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风气之初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堂内变得嘈杂起来！
昏昏欲睡的崔老太公半合的双眼缓缓睁开，有些无奈的看着吵成一团的族人！
片刻后跺了跺手中的拐杖出声道：“好了，吵什么吵，些许钱财罢了，就那么重要？”
“你们不要忘了，我们五姓七望是怎么来的，我们清河崔氏又是怎么成为五姓七望第一的！”
崔老太公话音落下，堂中总算是安静了些许！
五姓七望之所以能成为五姓七望，主要不看钱财，要是看钱财的话那范阳卢氏才应该是五姓七望之首，因为他们掌控者大唐百分之七八十的船舶行业，在这个交通不便的时代，最是有钱，可他们依旧不是！
所以决定其地位的，是一种比钱财更硬核的资本——数百年积累的“门第”与“阀阅”！
门第是家族数百年的文化积淀、政治垄断和血统高贵，是暴发户花再多钱也买不来的！
他们通过垄断教育和仕途，世代出将入相，并以内部通婚筑起高墙！
阀是指祖上的功绩和历代出任官员人数！
阅则是指家族在文化、道德、社会声望上的积累！
而有了这些，钱财自然也就来了，所以他们口口声声称钱财乃身外之物！
可从来没见那个五姓七望生活窘迫过！
短暂的安定过后又有人充满无奈道：“可是族长，这一次凑的钱太多了，要是再不回本，以后怕是要吃糠咽菜了！”
“是啊，要是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谁还能安心读书啊，我们名下的产业都变卖的差不多了，难道就这样算了？”
要是有其他人在这的话估计会笑话不已，原来你们也知道安心读书的前提是要解决温饱啊！
崔老太公声音再次拔高，苍老的声音再次打断众人的质疑！
“世事无常，谁也不会想到琉璃秘法有朝一日会被公开，这估计是老祖宗在警醒我们，以后不要把钱财看的太重！”
“老夫倒觉得是好事，以后啊，各大分支把重心都放在教书育人上，全力以赴每年的科举！”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了，你们也别哭穷，老夫知道，虽然此番筹集资金尔等出了不少力，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钱财没了，底蕴还在，所以也别在老宅这儿闹，该回家回家，该休息的休息！”
说罢崔老太公起身拄起拐杖，鹰隼一般的眼神在堂中一一扫过！
在老太公的目光下，无人敢与之对视！
见此崔老太公这才颤颤巍巍的离开了！
崔老太公一走，堂中顿时传来唉声叹气的声音！
有人无奈起身道：“走吧，我就说来祖宅也没办法你们还不信！”
“哼，现在说我们把钱财看得太重，当初拍卖琉璃秘法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如今他孙儿玩砸了却要我等缩衣节食，真当我们好糊弄啊！”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出生在主脉呢，换做你我的孙子，别说玩砸了，怕是第一步就迈不出去，这就是差距！”
“可不，那时候砸锅卖铁支持他孙子，现在……哎”
“罢了，赶紧出几个将相王侯，到时候你们也能坐上那个位置！”
……
有人自嘲，有人不满，这个抱团取暖了许久的五姓七望之首家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无他，主要是这一次筹集的钱财太多了，多到哪怕是他们也觉得肉疼！
此时的崔逸站在长安琉璃坊的阁楼上，看着满屋的琉璃制品，脸上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再也没有往日那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模样了！
那突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琉璃秘法他崔逸看了，是真的，和他们花高价拍来的一模一样！
原本以为会意气风发的接受族人的恭维，原本以为靠着琉璃秘法日进斗金走上人生巅峰，到时候再想办法迎娶那个太原第一美人！
他都想好了，到时候宴请四方，迎娶美人！
可还没幻想多久，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碾得粉碎！
到现在他崔逸都一时半会的接受不了事实！
如今琉璃秘法泛滥，而他眼前这堆原本会变成真金白银的琉璃到时候将会变得一文不值！
许久，崔逸抬头看了一眼皇宫深处，这手笔除了那位还有谁？
只是他怎么知道琉璃秘法的，莫非是当初荆王监守自盗？
可不应该啊，要是荆王监守自盗的话他还会守着长乐坊那些皮肉营生不放手吗？
想到这里崔逸猛然抬头看向对面黑夜中那不存在的无名氏琉璃坊！
莫非真是？想到这里，崔逸眼神微微眯起，找，必须得找，找出那无名氏琉璃坊和荆王的关系来！
到时候有了确凿的证据，自己就能摆脱家族的那些流言蜚语，不是自己无能，而是遇到了一个监守自盗的小人，到时候所有的怒火就会从他崔逸的头上转移到李元景身上！
随后崔逸招来了下人，嘱咐了几句后，下人匆匆离去，阁楼里再次剩下满脸黑成炭的崔逸！
……
荥阳郑氏这边也和清河崔氏差不多！
祖宅也是相当热闹，比起清河崔氏这边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郑成的名声没有崔逸好，崔逸的话别人找不到其他弱点来攻击，但郑成不一样啊！
郑成酷爱熟妇，喜欢别人妻妾，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虽然郑家家主把旁系给压下去了，但郑成的这些事迹又被旁系拿出来说事！
到最后郑家家主走的时候可没有崔老太公那么从容，也就郑成不在，不然可就不是跪祠堂这么简单了！
而郑家旁系对郑成这一脉的怨念更大，甚至可以从那些旁系话事人眼中看到怨恨！
但此时的郑成也没想象中那么潇洒，崔逸能收到消息，他郑成自然也能收到消息！
从琉璃秘法烧制出来后他郑成就再次恢复了往日的风光，很是高调的前往长安，准备坐镇长安用琉璃来一洗前耻！
可奈何他郑成人还没到长安呢，结果琉璃秘法就被公开了，这让他郑成一时间呆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此刻的郑成正在来长安的路上，客栈内，郑成满眼的绝望，他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烧制出来的琉璃为何一夜之间就会被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