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凡门根基!我叫谢清微
西江省,铜锣山。
山势起伏如卧龙蛰伏,层峦叠嶂似巨鼇驮天。
此地不在名山大川之列,亦非洞天福地之属,却有着别样的气象。
深山藏凶如雄关,三龙汇聚成险滩。
若从高空俯瞰,便能瞧见其中玄妙……
赣、湘、鄂三省交界,三条山脉如巨龙探爪,在此处交汇纠缠。
龙爪相搏,必有杀机;龙气交汇,必藏造化。
这便是铜锣山。
虽比不上紫金山那般王气磅礴,却也自有其峥嵘气象。
山间常年云雾缭绕,那雾不是寻常的白,而是透着淡淡的青灰色,如古铜生锈,似老锣蒙尘。当地人称之为“铜锣雾”,说是山中有宝,雾气便是宝气所化。
此时,凡门总部,真王殿。
凡王神位前,香炉中青烟袅袅。
神位之下,一道身影盘坐于蒲团之上。
徐计年。
他身着素白道袍,长发披散,闭目端坐,周身气息沉凝如水。
膝边,卧着一头猛虎,额间一道金色王纹,周身威赫赫,分明是山中君王的姿态,此刻却温顺如猫,伏于徐计年身侧,闭目假寐。
轰隆隆……
忽然间,徐计年周身有了动静。
一道清光,从他丹田处缓缓升起。
那光芒柔和而澄澈,不刺目,不炫目,却有着别样的穿透力。
它顺着经络上行,过丹田,穿膻中,越重楼,最终从头顶百会穴透出。
清光一出,便与那香炉中升腾的青烟交融。
烟与光合,光与烟融。
恍惚中,那袅袅升腾的烟火云气,竟开始变幻形状。
一道道,一缕缕,一层层,交织缠绕,渐渐凝成一道玄妙的图案……
那是符。
不是笔画勾勒的符,不是朱砂书写的符,而是以烟为墨、以光为笔,在虚空中自然凝结的符。符上有天书之形,有云篆之迹,有雷纹之象,有星斗之数。
一笔一划,皆合天地韵律;一折一转,尽得造化玄妙。
那符悬浮于徐计年头顶三尺处,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有玄之又玄的气息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徐计年的气象也变了。
他盘坐坛前,周身清光萦绕,头顶烟符转动,身侧猛虎匍匐。
恍惚间,那身影竟生出几分超然之意……
不似人间凡尘客。
煌煌却如天上仙。
“灵宝蒙尘难见天,山中修行不计年。如今岁月沧桑变,中祖大兴三百年……”
就在此时,一阵高声朗朗,从殿外传来。
“阁皂山祖师果有妙法,看来你当真是那灵宝派中兴之祖,要宏开教法,为此门夺来三百年大运。”话音落下,张无名径直走了进来。
徐计年缓缓睁开了双眼,周身异象尽都消散,变得普普通通,平凡不过。
“你也来取笑我?”徐计年擡眼看来,淡淡道。
“这可是你们灵宝派祖师的预言,可不是我胡乱说的。”张无名轻笑道。
阁皂山,曾经与龙虎山,茅山并称三山符篆。
只是后来宗坛破灭,人才凋零,至此没落,如今,门中香火虽未断绝,却连天师境界的高手都没有。不过,阁皂山灵宝派的祖师曾有预言,后世将有中祖出,大兴灵宝三百年。
刚刚张无名念诵的,便是灵宝派祖师留下的偈语。
事实上,从种种迹象来看,徐计年大约便是此人。
否则,他不可能获得祖师遗蜕,领悟失传已久的云篆天书,更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修为突飞猛进。要知道,当初,他遇见张凡的时候,才看看修行第二境【术徒】而已,堪堪开始修炼法术而已。这才多久?
一年的光阴都不到,他便已是大士境界。
阁皂山上下,将其当成了宝贝……不,祖宗供了起来。
这可是这一山一宗未来的希望,地位之高,不可想象。
“你这精进速度,真是让人眼红啊。”张无名打量着徐计年,不由感叹。
后者几乎每天都在成长,都在进步。
不,甚至是每分每秒。
这样的速度太不正常了,比起天下十大道门的传人都要匪夷所思。
事实上,徐计年的气运,比这些人要大得多。
要知道,他可是灵宝派中兴之祖,气运之大,如天高,如地厚,简直不可想象。
天运之下,必生异数。
他便是那异数。
“再怎么进步,也比不上你。”徐计年似有深意道。
他如今虽然是大士境界,似乎已经与张无名相当,可他依旧看不透对方,总觉得张无名的身上藏着一层极为神秘的面纱。
“好了,今天过来,可不是跟你商业互捧的。”张无名一擡手,按下了闲白。
“我要动身,前往玉京了。”
“凡老大那边来信了?”徐计年眼睛一亮。
张无名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的异象你应该看到了……他这时候让我过去,应该是在玉京站稳了脚跟,凡门的重心估计也要向南扩了。”
言语至此,张无名的眸子里露出一抹深思之色。
张凡的情况,他很了解,既然这时候让他带人前往玉京,经营凡门。
说明,在那里,他有着足够的掌控权,至少能够保证自己,甚至是周围的人的绝对安全。
“现在的他能做到?”徐计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南张一脉,原本就在江南,玉京更是中枢要地……我猜……”
“南张的前辈,应该是留下了什么厉害的手段,能够保证他能于此地称王,不死不败。”张无名推测道。
徐计年心头一动,联想起前些日子的异象,似乎还真有可能。
“他这时候让我过去,恐怕还有另一层意思。”张无名忽然道。
“什么?”
“他让我邀请宁前辈一统前往。”张无名沉声道。
“嗯!?”徐计年眉头一挑。
宁邪,乃是昔日铜锣山妖魁,天师级别的战力,如今更是坐镇凡门。
既然张凡在玉京已是称王不败,为何要将这么一尊战力调过去?
“我估计,他是静极思动了。”张无名眸光微凝。
他很清楚,张凡这样的人,历劫而成,太过安逸只会扼杀前程,绝灭道果。
只有在运动中,在劫数中,才能产生那巨大的动能,带来大运和机缘。
如今,张凡在玉京称王,既是大运,却也是劫数。
那样的安逸,会葬灭一切的缘法,让他的路停滞不前。
“所以,他想动了。”
“可是……”徐计年目光一沉。
张凡若是已在玉京称王,只怕会引起不少人的忌惮,尤其是上京,尤其是道盟。
他如果真的动了,甚至离开玉京,那岂不是自取灭亡之道,给他人机会?
“他可没有那么傻。”张无名摇头道。
修行,本就是在杀机之中,盗取生机。
那些危险和劫数,在张凡而言,倒也没有什么,反而是精进前行的机缘。
他最大的依仗,便是元神。
“他的元神以神魔立本,自然百无禁忌,唯一需要注意的便是身舍,那是命功之根。”张无名分析道。“我猜……他或许会炼制一道身外化身,将真正的身舍留在玉京。”
“他让我邀请宁前辈前往,估计……大概是为了守住他的这具身舍。”
张无名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宁邪,乃是天师战力,又是昔日铜锣山妖魁。
那可是曾经见过三尸道人的恐怖存在,有他坐镇,万无一失。
“他告诉你的?”徐计年看着张无名,露出异样的神色。
“我瞎猜的!”张无名随口道。
“你这样的人,在北张居然得不到重要,实在太浪费了。”徐计年似有深意道。
张无名面色微凝,旋即摇头道:“北张一脉,自有一套体系,你不用为我觉得可惜。”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小聪明是不堪大用的。”
当年,龙虎山南北分传,虽然祖师三宝落在了南张手中,后者更是被视为龙虎正统。
然而北张,可是获得了【封神大醮】以及【大浮黎土】。
这些年来,真正的高手层出不穷。
“四代弟子之中,已经有了获得上品道号的存在……若是再有【大浮黎土】的加持……”张无名心中暗叹。
那样的人,日后必是凡王大敌。
“你可不是只有小聪明。”
徐计年意味深长地看着张无名。
他可以确定,张无名身上藏着秘密,而且是不小的秘密。
如今,龙虎山虽然封山未开,可是据他所知,张无名私下里已经去过不止一次,不知所图为何。“好了,闲话就不多说了,这些日子,我收拾收拾,便要带人前往玉京了。”张无名一擡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徐计年忽然道。
“算了……你还是留在这里吧。”张无名摆了摆手道。
“这里毕竞有凡门的根基,总得有人看着,更何况……以你现在的身份,阁皂山是不会让你离开的。”徐计年闻言,沉默不语,却是点了点头。
西江省错综复杂,三清山又是天下十大道门名山之一,在这里发展生存,确非易事,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修行,一种历练。
“这里交给我,你便放心走吧。”
“此去前路难料,你自己多小心。”徐计年凝声道。
张无名点了点头,缓缓转身,走到殿门前,推开殿门。
山风扑面而来,带着铜锣山特有的青灰色雾气,带着远处山林的气息,带着这方天地独有的峥嵘气象。徐计年跟了上来,站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眼前苍茫群山。
“千劫起,一瓢轻,人间不过偶同行……”
忽然间,张无名的目光幽幽涣散,看着这山,看着这天,看着这地,口中喃喃轻语。
“君看沧海尘飞处,犹有沙鸥未肯停!”
话音落下,山风骤起。
那青灰色的铜锣雾翻涌奔腾,如龙似虎,在这深山之中呼啸来去。
真王殿中,香火依旧袅袅。
神位之前,青烟依旧笔直。
玉京市。
江南省道盟总会,会长办公室。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筛落在地面,映照出张凡的影子。
吴青囊抱着保温杯,杯中的枸杞都会满出来了。
他愣愣地看着张凡,消化着刚刚的谈话,神色变得无比古怪。
“你要在天生居的原址上重建?爷……那可是紫金山……你这算违建。”吴青囊忍不住道。“你帮我把手续办下来就不算违建了啊。”张凡轻笑道。
“按照规定,那里根本就不能……”吴青囊沉声道。
“那咱们就不按规定……”
“你这是要干嘛?”吴青囊忍不住道。
“吴会长,你应该知道,天生居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产业,那是我爷爷留下的,本来就该由我继承,我现在这是拿回我们家自己的产业………”
“至于干什么……”张凡淡淡道。
“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已经从关外,以及西江调了高手过来……”
“以后,那里就是我凡门的根基所在。”
“高手?你要把他们安置在那里?”吴青囊心头咯噔一下。
“多少人?有多高?”
他好歹也是江南省道门实际上的掌权人,如今,张凡列土封王,他已经十分被动了,如果再来一群强人…
那他这里真是摆设的衙门了。
“多少人?足够辐射整个江南省了。”张凡淡淡道。
他从北帝隐宗和凡门都调了高手过来,以玉京为基点,足以控制整个江南省。
至于有多高……
“吴会长不妨猜一猜。”张凡轻笑道。
“总不能还有观主级别的高手吧。”吴青囊放胆一猜。
如果真有那种级别的存在,那他就直接等退休算了。
“哈哈,以后你就知道了。”
张凡大笑,缓缓站起身来。
“吴会长,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当个事办。”
“你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吴青囊咬牙道。
“一个星期。”
说着话,张凡都不等对方回应,迈步便走出了会长办公室。
他今天是来交待,不是来商量的。
刚刚走出江南省道盟总会的大门,忽然,张凡的手机响了。
“爸爸的爸爸是妖怪,爸爸的妈妈是妖怪……”
“嗯!?”
张凡掏出手机一看,不由愣了一下。
外地的陌生号码!
他略一犹豫,还是接通了。
“张凡!?”
就在此时,手机另一头传来一阵悦耳清冷,却有些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询问的味道。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张凡目光微凝,开口问道。
“你有两个朋友在我这里……”
“嗯!?”张凡眉头一挑,沉声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说是朋友,应该也算红颜知己,她们从真武山下来,刚巧遇见了我。”
那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清冷,却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张凡心头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豁然一沉。
“你到底是谁?”
“我叫谢清微!”
“谢清微!?”张凡目光凝如一线,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你!”
“万恶劫相!!!”
就在此时,淡漠且冰冷的四个字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
张凡瞳孔遽然收缩。
“现在……可以认识一下了吗?”
那轻柔的声音褪去清冷,透着玩味,回荡在张凡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