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截击（2）
罗夏估算着双方的距离，大约五十米，中间开阔无掩体，右侧悬着报废货舱，左侧护栏外便是翻滚的云层。
热风从锅炉站吹来，带着煤灰、机油的气味，给这场即将开始的战斗加上了份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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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纳身后，奥斯卡侧躺在车斗里，老人的头磕在边缘，依旧昏迷，一个看上去很精致的箱子压在他腿上。
人还活着。
罗夏将准星擡高半寸，指向雷纳胸口。
“你可以走了。”他对旁边的男孩开口，“越远越好，别回头。”
男孩咬住嘴唇，弯腰钻进右侧检修口。爬出两步，他又回过头。
“先生，他杀了埃米尔..
“7
“我知道。”
铁网被拉回原位，细碎的脚步声沿管道远去。
雷纳这边，此前连续使用义体已经让主回路的燃素压力降到了危险的程度。他借着双方交谈的几秒收束膝部泄压阀，让备用储囊里的燃素重新灌入动力回路，也顺便让皮肤重新启动。
幽蓝纹路随之从颈部扩散到肩膀，又沿胸骨两侧向腰腹延伸。每亮起一段，路上的外露铆钉便轻轻震动，附近的铁质垃圾也逐渐被推得向外滑去。
“让开。”雷纳擡起左臂，前臂护板向后滑开，露出内置手炮。
罗夏将双子星霰弹枪抵紧肩窝，枪口对准雷纳胸口。
“把我的机械师留下。”
“拒绝。”
罗夏的食指压住扳机，“那就简单了。”
砰！
双子星喷出枪焰，十二号弹掠过栈桥，撞入雷纳身前半米范围。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弹头在距离雷纳胸口约半米处竟然纷纷偏转，就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一般，四散着略过了他。
雷纳身后的管壁破裂，灰白气流横扫桥面，吹得货车向左滑了半尺。
凯萨琳早已移动到左翼高处，踩住护栏下沿，枪托抵肩，朝雷纳头部打出短点射。
哒、哒、哒！
三发子弹从斜侧切入，轨迹却在雷纳面前拐了个弯，和罗夏的子弹一样，不翼而飞。
凯萨琳放低枪口，眉头压紧。
“罗夏，小心，敌人有问题！”
罗夏也有同感，子弹为什么会拐弯？
他想起了那孩子的描述，金属排斥？范围大概只有半米，越靠近，斥力越强。
所以普通弹药无法击中他。怪不得他不闪避，原来是早就知道结果。
杰克苦笑着抽出怀表，“我开始怀念那些肯老实吃子弹的对手了。”
雷纳推开货车，迎着枪口跑了起来。
义肢连续踏过栈道接缝，脚步声越来越近，白汽从膝部泄压口成股喷出，刚离开阀门便被横风扯散。
两步就跨过了五米的距离。
罗夏再次扣动扳机，连续换了两个落点。
可无一例外，全部被弹飞。
事实证明对方的能力没有盲区。
转瞬双方的距离就到了三十米。
“杰克！”罗夏换弹上膛，“催眠他！”
杰克抽出音叉干涉发生器，用指节敲了下中叉臂。
嗡—
低频振动沿钢铁栈桥扩散，吊索随之颤动，杰克盯住雷纳的眼睛，放慢语速。
“你已经累了，你的腿很重，锅炉的噪声正在远去，停下来，闭上眼睛。”
雷纳继续奔跑，步频没有任何变化。
杰克脸色一僵，“这位教友的睡眠质量很差。”
“这里不兴教友。”凯萨琳拉动枪栓，“再试一次！”
几个呼吸间，雷纳就在枪林弹雨中健步如飞，罗夏三人的攻击对他造成不了一点伤害。
罗夏看到这一幕快速命令，“你们后撤，我试试近身肉搏能不能行。”
战场没有时间啰嗦，罗夏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凯萨琳即便想劝，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便飞快的撤离了。
而这时，雷纳也快接近罗夏了。
最后十米，雷纳完成了最后一次增压。
他双腿发力跃起，右臂从腰侧抢出，覆盖小臂的装甲向外张开，内部活塞同步推进，拳锋带起的风压直奔罗夏。
罗夏侧步，沉肩，擡起左臂格挡。
拳头因为角度问题，仅仅是擦过前臂。
可罗夏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皮肤当场裂开。推力沿骨骼向上，让他整条胳膊都严重发麻，身体也被带得向右偏转。
雷纳顺势贴近，右腿折起，膝甲直取腹部。
太快了！
罗夏心惊。
没想到对方不仅防御力惊人，竟然肉搏也这么凶狠。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想到这，他果断启动突击靴。
嘭！
脚底喷出气流，身体急速的横移半米，对方膝甲擦过腰带，仅是撞飞了两枚腰带上的手雷。
雷纳左手随即跟进，五根装甲指节扣向他的脖颈。
罗夏向后折腰，平衡大师带来的强大核心控制力让腰背与腿部肌肉同时绷紧，不至于跌倒，同时靴底在半空调整推力，稍稍脱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装甲指尖擦过罗夏脸颊，留下一道细长血线。
从生死线上折腾了一圈，差点使出【锚定】的罗夏仍不放心，再次开启突击靴。
两人重新拉开了十米距离。
罗夏呼吸十分重，左手垂在身侧，前臂仍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一番缠斗罗夏确认了对方等级绝对比自己高，再加上对方的古怪能力，一旦战斗拖长，自己手段用尽，伤亡必然出现。
又是一场越级战斗，这让罗夏想起了塞伦的那个分身。
或许......只能使用那个办法了。好在在上次没有用出【锚定】后，他想到了一个能够方便自己锚定杰克的办法。
雷纳再次冲来。
罗夏踩上护栏，借突击靴跃向右侧仓库外墙。他在墙面踏了两步，避开雷纳追来的拳头，随后翻过输压管。
“杰克！”罗夏落地后扯着嗓子大喊，“你必须催眠他！不然咱们都得死！”
“我已经在做了！”杰克焦急的声音后，是淡淡的音叉嗡鸣。
杰克隔着钢架连续敲击，低频震动彼此叠加。雷纳的脚步没有改变。
他跨过断管，右臂护板滑开，内置手炮对准罗夏。
砰！
罗夏蹬开桥面。弹丸从腋下掠过，贯穿仓库外墙。
“疲惫！”杰克敲下第三次。
雷纳转动手炮。
“哪怕眨下眼也行啊！”
第四次震动扩散出去。
此刻杰克的呼吸十分急促，额头渗出汗水，握住音叉的手也开始发软。
灵媒干涉目标也是十分消耗抗性的，虽然失败，但这不影响该有的消耗。
雷纳再次擡起左臂，枪口直指罗夏。
杰克看见了那黑洞洞的炮管，平日那些关于好运的漂亮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攥紧音叉，脑中掠过艾拉离开时的马车、第三兵工厂坍塌的炮架，还有白厅里压向胸口的触手。
我必须救下队友！
“万机之神，今天你必须站在我这边！”
他用奋力挥出叉臂，砸在地上。
铛—
一种让人骨头发痒的声音传了出来。
只见那音叉十分剧烈的震动着，早就超出了发生器的安全刻度。
音波沿钢架、桥板与输气管同时扩散，杰克自己先晃了下，后脑撞上仓库墙。
雷纳的枪口也跟着停顿了下。
他的视线仍停留在罗夏刚刚的位置，眼脸闭合，又缓慢擡起，整个过程很短，却又十分关键。
终于来了，罗夏等的就是这个恍惚！
深蓝书册在视野里展开。
【锚定】！
【状态被记录】
雷纳已经从恍惚中恢复，枪口重新追向罗夏。罗夏则向左滑步，让弹丸擦过肩侧。他没有还击，继续用突击靴绕向货车方向。
接着他打开弹仓，换入陶瓷弹，闭合。
接着罗夏突兀转身，将枪口对准了雷纳。
雷纳虽然有些奇怪，但对于这种找死行为并不抗拒，双腿发力冲锋。
十米。
罗夏干脆释放【锚定】。
现实被强制覆盖。
罗夏在那种相似的感觉下，扣下了扳机。
砰！砰！
齐射之下，两枚陶瓷弹迎面而来。
雷纳无视了大号弹丸的威慑，没有减速，只是将蓝色纹路推到了极亮。
按照每次战斗的经验，金属弹会被推开。
可是这一次，弹道没有弯曲。
那两颗比手雷还大一圈的子弹直接撞进了他的胸膛。
黑光绽放。
胸甲、合金骨架与内部血肉被莫名力量同时啃掉，雷纳左胸连同半边肩膀崩成灰黑碎屑。断裂管线喷出蓝色的液态燃素。
巨大的阻止力让他停下了脚步，凶狠的冲锋只兑换了他向前多走半步。
热成像义眼里的罗夏仍保持举枪姿势，雷纳眼里终于有了困惑。
他低头，试图理解缺失的躯体到底怎么回事。
可惜，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的身体倒下，停留在脑内的最后一个念头并不是遗憾自己怎么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反正他倒霉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
终归是没吃上那顿钢鳞鳐鱼腹肉啊...
【记录：公元1895年，10月2日，你于吕贝克外城区击杀雷纳·福斯，认知+13】
枪声过后，四下寂静无声。
杰克扶住后脑，慢慢坐到地上。
“我催眠到他了？”
凯萨琳放下步枪，目光从尸体转向罗夏，点了点头，“你这次又立功了。”
他的右手还压着扳机，鼻腔里泛起铁锈味，【锚定】带来的强烈侵蚀正沿脊背上爬，太阳穴也开始抽痛。
不远处的货车似乎也被这惊世一枪震动，向后滑动了一段，轮子撞上桥板翘起处，一个磕绊，那个金属箱就从车斗边缘翻落。
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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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