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伏地魔的礼物与婚礼仪式

周围的人注意到雷古勒斯从柱子旁边走了出来。

两个布莱克,一个是被碾碎过的嫁出去的疯女人,一个是碾碎她的那个布莱克家的继承人,现在要在马尔福家的婚礼上碰面了。

交谈声彻底消失了,有人站在原地不动,端着酒杯,眼睛盯着这边,有人往后退开,有人往前凑。

雷古勒斯在贝拉面前停下,姿态松散,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亲切的笑意,灰眼睛对上贝拉的深色眼睛,语调温和:“贝拉堂姐。”

贝拉停下脚步,深色瞳孔看着他,里面闪过复杂的情绪,憎恨,忌惮,可能还有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很轻,柔和,和那张冻住的脸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盯着她看了片刻,不带半点敌意和警惕,甚至带着一点见到亲戚时该有的亲近。

然后就不看她了,目光很自然地移到了罗道夫斯身上。

“罗道夫斯,”他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更随意了,话里带着真切的关心:“听说你们搬了?新地方怎么样?”

罗道夫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嘴角往下抽,颧骨上的肌肉跳了一下,眼里的阴郁浓到快要溢出来。

他张嘴,嘴唇嗡动了一下。

贝拉先开了口,声音依旧轻柔:“还在整理。”

她的目光从雷古勒斯脸上移开,不再看他了,迈开脚步往主厅方向走去。

罗道夫斯跟在她身后,经过雷古勒斯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一次,然后继续走了,到底没发作。

周围几个宾客的表情精彩极了,有人赶紧把视线移开,有人低头咳嗽了一声,有人端着酒杯转过身去假装在跟旁边人说话。

莱斯特兰奇庄园是他亲手烧掉的,废墟上长了草,原址没有重建,这件事在场的人都知道。

他当着满屋子纯血的面,问人家新家怎么样,什么意思?想再烧一次?

雷古勒斯有点失望,这都能忍?

他倒不是想挑事,纳西莎的婚礼,闹起来谁脸上都不好看。

但碰都碰上了,不问一句也不合适,到底他是肇事者,于情于理,都该关心一下堂姐和堂姐夫后续的安置情况。

这是基本礼貌。

于是他扬起声音,对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语气热心极了:“在哪落脚?有空我去拜访。”

贝拉继续往前走,头都没回,一点反应没有。

罗道夫斯的定力差一点,肩膀往上耸了一下,脚步有点乱,和贝拉的距离一下子缩到真正恩爱夫妻才该有的距离。

“钱够用吗?”雷古勒斯又补了一句,热切地叮嘱:“不够就和布莱克家说,都是亲戚,不用客气。”

贝拉依然没有任何反应,黑色的背影已经走到了主厅入口。

罗道夫斯的脖子都涨红了,步伐变得僵硬,亦步亦趋地跟着贝拉,看姿态,这会儿倒像是个跟班了。

雷古勒斯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主厅方向的人群里,嘴角收了收。

贝拉确实更能忍了,倒是罗道夫斯没什么长进。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扫了一眼周围,刚才还围着的人已经散开了,各自端着酒杯回到了自己的社交圈里,嗡嗡的交谈声重新涨起来,但视线都在偷偷摸摸往这边瞟。

视线扫过大厅角落,雷古勒斯的目光停了一下,达格·罗尔站在一处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身材不算高大,骨架子窄,整个人看起来干巴瘦,但不显得羸弱,就像骨头外面只裹了必要的一层肌肉,多余的什么都没有。

深褐色礼袍,面料不差,但没有暗纹和刺绣,跟马尔福家满屋子的银线金丝格格不入。

脸长,颧骨高,皮肤粗糙,眼窝深陷,棕色眼珠看东西时一动不动,不带温度。

头发花白了大半,往后梳着,露出整张额头,额角有一道伤疤,从发际线延伸到眉尾。

他旁边站着多尔芬·罗尔,比父亲高半个头,瘦,肩窄,脸色白净,深色的眼睛里带着柔和的光,一脸的温文尔雅。

穿着跟老罗尔差不多色调的深褐色礼袍,面料更新一些,打理得也更体面,一副看着很好相处的样子。

大小两个罗尔站在一起,反差很大,一个冷,一个暖。

雷古勒斯端着酒杯走过去。

“罗尔先生。”他冲达格·罗尔伸出手,语气温和,姿态端正。

达格·罗尔看着他,棕色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量,眼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友善,就是木着一张脸。

伸手握了一下,掌心粗糙,手劲很大,声音沙哑粗粝:“布莱克。”

雷古勒斯的目光移到多尔芬身上,伸出手:“多尔芬。”

多尔芬看着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暖亲近的笑容,伸出手,握得用力。

“雷古勒斯,”他的声音热络到真诚:“刚刚还跟斯拉格霍恩教授聊起你,他说你的魔药课又拿了个o?”

雷古勒斯也笑起来,语气随和:“教授一向抬爱。”

“咱们那位教授,”多尔芬摆摆手,耸了下肩:“夸谁都不忘往自己身上揽,‘我教过的学生里,’‘当年我在鼻涕虫俱乐部,’你听过几回了?”

雷古勒斯眼里闪过回忆,认真地想了想:“数不清了。”

“我七年听下来,耳朵快起茧了,”多尔芬摇头笑,叹了口气:“不过他夸你是真心的,我听得出来。”

雷古勒斯摆出谦虚的表情:“你呢?毕业了,今后什么打算?”

多尔芬挑了下眉,没立刻回答,右手微微抬起来,垂下眼,往自己袖口上扫了一眼,然后抬起眼,冲雷古勒斯笑了一下:“跟着那位大人,还在学,能做的事不多,但总归是自己的选择。”

雷古勒斯恍然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多尔芬也适时露出得意的表情。

又议了一阵往昔岁月,同学少年,在一阵亲切友好中,雷古勒斯向两个罗尔告别,转身走了。

老罗尔没有恶意,至少表面上没有,恶意感知没有反馈,如果有,那就是藏得太深了,说明他的水平很高。

多尔芬就差远了,演得不错,表面功夫可以打八分,但恶意明晃晃地挂在脑门上,比头顶那三层水晶吊灯都亮。

至今不知道这人跟布莱克家到底有什么仇,跟他有什么怨,简直莫名其妙。

不过无所谓,是非对错已无需分辨,此人既已取死有道,干就完了。

所谓一人犯错,全家遭殃,正是如此。

仪式即将开始,宾客们从大厅和走廊里往花园方向移动,人群中间,贝拉走到阿布拉克萨斯面前。

她手里托着一个长方形的黑色天鹅绒匣子,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在角落里嵌着一个细小的银色符号,一条蛇盘成环形,蛇首衔着蛇尾。

“主人的心意。”贝拉双手托着匣子往前递,姿态近乎虔诚。

主人这个词,从家养小精灵嘴里出来是天经地义,从巫师嘴里出来,整个英国魔法界只有一个人会被这么称呼。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巫师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布拉克萨斯双手接过匣子,面上带着感激,点了下头,然后郑重地打开。

匣子里衬着黑丝绒,一面银镜躺在里面。

椭圆形,巴掌大,银质镜框上刻着古英文铭文,字体古老,花体字母纠缠在一起,铭文大意是,映照所望。

镜面光洁如新,没有任何氧化痕迹,但银矿上的包浆深沉,年份得有好几百年了。

雷古勒斯的感知搭上去扫了一下。

干净,没有恶意附着,没有监听,没有诅咒,就是一面纯粹的魔法镜子,极其昂贵,很有年头,魔力质感老旧而稳定。

阿布拉克萨斯合上匣子,对贝拉欠了欠身:“马尔福家感谢大人的好意。”

贝拉点了下头,退回去了。

这件礼物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信号也收到了。

伏地魔给马尔福家的婚礼送了一份配得上这个家族的礼物,品味体面,价值不菲。

婚礼送礼送到这个级别,是把马尔福家的面子跟他自己的面子放在了一起。

雷古勒斯喝了口酒。

镜子本身的魔法很古老,映照所望的铭文跟厄里斯魔镜有远亲关系,但功能弱得多。

大概就是照出使用者当下最希望看到的面容版本,让照镜子的人觉得自己更好看了。

一面古董级的魔法美颜镜,给新娘的礼物。

品味确实没得说,至少在挑东西这件事上,伏地魔从来不掉价。

上学时那本日记本就算了,那时的他就是个穷酸,手头没什么可挑的。

但后来选东西的眼光就起来了,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哪一件都是带着近千年历史的传世之物。

伏地魔可不是随便捡个值钱的东西就把灵魂撕碎了往里塞,他是真挑,挑得有眼光。

送个新婚贺礼也一样,银框古镜,炼金术鼎盛期的工艺,铭文隽永,功能应景,寓意到位。

一件礼物把马尔福家的体面,新娘的心思,他自己的品味全照顾到了。

只能说审美这东西,跟立场没关系。

婚礼仪式设在庄园后花园的中央草坪上,空间拓展咒把这片区域撑开到能容纳三四百人站着不挤。

宾客在两侧列成弧形,中间留出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尽头搭了一个矮台,一块两步见方的白色大理石平台,台面用银粉画着马尔福和布莱克两个家族的纹章交叠在一起的图案。

矮台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直径至少三英尺,球内封着缓缓旋转的银白色光芒,把整个仪式区域笼罩在柔和均匀的光线里。

两侧的薰衣草花墙在微风里摇曳,花香弥漫,白孔雀在花墙后面走来走去,银铃叮叮当当。

全场安静下来,纳西莎从主楼正门走了出来。

白色婚礼长袍的裙摆在草坪上拖出一条银色的痕迹,缎面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银质发冠上的钻石和珍珠随着步伐轻轻颤动。

赛格纳斯三世挽着她的手臂,高瘦的身影微微侧向女儿的方向,嘴唇依然抿着,面容严肃。

两个人沿着通道一步一步往矮台的方向走,卢修斯已经站在矮台上了。

铂金色长发在水晶球的光芒里泛着银辉,灰蓝的眼睛看着纳西莎走过来,勉力维持着矜持。

赛格纳斯把纳西莎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松开,放到卢修斯的手心里,然后退到了旁边。

阿布拉克萨斯站在矮台正前方,面朝宾客,奥赖恩站在矮台一侧,作为布莱克家的见证人。

“今日,马尔福家迎娶布莱克家的女儿,”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洪亮:“两个家族的血脉在此交汇,两个名字在此联结。”

他转向卢修斯和纳西莎,从袍子内侧取出一根魔杖。

很旧,风格明显不是近代的,杖身泛着深琥珀色的光泽,表面有细微的裂纹被反复修补过的痕迹,杖尾的握柄磨得光滑发亮,不知经过了多少只手。

马尔福家传了很多代的仪式专用魔杖。

“伸出你们的手。”

卢修斯和纳西莎各伸出右手,掌心相对,手指交握。

阿布拉克萨斯用仪式魔杖的杖尖碰了碰卢修斯的手腕,一道金色的纹路从杖尖渗入皮肤,在手腕内侧蔓延开来,勾勒出马尔福家族纹章的轮廓。

然后他看向奥赖恩。

奥赖恩走上前,同样取出一根旧魔杖。

乌木材质,杖尖嵌着一颗极小的黑色蛋白石,杖身通体漆黑,年份比马尔福家那根还老。

他用杖尖碰了碰纳西莎的手腕,银白色的纹路从杖尖渗入,在她手腕内侧蔓延开,勾勒出布莱克家族纹章的轮廓。

两个家族纹章在新人交握的手腕上同时完成了勾勒。

金色和银白色的纹路开始往对方的方向生长,从各自的手腕沿着手指向对方延伸,跨过交握的手掌,在两人掌心的交汇处碰上了。

碰上的瞬间,两种颜色的魔力光丝从手掌间炸开,绽放。

金色和银白色的光丝缠绕在一起,旋转,上升,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方织成了一个小型的光冠。

光冠转了几圈后缓缓消散,化成细碎的光屑洒落下来,落在草坪上,落在两人的肩膀上,落在所有人的袍子上。

全场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来。

卢修斯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抹了一下纳西莎手腕上残留的光屑,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纳西莎仰着头看他,金色长发在光屑里闪耀。

然后是新郎亲吻新娘,场面更加热烈。

雷古勒斯站在前排,嘴角弯了下。

挺好的,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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