦也说的也差不多了，你跟我上楼。”
书房很大。
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靠窗摆着一张楠木书桌。
霍青舒让她随便坐坐，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只锦盒。
走到她面前打开，里面是一只满绿翡翠镯子，水头极好，在灯下能看到里面的荧光在流动。
她拉过南窈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镯子套进去，动作利落干脆。
“贺家是有祖传宝贝，但这是我最好的珍藏，很值钱，以后就用它来传吧，现在该传给你了。”
南窈一看就知道这镯子有多贵，双腿都有些发软。
“青舒阿姨，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想摘下来，却被霍青舒按住了手腕。
霍青舒望着她，“有什么受不起的，你马上就是我们贺家的人了，拿着。”
南窈被她的眼神怔住了，不敢再说一个不字。
霍青舒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打开保险柜，漂亮的首饰一览无余。
她用了点时间，挑出一枚淡雅的玉镯，递给南窈。
“送给你妈的。”
南窈以为听错了，霍青舒又重复了一遍。
“是的，没错，就是送你妈一只手镯。”
“青舒阿姨，我妈这个也能自己买的。”
但这只镯子，确实很适合孟杉月。
“后来和你妈见了几面，她性子好，长得又漂亮，连个女人见了都会心动。”
“若是贺鸿羽一开始找你妈这种笨蛋美人，我还能勉强接受。”
南窈能猜到霍青舒的言外之意就是，美丽废材。
“我妈的手腕细一点，这枚镯子不一定适配。”
“那天我牵她的手了，刚好测量出来了，很合适。”
南窈这下彻底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只好收下，然后代替孟杉月道谢。
霍青舒看向南窈，唇边带着极淡的笑，“你和她不太像，却又哪里都像。”
南窈心头微动，说，“我妈她只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霍青舒不知在不在意。
“以后让你妈妈常来坐坐。贺家冷清，人多还能热闹些，况且我是真的挺喜欢你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