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2章 让他们付出代价(第二更,为新书求首订)

社工的工作并不是每天时,有时候还会有一些突发事件,就像现在一样。

  虽然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但是在接到电话之后,林雪还是匆匆忙忙地赶到警察局。

  就连下车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值班室里,几名警官正在那里忙碌着。

  她的目光扫过大半个房间,然后落在靠墙的长椅上——六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坐在那里,东倒西歪地。

  他们就在那里聊着天,开着玩笑,就好像是这里的常客一样。

  林雪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前,拿出挂在胸口的证件:

  “警官你好,我是社工林雪,这是我的证件。请问陈永利呢?他在哪?”

  值班警官擡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证件,然后点了点头:

  “是林社工啊。陈永利现在在医院验伤。”

  林雪闻言不由得一阵紧张:

  “验伤?伤得很严重吗?”

  陈永利是她的服务对象,一个早年丧母的初中生,为人非常老实。正因如此,才会成为一些恶少年的霸凌对象。

  在遭到多次霸凌之后,老师发现他身上的淤青,一开始还以为是他遭到父亲的殴打,于是报警了,作为社工的她也随之介入,但是,很快就有了调查结果。

  陈永利的父亲非常疼爱他和弟弟妹妹们,无论是弟弟妹妹还是邻居的证词都证明他没有遭受父亲的殴打。

  后来才知道他是在学校遭到霸凌,但是却不愿意指认是谁殴打的他。对此,作为社工的林学也是无能为力的。

  “这个得等验伤报告出来才能确定。”

  很快,林雪就来到了一名警官的办公桌前,简单的介绍之后,警官放下手里的笔,看了她一眼:

  “林社工,我了解你们是因为陈永利被霸凌才介入的。你今天过来,是想了解一下之前的情况?”

  “是的。”林雪说道。

  “之前已经发生过几次了,但每次永利都不肯说出是谁。他的性格比较内敛,有时候害怕说出来之后会更麻烦。”

  警官“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笔,翻开一个本子:

  “那你跟我说说,之前大概发生过几次?有没有报过警?”

  林雪回忆了一下,把之前几次情况大致说了出来。有课间被人堵在走廊里推搡的,有时候被人围着勒索,有时候遭到殴打。

  每次看起来都不算太严重,但足够让一个初中生觉得自己每天都要低着头走。

  “这么多回了,你们应该早点交给警方处理的。”

  警官说道:

  “这种事情,交给法院来处理比较合适。早一点介入,可能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林雪顿了一下,说:

  “我们也是考虑他们年纪还小,都是未成年人,如果能给他们一次机会改正的话……”

  警官没有立刻接话。他转过头,朝长椅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少年仍在嘻嘻哈哈地说着话,有一个站起来在椅子上晃荡着腿,还在吃口香糖。

  警官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

  “他们是未成年人没错,但机会已经给过不止一次了。”

  林雪也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那接下来呢?会怎么处理?”

  “会移交给地方检察官,最后法官来决定是否以成年人身份审理。”

  警官说这一切的时候,语气显得很平静。

  在sea是有少年法庭的,但如果涉及到某些暴力犯罪,未成年人也可以被当作成年人来起诉,失去少年司法的优待——少年案件通常保密、记录可封存。这不会影响到他们以后求学或者求职。

  但是一旦作为成年人审讯,不仅会失去这些优待,还适用成人全部刑罚:长期监禁、终身监禁、不得假释,这是因为最高法院禁止对未成年谋杀犯判处死刑,但允许终身无假释。

  而且关押在成人监狱,与成年罪犯共处,而非少年管教所。

  校园霸凌这种情况,大多数时候虽然不是严重暴力犯罪,但如果是多次犯案的话,也经常会被当作成年人来起诉。

  到时候不仅需要承担完全的刑事责任,还会被送到成年人监狱,甚至可能会被送进地狱的。

  这是因为霸凌犯罪往往是群体行为,而群体行为又涉及有组织犯罪,这触犯了第46条。

  林雪听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长椅上那几个少年身上。

  他们还在笑,在那里说着笑话,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因为他们是未成年人,所以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们大概还不知道需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他们以为自己只是来坐一会儿,在言语上表示一下忏悔,然后写个名字、打个电话,就可以回家吃晚饭了。

  可是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警官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然后随口说道:

  “他们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林雪没有再说话。她站在那里,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警官。”

  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经过那排长椅。那几个少年中的一个擡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的是不屑一顾。

  她站在门口的阶上,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自言自语道:

  “好了,现在还需要去医院一趟。”

  心里这么想着,她快步走向停车场。就在这时,她看到一辆bmw驶入了停车场。

  不过也就是匆匆一瞥,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

  次日上午,上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平行光影。

  坐在办公桌后面,方四海看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卷宗。他已经翻了几遍,目光停在验伤报告的那一页上。报告上的照片触目惊心——左脸颊有一道划痕,嘴角有淤青,手臂上有暗红色的挫伤。

  翻到下一页,是之前几次霸凌的存档记录,附有身体淤青的照片,时间跨度超过半年。那些淤青的颜色深浅不一,有新伤也有旧伤,像是同一片地方反复遭到殴打,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就又添上了新伤。

  合上卷宗,方四海沉默了几秒,然后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王涛,你过来一下。”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二十五六岁。他年初刚刚加入检察厅,成为方四海办公室的助理检察官,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了欠身:

  “方检,您找我。”

  方四海把面前的卷宗往前推了推:

  “这个案件,你来负责。”

  王涛接过卷宗,翻开封面,快速扫了一眼。他的目光在“陈永利”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又翻了一页,看到那些照片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动,依次扫过涉案人员的姓名、年龄、学校信息,最后停在了一页个人资料上。

  他擡头看了看方四海,语气里多了一丝迟疑:

  “方检,这里有一个……父亲是市立法会委员。”

  “嗯,”

  方四海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王涛的脸。

  “我知道。”

  合上卷宗,王涛斟酌了一下措辞:

  “这样的话,这个案件会不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在空气里明明白白了。他没有说“会不会有阻力”,但问题就在那里。

  看着他,方四海没有立刻说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是单独拿出来放好的:

  “你是什么人?”

  王涛愣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

  方四海又问了一遍,语气仍然很平淡:

  “你是一名检察官,检察官的职责是什么?”

  王涛的心头一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像是被卡住了,没有出来。

  他低下头,垂着手:

  “很抱歉,方检,是我疏忽了。”

  方四海没有追问。他把目光放回卷宗上,伸手点了点封皮,然后说道:

  “王涛,你要记住一件事。我们身为检察官的职责,是为了守护司法公正,绝不能因为对象的身份特殊,就给予特殊的对待,在任何时候,都要遵循这一基本原则!况且……”

  他停下来,然后神情严肃地直视着王涛。

  “而这几个家伙,他们在学校里霸凌其它同学。一次又一次,因为什么?因为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因为仗着自己父母有地位,所以,才会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觉得可以不用付出代价。”

  擡眼看向王涛,方四海说道:

  “但法律就是法律。法律不会因为他们父亲是谁就变成纸上的条文。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确保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将他们绳之以法。”

  王涛点了点头,这一次没有迟疑:

  “是,我明白了。”

  “你去办吧。”

  方四海说道:

  “把卷宗拿回去,好好看,记住,你可是检察官啊,至于什么立法委员,如果他干涉司法公正的话,那他就是你的垫脚石,明白吗?”

  “啊,方检,谢谢您的提点,我一定会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王涛瞬间,就明白了,转身就往外走。

  在王涛离开后,方四海则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真是太年轻了,压根不知道,检察官……才是最锋利的那柄刀!因为年轻,所以更应该有冲劲,有野心才对。”

  心里这么想着,方四海又在心里微微点头道:

  “再给他一个机会,看他的表现吧!”

  其实,之所以会把这种看似不大、但实际挑战权威的案件交给像王涛这样的年轻人,就是为了让他们去挑战权威。

  立法委员……那又怎么样!

  如果干涉司法,就直接送到地狱岛去,检察官的权威,不就是靠着踩这些家伙才建立起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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