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幽灵库房
…… 零号中转站的大门没有上锁。
苏烈用刀鞘轻轻一推，沉重的石门便向里移开。
门后没有人，也没有防卫傀儡。
站内的货架全是空的。一排排石柜延伸到黑暗深处，地面没有散落的货物，连常见的包装残片都找不到。
秦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进去。
这里干净得不正常。
一处使用了二十年的深层中转站，就算三个月前做过清理，也该留下划痕、废弃封签和搬运工具。
可眼前只有空柜。
“先检查入口。”秦风说道，“别分散。”
沈半夏把罗盘放到地面。
指针刚转半圈，便连续偏了三次。换了两个位置，结果还是一样。
“里面有湮灭阵残留。”
“完整阵法？”
“不是。阵基被拆了，残留灵场还在，会干扰方向和距离判断。”
周野取出实体测距线，把入口与第一排货柜相连。
“那就不用灵识测距，走物理标记。”
吴杰蹲在一只废弃搬运牌前。
牌面上的货物编号已经被高温熔掉，只剩边角还保留着原来的颜色。
往里走了几步后，他又连续找出六块搬运牌。
“这些不是同一批。”
钱绍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边框规格不同。旧牌边角厚，后来的薄。还有这一块，背面用的是十年前才换的卡扣。”
吴杰把几块牌并排摆好。
“有人把不同年份的编号都烧成同一种样子，想让人以为这里只发生过一次事故。”
秦风蹲下看了看。
牌面被烧，卡扣和磨损却保留着。
处理现场的人知道要删货名，却不熟悉搬运工真正会碰哪些地方。
“货物索引没了，设备记录还在。”秦风站起身，“找能耗。”
周野明白他的意思。
只要中转站运行过，就一定会消耗能源。
货名可以删除，线路长期通电留下的损耗，却很难全部抹平。
他没有接入主网，而是把离线能耗记录器连到中转站的公共配电层。
大量旧线路很快列了出来。
有些已经停用十几年，有些则在三个月前突然断开。
周野逐项排除短期照明、货柜启闭和搬运设备，最后只剩下七条长期线路。
钱绍挪动阵椅，靠近终端。
“找最低功率。”
“保存普通货物不需要二十年不断电。真有人藏东西，消耗不会高，太高容易出现在总账上。”
周野筛掉功率波动大的线路。
一条细小回路留在屏幕上。
它的能耗始终压在静默阈值以下，每个月只消耗少量灵能，却从二十年前一直持续到现在，中间没有彻底断过。
“保温回路。”沈半夏检查参数后说道，“温度、湿度和灵压都维持在固定范围。”
吴杰问道：“能养活人吗？”
“只看这条线路，不能。”
沈半夏摇头。
“保存文件、药材、血液样本，甚至某些阵器，都可能用这种回路。”
她不想因为一条活体运输记录，就把每一条线都解释成关人。
秦风点头。
“先顺着线路找位置。”
线路在中转站地下绕了很远，最终消失在西侧岩壁后。
众人沿着石柜向西走。
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搬运痕迹，多数划痕到了岩壁前三丈便停下，没有继续深入。
吴杰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几道磨损的宽度。
“前面的车轮窄，后面的宽。”
“什么意思？”苏烈问。
“外面的人把货送到这里，再换另一批人接手。”
吴杰往地面洒了一层显痕粉。
窄轮车的轨迹只进不出。宽轮车则从岩壁方向出来，装货后再退回去。
“前一批工人不知道后面有什么，他们到这里就算完成任务。”
“可正常交接，总该有两边回执。”钱绍说道。
“这里没有。”
吴杰指向地面一条浅沟。
“纸质回执可能从这条槽里送出去。只传结果，不让两边见面。”
秦风走到岩壁前。
肉眼看不出门。神眼开启后，内部结构才逐渐清楚。
岩板后有夹层。
门缝已经被新的石料填过，表面还做了磨平处理。
可填补材料的年份太新，与周围岩层对不上。
“这后面有独立库房。”秦风说道。
苏烈走上前，准备清理挡路的落石。
沈半夏立刻提醒：“别碰右边那块，上面有残阵。”
苏烈收回手，改从左侧搬起一块没有阵纹的石头。
他一块块清理，只动自然落下的碎石。
遇到连着阵纹的构件，便让沈半夏先做标记。
半个时辰后，岩壁底部露出一角旧印。
沈半夏蹲下去。
那是沈家的阵纹。
标记被人刮过。
第一道刮痕很深，几乎毁掉主体。
后来又刮了两次，每次使用的工具都不同。
她抬起手，掌心阵火亮了起来。
只要把覆盖层烧掉，底下的完整轮廓就能显出来。
火焰还没碰到岩壁，秦风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烧。”
沈半夏看向他。
“下面可能有完整标记。”
“上面三次刮痕也有用。”
秦风松开手。
“谁先刮，谁后刮，隔了多少年，都要带出去。烧掉以后，只剩沈家标记，别人会说是我们后来刻的。”
沈半夏收回阵火，拿出测尺和取样针，从边缘一点点记录。
第一层刮痕已有近二十年。第二层大约在七年前。
第三层很新，正是三个月前。
这不是同一批人在同一天处理的。
有人二十年前想抹掉沈家标记。
七年前，又检查过一次。
三个月前，还有人再次进入夹层。
钱绍顺着保温回路查到付款记录。
账户名称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注销，可每个月的费用都有人支付。
款项先进入无人受益的公共代付池，再由代付池自动结算。
“还是那个注销账户。”钱绍皱起眉，“钱的来源绕了三层，现在只能证明有人持续付费，不能确认付款人。”
吴杰说道：“至少说明这库房一直有人保。”
“也可能只是自动计划没停。”
钱绍把记录单独封存。
“没有查到源头前，两种可能都留着。”
岩板被清理出来后，沈半夏沿着残阵修正罗盘误差，隐藏库门终于显出完整轮廓。
门上没有主网编号。
正中贴着一张暗色封签，边缘压着特殊阵纹。
苏清雪靠近看了一眼。
“这是第二观察席一系的内部封签。”
吴杰从侧面照亮封签。
“有两个时间字段。”
第一个字段是制作时间，三个月前。
第二个字段，则是一项触发条件。
【外缘失守后，启动十五日应急封存。】
钱绍先看向苏清雪。
“陆巡换来的十五日缓冲？”
“不是一回事。”
苏清雪把两个编号调出来比对。
“我们答应的是，十五日内暂缓对第二席原有事项发起主动追责。起算时间是风险报告移交完成。”
“这张封签的十五日，从外缘失守开始计算。外缘失守，指的是总枢纽脱离万海控制。”
两个十五日有部分时间重合，却不是同一项安排。
秦风看着封签。
陆巡主动交出七年前的风险报告，给自己争取时间。
可在更早之前，第二席一系已经接触过这个库房。
这意味着，陆巡知道的东西比他交出来的更多。
也可能，第二席内部不止一个人来过。
现有证据还不够把责任直接压到陆巡头上。
吴杰用侧光照向封签背面。
几行内部短码逐渐显现。
【若外缘失守，优先转移改类原件。】
【不得启动生命舱。】
沈半夏看完，半天没有说话。
改类原件就在门后。
第二席的人知道它存在，还专门要求转移。
至于“不得启动生命舱”，则说明库房里至少有一项与生命监护相关的设备。
“登记派系接触证据。”苏清雪说道，“先不写陆巡亲自参与，也不认定他参与活体供能。”
周野把封签状态接入离线终端。
最后一项控制程序还处于待命状态。
【非本派系开启：执行内部证据清除。】
苏烈看向库门。
“拆封签会毁证？”
“直接拆会。”周野说道，“从原始库门程序走，未必。”
众人没有马上动手。
中立医护已经取出急救阵，维护人员也把隔离板摆到两侧。
秦风正要检查门锁，库房里面突然传出一声轻响。
不是阵法震动。
更接近硬物撞在舱壁上。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吴杰把耳朵贴近石门，没有再听见。
“会不会是线路老化？”
没人回答。
过了很久，门后又响了一次。
这次更沉。
间隔并不规律。
秦风抬手，示意众人后退半步。
“先解清除程序。”
“门后不管是什么，都不能拿命去赌开门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