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你犯事了知道吗?你想灭世?【加更】
泥婆暗界某处,神秘穀埕上,月光迤逦,清辉浮掠间,只见一人手持耘耙,身姿飘洒,荡于穀禾,游于神虚,心达而情不系,意转而念不羁,画穀晒禅,似妖似仙。
沙沙鸣响,似五百流年光转。悟者的眼,藏在稻心间,向苍天传达生命的余焰,悟者的言,垂在枯穗间,向大地叩问生命的机缘。
天地沙沙,冥默无边。
‘这么多年,这么多次,穀气依旧不足,妖漫地狱难道注定毁灭吗?’
白发修者停下动作,无数稻谷在以他为中心构成七衡六间图,一道道穀气汇聚,凝成一枚稻种落在他掌心,让他能以此判断天地的状态。
他虽然不张口,不睁眼,声音却在这神妙的穀埕回荡,这与他所修行的法门有关。
‘当年有人打开通往妖漫地狱的通道,要为这片天地带来一点变数,但人并未前来,变数亦未造成影响。’
‘嗯?’
一道气机出现在年几何感知内。
‘有人通过斜山五吋天。’
‘全新的变数,我该如何待你?’
对身陷困境难以解脱,只能一次又一次不断尝试的年几何而言,妖漫地狱有变数是好事,或许能给他带来破局的可能。
不过,若超出掌握……
只能除掉。
他不会允许“变数”倒向紫泽原龙,这会给黑暗回环加码,即便他与黑暗回环做过交易,却不代表双方关系和谐。
年几何不允许妖漫地狱毁灭,他当年与回环之主交易,以一滴心血,换取一段可以随他支配的时间,那滴心血化作紫泽原龙,变成黑暗回环吞并妖漫地狱进而降临世间的工具,所以他必须对抗紫泽原龙。
一次又一次对抗的最终结果都一样,那就是紫泽原龙吞噬妖漫地狱,黑暗世界降临,天地陷入毁灭。
于是,年几何通过那段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一次又一次逆转一切,他与紫泽原龙、黑暗回环成为了对手,幸好他还掌握有主动权,回环之主因为被限制所以权能有限。
年几何只希望全新变数并非黑暗回环落子。
它能发挥正面作用再好不过。
在它发挥作用前,双方无需照面,若它能够创造破局的可能,相见亦无妨。
…………
就在瘟僵棺主踏入泥婆暗界的第一时间,殊离山顶,时间城之内,一块块时计颤鸣,竟齐现崩毁之兆。
“又来?!”
时轨沉浮的玄妙光球转动,神能催发,时计受其赞功以复原。
随即。
流光飞散,一名粉发少年现身,长发以形发冠束起,身着白底彩色纱衣,点缀品红色,饰有珠链。
“这次动静比上次小,但造成的影响怕是会比上次更大,甚至,参与者都是同一人。”时间城主此刻不太好:“背后推动之人,与上次推动之人同样是同一人。”
“何必呢?”
“没事找事难道很好玩吗?”
此事背后究竟是否是黑暗回环在落子?
难说。
很难说。
时间城主不敢动,也不敢赌,可眼下这样他若再一动不动,是否会错失先机?
到底是去见上一见?还是按兵不动?时间城主反复权衡,有些咬牙切齿,能够影响到时间城已经不算是小事。
无解。
在原地思考了整整半个时辰后,时间城主做下决断:“还是去见一见好了。”
可真要什么准备都不做就去见人,风险同样巨大,自己现在能动用的筹码极少,做了准备万一坏事怎么办?
“在那之前……”
时间城主催动能,七衡六间图浮现,不待他看清其中内容,倏闻!
铮!
剑若龙吟自无化有从图卷中直刺而来。
嗖!
见势不妙的时间城主立刻抽身,并借助时间城之力,挡下突来之招。
在来自时间的伟力之下,那道剑光的永远也无法刺中时间城主,时轨将之层层缚锁,其之威能被层层削弱,最终散于无形。
确定没有第二剑斩来,时间城主方才撤去时间城的加持,无奈叹道:
“要不要火气这么大?”
越是工于心计,越可能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之中,弄巧成拙,前功尽弃。
所以。
想的越多。
想的越少。
时间城主摇了摇头:“希望他不会真的生气。”
…………
“希望他不会因此不敢前来。”
荒野上,神谿从容收手,浅浅反思了一下自己下手是否有些重,实际上他没用多少力,只是察觉到自己被窥视之后,顺着感应,直接砍了一剑过去。
此事对神君而言是极为新的体验,毕竟他大洞经箓,又将天遁推衍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常人想要占算、窥视他太难。
可时间城不一样。
谁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狠活。
将瘟僵棺主送入泥婆暗界炸鱼,竟引来时间城的窥视,证明他们一直在关注那里,它确实是十分重要的棋盘。
那么……
就在神谿念动之间,一股力量自天地彼岸向他传来,正是万里传心。
神谿以弥罗道心与之隔空建立联系,霎时乾坤为之逆转,森罗万象皆变,一望无际的荒野变成碧空如洗的云端。
“掌无限于掌心,驻永恒于片刻。”
随即,金色日轮散发万道昊光,落在不远处一朵白云。
日轮形若麒麟,麒麟角延伸堆叠与尾部相连呈现轮状,上有云纹等纹路装饰,极为华美,粉发少年就侧坐在麒麟背上。
少年神君左臂搭着三宝玉如意从容走来,周身散发灿烂柔和的仙光,云气凝成龙虎,化作宝座将他托起。
“道火传薪,江涵天影,坐看云谿。”
神谿看着对面之人淡淡道:“方才就是你窥视本君,受本君一剑未死,通名吧。”
时间城主肃然道:“我乃时间城城主,你犯事了你知道吗?”
“是吗?本君怎么觉是你犯事了,难道时间城要与道门开战?”神谿不吃他这套,直接用老一辈打法反击。
时间城主见状立刻破功:“没必要一照面就给人扣帽子吧?”
“你窥视本君是事实。”坐在龙虎宝座上的神谿说道:“难道本君冤枉你?”
“若非你插手泥婆暗界之局,导致世界可能陷入黑暗,我岂会找你?当年圆精之日,也是你多抽走一份太乙曦光,险些令太阳熄灭,让秩序大乱。”时间城主细数神君的“罪恶”,以掌握此番谈话的主动权:“只此两件事,每一件都可能引出灭世灾祸,你这不叫犯事什么叫犯事?”
“苦境灭世灾祸要按斤算,你想灭世,先去排队。”神谿轻描淡写道:“你说的两件事本君都不曾过界,那就不是引出灭世灾祸,而是为了争取更多平定祸劫的筹码。”
时间城主直言:“无知者无畏。”
“本君当真一无所知吗?”少年神君右手抬起指了指左眼,那若烈日熔金般的金色竖瞳,散发出玄妙难言的气息:“你当识此物。”
“呼——”时间城主做了次深呼吸,神色重新变无奈:“你想做什么?”
身为自子时化生而出的时神,身为光明时间的代表,时间城主不可能不知道太古先知这位古老的存在,就算未来之眼变了模样,他根据那似是而非的气机仍能做出判断。
此刻面对拥有未来之眼的强者,时间城主心中明白,自己在情报上的优势,除了最核心的那部分之外,相当有限。
时间城主不知道神君究竟知道多少信息。
失去情报优势,在武力上亦不占优,对谈判和博弈的影响极大。
“泥婆暗界内有一支龙族,当年紫泽原龙险些吞噬本君的族人,本君作为玉京龙族浮黎元始龙神,自然要为族人出头。”神谿放下手:“这个理由怎么样?”
时间城主正色道:“不够,不信。”
神谿表示:“但这确实是本君要做的事。”
“你该对时间的伟力多些敬畏。”时间城主强调道:“你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实,它们会误导你的判断。”
“所以本君并未亲自前往泥婆暗界,凡事总要一步一步来。”神谿有恃无恐:“你前来见本君只能说明一件事,一旦本君选择出手,局势对你而言会直接走向失控。”
因为神君如今体量太大,别说直接出手,就是入局后只放了一个屁,时间城都抖三抖。
时间城主也不慌,他道出事实:“但你仍旧选择与我合作。”
“一件事让大部分人满意才可能成功,你是棋手,你的对手同样是棋手,泥婆暗界本土还有一名棋手。”神谿直接将话说开:“本君要考虑你与泥婆暗界那人的利益,而你的对手,他只想吃独食。”
神君难道不想吃独食吗?
想。
他太想吃独食了。
奈何吃独食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局势不允许他这样做,所以,还是按照计划,将黑暗回环端上桌。
时间城主直指其实关键:“那你的利益呢?”
“本君要黑暗回环。”神谿从容说道:“你能解决来自黑暗回环的威胁,却无法解决黑暗回环本身;至于泥婆暗界,那人要的同样是解决黑暗回环的威胁。”
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是,时间城主不可能直接放手,他的质疑在明面上:“你如何保证自己到它后不生乱?”
神谿以问代答:“你又如何保证,自己挑选的棋子不会以之生乱?”
“……”
这个问题还真就给时间城主问住了。
虽然时间城主针对黑暗回环,好像做了许多计划,但它们都无法落实,仅是计划,写出来刚好拿去垫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