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新招，空间陷阱
雷古勒斯没再搭理赫尔墨斯，转向亚历克斯：“你带他们练。”
说完转身往里走，进了隔出来的那个小训练间。
门在身后合上，把外面的动静隔在另一边。
雷古勒斯进了小屋，外头的几个人才缓了口气，活泛起来。
莉娜长长出了口气，拍拍胸口，整个人都软下来了。
她刚才是真以为，自己也要被那么收拾一回。
塞缪尔也明显放松了，僵着的身子一点点垮下来。
俩人对视一眼，都没什么话说。
活下来了，真好。
莉娜的眼睛又开始在亚历克斯身上打转，塞缪尔的眼睛还往那扇小屋的门上瞟。
埃弗里眦牙咧嘴地凑到赫尔墨斯身边，蹲下去，伸手捅了捅他。
先探头看了一眼他的脸，确认没少什么零件，然后伸手到他鼻子底下探了探，赫尔墨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哎，”埃弗里幸灾乐祸，又是真疑惑：“你到底干啥了？雷古勒斯这么打你。”
赫尔墨斯跟死了一样，默默把脑袋转向另一边，继续喘粗气，不搭理他。
“你肯定干什么了，”埃弗里又捅了一下：“以前他也收拾你，没这么狠，这回是往死里打，你惹他了？”
“说话啊，别装死，”埃弗里绕到另一边，弯下腰从下往上看他的脸：“说说呗，你惹他哪儿了？”“闭嘴。”赫尔墨斯的声音闷闷的，但好歹开了口。
“那你倒是说啊！”
“没什么好说的。”
赫尔墨斯又不吱声了。
“真不说？”埃弗里来劲了，伸手去拽他胳膊：“起来起来，瘫地上像什么样。”
他把赫尔墨斯连拖带拽地架起来，往边上一条长凳挪。
这工夫训练场的墙壁和地板正在自动修复。
石墙上被穿刺咒打出的坑洞慢慢填平，地板上被爆破咒炸出的焦痕也在消退。
炸烂的假人重新拚回原样，散落一地的碎屑像被无形的手扫进墙角消失了。
有求必应屋在自个儿收拾残局。
埃弗里把赫尔墨斯按在凳子上。
然后直起腰，双手抱在胸前：“行，你嘴硬，下回他再收拾你，我就在旁边给你鼓掌。”
赫尔墨斯都不带正眼看他的。
“我就纳了闷了，”埃弗里又坐下来，盯着他的脸：“你这一身的能耐，平时挨打不带哼的，今天怎么蔫成这样。
雷古勒斯无缘无故收拾你？不能够。”
赫尔墨斯垂着头，闭着眼，半个字没有。
“你越不说我越想知道。”埃弗里凑得更近，声音贱兮兮的。
赫尔墨斯往旁边偏了偏头，躲开他。
亚历克斯也走了过来，在赫尔墨斯另一边坐下，上下打量两眼，眼里带点挪揄。
心里琢磨着，赫尔墨斯肯定是干了什么惹雷古勒斯不痛快。
不过，挨这么一通收拾还能活着，是不是说明赫尔墨斯的水平又长了？
真没被一下打死，挺能扛。
“你啊，”亚历克斯语气比埃弗里软，更像在劝：“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对了，做错了就去认呗。雷古勒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认个错，把事说开，比这么硬扛强。”
赫尔墨斯睁开眼，看了亚历克斯一眼，嘴唇嗡动，到底没说出什么，又闭上了。
他能说什么？
说我想认错，是雷古勒斯不给机会？
那他为什么不给机会？
说我就是欠揍，那他真揍的时候我躲什么？
说他讲道理，他都讲道理了，那我算什么？
说我想走捷径才挨揍？那更丢人。
不如闭嘴。
赫尔墨斯坐在长凳上，胳膊撑着膝盖，盯着地板，还是不说话。
亚历克斯看了他片刻，没再追问。
埃弗里翘起腿，斜眼看着赫尔墨斯：“我跟你说，你这人就是倔，倔也行，你倒是倔出个名堂来，每次都让他打成这样，你倒是还手啊。”
赫尔墨斯擡起头，脖子梗起来：“还了。”
埃弗里摊手：“那叫还手？你连魔杖都擡不起来。”
赫尔墨斯难得瞪他一眼，又收回去。
没什么好说的，埃弗里说的对，他连魔杖都擡不起来。
但他不信换个人来能比他强到哪去，换谁站雷古勒斯对面，魔杖也擡不起来。
埃弗里哼了一声，也不问了，知道问不出来，赫尔墨斯这张嘴，紧得跟上了咒似的。
但他确实想不通，雷古勒斯最近对赫尔墨斯越来越狠，专门挑他一个往死里打，这家伙肯定干了什么。雷古勒斯不说，赫尔墨斯也不说，他只能在旁边猜，越猜不着越挠心。
莉娜又往亚历克斯这边凑过来，看了一眼长凳上的赫尔墨斯，又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她眼里放着光，带着点藏不住的崇拜，小声问：“亚历克斯，你也这么厉害吗？”
她心里盘算得挺简单，赫尔墨斯挨这么一通都没倒，那亚历克斯就算比不上雷古勒斯，跟赫尔墨斯比，总该差不多吧。
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亚历克斯被她看得不自在，又听她这么问，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埃弗里在旁边噗嗤噗嗤地笑，连赫尔墨斯都擡眼看了莉娜一下，眼神说不上是看傻子还是看稀有动物。莉娜挠挠脑袋，左右看看，没搞懂他们在笑什么。
亚历克斯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哪有那本事。”
他把话头岔开，开始带莉娜和塞缪尔练决斗，领着莉娜和塞缪尔走到训练场另一端。
他先让两个人热身，基础动作，魔杖握法，站姿调整。
莉娜和塞缪尔在黑魔法防御课上练过这些，自己私下也练。
俩人能合伙撂倒小矮星彼得，虽说那家伙更菜，可这俩人也是有点东西的，中不溜，不是一点水平没有。
亚历克斯把要求说得很细，重心压低，不要并脚站，移动的时候后脚先动，出手之后立刻换位，不要停在原地看自己的咒语飞到哪里。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慢，让俩人看清楚。
这两年他跟着雷古勒斯练了不知多少次，有些东西已经变成肌肉记忆了。
和赫尔墨斯比，他的咒语威力差得远，速度和准头也跟不上，但雷古勒斯说过他，心思细，适合带人。他不觉得这是什么特别高的评价，但既然雷古勒斯让他带莉娜和塞缪尔，他就好好带。
“先试一下，莉娜对我，塞缪尔在旁边看，”亚历克斯抽出魔杖，站到对面：“缴械咒，先出手。”莉娜深吸一口气，魔杖指向亚历克斯：“除你武器！”
红光从杖尖窜出来，速度不慢，但施咒准备明显。
亚历克斯侧身闪开，咒语擦着胸口飞过去：“再来，手势够用就好，其他的不要有。”
莉娜咬了咬嘴唇，重新瞄准。
亚历克斯开始还击，全程用基础咒语。
一道缴械咒慢悠悠地朝莉娜射过去，没用全力，给她留出反应的工夫。
莉娜侧身躲，躲是躲开了，姿势有点慌。
“别盯着杖尖，”亚历克斯一边出咒一边点她：“看整个人，看他重心，看他魔杖指向。”莉娜应了一声，咬着牙还手，一道障碍咒打过去，被亚历克斯轻轻拨开。
“还手太慢，”亚历克斯又来一道：“躲完得马上接上，躲是为了下一下，不能光躲。”
几个回合下来，莉娜额头见了汗，进步还是有的。
亚历克斯到底性子温和，夸了句：“不错。”
莉娜脸上绽开笑容，眼睛亮起来。
亚历克斯让塞缪尔也上来试。
埃弗里没参与他们的练习，自己找了个训练假人，设定好模式，假人开始移动，从不同方向朝他射咒语。
缴械咒，障碍咒，红光和紫光盘旋着飞过来，埃弗里一边躲一边还手，嘴里还在念叨：“这玩意儿比上回快了是不是一一喂别打脸！”
话没说完，被一道障碍咒拍在肩膀上，整个人往后跟跄了两步，魔杖差点脱手。
他甩了甩胳膊，咧嘴骂了一句，又扑上去了。
赫尔墨斯垂着头，坐在长凳上，一动没动。
小屋里，头顶一盏昏暗的光，石壁狭窄，三两步就到头。
雷古勒斯盘腿坐在屋子中间，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团模糊的空气悬在上方，光线打上去，扭曲变形，看着像隔着一层热浪。
他把魔力凝成细丝，从空间弹性的缝隙里穿过去，往两边拨开。
那团扭曲的空气开始变换形状，先从球体拉成椭球，然后收窄成一枚梭形，凹出几个面，成了个多面体，在掌心上缓缓旋转。
转了十几秒，手指微动，梭形空间的中间部分开始往里塌，两端往相反方向拉长，最后拧成一个螺旋。螺旋也不是静止的，它在动。
空间沿着螺旋的纹路缓慢旋转，每一圈的扭曲幅度都不同。
最外圈只转了不到四分之一，越往内圈转得越深，到最核心那个点，空间被拧了将近半圈。他翻过手掌，让那团螺旋空间浮到指尖上。
麦格教授在办公室里演示空间变形，把空间的弹性也当成变形术的目标，两层变形叠在一起，那之后他一直在练。
最初只能做出巴掌大的变形，维持不到十秒钟。
后来能拧出四分之一圈的扭曲，把木质假人的脑袋拧断。
再后来他把维持时间拉长到了几分钟，变形幅度也稳定在半尺见方的范围。
现在他手里这个螺旋，维持了将近五分钟还没散。
与之前的硬撑不同，他的魔力和空间之间不再是压弹簧的对抗关系了，更像在织东西。
魔力是梭子，空间的弹性是经线，他把梭子从经线之间穿过去，织出来的空间就不会弹回去。麦格教授说的是将弹性变形，他找到的路子更轻一些，让它自己泄掉。
他把螺旋空间往身前推了半寸，让它悬在半空中，然后擡起魔杖。
一道荧光咒从杖尖射出，细小的光球飘向螺旋。
光球碰到螺旋外圈的瞬间被卷进去了，顺着螺旋的纹路往里滑。
光球在空间褶皱里沿着旋纹一圈一圈往里转，越转越深，光被拉成一条细长的丝，绕着螺旋的中心缠绕。
转了三圈之后停住了，嵌在褶皱的沟壑里，像一颗被冻在琥珀里的萤火虫。
成了。
不是咒语碰到变形空间被搅碎，那是麦格教授演示的水平。
他现在做到的，是让空间变形拧出的褶皱直接卷住咒语。
光球被卡在沟壑里，还在发光，只是停住了。
咒语被空间本身的结构绑在了触发前的那一瞬间。
这和让咒语在空间网络里流转是两回事，这是在空间结构上直接拧出陷阱，咒语卡在褶皱里，碰到才触发。
谁碰到这片被拧过的空间，谁就触发嵌在里面的东西。
光球不算什么，真正有用的，是那些能杀伤的咒语。
但不是所有咒语都能往里塞，厉火就不行。
隔着空间褶皱，他的意志够不到，厉火需要持续压制，需要他用意志和它对话。
一旦嵌进褶皱，等于把缰绳松了。
厉火不会乖乖待在里面等触发，它会烧穿褶皱，不知道从哪头钻出来。
在霍格沃茨不能这么干，但在外面，如果只是短时效的陷阱，维持几秒钟，那厉火是个好选择。扔出去，烧干净，不用回收。
但需要足够空旷的环境，确保它从褶皱里漏出来也烧不到不该烧的东西。
索命咒也不行，那团绿光嵌进褶皱之后，周围的空间纹路开始发暗，像空间被杀死了。
褶皱本身在失去弹性，从柔韧的折痕变成脆的裂缝，渐渐死去，根本存不住。
但这两道咒语也不是非用不可，空间陷阱最大的价值不在咒语的级别，在陷阱的位置。
贴近后脑勺的高度，嵌一发穿刺咒，触发就是命中，命中就是生效，水平差些的，一发带走。同样位置塞一道粉碎咒，效果也不差。
再换个角度，在膝盖高度嵌一道切割咒，碰上去整条腿都能给削下来。
用法太多了。
他把螺旋空间托到指尖上，手腕轻轻一翻。
那片被拧过的空间顺着翻转的方向沉了下去，从视野里消失了。
但它没散掉，只是藏进了正常的空间纹理里。
褶皱还在，嵌在里面的光球还在，但从外面看，什么都没有。
视觉上那片区域和周围的空气完全一致，连光线穿过时都不打弯。
空间纹理把这处褶皱盖住了，空间有自己的纹理走向，顺着走向翻，褶皱就会被纹理藏进去。看不见的才叫陷阱。
他手指轻点，把那处变形散掉。
空间弹回原位，褶皱展开，嵌在里面的光球从沟壑里滑出来，飘了几下，灭了。
空气中最后一点扭曲的痕迹抚平了，什么也没留下。
外面，亚历克斯刚结束一轮和莉娜塞缪尔的对练。
两个人的体力都到极限了，莉娜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喘气，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脸上疲惫和满足搅在一起。
擡眼看了下亚历克斯，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
塞缪尔靠墙坐着，闭着眼调呼吸，脸上平静，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复盘刚才的动作。埃弗里和假人磨了一下午，也骂了假人一下午。
“你就这点本事？再来再来一哎呦！”
一道缴械咒正中他的手背，魔杖飞出去滚到墙角。
他甩着手腕去捡，弯腰的时候背上又挨了一发障碍咒，整个人往前扑，额头差点磕在墙上。他把魔杖捡起来，转身瞪着假人，然后给自己找了个阶：“四点了，不练了不练了。”
赫尔墨斯一下午没动，坐在长凳上，胳膊撑着膝盖，偶尔擡头看一眼其他人的训练，又低下去了。小石屋那扇门开了，雷古勒斯走出来，扫了一眼训练场。
莉娜和塞缪尔靠在墙边喘气，亚历克斯正把魔杖插回袖口，埃弗里捂着脑门揉，赫尔墨斯从长凳上站起来。
“走了，吃饭。”雷古勒斯说了句，朝门口走去。
埃弗里第一个跟上去，走了几步发现赫尔墨斯还站在长凳前面没动，回头冲他招手：“走啊，吃饭，你不饿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