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她真的可以读书吗？”
温禧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旁边的菜摊后面站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蛋晒得红扑扑的。
小女孩见她看了过来，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晃了晃，眼睛倏地亮了，迈着小短腿绕了过来。
“恩人姐姐，真的是你！”
小男孩也跟了过来，站在妹妹身后，有些腼腆地挠了挠头，“恩人姐姐。”
温禧认出来了，他们清溪村的那一对小兄妹。
上次她和秦老救了村子里误食毒芹的人，离开时，这对兄妹便偷偷跟了上来。
“阿梨、阿行！”温禧蹲下身，语气带着几分惊喜，“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卖菜的汉子笑着凑了过来。
“瞧我蠢的，眼神还没有这两个孩子好，遇见恩人一时还没有认出来。”
汉子热情得很，话不多说，直接往糯米身后的背篓里装菜。
温禧见状，连忙示意糯米付钱。
汉子手里装菜的动作当即停下，“恩人千万不要跟我客气，这些野菜还是您教我们辨认的，送您些是应该的。”
“要是不让我付钱的话，我下次可就不去村里坐坐了。”
“那可不行，恩人您要常来。”
温禧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两个孩子。
“你们两个小萝卜，最近有没有乖乖听话呀！有没有再乱跑？”
阿行往前站了站，神色认真道：
“恩人姐姐，我们没有乱跑。
村长爷爷帮我们凑了些钱，想让我来城里的学堂当村童，干活抵学费，白日空闲时，还能跟着一起识字读书。
所以今日跟刘大叔一起出来，先去学堂看看规矩。”
温禧真心为他高兴，“原来是这样！读书识字是好事，姐姐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
话音刚落，就见旁边的小阿梨揪着自己的衣角。
小脑袋垂得低低的，在听到阿行说读书时，眼睛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还不等温禧开口问，就听小姑娘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也想读书。”
声音细细的，却清楚落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了摆手。
“这个丫头瞎说什么呢？咱们村里哪有女娃娃读书的。
阿行是男娃，将来还能考个功名，撑起你们姜家的门户。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识字也没用，乖乖跟着你婶子学针线。
等再过两年，阿行读出来了，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这才是正经营生。”
他每说一句，阿梨的小脑袋往下低一点。
直到完全垂下去，嘴唇抿得紧紧的，却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阿行看着妹妹难过的样子，当即拉过她的手保证。
“妹妹放心，有哥哥在呢！哥哥会把认识的字都教给你，这样你也算读书了。”
“哥哥真好。”
温禧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轻轻一揪。
想起今早收到的那封信，伸手将阿梨轻轻揽到身边。
凑近她的耳朵，低声问：“阿梨真的想读书吗？”
阿梨用力点点头，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恩人姐姐，我想读书，特别想。”
“那你乖乖在村子里等姐姐，等过些日子，姐姐接你来读书，好不好？”
“真、真的吗？”阿梨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声音都在发颤。
“真的。”
温禧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五个铜板，轻轻放在她的手心里。
“这是我们的约定。”
阿梨将铜板攥得紧紧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嗯！我等姐姐！”
温禧又安抚了她几句，这才起身同刘大叔告辞。
走出老远，糯米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姑娘，阿梨真的可以读书吗？”
温禧按了按怀中的信，想起之前和淳昭、沈惊鸿说的话。
“嗯，会那么一天的，而且不会太晚。”
-
辰时刚过，幸愿小厨门外就传来了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江予妍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冲着店里的温禧挥手。
“温姐姐，我来接你啦。”
温禧点了点头，示意李一他们，将准备好的几个大包裹和食盒带上。
江予妍目光扫过这大包小裹，不由疑惑。
“温姐姐，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我不是说食材都由我府上备吗？”
“这里面都是一些比较耗时间的菜，以防出岔子，我都提前备好了，到时候可以省事些。”温禧道。
江予妍闻言一喜，“原来是这样，温姐姐也太厉害了，难怪那些菜都么好吃，原来是耗费了一番功夫的，我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约摸两刻钟，马车就到了江府，江予妍亲自领着她们往后院的厨房走。
穿过游廊，转过一道月洞门。
正走着，温禧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门后站着个人。
穿着掌柜袍，身形微胖。
正背身跟一群小厮交代着什么。
背影看着有几分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还不等温禧细看两眼，那人就已经转身进入了偏院。
江予妍回头见她脚步慢了下来，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温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温禧收回了目光，“可能是看错了。”
江予妍也没多想，领着她继续往前走。
“厨房就在前面，我已经跟底下人交代好了，今儿的厨房全听你调遣，厨娘、小厮你随便用。
需要什么食材只管说，府里没有的就差人出去买。”
说着就到了厨房门口。
江府的厨房果然气派，三间大瓦房，灶台、案板、蒸笼一应俱全。
十几个人正忙活着，见江予妍来了，都停下手里的活俯身行礼。
江予妍冲她眨了眨眼。
“温姐姐，厨房就交给你了，我先随母亲去招呼客人，就不在这里碍手碍脚了。
有什么事你差人去前面寻我。”
“好，你先忙。”
江予妍又交代了厨娘几句，这才离开。
温禧挽了挽袖口，不绕弯子，刚要开口安排活。
门口突然走进来了两个小厮，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径直走到她跟前。
为首的那个小厮皮笑肉不笑地冲她拱了拱手，语气却极其敷衍。
“温老板是吧？”
见来者不善，温禧没说话，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那就行。”
确定好人后，小厮将手里的布袋子往案上一放。
哗啦——
几锭白银就这样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