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父女
“慷慨之城”拜亚姆，港口。
目送伊莲提着行李箱走上客轮，达尼兹注意到疯狂冒险家的视线，立刻收敛笑意露出正经的表情。
他看着毫不犹豫改变容貌的同伴，忍不住呆滞。
“那个……”达尼兹嗫嚅了两下，小声说道：
“其实，我觉得吧，你没必要跟那坨狗屎攀比。
“‘黑荆棘’号虽然也威名赫赫，但跟有‘疾病中将’的‘黑死’号相比，无疑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真的太危险了，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你个蹩脚猎人不会说话就闭上嘴巴，谁攀比了？克莱恩眼角微微一抽，感觉自己有被嘲讽到。
他冷冷扫了对方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
“我的目的只是赏金。”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达尼兹莫名感觉后背一凉，险些以为自己今天就要被这个疯子变成赏金。
他不敢再多嘴，连忙甩了下鞭子驶动马车。
……
中午时分，贝克兰德。
乔伍德区，两位女士租住的房屋。
“休这家伙，自己中午不回来也就算了，还要把阿尔伯特借走当帮手，真是的……”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佛尔思边嘀咕，边用钥匙开门，进入已经烧了足足一上午壁炉的室内，顿时感觉自己又活过来。
她换上居家的毛绒拖鞋，拎着食物向沙发区域走去，突然眼睛一亮，看见长沙发上的人影。
佛尔思嘴角微扬，下意识加快步伐，把东西搁在茶几上，坐到长沙发的中间：“事情解决得很顺利？”
“先吃饭。”罗瑞笑笑，“待会儿再讲给你听。”
“嗯。”佛尔思点头道。
她在被窝里坚持了大半个上午，直到无法忍受饥饿的感觉，才被逼无奈地翻出厚厚的外套出门觅食。
如果家里只有自己，她相信坐到沙发上的第一时间，自己就已经开始狼吞虎咽地解决食物。
但现在嘛……
佛尔思余光扫了眼旁边，淑女地小口咀嚼食物。
就这样，她一张迪西馅饼慢吞吞地吃了七八分钟，又去盥洗室洗干净了手，重新坐回到长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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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好奇望来的女士，罗瑞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
“我昨天去的地方其实是南大陆。”
南大陆……在听到这个单词的第一时间，佛尔思的表情僵硬一瞬，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她对这里没有一点好感，甚至可以说充满厌恶。
注意到女士细微的表情变化，罗瑞在心中无声叹息，继续道：“见到了一个叫法尔肯·沃尔的人。”
话音落下，佛尔思用力抿着嘴沉默几秒，突然扭头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地反问：
“真的只是单纯见到吗？难道你打算否认打听我以前的事，不是为了确定某些东西？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罗瑞失笑着望了眼这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基本没有做什么隐瞒，从一个朋友无意间在报纸上看到那位沃尔爵士刊登的广告开始，到自己模拟“梦魇”的能力进入梦境和对方交流，占卜确认两人的父女关系，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说完，他停顿了两三秒，问道：“听你那天的意思，好像根本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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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尔思低着头几分钟没有说话，再抬起来的时候，罗瑞注意到她的眼圈有些微微泛红，旋即听见她说道：
“那个银行账户是我母亲的，因为她去世前的那场重病，早早取光了里面的钱，一枚便士都没剩下。
“我为了纪念她，才一直没有去银行注销。
“后来我成年之后，开始使用自己的账户，就算去银行也不会特意询问，怎么可能知道？”
佛尔思陷入短暂的沉默，话锋一转：“他说的那件事，自己因为愧疚与自责几次自杀，是真的吗？”
罗瑞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在梦境的引导下，普通人很难开口说谎。”
他很确认这一点，佛尔思的父亲没有非凡能力，初见的第一面就已经利用“火种”手套的机制观察过。
如果是非凡者，在使用视角可以看到不同的光团。
“那也只能说明他有苦衷，改变不了什么事实。”佛尔思自嘲地笑笑，从长沙发上站起来：
“我想去一个地方，你……”
罗瑞跟着起身，用行动代替回答。
佛尔思的目光稍微柔和，对他笑了一下，而后大步走向卧室，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出来。
“走吧。”她偏头看了眼罗瑞，用力扣住他的手，出门拦下一辆出租马车，朝最近的贝克兰德银行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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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3镑。
这是他们查到的账户余额。
半小时后，佛尔思把取出的钱全部装在一个黑色手提包内，拎着它返回现在租住的房屋。
“他在南大陆的贝克兰德分行查询到这个银行账户没有注销，默认你还在使用？”罗瑞猜测原因道。
佛尔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应慢半拍地说道：
“或许吧。”
她顿了顿，又道：
“既然他想和过去告别，干脆再彻底一点好了。”
说着，她把手提包递给罗瑞，轻声说道：“我不想要他的钱，你可不可以帮忙还回去？”
“可以是可以……我想自己现在很难拒绝你……”罗瑞犹豫了下，问道，“不打算自己去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何必互相为难？他想开始新的人生，我也想过自己的生活。”
佛尔思满脸释然地说道。
罗瑞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几秒后，佛尔思紧紧抿嘴，主动移开视线。
她目光望着别处，很小声地问道：
“南大陆……好玩吗？”
罗瑞暗笑一声，想了想说道：“有一种叫‘金色阳光’的酒，加冰块和柠檬片之后口感非常不错。
“如果你不是太忙，我想带你过去玩两天。”
“倒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佛尔思咕哝着转回脑袋，目光温柔恬静，绽放出一个美丽的微笑。
罗瑞看呆了两秒，回神咳嗽两声道：“那你给休和阿尔伯特留个字条，我们现在就走。”
傻瓜……佛尔思愉悦地扬起了唇角，在心里说道。
而后又补了一句：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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