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5章 玛丽公主

临走时在门口顿了一下,回头道:“往后若有什么短少,只管跟荀保说,不必拘束。”

  “你既然进了东宫的门,就是孤的侧妃,该有的体面孤不会少你的。”

  玛丽躬身行了一礼,等他走远了,才直起身来,站在月洞门边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半晌没动弹。

  东宫里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朱慈煌白天理政、晚上回承晖殿跟卢望宁说说话、用些宵夜,隔三差五去玛丽那边坐一坐,虽说不算多热络,但到底也没冷了场。

  卢望宁见他肯听自己的话,心里头踏实了许多。

  就这么到了十月,沈阳那边来了数道经天津中转的电报,电报上没说什么大事,只问了问太子理政顺不顺手,太子妃身子可好,又提了一句自己在沈阳城外猎了一头熊,让朱慈煌别光闷在宫里批折子,得空了也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朱慈煌看完信,笑着递给旁边的卢望宁看:“你看看,父皇在沈阳过得逍遥着呢,还猎了一头熊。”

  卢望宁接过来看了看,抿嘴笑道:“陛下身子骨硬朗,那是大明的福气。”

  “殿下若是心里痒痒,等陛下回銮之后,也出去跑跑马就是了。”

  朱慈煌把信折好收起来,道:“那且等着吧。”

  沈阳城北的山林,十月里的天气已经凉透了。

  夜里的霜把草叶子打得白茸茸一层,太阳出来一照,亮晶晶的,踩上去窸窸窣窣响。

  朱由检骑着他那匹黑马,身后跟着一串人马。

  辽国公孙继浚骑一匹黄骠马跟在右首,阳羡公卢象升在左首,冠军侯曹变蛟勒着马缰落后半个马身。

  再往后是唐王朱聿键、晋王朱求桂、潞王朱常淓、德王朱由枢、周王朱恭枵,还有代王朱传兴几个,一行人马在山道上排了长长一溜,马蹄踏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队伍里头最扎眼的是皇长女朱淑娴,她今儿换了一身赭红色的骑装,腰间短刀换了一张小弓,箭囊里插着十来支白羽箭,骑在她那匹枣红马上,跟在后头东张西望,时不时催马往前凑两步,又被旁边的女侍卫不动声色地挡回去。

  皇次子朱慈煜和皇三子朱慈灿也骑着马,一左一右跟在朱由检身后不远处。

  朱慈煜今年十四了,骑术已经颇像样子,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柄短矛,神色认真得很。

  朱慈灿才十一,骑的是一匹小些的蒙古马,脚够不着马镫底,就踩着马镫前半截,两只手紧紧抓着缰绳,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既紧张又兴奋。

  队伍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进了山林深处。

  曹变蛟打马往前探了百来步,勒住马回头喊道:“陛下,前头山坳里头有动静,臣瞧见好几棵柞树皮被蹭掉了,怕是野猪或者熊。”

  朱由检一摆手,队伍停下来。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亲卫,接过一张大弓试了试弦,转头对曹变蛟道:“你带几个人从左边绕过去,把动静往这边赶,朕在这道山梁上等着。”

  曹变蛟应了一声,点了十几个亲卫,顺着山坡猫着腰绕走了。

  孙继浚也下了马,凑到朱由检旁边,手里攥着一杆火铳,低声道:“陛下,臣还是觉得用火铳妥当些,那熊皮糙肉厚的,弓箭未必射得透。”

  朱由检横了他一眼:“辽国公,你那张火铳一响,整座山的猎物都吓跑了,朕还打什么?你且收起来,等朕的箭射出去了你再说话。”

  孙继浚讪讪地把火铳往身后一藏,嘿嘿笑了两声,不吱声了。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山坳那头传来几声吆喝和树枝折断的噼啪声,紧接着一头黑乎乎的庞然大物从灌木丛里拱了出来,嗓子里发出低沉的闷吼,两只前掌扒着地,朝山梁这边冲过来。

  朱由检眯眼瞧了瞧,那熊个头不小,肩高足有五尺多,一身黑毛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不慌不忙地拉开弓弦,箭尖随着那熊的跑动微微调整方向。

  等那熊冲到约莫三十步远的时候,他手指一松,白羽箭嗖地一声射了出去,正中那熊的左肩窝,入肉大半。

  那熊吃痛,猛地人立起来,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前掌在空中乱扒。

  朱由检不慌不忙又抽出一支箭,搭弦拉满,第二箭紧跟着射出去,正中它咽喉下三寸的位置。

  那熊的咆哮声一下子哑了,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轰然倒地,砸得地上的枯叶和泥土溅起老高。

  山梁上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叫好声。

  孙继浚第一个冲过去,踢了踢那熊的后腿,确认它死透了,回头咧着嘴竖起大拇指:“陛下好箭法!两箭毙命,臣服了!”

  曹变蛟也从山坳那头绕了回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熊,拱手道:“陛下的箭法,比上回在西山围场时又精进了,这一箭落点极准,正是肺脉所在。”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