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雷古勒斯:女人影响拔魔杖的速度

雷古勒斯从楼上下来,银白长发披在肩头,短马甲的扣子没系全,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底下深色内衬和锁骨下方结实的肌肉线条。

睡得还行,身体和精神都恢复了,星轨冥想自动运转,魔力和体能都回到了正常水准。

凌晨三点才躺下,满打满算四五个小时,对他来说够用了。

霍格沃茨能熬夜的小巫师不少,埃弗里能撑到后半夜,赫尔墨斯干脆就是个夜行动物,但都比不过他。

两年的星轨冥想把他的睡眠需求压缩到了一个相当离谱的程度,四五个小时足够满血,三个小时也能凑合。

但凑合就是凑合,跟舒服是两回事。

事实上他确实不太精神,眼皮有点沉,脚步有点拖遝,脑子里还残留着一层模模糊糊的倦意。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嘎巴响了一声。

普威特兄弟已经坐在桌边了。

面前各摆着一个豁口的盘子,盛着一团灰白色的糊状物,表面结了层薄皮,干裂出几道细纹。

拿勺子碰一下,薄皮裂开,底下的糊状物颤巍巍地晃了晃,然后重新凝固,那层皮又慢慢合上了。

旁边搁着几片烤焦的吐司,黑得发亮,边缘碳化成了锯齿状。

但神奇的是吐司的形状完好无损,该是方的是方的,该是三角的是三角的,炭化工艺相当均匀,说明火候虽然过了,但过得很稳定。

费比安盯着盘子,脸上的表情过于复杂。

惊恐在最外面,然后是对阿不福思本人和对这盘食物能做得这么难看混在一起的双重尊敬,再往里是为难,再往里是畏惧,最底下是决绝。

他在猪头酒吧吃过很多次了,几乎每次出任务都住这里,每次住这里都要吃阿不福思亲手做的早饭。

这里的食物就是这样的,不仅难看,还难吃,但那是阿不福思亲手做的。

他做的饭,不能不吃。

猪头酒吧这地方,脏是脏,破是破,但来了就会安心。

邓布利多在,阿不福思在,连山羊都在,所有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就是踏实,就是觉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住宿免费,治伤免费,喝水免费,什么都好,除了吃的。

但不管怎么说,早饭还是得自己吃。

吉迪翁已经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眉头慢慢拧成一团,咀嚼的速度极慢,腮帮子在缓慢地动,喉结上下滚动好几下才咽下去。

然后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茶,那杯茶的颜色浑浊发灰,茶叶渣子在杯底沉着。

他灌了半杯才把嗓子眼里的糊状物冲下去,但又沾了一嘴烂木头味。

阿不福思端着一口黑锅从吧台后面绕出来,看到杰洛特下楼,蓝色的眼珠子上下扫了他一眼。

一大早就不高兴,脸上写满了晦气,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往桌上又搁了一个豁口盘子,盘子里是同样的灰色糊状物,勺子丢在盘子边上,碰出哐当一声脆响。

转身回吧台,边走边丢下一句:「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山羊都没你挑。」

雷古勒斯低头看了看那盘东西。

阿不福思手艺一如既往的稳定,稳定的难吃,稳定的丑陋,稳定地保持着能看出来是什么但完全不想吃的水准。

他上次就跑出去吃了,老头记仇呢。

但饭做成这样,还不让别人不吃?

他在猪头酒吧吃饭住宿应该都是免费的,阿不福思从来没找他收过一个纳特,邓布利多也没提过房费的事。

别的凤凰社成员来治伤借宿要不要花钱他不清楚,普威特兄弟昨晚那两瓶补血剂也不知道记没记帐。

反正他在这里分文不花,白吃白住,按理说不该挑剔,但布莱克家的少爷不想受这委屈。

他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克利切的手艺比阿不福思强出一百个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

他坐都没坐,直接拐个弯往门口走,留下一句:「出去吃。」

费比安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盘糊状物,又看了看杰洛特的背影,再把脑袋转过去看了看吉迪翁。

吉迪翁放下勺子,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残留的灰色糊痕,站起来跟上。

费比安咧嘴笑起来,把勺子往盘子里一扔,哐当一声,人也跟着窜出去。

兄弟俩快走几步追上杰洛特,费比安还在后面拍了拍吉迪翁的肩膀,低声说了句:「总算有人带头了。」

阿不福思从吧台后面吼了一声:「不吃就别来!下次饿死活该!」

门在三人的背影后面合上,山羊擡起头看了门口一眼,眼神呆滞,低下头继续嚼干草。

......

三把扫帚刚开门不久,里面还没什么客人。

窗户擦得干净,阳光透进来铺在浅色桌布上,桌上摆着小瓶的野花。

空气里有刚烤好的面包香,混着煎培根的焦边味和微微发甜的果酱味。

墙上的木质装饰被擦得发亮,吧台后面的酒杯排成整齐的一排,玻璃在阳光下反着光。

和猪头酒吧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罗斯默塔夫人正站在吧台后面擦拭台面,金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深绿色眼睛看到推门进来的人,嘴角弯了起来。

她先朝兄弟俩点头,语气熟稔,带着点调侃:「费比安,吉迪翁,好久没见你们了,怎么搞的,看起来像刚从矿洞里爬出来?」

雷古勒斯扫了兄弟俩一眼。

昨晚清理一新和修复如初都施过了,袍子上的破口也补好了,脸上也没有明显的伤。

但折腾了大半夜,被他的爆炸震得七荤八素,在城堡废墟里爬进爬出,喝了阿不福思的补血剂,睡得晚,又没有他能熬,外表还算过得去,但整个人透着一股灰扑扑的疲惫。

罗斯默塔夫人眼睛尖,一下就看出来了。

「差不多,」费比安咧嘴笑,拉开椅子坐下:「从北边回来,路上不太平。」

吉迪翁也点头打了个招呼:「罗斯默塔,好久不见。」

罗斯默塔夫人摆摆手,目光移到了杰洛特身上,深绿色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

她记得这张脸,白发,竖瞳,上次一个人来,坐在角落里吃了顿饭,从头到尾话不多,气场却足得很。

那次她说下次来她肯定记得,这才几天,人又来了,还带了两个常客。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拿起托盘走过来,语气轻快:「上次你说下次还来,没想到这么快,还带了朋友。」

她看看普威特兄弟俩,又看回杰洛特,微微歪头,嘴角含着笑,眼梢往上挑了挑:「一起从北边回来的?」

雷古勒斯耸耸肩,姿态松散地往后一靠,随口就来:「北边有片沼泽,沼泽里有个废弃的巨人营地,营地里有——」

费比安的眼神狐疑起来,这个语气,这个张口就来的流畅劲儿,和昨天晚上在猪头酒吧里讲霜狼和海妖故事的时候一模一样。

吉迪翁看了费比安一眼,看到弟弟那个微妙的表情,自己的嘴角也弯了一点。

罗斯默塔夫人翻了个白眼,翻得很好看,绿眼睛闪着光,把托盘夹在臂弯里,金发跟着晃了一下:「行行行,北边回来的。」

她当然听出来了,费比安和吉迪翁是什么人她心里有数,跟他们一起来的,身份也就大差不差了,北边帮忙什么的,听听就算了。

但这人张口就能编一段冒险故事,和之前见过的凤凰社成员都不太一样。

「不管从哪回来都要好好吃饭,」她笑着摇摇头,把托盘搁在桌上:「猪头那边的东西没法吃,三位吃点什么?」

费比安猛点头:「罗斯默塔你太懂了。」

她笑了一声,把菜单递过来。

雷古勒斯接过来扫了一眼,点了和上次一样的东西,烤牛肉,约克郡布丁,土豆泥,蒸蔬菜。

费比安点了一大堆,烤香肠,煎蛋,烤番茄,炸薯角,两片全麦吐司,一份培根,一份烤蘑菇。

吉迪翁的食量跟他差不多。

昨晚回来除了阿不福思那瓶补血剂和几杯难喝到家的茶之外什么都没下肚,胃里早就空了。

罗斯默塔夫人记完单,转身往厨房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杰洛特一眼。

金发从肩头滑下来,在阳光里闪了一下,深绿色眼睛弯起来,嘴角挂着一丝很浅弧度。

然后转回去了,腰线在围裙下勾勒出一个曼妙的曲线,消失在厨房门口。

费比安的眼珠子跟着她的背影一直到消失,然后猛地转回来,对着杰洛特,眉毛挑得老高,声音透着兴奋:「她上次也这样?」

吉迪翁也看过来,表情平稳,但目光很专注。

费比安没等他回答,胳膊肘撑在桌面上,自顾自地开始了:「我跟你说,我们上学那会儿就总来,她对人一直都挺热情,但对你这种——」

他上下比划了一下杰洛特:「——你懂我意思吗?她笑起来让你觉得你是整个酒吧最特别的客人,但刚才那个眼神,还有走的时候回头——」

他做了个夸张的回头动作,金发当然是没有的,效果差了很多。

吉迪翁在旁边补充,语气比弟弟平稳,但内容不遑多让:「罗斯默塔夫人开了好几年店,我们见过她对很多客人热情。

她的笑确实分好几种,对普通客人是客气的,对熟人是亲切的,对你刚才那个,不太一样。」

费比安猛拍桌子:「对!就是不太一样!我说的是什么——那个回头!还有走的时候的腰——」

「费比安。」吉迪翁的语气带了点提醒,说态度呢,你看人家身材干什么?

「行行行,」费比安摆手:「反正就是,你小子有魅力。」

雷古勒斯往后靠坐着,一只手搭在桌沿,琥珀竖瞳半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逼格十足的弧度:「我没关注。」

然后低下头,把内衬最上面的扣子系上,整了整衣领,再擡起时,眼里金光睥睨:「女人影响拔魔杖的速度。」

费比安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表情卡在我没听错吧和这话太他妈酷了之间。

然后他笑出声,猛拍了一下桌子,转头对吉迪翁说:「听见没?这才是真男人!」

吉迪翁也被这句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点了点头。

表情微妙,虽然有点极端,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道理。

罗斯默塔夫人端着托盘回来,把菜一道一道搁在桌上。

烤牛肉切成了厚片码在白瓷盘里,约克郡布丁蓬松酥脆堆在一边,土豆泥上淋了黄油,蒸蔬菜冒着热气。

动作轻柔,嘴角还挂着一丝没完全收回去的笑,刚才那句她大概听到了。

把最后一道蒸蔬菜放在杰洛特面前时,她弯下腰,绿眼睛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很难说是调笑还是认真的东西。

「拔魔杖的速度?那你一般都什么时候有空?」

费比安刚塞进嘴里的一块烤牛肉差点喷出来,捂着嘴咳了两声,吉迪翁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雷古勒斯擡起头看着她,嘴角扯向一边:「打架和吃饭之间。」

罗斯默塔夫人挑起一边眉毛,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然后直起腰,冲三人笑了笑,回吧台了。

费比安捂着嘴把烤牛肉咽下去,灌了口水,声音还在发颤:「打架和吃饭之间——梅林的胡子啊,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吉迪翁拿起叉子,表情严肃:「大概是靠拔魔杖的速度。」

费比安又笑出声,雷古勒斯耸耸肩,然后埋头吃饭。

三个年轻人坐在三把扫帚阳光最好的那张桌子边,吃得飞快,刀叉撞在盘子上的声音劈里啪啦。

吃到后来几乎要比起来谁先清盘。

费比安叉烤牛肉的速度明显在加快,吉迪翁不声不响地也加了速,雷古勒斯不紧不慢,但盘子里食物消失的速度比两人都快。

费比安最后一口炸薯角和吉迪翁最后一块吐司几乎同时塞进嘴里,两个人互相瞪了一眼,腮帮子鼓成球,同时咽下去。

他俩平手,雷古勒斯第一。

......

霍格莫德村外,一处起伏的小山坡。

草地开始返绿,星星点点开着几丛野花,上午的阳光从东边斜斜照过来,远处能看见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尖顶。

晨风从黑湖方向吹过来,银白长发被风吹到肩后。

三人走上山坡,选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

兄弟俩抽出魔杖,走到了对面,摆出决斗起手式。

费比安突然开口:「二打一,输了不丢人。」

吉迪翁补了句:「赢了也不光彩。」

费比安又接:「所以无所谓,打了再说。」

雷古勒斯嘴角歪了歪,抽出魔杖,随手垂在身侧,姿态松散。

两方站了十来米远。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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