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 章:“令弟这种症状多久了?”
“不对啊……”嚼嚼嚼“这玩意怎么……”嚼嚼嚼“这么柴啊?”
赵将军梗着脖子咽下去,口中完全没有方才惊艳的感觉。
“跟嚼了块老豆腐似的。”
旁边的江通判见状愣了一下,夹起一筷子酸菜鱼。
鱼片倒是没有太老,只是吃起来酸苦无比,舌尖都有些发麻。
连忙端起茶盏猛猛抿了两口。
放下筷子,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没说话,只眉间微微蹙起。
而女眷这边。
江予妍原本兴冲冲地夹了块她从未见过的鸡翅酿虾滑。
可一口咬下去,外皮焦得发苦,里面的虾滑馅也没有虾的鲜甜,烤得干巴巴的,一点都不好吃!!!
满脸写着四个大字:不可置信。
天塌了!
“怎么会!温姐姐做的鸡肉明明嫩嫩的,特别好吃,这个怎么……”
话落,又夹了一块荔枝肉,厚腻发粘,里面的肉又老又柴,酸甜失度,咸得直钻舌根。
三桌席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才的冷碟有多惊艳,现在的热炒就有多失望。
也不算难以下咽,可就是中规中矩。
和冷碟的味道相比,都不像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而胃口不好的江二爷,这会胃口又好了。
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反应。
夹起一块香菇酿肉,送进嘴里。
“嗯~果真如你们所说,味道真不错。”
说着又夹起一块蜜烤肋排,见其他人都放下了筷子,当即摆手示意。
学着刚才林言劝他吃菜的语气。
“你们快尝尝看,味道真不错。”
就在这时,女眷这边的万秋棠缓缓起身面向众人,一字一顿道:
“这不是温老板做的菜。”
席上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江二爷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多了几分惊喜。
“万大姑娘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也觉得这些热炒比刚才的冷碟好吃?”
“……”
话音刚落,在座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转移到江二爷身上。
他们实在是没想到,今日的惊讶一茬又一茬。
老夫人忍不住问:“老二,你当真觉得这热炒比冷碟还要好吃?”
江二爷连连点头。
“当然!好吃多了!
根本不像是同一个厨子的手艺,怕不是那小厨子只会做冷碟,不会热炒,便请人过来帮忙吧!”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连站起来想要为温禧发声的万秋棠都一时语塞,以为自己听错了。
到这份上,江通判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方才开席前闹出那档子事,现在又在宴席上动手脚,真是不知轻重!
脸黑了又黑,呼吸也越来越重。
可偏偏家丑不能外扬。
忍忍,再忍忍。
陈通判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随后看向江通判。
“令弟这症状大概持续多久了?”
“我也是……刚刚知道!!!”江通判咬牙切齿,朝着身后的长随使了个眼色。
长随躬身应下,刚要从侧门出去,就听见花厅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秦神医来了。”
江通判“蹭”的一下站起身,嘴比脑子反应快。
“快快快,快把人请进来。”
他知道秦云鹤在淮州,便差人去下了帖子。
他也知道,秦老是从来不会参加私人宴请的,更何况是乔迁宴这种小宴。
其余人也跟着站起了声。
他们大多听过秦云鹤的名头,但没有见过,此时也不由有些好奇。
不多时,一位须发皆白,穿着素袍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个年轻男子,身形挺拔,眉目英气。
正是秦云鹤和秦九霄。
“老夫来晚了,江大人千万不要介意啊。”
江通判迎到花厅门口,“秦老,您能来就是我们的荣幸了,快请上座。”
秦云鹤“哈哈”笑了两声。
“我听说温家小丫头被你请到府上掌勺了。
正好我今日还未用膳,便厚着脸皮带儿子来你这里蹭炖饭。”
江通判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下意识躲开秦老的视线。
“秦老说的是哪里的话?您是我江家的救命恩人,我们欢迎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江府的丫鬟小厮动作很快,他们刚进了花厅,主座和碗筷就都收拾出来了。
秦九霄也不拘礼,大大咧咧地走到年轻人那一桌,林言当即将自己旁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秦云鹤刚坐下就拿起了筷子,他可是听说了,这次温禧准备了很多新菜式。
可他筷子刚伸出去,手就僵在了原地。
目光扫了一圈所剩无几的冷碟,又看了眼热潮,鼻子动了动,直接收回了手。
“江大人啊,你这府上是请了两个厨子吗?”
江通判心下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将自家弟弟问候了几百遍。
“小女只请了温老板掌勺,并未有第二位厨子。”
“不对不对。”秦云鹤摇了摇头,指着桌上的菜。
“这些冷碟自然是小丫头的手艺,可这热炒嘛……”
声音顿了顿。
“这热炒重油重盐,火候把握不到位,一看就差得远了,哪能是同一个人做的。”
话音刚落,隔壁的秦九霄也端起茶杯,将嘴里的刚才那又咸又涩的味道盖下去。
“没错,这根本不是我姐姐的手艺。”
姐姐?
江二爷不由心中嗤笑。
原来是靠上了秦老先生,怪不得他家大哥这么紧张。
可那又怎么样。
民不跟官斗!
可秦九霄又怎么会觉得这热炒难吃呢?
多半是这小公子口味刁,吃惯了山里的原汁原味,瞧不上酒楼里的菜。
“秦公子再尝尝其他的。”
说着,夹了一块鸡翅放进秦九霄碗里。
秦九霄并没有理他,而是夹了一块所剩无几的糯米灌藕,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个好吃!好好吃!绝对是姐姐的手艺!”
只一句话便让江二爷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嘴角抽了抽,手中的筷子也差点没拿稳。
不是吧?
他们当真觉得那个小老板的手艺,比御珍楼胡师傅的手艺好?
这群人疯了吧。
江二爷有些不敢相信地夹起最后一块糯米灌藕。
只一口,蜜汁的清甜便在舌尖化开。
藕焖得透透的,咬下去绵绵沙沙,带着初夏特有的清甜。
糯米吸饱了蜜汁和藕香,软而不烂,嚼起来还带着点弹劲。
咽下去后,口中还残留着点点柑橘的酸香。
凉丝丝的甜意从舌尖漫到了心里。
不对!
十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