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吃人的树林
罗瑞掏钱的手一顿，循声望去。
他看见大概二三十米外的森林入口处，一个神色激动，披头散发的男性青年被两个肤色黝黑的壮汉拖行。
对方拼命挣扎，朝自助餐厅隔壁桌的那家人大吼：
“相信我，不要进去！
“树是活的，它们会吃了你们……唔唔唔！”
他的嘴被一个壮汉解下头巾堵住，很快肚子又挨了一拳，不再剧烈挣扎，被两个壮汉越拖越远。
这时，罗瑞看见那家人的身边，皮肤同样黝黑，面相老实巴交，疑似他们雇佣导游的男人露出愤愤之色。
男人低声解释半天，那家人的脸色才好看些。
几分钟后。
一行五人走进森林。
两位女士面面相觑，罗瑞则笑吟吟看向自己的导游。
中年本地导游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跟同行差不多的愤慨，闷声道：“那家伙就是一个疯子！”
“塔林岛的祸害！”
“我们早应该投票把他驱逐出去自生自灭！”
骂了几声发泄，他叹息道：
“这家伙叫詹森，原来是我的同行——从名字也能看出来，塔林岛只有瞭望塔和树林，除了为岛上那个木材加工厂服务的伐木工人和开运输船接送游客、送货的家伙，岛上大部分人在种田之外都会干这个。
“他原本还很正常，但在去年下半年八月份，还是七月份的时候，不知怎么就突然疯了。
“每天什么事情都不做，堵在森林的入口，见到人就大喊‘里面的树会吃人’，吓走了不少游客。
“塔林岛不大，人口也不多，隔几层关系基本都是亲戚，所以我们也没有把事情做绝，专门收拾好村子里的空房间，把他安置在里面，雇了一个寡妇照顾他，给他洗衣做饭，不让他四处乱跑。
“之前安生过一段时间，谁知道今天又偷跑出来。”
中年本地导游满脸晦气，一五一十告诉三人原委，旋即露出讪笑，可怜巴巴地看着罗瑞。
平时除了种地，就是兼职导游，见的人一多，他也算有眼色，能看出来真正说了算的人是谁。
罗瑞对佛尔思和休轻轻颔首，摸出六枚硬币。
他刚才使用了“读心”，确定导游的话基本出于真实想法，并非为了赚钱故意诓骗自己。
中年本地导游接过硬币，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麻利地扯出三条红布，又把钢笔递给跃跃欲试的休。
她拉着佛尔思嘀嘀咕咕走向一旁，似乎打算与好友商量写什么愿望，但不想被别人听到。
罗瑞浑不在意地笑笑，随口和导游闲聊：
“那些故事都是你们编的？
“听起来挺像回事，点子不错，谁想出来的？”
“咳……我们的老村长。”
中年本地导游讪讪道：“没办法，大家以前的日子过太穷了，光凭种地连饭都吃不饱。”
口才不错，但还算实诚……不过也可能是看人下菜碟，感觉我不好糊弄，所以才选择说实话……
想着，罗瑞调侃道：
“一个真的也没有？
“你们就不怕失望的游客回头举报给教会？”
中年本地导游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一番雇主的脸色，摸着鼻子嘿嘿道：“不怕，有问题的地方才怕举报。”
“不瞒您说，教会的修女们已经来过好几次。”
“而且也不能说一个真的都没有，生病痊愈、丢钱捡钱这种事情，谁能说清，肯定有灵验的。”
闻言，罗瑞忍不住轻笑出声。
人才……
不过话糙理不糙。
村子没问题，他们当然不怕举报。
来来往往的游客那么多，总有阴差阳错实现愿望的，稍微加以宣传，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或许是听到罗瑞的笑声，大概七八米外，趴在石头上书写愿望的两位女士警惕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詹森说的事情呢？”罗瑞又问。
中年本地导游毫不犹豫道：
“当然是假的。”
可能感觉罗瑞没有恶意，他本身也比较健谈，话匣子一旦打开，有点收不住似的抱怨道：
“您看上去是明白人，我也不瞒您。
“您想啊，如果真跟那个疯子说的一样，里面的树会吃人，先遭殃的岂不是我们村子？
“但除了正常的生老病死，塔林村已经将近十年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死亡或者失踪事件。
“再说修女们检查过好几次，怎么可能有问题？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费内波特王国民众普遍信仰大地母神，中年本地导游口中的修女是大地母神教会的“战斗修女”，等同于黑夜女神教会的“值夜者”、风暴教会的“代罚者”、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机械之心”。
罗瑞笑着点头：
“有道理，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怎么可能知道疯子的想法？”中年本地导游撇嘴：
“亏他以前还是村子里生意最好的导游，他会驱蛇，敢带游客去别人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系布条。
“这样能一直挂在树上，不被我们摘……咳！”
空气一时沉默，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他，再次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您不会往外说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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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罗瑞忍俊不禁地摇头。
中年本地导游松了口气，小声道：“我可以告诉您一个地方，那里的布条不会被摘。”
“……好。”罗瑞莞尔听完，看到佛尔思朝自己招手，朝导游轻轻颔首，走向两位女士。
“就差你了。”佛尔思把钢笔递给他。
瞥了眼左顾右盼的两位女士，罗瑞稍作思考，背过身迅速写下一行单词，然后把布条揣进口袋。
这时，他再次走了回去：
“按照刚才的口头约定，你把我们带过来就可以。
“这是剩下的一半尾款。”
说着，罗瑞摸出六枚硬币，和钢笔一同递过去。
导游费用加上购买三条红布的花销，总计1.5苏勒，算是辛苦钱，对方带路加介绍一个小时才赚到。
当然，肯定比一般的工人强。
中年本地导游笑容灿烂，再次叮嘱不要靠近森林最深处和悬崖，大步转身朝码头走去。
片刻后，罗瑞他们进入森林，边慢悠悠散步欣赏原生态美景，边物色合适的地方悬挂自己的愿望。
闲逛间，忽然听到一个疑惑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