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谢知府出手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李公事死死盯着温禧。
温禧回避他的目光，缓缓低下头。
明明态度没有不恭敬，可李公事看了就是不爽。
半晌后，他甩了甩袖子：“哼！牙尖嘴利！记！让她记，一样一样记清楚，省得说我们转运司欺负人。”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处停了下来，丢下一句：“封条照贴，核查期间若有人敢私自启封，便按偷税论处。”
李公事带人走了，不仅是幸愿小厨，连隔壁的冷饮铺和糕点铺也被贴上了封条。
街坊们渐渐散了，门口就只剩下幸愿小厨的人。
王巧娘站在糕点铺门口，手攥着围裙角，眼圈通红。
雨已经停了，房檐还在滴水。
空气中有雨后的湿土味，还有封条上浆糊的米腥气。温禧静静站了一会，转过身：“都别站着了。”
声音不大却很稳。
“没事，税引都在，账也清楚。转运司要查就让他们查，查完了自然还咱们清白。”
胡师傅抬起头，满脸愁容：“东家，万一他们栽赃……”
“栽赃不了，每月的税引霜降都收着，一笔一笔对得上，就是会费些功夫。”
顿了顿，温禧又补了一句，“这几日就当歇着，工钱照发。”
“东家这是什么话？您平日里待我们这么好，如今出了事，咱们肯定跟您共进退。”
“对，没错。”
就在这时，白露快步跑了回来，发髻散了，额头上全是汗。
跑到温禧面前，从怀里掏出两张回执：“姑娘，您的那两份状子都递上去了。”
温禧接过来，确定是州府的受理凭由，还盖着淮州府的官印，这才放下心来：“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白露摇了摇头，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手心在袖子上蹭了蹭：“门房收了，说会尽快呈给知府大人。”
“好，辛苦了。”
“姑娘！！！”
一道叫嚷声从桥头传来，汤圆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看见三张封条，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转运司来查税，把铺子封了。”
说罢，怕汤圆担心，她还补充道：“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查税？我们月月交税，他们查什么税？”汤圆一听便急了，撸起袖子就想将封条给扯下来。
“我去找他们说理去。”
“站住！”温禧一把拽住她，“封条是转运司贴的，你要是敢撕，就是违制，罪加一等。”
汤圆跺了跺脚，眼睛都红了，可憋了半天也没哭，反倒握起拳头扬了扬：“天塌了又怎样，反正姑娘去哪我去哪，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
温禧看他气鼓鼓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还没到那一步。”
说罢，她转头安排道：“白露、霜降，你们俩去一趟崇文书院，之前定的盒饭，这几日应该是送不了了，跟书院说一声，等税账查清楚了，银子再如数退回去。”
“是。”两人齐声应下。
“汤圆、糯米，你们俩去镇远镖局说一声。”
“好。”汤圆拉起糯米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姑娘你呢？”
“我回去等消息。你们办完了就直接回家，不用来铺子里了。”
铺子虽然封了，可后面的那两间小院还是可以正常出入的。
“好。”
众人一步三回头，最终各自散去。
白露和霜降并肩走在去崇文书院的路上。
走了一段，霜降忽然开口，压低声音：“状子你真交到门房了？”
白露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人后才摇了摇头：“我交到了齐林侍卫手里。”
霜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走了几步，白露轻声道：“你说大人那边……会怎么处置？”
“……大人自有安排。”
－
城南官驿，正厅。
这里是转运司在淮州府设置的临时案司，专门处理幸愿小厨税案。
几张大案拼在一块，账簿、税引、钱袋堆了满满一桌。
四名吏人分头翻着账簿，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李公事坐在上首，端着茶盏，翘着二郎腿，满脸得意：“都查仔细些。”
他撇着茶沫，慢条斯理道：“这铺子开了小半年，流水还不小。我就不信她一文钱的税都没漏过。一笔一笔查清楚，回头转运使大人重重有赏。”
“是，李公事。”
就在这时，正厅外传来脚步声。
“淮州司户参军周恒，奉知府之命，前来协同核查幸愿小厨税务。”
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厅里。
李公事眉头一皱，放下茶盏，站起身。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绿色官服的官员，面白须长，手里还捧着一卷文书。
身后还跟着一名手持案卷的孔目官和两名带刀衙役。
“你是何人？”李公事当即拉下脸来，“转运司办案，闲杂人等……”
“在下淮州府司户参军周恒。”
周恒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奉知府之命，前来协同核查。”
说着将手里的公文展开递到李公事面前：“这是本官奉命前来协同核查的凭证。”
李公事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协同核查？”李公事将凭证往桌上一拍，“周司户，这案子是转运使大人亲自批的，转运司办案什么时候需要州府来‘协同’了？”
周恒不急不恼，从孔目官手里接过另一卷文书，在桌上铺开：“这是淮州府出具的幸愿小厨的纳税证明。
上面清清楚楚列出了幸愿小厨每月住税、过税均按月缴纳，税引编号、税额、缴纳日期一应俱全。”
他抬起头看向李公事：“敢问李公事，这税引是真的，章也是商税务盖的，一笔一笔都对得上，你说她偷税，偷的是哪一笔？漏的是哪个月的？”
李公事张了半天嘴，才憋出一句：“这……核查尚未结束，有没有遗漏要查了才知道。”
“查可以。”周恒点了点头，自己寻了个空位坐下。孔目官立刻在他旁边铺开纸笔。
“在下今日就坐在这里陪着李公事一起查，查出隐漏来，该不该罚，我们绝不姑息。可要是查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