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盛气凌人
虽然有马祖佑的插科打诨,但是水泥的研制、生产等计划算是在有序进行。
马寻知无不言,说了他对水泥的一些要求、理解,以及他所认为需要在生产、使用中的重点注意事项。
朱元璋和马秀英听的认真,朱标和徐妙云不只是在认真听,还认真的做好了笔记。
不用怀疑,这俩人肯定是生产水泥的主要执行者。
事情商量结束,朱元璋忽然说了件事,「小弟,回头去看看李相,他又病了。」
马秀英也开玩笑说道,「天下第一神医就在跟前,李相倒是从不愿让我弟弟劳神费力。」
马寻抓耳挠腮,马祖佑语出惊人,「姑母,这个天下最不信我爹医术的就是自家人。我师公、师伯不信我爹的医术,华伯伯以前也不信我爹医术,老姑父先前也不信!」
朱元璋连连摇头,「你师公、师伯为何不信你爹的医术咱不做评断,你老姑父在世的时候不管是当面还是私下里没少夸赞你爹的医术。」
朱标也跟着说道,「根儿他爹最是信服舅舅的医术,只是年老体衰不愿让舅舅的医术受人质疑,生老病死人力难为。李相那情形不一样,他是怕。」
给李善长看过一次病,还没开药,结果给这位韩国公看出了阴历阴影了,都快二十年还没有缓过来。
更让马寻无语的事情是满京城上下都知道李善长生病之后,他这个天下公认的神医可能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马寻忍不住吐槽说道,「先前就听说李相咳咳卡卡的厉害,我要不给他开个润肺祛痰的方子?」
朱元璋非常意外,「你舍得开方子了?」
其他人瞬间都看向马寻,有那么些激动、期待,马寻给人看病不开方子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怎么到李善长这里就开特例了?
马寻顿时尴尬了,连连说道,「看看,看看方子,他想好一点只能戒烟。」
那就没戏了,李善长那些老烟枪要是能戒烟,太阳打西边出来还差不多。
其实这几年大家也陆续发现抽烟的一些坏处,可是就算是知道了有些人还是不愿意戒。
而朱标等人也算是明白烟草刚刚被带回来试种那会儿,自家舅舅为何严厉警告了,朱家这些小子们可不敢抽烟。
起码明面上不敢抽烟,更不敢让马寻知道这事。
包括常茂几个小子,他们跑去青楼没事,只要不是纵欲过度就行,但是抽烟就准备挨骂,酗酒那就要做好挨打的准备。
还是聊正事,「姐夫,我去韩国公府看病?他那情形要是不戒烟好不了。」
朱元璋直白说道,「他是开国第一功臣,如今年老体衰、经常生病,朕心里实在担忧。既然你是神医,你自然得去看看。」
似乎是担心马寻不理解,朱雄英抢先说道,「舅爷爷,这是我爷爷重视功臣。」
马寻一时间心情复杂,也不知道是他平时表现太差,还是帝后在朱雄英的耳边嘀咕了些什么。
这么简单的事情我自然明白,用不着皇太孙这么贴心的帮我『翻译』,这样显得我很笨!
心里吐槽归吐槽,不过马寻也将去韩国公府的事情给记在心上,这是不折不扣的大事。
在回小院的路上,马祖佑忧心忡忡,「爹,韩国公又生病了,外公的身子骨也不好。都是抽烟抽的,怎么就把烟草这东西带回来了?」
马寻只能解释说道,「军中的人喜欢烟草,它也有些好处。驴儿,有些东西咱们不能只看到弊处。就说酒这东西,小酌两杯倒也不算什么,但是有人嗜酒就不好。」
马祖佑一想也有道理,「那倒是,说到底还是得看人怎么用一些东西。」
在马寻点头的时候,马祖佑说道,「火器咱们拿着御敌,可是有人拿在手里就是逞凶。」
马寻怀疑的看着儿子,「不会是催促我赶紧给你们把枪造出来吧?」
「就是在催啊。」马祖佑十分坦荡,儿子在老子面前没什么可隐瞒,「你的事情太多了,要是不把枪造出来,我拿什么杀敌立功?」
马寻觉得好笑,「不是自诩武力过人么?」
「我的多是江湖把式,走江湖、自卫肯定厉害,但是战场上不行。」马祖佑也有自知之明,「我骑术也一般,难不成我还要步战?」
说着马祖佑来了个白鹤亮翅,「棍子杀伤力不行,我用的剑战场上更不好用。我腰里还能别个拂尘,我藏了铁丝和生石灰。」
不能说是下三滥的把式,但是拂尘的穗子里藏些铁丝、石灰之类的,也确实是一些道士自保会用的招式。
只能说张三丰给我儿子教坏了,驴儿的小手段多着呢。
「水泥的事情咱们不用着急,现在得完善工艺、建厂、提升产量,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好的事情。」马寻也有自己的看法,「你大哥肯定要去抓这件事情,我最多就是给点建议。」
马祖佑安心了,「明年我就要北上,你也要去四川了。」
马寻仔细想了想问道,「真要北上的话跟着你二哥,他不会让你冒险。」
马祖佑心里有数,「我出去一趟能堵住悠悠众口,咱们这些勋贵人家的就李相家的不从军,他是文官。」
李祺用不着从军,毕竟李善长虽然是国公爵位,但是他从投朱元璋的时候就被定义为文臣、谋士,是郭子兴都打算强行扣下来的智囊。
眼下四周无人,马寻直接问道,「你姑父、你大哥现在除了喊你跑腿,有没有让你管事?」
跑腿没什么,就是让驴儿去传传话、传达旨意,这么个传声筒只需要勤快点就好。要说锻炼肯定也有,认识认识各衙门,知道它们的职权。
但是管事就是另一码事了,那就算是开始步入官场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管事。」马祖佑老老实实的回答,「现在姑父和大哥偶尔会问我一些事情该怎么处理,我装傻都不行。」
装傻也算是祖传的技能了,不过马寻用这一招效果很好,除了他极度厚脸皮,更是因为心理素质好。
但是马祖佑用这一招不太行,以前小还是孩子,现在哪里还是单纯的孩子,这都是少年郎了。
马寻心里一紧,「你姑父和大哥问你意见,他们觉得回答尚可就直接批了,对外还说是听了你的建议?要是你的回答不太让他们满意,他们就仔细给你分析其中缘由,该怎么样处置更好一些?」
马祖佑用力点头,「而且姑母回头还要和我从头到尾分析一遍,把里头可能牵扯的各种关系说一说。」
就朱元璋一家子的培养方式,我家驴儿以后肯定不会是混子,而是浸润官场的老油条。
马祖佑继续说道,「姑父说景隆当好将军、能领兵就行,他还说景隆可能对朝堂的事情琢磨不太明白。」
这一下马寻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虽然是看着李景隆长大,对那孩子的能力也有一些信心。
只是马寻也明白,李景隆对于官场上的门道不太清楚,属于那种不太有政治智慧的人。
这不是愿不愿意琢磨的问题,单纯的就是不开窍。
马祖佑想起来一个大事说道,「爹,前些天景隆就给手底下的人骗了。他遇到了事情没多想,就公事公办。但是他听奏报只听片面之言,没明白其中的原委。」
「就是手底下有个武官被上官弹劾不遵军令,又有其他同僚佐证。」马祖佑解释说道,「但是后来一查,才知道被处置的那个人本就是和上官有龌龊,那个上官夸大了一些事情。可有可无的事情给他说的板上钉钉,景隆没有分辨清楚就给人罢了职。」
马寻蹙眉说道,「那你保儿大哥该教训他了。」
马祖佑立刻说道,「姑父护着景隆,所以才没降职。保儿大哥说景隆太过自傲,说他贵不省士,一身的盛气凌人。」
马寻问道,「你是怎么看的?」
马祖佑实话实说,「景隆在我们跟前很好,可是我也知道他一到军中、一到外头就眼高于顶。他倒是不至于跋扈骄纵,可是也能看出来他瞧不起人。」
出身太高贵了呗,所以李景隆有那么点盛气凌人也就能理解了。
一想到这些,马寻也有些头大,「景隆那样子也不是一个两个,好些勋贵子弟都是如此。真要说起来,你也好不到哪去。」
马祖佑也不反驳,有些事情他心里明白。
指望他对普通百姓的许多事情感同身受实在太难,因为根本没经历过。
其实包括马寻也一样,只不过有些事情他经历过,所以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是在他成为徐国公后,在他有了权势富贵之后,有些时候不自觉的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
马寻比一些人强的地方就是富贵之后还算是能守住本心,没有得意忘形。
而李景隆、马祖佑这些人就是另一回事,含着金汤匙出生,权势、地位等等,早就融入了他们的生活和认知。
马寻自认为对孩子们的品德教育还不错,有些事情也不用刻意强求。
不过现在再想想,还有继续提升的余地。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