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空想天使”
雕琢繁复花纹的石柱支撑起半圆的高高穹顶，两侧的石墙刻有凹凸不平的壁画，仿佛在讲述历史。
正中的古朴长桌，周围摆满高背椅。
灵性直觉扫过，不算最上首那张用十字架装饰，明显作出区别的宽大石椅，坐席共有九十九把。
更外围类似庭审现场的观众席，相隔古朴长桌有一段距离，密密麻麻排列着方形的石凳。
帕丽·贝利亚的记忆告诉罗瑞，她或者说他们，在之前参与聚会的时候，出现的地方就是那里。
跟随那道醇厚的嗓音望去，帕丽·贝利亚·罗瑞看见一位身穿白袍，笑容和煦的中年神父。
祂有一双清澈的浅色眼眸，留着覆盖下半张脸的淡金胡须，此刻正用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自己。
但怪的是，她明明能看到对方，却感觉那里空无一人，脑海里也无法浮现出这位的身影。
帕丽·贝利亚·罗瑞轻吸凉气，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似乎衣服被剥光，正赤身裸体地站在这里。
中年神父目光平静：“你该挑选自己的坐席了。”
话音落下。
围在古朴长桌旁的高背椅开始发生变化，大概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坐席萦绕起温和的白色。
“它们有的从未被挑选，有的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自己的主人，都在允许选择之列。”
平淡的声音里，帕丽·贝利亚·罗瑞跟随自己的灵性直觉，将目光投向中段位置的一把高背椅。
这时，她听到一声轻笑。
随即又听到中年神父语气和之前稍有不同的声音：“这张坐席的上一个主人是罗塞尔。”
罗塞尔？
罗塞尔大帝？
帕丽·贝利亚·罗瑞愕然一瞬，猛地扭头看向旁边——她挑选的高背椅另一侧没有主人。
自己以后聚会的同桌是赫密斯？
从第二纪活到今天，创造赫密斯语的那个赫密斯？
“不要紧张。”中年神父的安抚声适时响起，“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一个参与者能看穿你的内心。”
“这是对大家的保护和尊重。”
没有任何参与者能看穿，但不包括你这位主人？念头刚动，帕丽·贝利亚·罗瑞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她的耳畔随之传来轻笑：“伤害自己是一种罪。”
“……”
中年神父面容平静，语气毫无波澜道：“我不在意成员的身份，只要他不阻挡时代的潮流。”
“这次聚会还有三十秒开始，你可以入座了。”
说着，祂语气稍微停顿，嘴角浮现出微笑：“还有，代我向你身后的诸位存在问好。”
帕丽·贝利亚·罗瑞头皮发麻地点点头，饱满诱人的红唇紧抿，面无表情地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
往好处想，至少不用担心同桌赫密斯的窥探。
至于这位隐秘聚会的组织者兼首领，她觉自己有必要学会站在不同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比如：
共同知道一件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是拉近关系的开始。
……
贝克兰德，东区。
黑棕榈街的安全屋内，正躺在床上休息的克莱恩突然听见耳畔响起层层叠叠的虚幻祈祷声。
是一位女性，“魔术师”小姐？念头闪过，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逆走四步来到灰雾之上。
五分钟后，现实世界的克莱恩拿到崭新的、泛着油墨香的厚厚一大叠钞票，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终于凑够了……
“现在，不，太晚了，还是明天吧，明天一早通过献祭仪式把两千五百镑转交给‘正义’小姐。
“这样一来，我很快就能晋升‘无面人’。”
他喃喃自语，黑眸带笑，但并未持续多久：
“呃，晋升之后，还需要抓紧时间找莎伦小姐道歉，告诉她自己无法领取报酬的苦衷，询问补偿。
“又是一大笔开销。
“早知道‘魔术师’付钱这么痛快，我就该多要点儿。”
克莱恩后悔不迭地想道。
他很清楚目前塔罗会的成员中，那份“审讯者”非凡特性只有“魔术师”小姐勉强存在需求。
结合对方之前透露过自己的现金有一千五百镑。
在其他成员均未表达感兴趣的情况下，克莱恩再三衡量，把两样东西的价格定在这个数字。
他本以为“魔术师”会犹豫，需要考虑一段时间，但没想到前后不过几小时，钱就到了自己的手里。
“不提《秘密之书》，只说那份‘审讯者’非凡特性，正常情况下至少能卖一千两百镑。
“唉，失策了……光考虑到‘魔术师’小姐的存款和休女士的贫穷，我竟然忽略了她的那位‘朋友’，自己的那位‘眷者’……不提畅销作家的兼职，单纯考虑他的途径，身家一定非常丰厚……
“以后再跟‘魔术师’小姐交易，开价可以稍微奔放一些。大不了，就给她一点还价的空间。”
如此念头闪过，克莱恩颇为懊恼地吐出一口气。
转眼，他又唏嘘不已：
“明明我才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为什么‘魔术师’小姐的运气反而比我强多？
“先是成为亚伯拉罕的学生，从此无需再考虑晋升配方的难题，又有一位身家丰厚的‘朋友’。
“我也想要这样的‘朋友’，越多越好，只可惜他们对同性应该没这么慷慨，但考虑到我马上晋升‘无面人’……咳！”
及时醒悟的克莱恩，忍不住羞耻地以手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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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有“小丑”的能力，他也无法控制此时的面红耳赤，只能打开窗户用冷风帮助自己清醒。
……
白天鹅号。
套间的另一个卧室，露台。
“阿嚏！”
罗瑞狐疑地皱皱眉。
因为下午和绝望女士的近距离接触，自己被感染了疾病？如此想着，他仔细审视自身，发现虚惊一场。
应该就是这里风大，吹的。
罗瑞将这无关紧要的小事抛诸脑后，思绪回归刚才一直在揣测的问题，亚当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
代祂向自己身后的诸位存在问好？
“诸位”肯定大于等于二，但除了人美心善的女神，自己貌似没到其他存在的帮助。
难不成祂说的“诸位”包括自己的本体？可自己一个序列7，跟“存在”这样的形容貌似毫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