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你不是这儿的上帝，我才是
再加上“天堂先生”在喇叭里催促的话，杰克很难不想到如果天堂先生饿了的话会去吃些什么东西。
“这里的孩子是不是……”爱丽丝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低声朝杰克问，“数量不对？”
“我估计萨沙昨晚没能杀掉她妈妈导致了一些连锁反应……”杰克压着声音说，“我应该早点……”
“你已经很快了。”爱丽丝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等到了天堂先生那儿之后？”
爱丽丝顿了顿，她偷偷看了看那些围在他们旁边的四个孩子。
“做我们该做的事情。”杰克做了个“直接动手”的手势，“待会你能带着孩子们离开吗？”
至少他们现在确认了这些孩子的灵魂的确被困在了这里，目前来说没有问题。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只是解决掉“天堂先生”就行了。
“可以。”爱丽丝说，“你能接管这儿？”
“一直都可以，但接管之后这儿肯定会塌掉。”杰克说，“安全起见。”
爱丽丝点了点头。
哈维和戴恩把他们带到了游乐场中心的一处像动画片中的宫殿一样的地方。
只不过这里的陈设倒是一点儿也不“天堂”。
“我感觉这儿更像地狱。”杰克望着那些如艺术石雕般立在大厅两侧的人类尸体，厌恶地说。
“我不好说，阿加雷斯的宫殿看着都比这儿神圣。”爱丽丝说，“因为那儿有一对挂在墙上的翅膀——而且他们至少不会在自己住的地方摆发臭的尸体……”
穿过长廊大厅，他们来到了这里的宴会厅。
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烤熟了的肉类食物。
杰克能勉强从那些盘子里的骨头的形状分辨出来一些明显的大腿骨和带着肌肉的手臂。
或许这些是被扭曲过的灵魂——毕竟这里只有鬼魂才能进来。
宴会厅的长桌尽头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皮肤蜡黄，五官歪斜，如果他没有穿着一身华服，或许杰克会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个街头的流浪汉。
他正拿着刀叉，在杰克他们进来之前，他还在享用自己盘子里的一块小腿肉。
“孩子们……我们的食物不多了，你们应该更努力一些。”天堂先生抬起头看向进门的哈维等人，提醒道，“……更努力一点。”
天堂先生咧开嘴，露出了脏兮兮的牙齿。
他留意到了杰克和爱丽丝。
“啊……你们带来了两个新朋友。”
“你就是哈维他们说的……天堂先生？”杰克望着他说。
“当然……当然……”天堂先生用餐巾擦了擦嘴——他可能以为自己这么做很优雅，但他这副样子在杰克和爱丽丝看来只让人觉得恶心，“来，让我来看看你们……”
杰克和爱丽丝朝他走了过去。
剩下的四个孩子站在原地看着，像是一具具木偶。
两人走到了天堂先生的面前。
“真可怜……两个将要下地狱的可怜鬼魂……”天堂先生装出了一副悲悯的模样，“萨沙给了你们解脱，对不对？我看到你们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对。”杰克说。
“不对。”天堂先生说。
杰克和爱丽丝皱起了眉头。
“你们是驱魔人。”天堂先生笑眯眯地说，“我能闻到你们身上的气味……你们故意进来的，对不对？我见多了闯进来的驱魔人……他们都变成了——这些。”
天堂先生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些食物。
他那自信的模样就好像杰克他们是一群闯入陷阱的愚昧猎人，双方的身份顷刻间就调换了一样。
这让杰克此刻也有些心里没底了，他现在想的是直接给面前这个天堂先生捅一剑——
这时候，他们周围开始响起了一阵欢快的音乐，跟那个音乐盒被打开时的音乐一模一样。
“听听……”天堂先生用嘶哑的声音说，“听听……你们会很听话的……你们会很听天堂先生的话……然后……乖乖地钻进炉子，变成一份又一份的大餐……”
杰克和爱丽丝微微皱起了眉头，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天堂先生好像是想洗脑他们——刚刚响起的音乐声应该也是这么个作用。
但他们两人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天堂先生像个傻子。
“就这样？”杰克问。
“就这样？”爱丽丝挑了挑眉毛。
天堂先生见杰克和爱丽丝没被影响，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对策——
天堂先生迅速地一挥手，他们周围的桌椅突然开始动了起来，像是一个个扭动的活物朝杰克和爱丽丝包围过来。
“杀了他们！”
天堂先生朝那些活动起来的物件命令道。
或许还包括那些孩子们，因为爱丽丝瞥见了哈维他们也在朝他们这儿靠近。
“停下。”
杰克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周围的一切就都安静了下来。
“不……不可能……”天堂先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他明明就是这里的上帝——他明明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可在杰克的那句“停下”说出来之后，他再也没法控制这里的任何东西了。
“我是上帝——你不能——”
“不，你不是上帝，你只是个藏在这里的变态幽灵而已。”
杰克说，
“我才是。”
他们周围的一切开始化为齑粉，四处飘散，露出了外面刺眼的光亮——
“爱丽丝。”杰克朝爱丽丝提醒道。
“他怎么办？”爱丽丝一边用咒语保护住那些迷茫的孩子们的鬼魂，一边朝杰克和“天堂先生”这儿问。
杰克手里出现了那把烈焰之剑。
这时，天堂先生也意识到了杰克接下来要做什么——他的求生欲让他做出了一个十分冒险的决定。
他立刻朝杰克的右手扑了过去，想要抢下杰克手里的那把剑。
“噗呲——”
杰克没给他反抗的机会，长剑直直地插进了天堂先生的脑袋。
——
“就，就这？”
在杰克和爱丽丝回到身体里之后，弗朗多听完他们在音乐盒里的遭遇，十分不满意地质问道。
“你还想要什么？我们跟他鏖战几个小时，然后浑身是伤地逃出来，告诉你我们费尽了千辛万苦终于把这个强大的鬼魂封印了？”杰克难以理解地问，他刚刚把那块上帝遗物吸收完。
“他没反抗？”弗朗多问。
“反抗了啊。”杰克说，“我不是说了吗？他想控制周围的环境杀死我们，然后我叫停了——而且他最后还想抢我的剑。”
“但最后什么都没发生啊。”弗朗多失望地说，“没劲。”
“你真是够了。”杰克白了一眼弗朗多，“去找耶稣折腾去吧，我和爱丽丝还得想想待会怎么跟塔莉娅解释一切都结束了的事情呢。”
找乐子的弗朗多被赶下了楼，杰克和爱丽丝则留在房间里商量了一会怎么跟塔莉娅解释的事情。
最后他们决定告诉塔莉娅这应该是某种“暂时性癔症”，加上萨沙现在恢复了正常并且意识到了自己昨晚究竟干了什么样恐怖的事情，塔莉娅相信了他们，去自己的房间安抚自己女儿去了。
杰克他们则来到了楼下，准备着离开这儿——按照阿加雷斯的提醒，他们得尽量不在一个地方呆上太久。
除此之外，杰克还很想知道在他们离开那个鬼魂空间之后，那些孩子们的鬼魂去了哪里。
因为他醒过来之后只能看见爱丽丝和弗朗多，没找到那些孩子的影子。
“我不知道。”爱丽丝摇了摇头，“我回来之后他们就不见了。”
“死神来过了。”耶稣提醒道，“如果你们指的是这个的话。”
“可我没看到——”爱丽丝皱眉道。
“只有将死之人能看到他。”耶稣说，“哦，还有天使和恶魔。”
“那他们会去哪儿？”杰克皱眉问。
“那就得看死神的裁定了。”吉姆打了个哈欠说，“这些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们快点走吧。”
在告别塔莉娅之后，他们重新去了趟精神病院，告诉了惠特曼先生事情已经解决了的消息。
“你们看见哈维和戴恩了？”病房中，听到杰克他们提到那个音乐盒里的情况时，惠特曼先生急忙问，“还有我妻子——”
“我们只看见了哈维和戴恩。”杰克说，“我想你妻子可能……”
杰克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个天堂先生只留下了几个孩子当帮手，剩下的“不听话”的灵魂全被他吃了。
“……”惠特曼先生愣了愣，接着接受现实了般地叹了口气，“所以……哈维和戴恩现在……”
“他们已经离开了。”爱丽丝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他们已经死了……”惠特曼先生说。
“我们可以帮你从这儿出去。”杰克说，“你不是凶手，也不是精神出了问题——只是防卫过度。”
“不。”
让杰克意外的是，惠特曼先生拒绝了他的好意，
“你们走吧，我就呆在这儿了。”
“可……”爱丽丝不理解惠特曼先生为什么不愿意获得自由。
“走吧。”惠特曼先生摇了摇头，“谢谢你们做的一切。”
杰克和爱丽丝沉默了一会，在房间里停留了一阵子才离开。
——
回到车上，耶稣正在深情地唱着《five hundred miles》。
“……lord， i'm five hundred miles away from home……”（主啊，我已经离家五百英里）
“not a shirt on my back……”（如今我衣衫褴褛）
“not a penny to my name……”（依旧是一文不名）
“我们要不给他办个演唱会吧。”窝在耶稣怀里的弗朗多说，“没人会拒绝听耶稣唱歌……”
“包括路西法。”杰克在坐进驾驶位之后正好听到了弗朗多的提议，立刻拒绝道，“别再提这样的建议了。”
“如果你们喜欢的话我可以每天给你们唱。”耶稣说。
“还是别吧。”吉姆用西服裹住了头，靠在座椅上沉闷地说，“我要睡觉……”
正当杰克打算启动车子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里奇先生。”杰克看了看屏幕，上面是里奇先生的号码。
“他出什么事情了？”弗朗多立刻从耶稣的怀里窜了出来，警觉地猜测道。
杰克接通了电话。
“里奇先生？怎么了？”杰克问。
“杰克，你们现在离德克萨斯州远吗？”里奇先生没头没尾地问。
“怎么了？”杰克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就问问你们……算了。”里奇先生叹了口气，“没什么。”
“你想我了。”弗朗多蹭到电话旁边说。
“没有。”里奇先生说。
“你有。”弗朗多拖长了声音说。
“喔……”耶稣恍然大悟地说，“我说是谁把诃息带坏的呢——”
“我们可以去你那边一趟的，里奇先生。”杰克说，“不算特别远。”
杰克没说他们之间其实隔了一千多英里。
“不行，凯恩，我们在忙。”弗朗多突然说。
杰克愣了愣，不解地看向弗朗多。
但弗朗多回给杰克的眼神让杰克更加不理解了。
“行吧。”里奇先生说，“最近过的怎么样？”
“一切正常。”弗朗多说。
里奇先生没多说什么，像是一通问候电话一样。
“你不想去跟他聚聚吗？”杰克皱眉问，“还是说这个电话有什么问题？”
“不。”弗朗多说，“我只是觉得我们去了会给他和菲比带来不少麻烦——尤其是阿加雷斯昨晚提醒过我们之后。”
如果阿加雷斯和路西法会循着他们的路线一路寻找，那么他们就不能去里奇那儿。
弗朗多不想让自己和杰克的问题沾染上里奇他们。
“好吧——”
杰克刚刚放下手机，但下一秒，下一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次轮到杰克脸色不好了。
“克雷斯教授？”杰克接起电话问。
“杰克？”克雷斯教授的语气听上去半是气恼半是玩笑，“我们对‘两天’的定义是不是有些不太一样？我已经三周没在课上看到你的影子了——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吗？”
“嗯……”杰克看了看弗朗多和爱丽丝，又看了看后视镜里那一副看戏模样的耶稣，“我确实碰上了些麻烦——教授，我叔叔死了。”
“？”
耶稣瞪着杰克，做了个粗暴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