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天冷了,爹您该加件衣服了
“好久不见,掌门师兄。确认你平安无事,我这个做师妹的也就能放心了。”
樊吟将两个没有眼球的眼眶对准刚刚被押送到这里来的范坚,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
她做梦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有一天在苏州城内,看见对方以人质和俘虏的姿态出现。
要知道在游间派七脉中,就属范坚那一支跟万花楼主走的最近,两人的关系也最好。
当初万花楼主之所以敢下狠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得到了范坚的支持。
所以在樊吟的眼里,这位掌门师兄跟弄瞎了她双眼的师姐同样可恨。
不过范坚倒是相当洒脱的笑道:“自从上次一别,咱们怕是有三十年没有见过面了吧,樊师妹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看来这江南鱼米之乡的确是养人啊。不过我有点好奇,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居然会选择跟若水公子杜永合作,甚至不惜出卖了我和你师姐?”
樊吟意味深长地回答道:“最初的时候只是被逼无奈。因为杜永发现了我,并且还带着天魔女陶白一起。他威胁要是我不乖乖配合,就会直接大开杀戒将所有人赶尽杀绝。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择?更何况他开出的条件并不苛刻,我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后来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发现跟他合作要远比跟你们合作舒心多了。至少不用总担心会被利用和算计,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会站出来兜底。像这样一个坚实可靠且具有巨大潜力的对象,难道还不值得辅佐和投靠吗?”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放心把我送到你这里来看押。”
??9的章节
范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于樊吟的选择,他并不感到意外和生气。
因为游间派所有分支优先级最高的一条就是生存。
就像某位存在主义“大师”说的那样,存在就是一切、
一切为了存在。
小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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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某个支脉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向敌人卑躬屈膝,甚至是干脆出卖其他同门来换取一个存活下去的机会。
类似的事情在长达千年的岁月中几乎每一个支脉都干过。
所以范坚能理解樊吟的选择。
换做是他,他大概率也会做一样的事情。
“这段时间就委屈掌门师兄在我这里暂住吧。另外,你现在身中四种不同的毒,如非必要最好别想着逃走或动手。我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却要比所有人都敏锐的多,你不会有任何机会的。”
樊吟郑重其事地发出警告。
是的,杜永在范坚身上下了毒,而且还不止一种。
一方面,他不想带这个“超级搅屎棍”回家过年,太晦气了。
另一方面,他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关押。
最终思来想去,就直接把人送到了樊吟这里,顺便测试一下这个瞎眼老太太。
反正苏州城内,他的眼线遍布每一个角落。
一旦樊吟有这方面的小动作,都不用一炷香的工夫就会有消息送到杜府上去。
“师妹放心,我又不是那种搞不清楚状况的蠢货,怎么会做出如此不智的举动。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帮我送几封信吧?”
范坚脸上浮现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樊吟瞬间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立马笑着回应道:“当然不介意。师兄尽管写,我保证帮你送到。毕竟只要能给师姐添堵的事情,我都十分乐意去做。”
“哈哈哈哈!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得到肯定答复的范坚立马开心地大笑起来。
因为有了樊吟的帮助,无论万花楼主是否愿意,他都有把握将分散在各个支脉的《本经阴符七术》原本弄到手,以换取自己的生命和自由。
与此同时,远在城内另外一边的杜府,随着杜永的平安归来,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兴高采烈。
尤其是已经认人并能开口说几个简单词汇的孩子,立刻就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一人一个搂着杜永的大腿喊“爹爹”。
看着两个肉嘟嘟的可爱小家伙,杜永立马打开那些从京城皇宫带回来的箱子,把里边的玩具一股脑倒出来,任由这对双胞胎姐弟趴在地上相互争抢、打闹、玩耍。
青儿、颖儿和仪儿三人见状还想上前制止,但却被他擡起手阻止了。
杜荣见状立刻皱起眉头质问道:“你这又是抽什么风?大虫、小虫才多大,也不怕打闹出个好歹来。”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地回应道:“孩子就是要打打闹闹才健康。这姐弟俩可没有您想像中那么脆弱,以他们现如今的力气打在身上连疼都不疼,更不用提什么受伤了。”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杜荣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好大儿一眼。
杜永耐心地解释道:“您不懂,我这叫公平。大虫和小虫同年同月同日生,以后年纪大点有了好胜心,肯定是会出现什么都想要争个高低的情况。这种时候作为长辈越是插手就越容易引发矛盾,还不如索性从小就养成习惯,想要争什么东西就打一架,谁赢了归谁。”
“胡闹!小虫可是你的长子,咱们杜家的长孙。你这个当爹的要从小就帮他树立起威信,否则以后怎么能统领兄弟姐妹继承家业?”
杜荣无疑是个非常传统古板的人,立马就对杜永这种现代社会的育儿方式表达了强烈反对。
在他眼中,男孩才是家族最重要的血脉传承,女孩虽然也很招人疼爱,但长大之后终归是要嫁为人妇的。
“爹,您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跟小虫的年纪也只差了十四五岁。而且以我的武功,再活百来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等我老死的那天,他估计也垂垂老矣时日无多,哪里还有什么家业需要继承。所以就算以后要继承人,那也是从孙子和重孙子辈里找。至于大虫、小虫,能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也就够了,反正一切有我兜底。”
杜永直截了当点出了被家里所有人都忽视的关键。
根据角色面板上的信息,光是当初服下玄龟之血,他的寿命就硬生生增加了一百年。
青龙之血完全消化后,寿命又额外增加了一百年。
换而言之,他现在就算不再服用任何增加寿命的东西,保守估计也能活三百年以上。
三百年————
历史上超过九成的王朝寿命都没有这么久。
所以在杜永看来,大多数子女乃至孙子辈的后代,极有可能都会死在自己前头。
杜荣瞬间愣住了。
他先是低下头看了看两个正搂抱在一起拼命想要将对方压在身下的孩子,紧跟着又擡起头看了看自家好大儿,明显是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因为他的父亲,也就是杜永的爷爷,在六十岁不到的时候就因为感染寒热重症一命鸣呼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两广地区可不像后世那样发达,而是尚目处在未完全开发的状态,各种蚊虫疾病多如牛毛。
每年夏天都会有很多老人死于酷热,亦或是各种由蚊虫带来的传染病。
所以杜荣总是下意识把人的寿命上限设定在六十岁。
但经过杜永这么一提醒,他突然意识到,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好像寿命都远比普通人高得多。
哪怕是只会一点内功心法,也能身子骨硬朗地活到六十岁以上。
内功稍微小成的更是能轻松活过七十岁。
一流高手、武学宗师更是能活到八九十乃至逼近一百岁。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那杜永和大虫、小虫区区十四五岁的年龄差,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甚至两个孩子可能因为武功天赋比不上自家亲爹,导致九十几岁就先一步寿终正寝。
同样被震撼到的还有身为母亲的董可。
一想到自己八九十岁白发苍苍的时候,两个同样七十多岁的孩子还要给自己下跪磕头,她就有一种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荒谬感觉。
但不管是杜荣还是董可都明白,这其实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毕竟如果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能活够六十岁就已经算是高寿了。
即便是在太平年景没有什么灾祸,乡村里那些老妪、老叟最多也就能活到五十几岁。
沉默良久之后,杜荣这才从那种剧烈的认知冲击中回过神来,微微感叹道:“今天我才明白,原来这人活得太久原来也是需要发愁的。毕竟没有哪个父母看到子女走在自己前边会不感到伤心难过。”
“放心,您肯定看不到这一天。”
杜永显然不想谈论这种沉重的话题,直接没大没小地开了句玩笑。
“你呀,这张嘴真是越来越贫了。行了,我这里有一封于谦写给你的信,你赶紧拿去看看吧。”
杜荣没有跟儿子一般见识,从怀中掏出那封揣了好久的信封。
杜永接过来打开扫了两眼,立马就看到了在最后两页纸上的劝进表,忍不住笑着调侃道:“这于谦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居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什么想到一块去了?”
杜荣脸上浮现出好奇之色。
因为他压根没有拆开过这封信,更没有看过里边的内容。
“没什么,是关于称王建国的事情。毕竟咱们中原有句老话说得好,名不正则言不顺。想要建立一套完善的统治制度,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正名。”
杜永直接把手上的信递给了自家亲爹。
“嘶这————这真的可以吗?”
看着纸张上那气势磅礴的劝进表,杜荣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毕竟在外海圈地移民是一回事,称王建国又是另外一回事。
杜家原本只是兴宁县的一个乡绅豪族之家,平日里能接触到最大的官就是知县。
如果不是突然出了杜永这么个麟子,他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守住家业而已,根本不敢奢望其他。
更何况杜永发迹也就是最近这两三年的事情。
由于崛起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杜荣到现在的心态和思想都没能跟着转变过来,根本没有想过称王建国这种僭越之事,仅仅只是将其当作杜家在海外的一份产业。
“有什么不可以的?喏,我都跟当今皇帝韩允要来了册封的圣旨和朝贡名额,这还有个王专用的印玺。从今以后,咱们杜家也是受到朝廷认可的海外藩国了。”
杜永一股脑把所有代表合法性的东西全部抖落出来。
杜荣赶忙接过来,一个接一个地仔细查看。
尤其拿起印玺的时候,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因为这一切看起来都太过梦幻,以至于他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足足过了半天,杜荣才勉强平复下心情,擡起头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你打算建什么国?
称什么王?”
“不知道,直接去问于谦就好,我才懒得去想这些事情呢。另外,天冷了,爹您该加件衣服了59
口杜永悄无声息取出绣着金龙的礼服,直接披在了自家亲爹的身上。
一旁包括董可、韩茗在内的女人见到这一幕都下意识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尤其是公主出身的韩茗,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最标准不过的王服。
很多向韩宋朝贡的周边小国君主,穿的都是朝廷赐予的这种衣服。
最开始的时候,杜荣还以为这是儿子长大了,知道关心孝敬自己这个当爹的,颇有点老怀安慰。
可当他低头看到这件衣服的颜色和刺绣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
“!!!!!!!!”
作为一个从小熟读史书,年轻时还曾经去参加过科举的半个读书人,杜荣此刻的脑子里瞬间就联想到了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典故。
只不过当时他在读到这段的时候,只觉得赵匡胤虚伪,明明龙袍都缝制好了还要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姿态,简直就是臭不要脸。
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冤枉赵匡胤了。
毕竟当时的情况又没亲眼见到,怎么能保证赵匡胤遇到的不是跟自己一样的处境呢?
要知道他此时此刻就被自家好大儿直接给王袍加身了。
甚至用的借口和台词都一模一样。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杜荣在直勾勾盯着杜永看了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质问。
杜永咧开嘴笑道:“这不明摆着的吗?当然是拥立您称王建国啊!毕竟爹你才是杜家的家主,你不称王谁称王?”
“我?不应该是你吗?”
杜荣这会儿脑子已经彻底乱了,甚至忘记第一时间把披在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
杜永赶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我可不想当什么王,更没兴趣整天待在王宫里处理各种繁琐的政事。所以这个位置就只能麻烦爹您来坐一坐了。不用担心,内政方面您大胆放手给于谦就行,外交和征战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
“那我死后不是还一样要传给你?”
杜荣下意识皱起眉头。
“不用传给我,可以直接传给您的孙子们。我都想好了,到时候给您生他百八十个孙子,届时您喜欢哪个就把王位传给哪个。”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还不忘用暧昧的眼神瞟了一眼屋子里包括董可在内所有的女人。
那些已经跟他发生过关系的倒还好,只是略微表现出了一点羞涩。
相比之下,像青儿、颖儿、仪儿这种还是处子的脸瞬间红得跟猴屁股一样,纷纷低下头躲避视线。
杜荣见状无奈地叹气道:“唉—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呀。好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爹我就勉为其难先当这个王。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就说一声,我直接退位让给你。”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嘛。来,快给我爹把这身礼服换上看看合不合身。对了,爹。从今以后您不能再用我这个自称了,必须得称孤道寡。”
眼见杜荣终于上套,杜永立马喜笑颜开,招呼屋子里的管家、丫鬟和婆子帮忙换衣服。
因为礼服和旒冕这种东西穿戴起来太过于繁琐,根本就不是一两个人能搞定的。
“要改口也得你先改口。什幺爹不爹的,叫声父王来听听?”
杜荣没好气地瞪了自家好大儿一眼。
“儿臣拜见父王。”
杜永在这方面向来没有什么偶像包袱,二话不说直接给杜荣行了一个大礼。
他这一行礼不要紧,屋子里所有人都呼啦一下跟着拜了下去。
管家和仆人更是高呼“拜见大王”。
结果就是杜荣原本想要给杜永一个难堪,最后愣是把自己给架起来了。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新身份,并且还给了每个人一份赏钱。
就这样,杜家的家主直接原地飞升成为了一国之主。
为了分享这个好消息,杜荣立刻派人返回老家去接妻子王月秀来苏州,打算在这边过年。
因为称王建国可不是件小事。
他需要通知作为姻亲的董家和青鲨帮,还有很多从事海贸生意的大商人。
另外,江南本地的官府方面也需要打点好。
毕竟眼下的海外领地还无法做到自给自足,不仅需要从中原地区迁移人口,还需要依赖这个当今世界上最庞大的市场来赚钱。
总之,有了全新奋斗目标的杜荣可谓是干劲满满,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吃饭睡觉都投入到工作中。
看到自家亲爹如此拼命,杜永果断选择在家里躺平,过上了搂着娇妻美妾整天吃喝玩乐的悠闲生活。
努力?
奋斗?
别开玩笑了!
他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而且还是天胡开局,要是不好好享受一下美好人生怎么对得起自己。
“夫君,你就这么看着咱爹忙前忙后也不去帮忙真的好吗?”
董可一边给杜永喂新鲜的水果,一边忐忑不安地询问。
身为接受江南传统教育长大的女子,她实在有点不敢相信,杜永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待在家里,甚至偶尔还会拉着自己和其他姐妹一起白日宣淫。
杜永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有什么不好的?你没看见我爹现在是乐在其中吗?像他这种刚到中年的男人,最渴望的就是事业上的成功,而我恰恰是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你以为我爹真不想称王建国?实话告诉你吧,他肯定是做梦都想。毕竟这可是能青史留名的事情,而且百年之后作为开国君主还可以称祖,世世代代受子孙的供奉。”
“我觉得应该是小师父你嫌麻烦想要偷懒,所以才把王位给甩了出去。”
陶白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杜永的人之一,一开口就道破了他的心思。
“就你聪明。”
杜永的右手瞬间化作残影,毫不客气在天魔女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明显用上了十分高明的武功。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响,后者立马吃痛,先是尖叫了一声,随后才嗤笑着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
已经融入进这个家的韩茗早就对这种打情骂俏见怪不怪,反倒直勾勾盯着桌子上那些色彩鲜艳的水果,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这些水果是从哪来的?尤其是这荔枝,成熟时间应该是六七月份,眼下已经是冬天早就应该没有了才对。”
青儿赶忙点头附和道:“对呀!我也发现了。主人最近弄来的好多水果,都不是当下这个时节能有的。尤其是这杨梅,根本就放不久,采下后放不了几天就会烂掉。”
“嘻嘻—这大冬天的有新鲜水果吃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管那么多做什么。”
仪儿拿起一粒葡萄放进了嘴里,满脸都是享受之色。
身为吃货的她最近这两天可是真真正正吃了个爽。
“你呀,整天就知道吃,也不怕身材走形。小心长胖了,夫君到时候不召你侍寝。”
董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下这个傻丫头的脑门。
仪儿赶忙低下头瞅了一眼,随后翘起嘴角笑道:“不怕不怕,我这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噗哈哈哈哈!”
一旁的青儿和颖儿听到这番话立刻忍不住捧腹大笑。
董可更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你都多大的人了,可长点心吧。”
趁着其他人嬉笑打闹的工夫,韩茗偷偷凑到杜永耳边小声问:“这些水果真是从海外运回来的吗?”
“不然还能是哪来的?”
杜永一把搂住这位公主的腰反问了一句。
“我哪知道,但肯定不是从海外运回来的。因为即便是由内功高手撑船,从外海返回苏州也起码需要七八天乃至十天以上。像葡萄、杨梅这种水果根本放不了那么久。”
韩茗不愧是有“聪明绝顶”天赋的人,一下子就找到了其中最大的破绽。
杜永笑着称赞道:“呵呵,你果然是家里最聪明、最细心的人。没错,这些水果的确不是从海外运回来的,而是我凭空变出来的。”
“凭空变出来?”
韩茗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甚至顾不上去理会腰间那只正在不断下移的作怪大手。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可杜永的态度却似乎很认真。
“要我给你演示一下吗?”
杜永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戏谑。
“好呀!”
韩茗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众所周知,聪明人往往都有一颗远胜常人的好奇心,遇到不理解的东西总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口以前她在皇宫的时候,总是刻意压制这种好奇心,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或卷入危险之中。
现在成功逃离皇宫获得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生活环境,她自然也就无需再压抑天性。
“告诉我,你最想吃什么水果?”
杜永将选择权交给了对方。
“嗯————我想吃枇杷!”
韩茗思索片刻后说出了一个在春季成熟且同样非常不容易保存的水果名字。
不仅如此,两人紧贴在一起的时候,她还伸手在杜永身上摸了摸,确认其身上没有任何藏匿东西的地方。
“好,那就给你枇杷吃。”
杜永直接擡起右手伸向对方的嘴巴。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嘴唇的刹那,一颗黄色熟透的枇杷就这样直接被塞进了嘴巴里。
“?????!!!!!”
韩茗的眼睛瞬间瞪圆,感受着一口咬下去充斥着口腔的酸甜味道与果香,整个人感觉就像见了鬼一样。
因为她刚才全程都注视着杜永的一举一动,非常确定对方擡起胳膊的时候手上还是空空如也。
可当触碰到嘴唇的刹那,一颗新鲜无比的枇杷就被塞进了自己嘴里。
由于人的眼睛在正下方靠近嘴巴位置有一个视觉盲区,所以韩茗根本看不清最后那一刹那究竟发生了什么。
“味道如何?好吃吗?”
杜永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位公主有趣的反应。
很显然,他这种凭空变出水果的能力,实际上就是从养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直接购买而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皇帝韩允手上拿到圣旨、印玺和诏书可以称王建国的原因,最近商店界面就迎来了一次全面升级。
不光各种稀有药材、锻造兵器的材料采购数量变多了,而目不限量购买的商品种类也变多了。
其中赫然就包括种类繁多的水果。
只不过这些水果并不是现代社会那种经过长期筛选、叠代和培养的商业品种,而是古代版的原始版本。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西瓜。
作为一个非常喜欢吃西瓜的人,杜永在看到有这种水果出售之后,立马就买了个切开,打算先用若水功的寒气冰一下,然后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顿。
可谁知道,切开之后根本不是那种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开的红色,而是大片的白色掺杂少量红色,而且种子又大、又硬、又黑。
最重要的是味道一点都不甜,反倒有点青涩发苦的味道。
至此,他才意识到当下的西瓜就是这个样子。
因为在五代十国时期,有一个叫胡峤的县令被契丹人抓走,回来之后就曾经写过一本《陷虏
记》。
里边就明确记载了西瓜最初时的样子。
当初契丹人种植这玩意压根就不是因为好吃,而是它便干保存携带目能给十兵提供大量的水分0
在南宋时期,西瓜才真正传入中原,但种植规模一直都不大。
很多农户种植西瓜并非为了卖瓜,而是主要靠卖里边的瓜子赚钱。
除此之外,眼下这个时代的苹果也跟现代社会的苹果不是一个东西。
为了确认商店界面售卖的水果哪些能吃、好吃,杜永索性挨个买了一些让府里的人帮忙试吃。
所以才出现了寒冬腊月能吃上春夏季水果的奇景。
“好吃!夫君你是怎么做到的?”
韩茗把一整个枇杷全部吃完后舔了舔嘴唇,眼神中的好奇非但没有消失,反倒变得更加强烈了0
因为跟杜永相处的时间越长、关系越亲密,她就越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充满了无数的谜团和秘密。
比如说时不时就会冒出来的新词汇,那种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以及认知和思想层面的巨大差异。
最明显的体现之一,就是没有特别强烈的尊卑意识。
无论是对待身边的丫鬓、侍女,还是府里的其他仆人,杜永都从来没有表现出半点高高在上,说话时也大多和颜悦色,就如同对待石山派师兄师姐和自己妻妾时一般。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尊卑与社会地位是刻在每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
就拿有钱人家府里的下人来说,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
这不仅仅是指月钱的多寡,还包括日常穿衣吃饭的待遇。
地位低的人见到地位高的人,不仅要主动打招呼请安,还要竭尽所能地去巴结讨好,唯有如此才能生存下去。
也正是受到杜永的影响,杜府里没有那么明显的尊卑等级,仆人也不像周围其他府邸那样战战兢兢,见到主人生怕说错话受罚。
就连韩茗带过来的那些宫女,都感觉这里的气氛和环境要比皇宫轻松不知道多少倍。
“你不是聪明绝顶吗?为何不开动脑子自己想呢。”
杜永一脸玩味地笑了。
“哼!不说拉倒,我就不信你能一直隐藏下去。总有一天会露出破绽的。”
韩茗果断接受了这个挑战,并将其当成夫妻之间斗智斗勇的小情趣。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管家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家主,刚才外面来了个不肯透露姓名的神秘人,说是一定要把这封信交到您的手上。”
“信?青儿,去拿进来。”
杜永立马给自己的贴身侍女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很快打开门从管家手上接过信件,随后转交给杜永。
管家也十分识趣地没有进屋。
因为他知道,里边现在全是女眷。
而且自己效忠的这位家主可不太在平什么礼仪、规矩,经常会拉着夫人们在大白天做一些亲密的互动。
这种时候如果进去看见不该看见的画面,那可就太尴尬了,搞不好连管家的职位都会丢掉。
所以他现在都尽量不主动进入后宅。
就算有要紧事,也会先隔着门通报,等得到允许后再进入。
“夫君,是谁的信?”
董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
她可不希望再出什么事情,导致杜永不得不离开苏州去别的地方。
杜永以极快的速度扫完了整封信,直接用真气将信件点燃:“不用担心,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等过完年之后再去处理也来得及。”
陶白刚好看到了一点,赶忙追问道:“是江西来的?”
“嗯。”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但却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
那封信是九卫的人送过来的。
内容也非常简单,就是白莲教的圣女刘玲儿突然在南昌城现身,主动与九卫的人进行接触,表示想要跟龙主本人见面。
由于之前九卫曾经与白莲教有过合作,甚至还有联姻的倾向,小三也不知道究竟是该答应还是该拒绝,只能向其他前辈请教。
睚眦则直接派人把这个消息给送了过来。
对于白莲教,杜永的态度一直都是有点爱答不理,最多做个交易,至于合作还是算了吧。
在他眼中,白莲教和千魔教并无本质上的区别,都象征着文明的倒退。
他宁愿继续维持现如今的韩宋天下,也不愿意让这两个垃圾货色主宰中原。
“需要我去走一趟吗?”陶白自顾自地继续试探道。
杜永摆了摆手:“不用,算不上什么大事。相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期待年后的倭国之行。对了
,我娘现在到什么地方了,还有多久能抵达苏州?”
“快了,应该在这一两天就能到。今年过年肯定会非常忙,夫君你要提前去石山派给师父他老人家拜年,顺便把这些水果也带一些去给师兄、师姐们尝尝。”
董可无疑是贤妻良母的典范,把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我明天就上山去。”
杜永果断从善如流。
就在他已经开始紧锣密鼓为过年忙碌的时候,远在白雪皑皑的北方,万花楼主正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铁青地看着对面仙风道骨的老人。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咬牙切齿地问:“这毒真的解不了?连你也无能为力?”
老人苦笑道:“没错,连我也无能为力。因为这可不是普通的毒,而是融合了多种不同的毒素共同产生作用。至于究竟是十几种还是二十几种,具体我也看不出来。它们现在就像是在你的体内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所以才不会发作。可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最多一时三刻就会毒发身亡。
我怀疑,下毒之人用了蛊王之毒作为引子。”
“该死!那我身上的毒究竟何时会发作?”
万花楼主强忍着内心之中的怒火继续追问。
“不知道。也许是几天、也许是个把月、也有可能是几年。总之,如果下毒之人是要求你为他做什么,最好乖乖照做。因为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毒天下间怕是没几个人能解得了。要是你不信邪,可以去找鬼手药王许谦益碰碰运气。他是当今名医中为数不多对蛊毒有深入了解的人。抱歉,让你失望了,告辞。”
老人撂下这番话之后立刻起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一片白色的积雪尽头。
“楼主,要不————我再去找其他的名医试试?”
一名女子小心翼翼上前询问。
结果下一秒,万花楼主就猛然间一巴掌将整个桌子拍得粉碎,恶狠狠低吼道:“好一个若水公子杜永!想不到他除了武功和医术之外,就连下毒也已经是江湖上顶尖的水平。既然屈不平解不了,其他名医大概率也不行。”
“那您的意思是————”
女子在短短几秒钟之内身上就被汗水浸透了。
因为自从回来之后,这位万花楼的楼主就变得极为暴躁易怒,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从容不迫。
有好几个倒霉蛋就是因为说错了话,结果被活生生折磨致死。
“没办法了,只能去联络其他支脉索要《本经阴符七术》的原本,顺便把掌门师兄给赎回来。”
万花楼主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她原本是想要直接找名医解毒,然后不去理会范坚任由其被杜永杀死。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趁势整合其他支脉,成为游间派的下一任掌门。
但事与愿违。
在连续找了两三个名医之后,对方都表示这毒太厉害了,根本解不了。
别说解毒了,他们连尝试都不敢尝试,更不敢轻易用药。
因为这种微妙的平衡太过于脆弱。
任何一味药都有可能将其打破。
为了避免不小心导致毒发身亡,万花楼主现在连吃饭都尽量清淡,不碰任何带有刺激性的食物。
尤其是像葱姜蒜之类的重口味调味品。
“明白了。我这就去派人去送信。”
女子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跑。
可万花楼主却从身后叫住了她:“停下吧,别白忙活了。这种时候光靠送信可没用,我得亲自走一趟。这该死的杜永,连个年都不让我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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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