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5章 风水轮流转

“你刚把他赶走没几个月,你现在又去找他,他会见你吗?就算见了,他会答应你的请求吗?”

  马扎然道:“会见的。”

  “大明做生意讲究的是利益,不是意气。”

  “沈廷扬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法兰西对大明来说意味着什么。”

  “至于他会不会答应我的请求……”

  “那就看我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了。”

  安娜王太后听了这话,脸上的怒容渐渐消退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着:“你打算拿什么当筹码?”

  马扎然回到座位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会告诉沈廷扬,法兰西愿意暂停对西班牙的军事进攻,前提是大明必须确保西班牙同时停火。”

  “我还要说服他,让大明出面,主持一场法兰西和西班牙之间的正式和谈。”

  “另外,我可以代表法兰西,承认大明在欧罗巴的既得利益,包括丹吉尔和海峡群岛的法理地位,还有他们在直布罗陀海峡的封锁权力。”

  安娜王太后听完这番计划,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马扎然,你这一去,就是把法兰西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下。”

  马扎然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尊严能换回巴约纳吗?尊严能让阵亡的士兵复活吗?”

  “安妮,这一仗我们已经输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止损。”

  “好,你去吧。”

  安娜王太后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快去快回,巴黎这边……暂时应该还乱不起来。”

  马扎然当天下午就开始收拾行装。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十几名随从,两辆马车,简简单单地出了巴黎南门。

  马车吱吱呀呀地碾过初春泥泞的道路,一路向南。

  二月底的法国南部,天气依然寒冷,道路两旁的田野里还残留着没化尽的积雪。

  马扎然裹着厚厚的皮裘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到了丹吉尔之后该怎么开口。

  这件事不好办。

  去年他当着安娜王太后的面,把沈廷扬赶出了卢浮宫,说的话句句带刺,现在轮到他上门去求人家了,想想就觉得脸皮发烫。

  可局势逼到了这个份上,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西班牙人在比利牛斯山脉那边步步紧逼,瑞典人答应不撤军却不肯开战,荷兰人只顾着做自己的生意,法兰西只能靠自己。

  马车一路颠簸,走到马赛的时候,马扎然换乘了一条商船。

  船在地中海上走了两天三夜,三月三日清晨,丹吉尔港的轮廓出现在了前方的海面上。

  马扎然站在船头,看着那座逐渐清晰的北非城市,心里五味杂陈。

  几个月前,他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把沈廷扬赶出巴黎的,如今,他却要以失败者的身份踏进丹吉尔。

  船靠了码头,马扎然带着随从下了船。

  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工扛着麻袋来回穿梭,几个葡萄牙商人在大声讨价还价,一切都跟以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马扎然整理了一下衣冠,来到总督府门口,请守卫通报,说法兰西首相马扎然,求见大明丹吉尔总督沈廷扬。

  守卫进去通报,不多时,出来一个穿着青布直裰的中年人,正是杨廷仕。

  他朝马扎然拱了拱手,面带歉意地说道:“马扎然主教,实在不巧,沈总督这几日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出空来见您。”

  “您先在驿馆歇息几日,等总督忙完了手里的要紧事,一定第一时间见您。”

  马扎然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微微颔首,道了一声多谢,便带着随从跟着杨廷仕安排的人往驿馆去了。

  他心里清楚,沈廷扬这是在晾他。

  去年他让沈廷扬三日内离开巴黎,如今沈廷扬让他等三天,已经算客气的了。

  他也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既然来了,等就等吧。

  驿馆在丹吉尔城西,是一座占地不小的明式宅院。

  宅院又分成了十数个小院儿,马扎然就被带到了其中一座院子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还有浓郁的大明风格。

  马扎然住进去之后,没有四处走动,也没有派人去催促,只是每天上午坐在窗边看书,下午在院子里散散步,耐心等着沈廷扬的消息。

  头一天没什么动静。

  第二天依然没有。

  到了第三天傍晚,马扎然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本书却没有翻开,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带来的随从已经在私下里嘀咕了,说法兰西的首相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

  马扎然听到这些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安分待着。

  他等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清晨,马扎然刚吃完早饭,驿馆门口就来了一个总督府的吏员,笑容满面地说道:“主教大人,总督大人说今日得空了,请您过去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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