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祭入杀局
大祭在即,一切都将让道。
蜚廉与九青不作多言,各行其事;蜚廉需前往城门处迎王入城,而九青也当整理一番,前往祭坛处,充当一位随祭的小卜。
“咚咚!”
铜鼓声,人影交错。
偏室内——
刚刚换上一身洁净重袍的九青,将自己偏室内的龟甲占卜之物,暗藏在九盘当中,独留朝歌龟甲与朝歌符牌,挂在腰间,以及若桃灵果,放在案桌之上。
而女侍为九青佩上玉饰,戴上金环玉抹额,诸多彰显身份的饰品……
“今日,当有劫…”
女侍听不懂,但是九青晓得。
令道:“去拿之前备好的火丹来。”
今日为大祭之祀,他心中预感,将有道争,此也为杀局。
而根据之前的几次占卜所得的启示,此劫唯有以《归藏》进行演化,形成象术,方有大生机,当然,他也可以动用朝歌龟甲,规避此杀局,只是杀局之下,若对方是大能,那他只能以龟甲自保,无法道争成功。
“大祭杀局,退虽能自保,却是一退到底。”
这是九青的杀局,因为九青手持朝歌符牌,此时迁都之事已经摆在明面,其中暗流涌动,加之他在之前的祭祀上,让朝歌成为神异之都,他怎能不被盯上?
而这也是帝辛的局,是帝辛与氏族们首次因迁都而相争的局。
一暗一明。
“道争不胜,对吾而言,不胜则为败……”
一位道争失败的卜者,等于失去了自己的天命,不亚于被人掌控手中,九青绝不会容此发生。
——树、烈火焚身、一息胎动——
——大火、猪头大口、定住他的东西——
“破局关键,皆在《归藏》,《归藏》中有象辞,曰:下木上火,生长元胎。”
这是《归藏》最基础的象辞,后学之人想要依靠《归藏》进行推演自己的象术,就需要参悟这个象辞,延伸出自己的象解,也就是所谓象术。
九青多日思索他以生命为代价,所占卜出的提示:一息胎动。
如今已有了些许猜测。
他本是搏命之人,自然会依照这个猜测,全力以赴。
“小卜,火丹…”
女侍以陶琬端来火丹,这火丹实际上就是充满火气的朱砂,是费仲找来的火气灵物,九青留了一些,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出去吧…”
见女侍将火丹放在案桌上,准备出去。
九青目光微动,又道了一声:“让那三人去祭祀之地远处旁观。”
“诺。”如此,女侍关门离去。
九青看着天色将明,也不作耽搁。
这大祭不是他操持,他虽有些许时间,但也不好去得太晚,以免主持大祭的路少卜刁难,影响他心情。
褪去上身的衣物,九青以火丹熔火,化为一碗如岩浆一般的赤色染料,又取出案桌玉盒内的若桃,引生气入颜料当中,再以气御行,在自己的身上刻画着代表火兆的纹路,在心口画上代表木兆的纹路,以此纳火蕴木。
——火——
这是杀局的劫象,他倒是要看看何种大火,能被这些人当作手段。
重新穿上衣物,披散自己的斗篷,九青将若桃收好,起身,向外走去。
这若桃灵果实在珍贵,只是些许生气,就能保证他生命不失,弥补生机,即使是重伤之人,嗅一嗅也能恢复,而濒死之人恐怕也只是食一小口,也能救活。
也不知拥有这样灵物的帝乙,为何会病亡。
不过想起之前大卜占卜娲皇大祀而死,那浑身命运崩溃的气息,九青略有明悟……若是肉身的正常损伤,若桃灵药,可若是涉及天命这样的玄崩之力,怕是若桃难治。
“帝乙……为何一定要占卜,改大吉为小吉呢?”
九青在得到帝乙龟甲的拓印后,并非没有试着解读卜兆,勘破小吉之下,大吉的秘密,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看出帝乙死前所占卜到的兆象,无法解读。
就犹如迷雾一般,遮挡着九青的双目。
九青有感,若是以气运占卜此事,他此刻就是把生命都填补上,也无法占卜出这龟甲的秘密。
大商之主的更替,莫说他一小卜,就是大卜,贞人卜子们,也都不敢占卜,不然稍有不慎,就如同之前大卜占卜娲皇大祀一般,身死道消。
“罢了,暂时不论。”
收敛心神,今日还需有一场命劫要面对。
……
“咚!”
铜鼓高震。
九青来祭坛时,天时将近。
感到有人的目光投来,九青回视……
是微员。
今日竟是小舞臣的装束。
也对,今日是大祭,而且非同一般,岂能错过,至于此次的主持祭祀之人,自然是微员的父亲,微子启。
“九青小卜,怎的,伤势未愈,来得如此之晚。”
“若是身体不支,小卜可随时替换。”
微员上前,来自九青对面,轻言此语,这微员还没有忘记之前他力疲不达,无法同时胜任多职的言论,此刻方以此法讥讽九青;九青有察觉,微员的目光在他额间的那缕白发上,而微员的这一举动,也引起了周围人都注意,其中不乏今早赶来的诸位少卜、少祝、少史等人。
九青目光不变,今日没心思和这种小人物置气。
但是那些少卜、少祝们……
九青笑不达目,轻声回应:“大祭在前,诸位少臣皆踩着时辰到达,九青思索,这应当是一种规矩,遂亦踩着时辰到来。”
九青话下之意。
今日是大祭,可这些少卜、少祝,甚至是微子启都是在帝辛前几刻才出妹都,而非提前几日来朝歌,这岂不是懈怠,他九青不过是按照他们的规矩罢了。
此言出,周围响起冷哼声。
“一介小卜,速速持占卜之器,在一侧等候,时辰将至,吾需备好占卜。”
出声的是路少卜,也就是当初在封臣考核时,接受崇吉贿赂,欲阻止九青入卜殿的家伙。
九青可记得此人,而之前与猪卜子交手,领教过猪骨占卜的力量,此刻九青也在这路少卜身上,察觉出些许相似的气息。
“吾自当备好,以便路少卜占。”
“吾?”路少卜眼中含怒。
一介小子,机缘巧合成为大子,竟然又一次在他面前自称‘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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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意……
这路少卜对他有杀意,九青回视,并不在意,他手持朝歌符牌,即使此刻只为小卜,也比这些少卜高上一层,即使是与微子启,也能称吾。
九青不理这些人,他们对他的敌意无须在意,经过猪卜子一遭,九青也明白,这些入巫臣五殿的,多数都不是真正的掌局者,他们的底气,是背后的势力,而这些势力的首领才是让帝辛头疼,蚕食大商的角色。
这些角色……
此刻一个也没有出现。
望向微子启,九青都在想,微子启能否称作掌局者。
或许,微子启在失去继承王位的可能后,就只能被这些势力所操控,不再为棋手,这也是帝辛能继续让他入朝为大祝,不赶回封地微国的原因罢。
王是怎么想的?
微子启留在妹都,对王并无好处。
但九青回忆当初在殿上,兄弟残杀时的场景,与帝辛的抉择……
兄欲杀弟……
弟无奈杀之……
王当时恐怕也有感触,纠结。
毕竟帝辛与微子启同母同父,只是因为母亲在生微子启时为妃妾,生帝辛时为王后,所以才有的嫡介之别。
王纠结,是因为这王位,若微子启为嫡子,再加上他的德名,也就不会有帝乙占卜来决定了。
谁人不想为王?
此时尘埃落定,帝辛为王,那就必须坚定为王的心,纠结无用,只有适当弥补自己的亲兄长;但是微子启……不知纠结是否放下,还是已成心结。
……
“祭祀将启,诸臣归位!”
微子启注意到九青的目光,与外界所传一般,微子启是位温润有德之人,此刻端正淡笑,对九青微微颔首,就手持着羽扇,往祭坛走去;而随着他的言语,两位少祝,以及诸多小舞臣都纷纷跟随他,前往祭坛之上。
在祝殿,大祝掌管一切。
其余少臣也纷纷行动,各司其职。
每一殿都派来了两位少臣,但除却微子启外,无一位大臣前来,如此态度,就是巫臣五殿,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对王欲迁都,此次在朝歌举行大祭的不满。
“王至,大祭起!”
“轰…呜呜呜……”号角长啸,伴随着巨象的践踏而来。
费仲高声而呼:“朝歌迎王!”
费仲站立于巨象之上。
他为仆御,自然是为王驾车之人,这巨象篷车就是他来驱使,此刻尽显职责,下令迎王。
“轰隆隆!”
西城门大开,拦住巨象的城墙而言在这时向两边延展开来,露出巨大的道路,让商王车驾能够穿越城门而入。
而王架之后,是一群群的小篷车,其中不乏大商没有的座驾。
因为这些人中,有着从属于大商的诸侯方伯,以及封地在外的子爵之人;他们都是来商参与大祭,其中隐隐可见九国的九头飞鹫,鄂国的双生黑鳄,崇国的青金虎,周方的飞熊……
“咚咚…”
随着铜鼓的敲击,一道道气浪涌向祭坛。
商王有怒,不曾隐忍,这些少臣们竟敢只在他之前几刻前来主持祭祀!
站在篷车前沿的帝辛,看得清清楚楚,这祭坛周围的祭祀布局,比之之前的各种大祭,都显得潦草粗劣,如此祭祀,天帝岂能不恼,他怎能获得天帝的首肯,迁都于朝歌城!
“费仲!”
“呜…”巨象咆哮而止步,篷车之内的甲兵们也纷纷搬动闸阀,庞大的篷车霎时间停了下来。
铜鼓停…
甲兵止…
诸侯方伯们也都被拒在了朝歌城外……
费仲被巨象回首的长鼻托举到帝辛之侧,他颤颤低头,等待帝辛的命令。
帝辛一笑,目光暴虐。
“之前听闻,那路少卜收人贿赂,让人在封臣考核中,弄虚作假?”
费仲身躯一抖,王为何在此时提及此事!
商臣中最爱收贿赂之人,他费仲之名何其大也,不然当初九国大女来商,也不会立即给他送上财宝,此时帝辛言说受贿之事,可他心中大骇,不敢搭话。
帝辛扫了扫费仲的头颅,就遥望远处一群少臣们占据的祭坛,高高在上,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何人不爱财,可因财而败我商者,当诛!”
费仲腿软,额间大汗淋漓,但眼中却闪过庆幸,他爱财受贿,却不曾有伤害大商之心,帝辛所言,是为他正名,让他安心,同时也警告他,勿要因贪婪而自掘坟墓。
至于路少卜。
费仲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诺,臣下立即为王分忧,绝不让这贪财之风,祸害大商!”
“嗯…”王轻言一声,不置可否。
费仲则顶着一头的汗水与后背湿漉漉的重袍,快步而下,骑着巨大的黑豹,奔入祭坛之中,其身后,跟着的是一群骑着猛兽的甲兵,此刻皆手持长戈,目如寒刃。
“那是?”
九青就知晓今日大祭,不会安稳,遂静静审视费仲的队伍,只见那队伍后面护住的两根巨大铜柱,在车马的运送下,以威震之势,缓缓逼近祭坛。
“这是石台处的铜柱……”
当初与费仲前往石台时,九青就有见铜柱,而此时帝辛运来了两根,这是何意?
看着此时铜柱下的铜格,柱上缠绕的铁链,九青不知为何想到纣刑——炮烙!
“来人,将兽柱搬上祭坛。”
费仲下令,只将四名身躯高大,不似常人的巨人,从队伍中走出,两人一力,将这两个高耸的铜柱,搬到祭坛之上;铜柱之重,巨人搬运时也青筋直起,在落地时,地面震动,整个祭坛内的人都心头一惊。
这祭坛有三层,最上层为大祝主持祭祀。
二层为众多等待在侧的卜者,史者……
最下层空空如也,等待祭品到来,此刻这铜柱就放在第三层,九青抬目,看着这近在咫尺的铜柱,其上的花纹流动着凶杀之意,一股股气流在上附着,隐隐束缚着什么,不让其破封而出。
九青明白,王决定动手,这铜柱有大用。
随即他静观其变,以待王令。
……
祭坛周围,一群来自妹都的商臣都因为费仲的阵仗而紧蹙眉头。
“王不下车驾,而派遣费仲前来,这是何意?”
有人言语,不解之中,全是不满之言,当然,这也是帝辛未至,只有费仲在前的缘故,他们才敢大胆直言。
“时辰将至,还请王……祭祀!”微子启上前,高高站在祭坛上,遥遥对帝辛参拜,远在篷车之上远观的帝辛,眉头微蹙,但终是放下,不做回应。
微子启不得回应,也不再言,只以温润却不容回绝的语气,劝说费仲:“还请费仆御请王下车,以行祭祀,以免大祭有缺,天帝生怒。”
费仲闻声,在方才帝辛的警告下,他如今岂敢再滑头,此刻即使是被五殿所恶,他也必须顶上来!
嗤笑一声,隐去眼中的胆怯之色,费仲不理会微子启,而是挥动手臂,下令道:“来人,将路少卜与崇吉擒下,绑在兽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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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躲在第三次一角,偷偷观看今日变动的崇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费仲第一个拿来开刀,此刻被甲兵架起,在高声呼救,求饶不断。
“不不不,余没有犯事,没有啊!”
“九青小卜,救救余啊!”
九青疑惑,望向费仲,目光中是询问这是何意,但费仲并没有看九青,而是望向推开甲兵,直视自己的路少卜。
“路少卜,可是要违抗王令!”
路少卜后背一颤,可还是厉声辩驳道:“吾有何罪,若是有罪,自当受罚,可无错,为何要遭此屈辱!”
在这祭祀之时,绑在铜柱上任人观看,他乃一殿少卜,岂能任由如此。
费仲抬手。
那方才搬运铜柱的四位巨人,此刻纷纷攀上祭坛,周围的少臣们欲动手阻拦,但此刻蜚廉也至。
一股大能阶位,强烈的血煞威压顺势而来,压在这些少臣们的肩头,让他们不敢出手。
蜚廉今日,骑着高大的凶恶异兽,驰骋入场,令道:“还不速速擒拿此恶!”
“诺!”四人嗡声,猛然出手。
那路少卜不过少卜,即使有实力也绝非上战沙地的大亚敌手,顷刻间被四人擒拿,绑在了另一根铜柱之上。
崇吉还在求饶。
远在朝歌城外,紧随王架的崇侯虎此时,在自己的车驾上也听闻了自己的儿子被费仲下令,绑在铜柱之上;顷刻间,他身形一晃,他可不是儿子如羊群的九侯,对于崇吉这位大子也是真的重视,不然也不会在崇国还远传情报给崇吉,让其能清楚在商为臣的局势,解决自身的麻烦。
可此刻,麻烦上身,被绑在了铜柱之上。
崇侯虎如何能不急。
“快,吾要去面见大王!”
崇国一向为商马首是瞻,虽说不得三公之位,让崇侯虎心中危机,以为是帝辛不喜崇国,所以小心谨慎,就连知晓九国大女为细作,也不敢禀告帝辛,生怕帝辛认为他暗中培养细作,在王宫中也有安插,以至于更加疏远崇国。
但此时崇吉有难,他为父之心一起,就难在安坐,紧忙求见帝辛,强硬地闯入了篷车之上。
“让他过来。”
“诺。”护卫于王的大亚这才让崇侯虎来至帝辛面前。
“王!”
“吾儿不知何罪,崇国愿以物赎,望王息怒。”
赎罪,也是商刑的一种。
就是以物品来赎犯人,抵消罪行,这是从夏时就有的刑罚,商也有,但商甚少如此做,多是酷刑,让人铭记罪恶,也是迁都至殷后百年,这赎罪之刑才逐渐启用,这些年来,从帝辛的大父文丁,又开始压制赎罪之刑,改回酷刑。
只不过即使帝乙时期坚持文丁之刑,也成效不大,氏族如今的力量太大,很难实行。
“赎刑……不可!”
帝辛一言定论,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崇侯虎,只道:“能否活命,全凭他自己。”
“啊?”崇侯虎不解,但帝辛已不再看他,任由他如何求饶也无用。
另一边,九青看着不断求饶的崇吉,目中思索,直到费仲言说崇吉贿赂路少卜,而路少卜受贿后在封臣考核中暗自下手段,既给予崇吉便利,也阻拦他人考核,以此祸害大商的仕臣之路,当以极罪处于极刑,今日大祭,这般罪人,怎可为大祭占卜后……
九青才明悟,原来还与他有关。
如此,还在求饶的崇吉一愣,转而崩溃,求饶之声也弱了下来。
他是贿赂了,但是也没进卜殿啊,那路少卜收了珍宝却没有办成事……
欲哭无泪,但崇吉只觉命途到此了,他本想求九青救命,可贿赂一事,只会勾起当初他针对九青的回忆,而且当时路少卜要阻止入卜殿的就是九青,九青在听到此事而罚,怎会救他。
另一侧,路少卜也呆然。
“贿赂……吾……吾……”
哑口无言,此事为真,不被人发现还好,若是发现,轻易可查,何况九青还在此,也可为证。
但是!
“汝费仲,方才是我大商中应受此罪之人!”
路少卜挣扎,眼中透露慌乱,如今有了罪名,帝辛就可以处置他,他也没了之前的底气。
费仲冷哼道:“捂住他们的嘴,大祭在前,勿要让此人扰乱秩序。”
“诺!”
“呜呜呜…”
扫过其余少臣,他费仲受贿一事过了王的耳目,也算是正规收入,怎会和路少卜一般,来路不明,简直好笑。
如此,费仲一笑,扫过欲望发言的一群少臣们,这些人即使以他受贿一事为罪,他也能保全自身,此刻他心中只觉舒坦。
“九青小卜可在!”
费仲回神,他可不会忘记今日大祭,缺少了一位卜者,那理当另一位卜者上台,为大祭占卜。
“九青在,不知费仆御可有王令。”
九青从祭坛第二层走出,与费仲对视,费仲笑道:“大祭不可断,还请小卜为大祭占卜。”
费仲方说完,九青还未答,却听一人声传来。
“且慢。”
是另一位少卜,今日大祭,理当多卜,择善为祭,遂卜殿的两位少卜皆来;这位少卜在路少卜之前还默不作声,但此时大步而出,举止间有规有矩,先是遥遥对帝辛方向一拜,才对费仲言:“吾为少卜孔,对九青小卜行大祭占卜,并无异议,但不知如何卜?”
见到此人出面,其余本想阻止九青占卜的少臣们,此刻也收了心思,毕竟这是卜殿的事情,由卜殿开口才对,他们能帮则帮,不必搭上自身,可听闻这位孔少卜的言语,对于路少卜丝毫不理,反倒是准备让九青占卜?
少臣们对视一眼,按下不言,静观其变,这朝中之事,有时明面见闻可不一定是真。
而此时……
“轰!”
那本止步在城门的篷车,再次驶来,帝辛亲自御车,直指祭坛,就听帝声浩荡,威压传响。
“以兽柱为占卜台,行占卜,善者可燃兽柱之火!”
王令已出,无人再言。
“诺!”
九青与孔少卜,皆应诺。
在众人眼前,孔少卜接过随行小卜端来的占卜用具后,一步踏出,道韵涌动,地面升起一道白气;气生化羊,孔少卜乘游坐骑,跃上所谓的兽柱,高悬而立,那虚影山羊,也在逗留在孔少卜的身侧,激荡着一层层的灵光。
象术!
九青一眼明了,也听闻身侧费仲的提醒:“那是孔少卜的占卜象术·寻羊,可乘寻羊游世,一问上天,乃上位大术,其余辅助的大术小术,也有十数,此人在卜殿低调,可实力不凡,比那路少卜还高上一重。”
“九青小卜此番占卜,无错即可。”
无错即可……
又是无错,难道帝辛的目标不在大祭占卜?
……
——推荐票,月票,塞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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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占卜!”
微员此时,手持羽扇而挥,引起一阵阵的神光,吹向四面,那些小舞臣们也纷纷起舞,为占卜助势。
九青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地面则升起一阵阵玄气,化作一只只乙燕。
燕喙衔绿,为九青搭起一座乙燕桥梁,九青缓步而上,来至兽柱顶端,手挥,一个个占卜用具皆从九盘中出现,被来风托举,悬浮半空。
如此,两座兽柱上,九青与孔少卜相对而立!
“盘器?”
有人惊愕。
九青使用盘器,并未遮掩。
而往往能使用盘器者,定当是获得甘盘认可,拥有盘器且盘术达到正位,若是没有传承下来的盘器,自己制作盘器,则需要上位盘术的本领。
这大商的盘器,数量也不多,每一个都有名讳,不少人都知晓,而九青手中的,却是新颖,让人费解。
莫非九青得到甘盘传承,盘术达到正位,更甚是上位?
“九青小卜,为一小卜,却是屈才。”对面的孔少卜也不曾有盘器,当然,他们卜殿有盘器,但那属于卜殿,无法如九青这般私用,此刻见到九青使用盘器,目中带着惊讶,但又微微一拜,以示认同。
小卜之上是少卜。
这份抬举,九青无须孔少卜给。
九青望向那捆绑在孔少卜身下,兽柱之上的崇吉,眉头轻挑,帝辛方才所言,谁人占卜为善,那身下就可燃兽柱之火!
如此,若是孔少卜的占卜大善,那崇吉就当被烧死。
同理,九青身下的路少卜也是这般。
九青隐隐听见被堵住嘴的崇吉还在呜咽挣扎,暗自摇头;帝辛让他无错即可,那么就得看看,王行大祭,所求何事?
祭祀,不就是问先祖以赐福嘛…
九青的目光扫向祭坛之上的微子启,微子启为大祝,往往皆是祝者问王求何赐福,之前微员与九青进行祭祀,也是这个流程,今日若非众人踏着时辰到达,也不需此时再问。
就听,微子启高声问王曰:“王欲祈何事!”
来了……
“祈战!”
帝辛的声音,犹如从天而坠的天令,此刻镇在众人心头。
“本王欲征犬戎,不知先祖能赐下何种祝福!”
不问能否出征,只问有何相助。
帝辛出征之心,不容回绝。
底下,一个个少臣都捏紧手心,他们怎能想到,今日帝辛会如此果决,让他们都难以拖延,不过幸而,能来此地,五殿早有准备。
“当如王愿……占卜!”微子启高挥羽扇,四面的小舞臣在两位少祝的领舞下,围绕兽柱而动。
“火正,引火明神!”
“诺!”
当初随着帝辛车驾的火正,在此时高举火把而出,来自祭坛之上,点燃祭坛正中央的火堆。
“轰!”
随着火焰升腾,九青也拿起龟甲,以骨刀烧录——三祭卜,九贞,问商祖考:王征犬戎,如何祀,有何赐?
“嘣…”
刚刚刻下,九青的龟甲上就蔓延出一丝裂痕。
这可不是卜殿当初给他的劣质龟甲,可此时只是烧录问卜之言,还未占卜就出现裂痕,若是入火,那会是如何场景?
九青不由望向对面,此刻孔少卜正以血为引,压制着羊角,让羊角上的卜辞都染上了血红,但也是如此,才没有让羊角出现裂痕。
羊角……
这孔少卜是羊卜氏族的一员!
九青蹙眉。
“大祭时的占卜,吾确实缺乏历练,此刻比起孔少卜,还显稚嫩。”
九青明白自己的不足之处,并不会自哀自叹;只是这时隐隐听见笑声,让他心头不喜,他瞥目去见,只瞧见低下头去,继续作舞的微员。
九青面色不动。
龟甲龟裂又如何,王说自保即可,那他确实只需自保;王欲占卜征战,此事之下必定有着更大的伏笔,这个时候,还不是他出面的时候,随即,九青将龟甲交给身侧还在翱翔的乙燕。
乙燕衔着龟甲,流光迁跃,坠入祭坛正中间的火堆当中。
九青看向还在以鲜血进行刻字的孔少卜,他古怪轻笑,占卜出征之事重要,但绝不会这般困难,以少卜的能力,更无须以心血来浇染龟甲,更是消耗道器的灵性。
九青看得清楚,那孔少卜手中的刻刀就是他的道器,随着烧录卜辞,刀口都隐隐出现了磨损。
“真的是在烧录为王求赐福的卜辞吗?”
九青忍不住怀疑。
因为所求的赐福,是王来决定,但卜辞是由卜者来书写,其中如何转述,都是卜者来制定,若是变动一二语序,让占卜的卜辞产生些许不同,只要结果不变,谁也无法惩处卜者。
不敢欺骗神灵。
却敢欺瞒大王。
贞人在自己有利的方向,不留余力地角逐着。
听着火堆中的噗嗤声,九青望向帝辛……
他清楚,没有暴露太多实力的自己在帝辛眼中,他九青只是一介小卜,难以与少卜抗衡。
之所以抬他上场,只是因为帝辛手中只有他一个卜者,想要以此为他增长卜者的声势,培养名望,所以才会让他上场后,自保即可。
作弊!
九青下意识想到此言。
帝辛在为他作弊,这简直是糊弄神灵,若是一般的卜者发现这一点,恐怕早就从兽柱上惊吓得坠了下去,但九青却感觉这作弊很不错,他此时无须做什么,帝辛也会让他成功。
想清楚的九青,没有放松。
今日一切不会如此顺意,不然贞人就太无用了。
而他也并不是帝辛眼中的寻常小卜,他有着能让他在此时,超越少卜的占卜天赋。
气运-50
随着气运的流逝,龟甲上的龟裂,竟然再次合拢,如同没有出现过一般,不过被火焰遮蔽,无人能发现。
咚!
一声闷响,叩在九青的眉心,让他的目光远去,恍惚中看见了一处战场,战场之上一位身着戎装的英勇女子正手持黄钺,乘坐战车,带领遍布战场的将士甲兵,举行祭祀……
“殷商战士,皆听吾令!”
“轰!”这位女子,高举黄钺,随着她亲手斩下一个身材高大,皮肤浅白的战俘,一股冲天的血煞之气冲上天空,击碎了此时的乌云,露出天上大日。
“割人头,行战祀!”她好似发现了九青的注视,此刻黄钺一挥,直指九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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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九青闷声,目中的景象消散,回归兽柱的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鲜血滑落,滴在还面色苍白的路少卜脸上,让路少卜的面色又白了几分。
但路少卜转而惊喜万分。
若是九青占卜失败,那这兽柱就不会燃火,他也就不会死了!
“呃…”本还惊喜的路少卜,眼中突而闪过一道黑光,在他的脑海中,一道兽影闯入他的脑海,与他争夺身躯的掌控权,一时间,路少卜挣扎不断,可随着他眸光中闪过猪头虚影,下一刻就神智泯灭,倒头垂目。
旁人见了,还以为是被吓晕昏厥
……
九青并非占卜失败!
“妇好…”
九青可不在意路少卜的死活,他正思索他所见的那位大商先妣。
妣,乃是商王后死后的称谓,与祖相对,这位手持黄钺,带领上万甲兵出征的先妣,就是妇好,大商的女帅,同时也是商王武丁的王后,一位大祭司!
所以,妇好可行战祀,为征伐之事赐福!
“割人头,行战祀……”
九青此刻还需召回火堆中的龟甲,方才能知晓详细卜兆,了解妇好给予他的祭祀规格与方法。
此时,对面的孔少卜也将龟甲置入火堆,开始焚烧龟甲。
九青一愣。
突然感到身下的异动,紧接着,就听到路少卜的呼救声,以及一道凶兽嘶吼。
围绕兽柱的小舞臣还在起舞,这一变故只有他能听到。
在一声声的惨痛声后,九青恍惚听到那凶兽打了一个饱嗝,似欣喜路少卜的美味,但感到九青的注视,还是以极不情愿的嘶吼声,恶语道:“燎殉,以千人为人牲,可胜,得武丁赐福!”
这!
九青眉心紧蹙,这是路少卜的声音,但却不是路少卜在说话……帝辛带来的兽柱,到底为何物,还说出这样的卜辞。
这卜辞就是王送来的答案吗?
但是。
竟然是以千人为牲?
九青蹙眉,愕然呆住,再望向远处巨大篷车之上的帝辛,帝辛似乎感受到九青的注视,帝辛目下威严,不容置疑。
可九青不相信,帝辛会以千人为人牲……
“唔!”九青方回神,九青听另一侧的孔少卜此刻已经将羊角从火堆中取出,凌空在他身前,那山羊虚影,此刻正在他身侧吹著白气,每吹一口,孔少卜身前的羊角就明亮一分,上面的卜兆也越发明显。
九青见此,也抬手,那火堆中,飞出一只乙燕,将龟甲衔入九青手中。
“王,余已占卜功成!”孔少卜起身,手持龟甲,面向帝辛。
远在篷车之上的帝辛,目光扫来,九青也起身,对王一拜,道:“王,余也占卜功成。”
帝辛摆手。
在祭坛前的费仲高声而呼:“道争!”
“以占卜拟天命,兽柱燃者,为大善,胜!”
道争…
两位卜者同卜一事,但只取一人之言,那最好的方法就是道争。’
两人毫不客气……
孔少卜闭目安坐,七窍中冒出白气,化作一人形,坐在山羊之上。
山羊游云而飞,那羊角上倒映着孔少卜手中的羊角卜兆,往天上去……
而九青起身,周遭飞出一群乙燕,护卫在四周,他目光冷峻,此时却还在想刚才从兽柱中得到商王‘答案’,而起身之后不动,看着孔少卜行动可不是谦虚,而是……
气运-10
凶!
得到自己想要的卜兆,九青立即动手。
“嗖!”
一只乙燕流光迁跃,如同利箭一般啄向身下兽柱上的路少卜……
撕…
一张人脸皮,从路少卜的身上撕下,露出路少卜人面下的硕大猪头!
九青此举,让众人一愣。
但路少卜这兽头人身的样子,更是让众人诧异。
“路少卜乃是猪卜子一族,以猪骨占卜为名,可即使如此,也不该自己变成猪头才是啊?”有人诧异,其中费仲更是上前检视猪卜子的情况,感受气息,确定是路少卜后,对九青摇摇头,示意无错。
而九青却没有看费仲,而是望向帝辛。
帝辛此刻,目光凶戾,猛然拍断了篷车车栏。
“好胆色!”
见此,九青明白帝辛也发现了不对,随即收起手中代表凶兆的一对紫金贝币。
“吾如今可不止一个道争。”
九青扫过那猪头,随即手中的龟甲飞天。
既然要争,那就看看谁的占卜更强,卜者比拼的可不是杀伐之术,而是占卜的优劣高低,他以气运占卜,观看妇好战祀,岂是一位少卜能比的!
——行战祀,辟殉百牲,挂于战车,万人之军,可锐兵十日,强力一日——
——行战祀,辟殉千牲,挂于战车,万人之军,可锐兵百日,强力十日,急速一日——
——行战祀,辟殉万牲,挂于战车,万人之军,可锐兵千日,强力百日,急速十日,无痛一日——
——行协祀,醢殉一少臣,食与甲兵,可聚妇好傩面·聚军势一日——
——行协祀,醢殉三少臣,食与甲兵,可行妇好傩武·锻神力一日——
——行协祀,醢殉九少臣,食与甲兵,可召妇好黄钺·斩敌势一日——
……
这就是妇好给予九青的祭祀规格,当然,其后的三协祀,都是九青的气运所推演,得到妇好认同的方式。
而所谓协祀,就是可以与其余祭祀一同举行,多祀同行!
醢殉,则是将人剁成肉酱,以此祭祀,之后分食!
一百气运,可抵万牲。
至于那些少臣,九青可不会浪费气运。
九青如今气运不足两百,对于人牲,都是尽力而为。
“吾以命,验卜辞!”
九青低声言语,却高举龟甲。
他没有象术,无法做到如孔少卜那般的神异之举,骑乘山羊上天去询问上帝,以此获得占卜许可,争道成功。
但他无惧,不过以命相搏,验证他的卜辞正确!
众人被九青的行为引来注意。
众人诧异,为何九青不施展占卜之术,来证明自己的占卜更优,反而举起龟甲。
远在篷车之上的帝辛,眉头一蹙,不容置疑道:“崇侯虎,一子换三公之位,如何?”
“啊?”崇侯虎闻言,大骇!
“王,那是吾子啊…”
见此,帝辛闭目。
“是本王失言……”
“那群贞人,恐怕在兽柱离开那地之后,就已占卜到这兽柱之用,谋划如此!”
“唉……”
“罢了。”帝辛虽叹,但挺直了背脊,目光幽沉地望着祭坛处。
占卜已成,大势如此,他身为商王也不能当众逆改占卜的结果;他帝辛输得起,但这些胆大妄为的贞人也应该想想如何承担他身为商王的怒火。
只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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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的目光望向兽柱之上的九青,他欣赏九青的秉性,即使知晓了兽柱有问题,超出他的安排,也依旧不惧,顶天立地;这副模样,让帝辛抬手,想要动手救下九青……
可又止住。
闭目后,深深一叹。
“崇侯虎,去将九青拉下来……本王可饶恕汝子。”
崇侯虎闻声,大拜而下,就一跃从篷车之上落下。
可此时九青已然无法下兽柱,那路少卜已经睁开双目,目中是九青熟悉的神色,这神色一闪而过,霎时间,铜柱燃起猛烈大火。
众人还以为九青占卜大善,得到了铜柱的认可。
但自有九青明白,这火是要烧死他!
九青目光不动,望着天空,看着那孔少卜骑着山羊落下;九青明白,这杀局,他只有两种选择,一是退,违背王令,一退再退,最终死在大商一角;二是上兽柱,与猪卜子继续之前的道争,被大火所焚。
这是天命之争。
王也被贞人算计,以此来压他入局……
“猪卜子,此时还不逃吗?”
九青轻声浅笑,四周的火焰已经蔓延至铜柱顶端,而他此刻动弹不得,被铜柱中的兽魂桎梏在原地。
猪卜子的声音从铜柱中传出,传入九青耳中:“小子恶胆!”
听到谩骂之声,九青笑颜,他揭开路少卜面下的猪头是第一层反击,让猪卜子也陷入必死之局,王事后必杀他!
莫以为善于使用术法分身,帝辛这位商王就找不到猪卜子的真身!
此刻即使九青什么都不做,他的仇人也只会慢他几分,终将受死!
九青眼中闪过狠厉。
“吾当亲手杀汝!”
九青手中,龟甲飞天……
“轰!”
龟甲在天空,形成一道幻影天地,倒映着一处战火纷飞的古战场!
整个朝歌城中的人一愣。
转而就听九青高声而言——
“行战祀,辟殉万牲,挂于战车,如此,万人之军,可锐兵千日,强力百日,急速十日,无痛一日!”
万牲!
帝辛目光一骇。
“怎敢!”
不只是帝辛,就是那些与帝辛不对付的少臣们,此刻都俱是一震,目瞪口呆,城中的商人们更是后背发寒!
若是千牲还好说,但是万牲,如今整个大商久年不战,何来万牲,那岂不是要整个大商诸多城池的奴隶来填补,可如今大祭当前,调不来如此多奴隶,若是动朝歌城中的人……怕是要先动他们带来的随从!
“不可,怎可万牲!”
少臣大怒,群起而言,就是孔少卜此刻也惊然而起,看着九青目中思索,大骇之下又大惊九青的占卜之言,他猜想,九青是想用不可能完成的祭祀,以此让铜柱认为他的占卜失误,火焰熄灭!
“孔少卜,快言汝的占卜,不能让这小卜胡言乱语,成为定局啊!”
若是真的认同了九青的占卜,那他们就必须实行这样的祭祀,不然就是不尊神灵!
但孔少卜看着火焰逐渐爬上九青的身子,他眼中眉眼的跳动,并不开口言说自己的占卜,而是等待九青身下的铜柱火焰升腾,以此昭告九青的占卜才为正确!
谁都不在意九青是否会被烧死,只在意万牲不可成!
赶来的崇侯虎此刻也呆愣了一瞬,但望向自己崇吉,他又拼命上前,在众人惊愕之中,欲救下九青。
“轰!”
一道火焰化作野猪般的猛火,挡住崇侯虎的动作,崇侯虎挥爪,那火焰崩碎,可又听一声鸟鸣,孔雀飞来,彻底挡住了崇侯虎。
“大祝何意!”
是微子启,他以道器羽扇,拦下了崇侯虎。
微子启蹙眉上前。
“占卜在前,崇侯怎敢干扰!”
“廉师怎还不速速擒拿此恶!”
微子启对占卜的结果不做关注,甚至出手拦下要打断占卜的崇侯虎,以此,那些少臣们都惊醒,此事怕内有乾坤,遂都不言,只是心疼那些随从,若是都为人牲,不知要花费多少才能补回!
蜚廉不知王令,只晓得祭祀为大,犹豫之间还是立即擒下崇侯虎。
如此,微子启才颔首,望向九青。
却见火正高举大手,施展灭火之术!
“大胆火正!”
微子启一怒,大挥羽扇,一道神光飞纵,打在火正身上。
而火正的灭火之术已成,可兽柱之上的火焰却不见熄灭之势。
火正口吐鲜血:“不灭之火!”
“不该,不该……不该万牲啊!”
火正晕厥……
九青对众人行为,不做视野,如今火焰已经蔓延到他身上,重袍已经焚毁,只剩下斗篷蔽体,但他如同一位忠诚的信徒一般,继续将占卜所得,一一言出。
“战祀之外,行协祀!”
还有卜辞?
帝辛紧攥的拳头不曾放下,紧盯九青的行为,他不相信自己选择的小子,会违揹他的意志。
就听——
“行协祀,醢殉九少臣,食与甲兵!”
轰!
人群躁动。
何时以氏族商城为人牲!
“小子好胆!”
今日主持祭祀的,除了微子启外,皆是少臣,此刻九青言占卜中以少臣为人牲,岂不是要杀他们!
巫臣五殿,十位少臣,那路少卜看样子已经被焚烧而亡,无法祭祀;醢殉九少臣,不就是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子歹毒!”
“王万不可听其占卜,万牲不可啊!”
“王,万牲不可啊!”
“吾等若死,可助王战,自当为牲,可万人为牲,朝歌奴隶不足,若以寻常商人,乃伤国体,大不德也!”
“王,不可……”
“孔少卜快压下此子,道争灭杀!”
……
少臣们纷纷上言。
另一侧的兽柱之上,孔少卜也眉心紧蹙,大怒而笑:“好小子,不愧是能与吾道争之人,死也要拉吾等一同!”
虽然怒笑,但对于那些要让他灭杀九青的少臣们,却不理会。
“吾与其道争,皆在铜柱之上,铜柱燃,吾则胜,至于为人牲殉……哈哈哈,此子搏命,吾难逃矣!”
“但天命之争,终是吾胜!”
孔少不再言,而那铜柱火焰高升,将九青彻底笼罩……
火焰之中,九青弥留之声,阵阵而出,传荡在朝歌城上空——
“醢殉九少臣,可抵万牲……吾!”九青呕血,可声音不断。
“殉少臣,可聚妇好傩面·聚军势九日!”
“殉少臣,可行妇好傩武·锻神力三日!”
“殉少臣,可召妇好黄钺·斩敌势一日!”
“王,当殉少臣!”
“轰!”
铜柱火焰,如同凶兽,将九青吞入大口之中!
外界只见火焰焚烧,九青的身影缓缓融化,化为一滩灰烬,待到火焰被烫得发红的兽柱重新吸入,就只留一堆灰烬与一块黝黑的青铜盘留在兽柱顶端,似乎随时一阵风吹,就会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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醢(hǎi)殉九少臣,可抵万牲!
篷车之上,帝辛大惊九青之占卜,一时间愣愣不知如何,可他为王,转瞬之间就明白了九青话中的意味,同时帝辛心中感触……
“本王之傅说…”
“哈哈哈!”
“哈哈哈!”
“好!”
“自焚之中,留大善之言,本王永记!”
帝辛挥袍,高声道:“诸侯下车,依占卜祭祀!”
“咚!”
祭坛之上,一群少臣们软倒在地,并非他们胆小,而是随着帝辛的王驾行来,一股滔天威压,压在他们的身上,随着一步步,让他们深陷在地,无法动弹。
碍于大商的规矩,帝辛在占卜未出前,不能动这些少臣,因为那样大商的规矩也不会助帝辛,反而会责帝辛无德,失去威势。
但此时,九青以死行占卜,给帝辛殉杀这些少臣的机会。
杀商臣…
帝辛至今还是首次。
跟随在帝辛身后的诸侯方伯们,此刻皆大惧在心,五内皆震,一股恐惧惊悚之意,从背脊攀升。
望着帝辛高大的背影,这些诸侯方伯们有感,帝辛绝对是一位武乙辱神射天,更为胆大的商王。
当然,其中也有个别诸侯方伯,认为帝辛也是更为有智慧的商王。
商王此举,何尝不是一种借神杀不臣!
在方伯之中,周方姬昌,此刻目光灼灼,似在今日之事中,有些许灵感,悟出了什么,但又似乎没有,此刻他不敢迷惘在原地,紧忙跟上,而望向九青的位置时,他轻呼一口气。
九青死了,那窃观之事,也该终止,无恙矣……
诸侯之中,各自心情,暂不言表,此刻帝辛已至祭坛之下,在甲兵护卫中,接受众人的拜见。
“大祝还不起舞!”帝辛虽在祭坛之下,但这一瞪目,无须再如在大殿中一般,仰望帝辛的微子启也不由一颤,连连退后几步,低下了头。
“上祭品!”费仲适时而出,大手一挥,甲兵们纷纷而动,压着那八位少臣,将他们按在祭坛的最下层,与之旁边,也摆上一个个青铜台,青铜大刀,青铜大鼎,等待将这些少臣剁成肉酱。
如今,还有一位——孔少卜还在兽柱上。
孔少卜垂眸,叹息一声,就要下去。
可突然……
“吾!”
孔少卜嘴角流出鲜血,一道若隐若现的猪头在他的眉间显现,他的肉身竟然开始溃烂,犹如披着一层肉皮的怪物一般,此刻剥离肉体,露出了皮囊下的老年身躯。
猪卜子!
“吾……”
“吾还是输了不成?”
“咚!”猪卜子老迈肥胖的身躯,只是眨眼就变得干瘪,从兽柱上猛然坠下,砸在崇吉的面前,化作一具猪骨骷髅,那骷髅骨上满是占卜的卜辞,隐隐可见,皆是占卜今日能否道争功成的询问,而所有的占卜都指向大吉……
可这时,咔咔声响起。
大吉崩裂,化作大凶!
兽柱上捆绑的崇吉此刻早已神志萎靡,却还是被这异变惊昏过去。
晕倒前他不敢置信——
大吉怎么会变成大凶!
卜兆怎可能发生改变?
……
“大王?”
九少臣,如今只有八个了!
无人敢言,都瑟瑟发抖。
只听帝辛面目愠怒:“微员,朝歌之时可任三职,如此实力,又为大宗之亲,可堪少臣之位。”
帝辛一步步走上祭坛。
他望向微子启,似警告,似失望……
“升微员为少祝,为少臣醢殉!”
“啊!”
“不,父亲…父亲!”
微子启身躯颤颤,可却在帝辛下一言中,低下了头。
“为战之殉,乃是为大商献己,吾等皆为商后裔,岂非荣幸!”
“王……言极是。”微子启一拜,眼中含泪。
“若员之献能善大商,吾为父,也当为大商而喜,为子而荣焉!”
“哈哈哈!”帝辛大笑。
大手一挥,道:“祭!”
“父亲!”
“唔…”
微子启手持羽扇,下一瞬,也随着王令,道:“舞!”
剩余的小臣们,此刻无比庆幸自己为小臣,不然今日被人殉的,就是他们,可这些小臣心中也在想,五殿少臣,今日一举被殉,无一存活,那岂不是说,又将有小臣被提位,那他们……
……
“呜呜呜!”
“咚咚咚!”
号角高吹,铜鼓震天,小舞臣们在微子启的带领下,围绕着祭坛大舞,一道道神光,随之入天。
而帝辛此刻正站在祭坛顶端,上瞻苍穹,下瞰寰宇。
一群外来的诸侯方伯们都规规矩矩,站在祭坛下观祀,不敢言语。
一群人,皆等待祭祀功成。
实际上,帝辛心中明白,九青的占卜是为捏造,他也不相信九青能占卜出如此离谱的赐福,但是他知晓这一捏造的占卜,对他有多大助力,不仅一举杀死五殿少臣,让自己有机会安插人手,更是开启了殉氏族之人的可能。
他必须弄出些神异来,而且此战也必须胜利,以此定论九青占卜的正确!
如此,大事可成!
这般想,帝辛抬手下令,示意费仲让甲兵们动手……
“嗡!”
一声微弱的灵光颤动,从九青的骨灰中涌起,帝辛一丝分心在九青的骨灰之上,如此为他而赴死的臣子,他怎能忘怀。
这也让帝辛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变。
“嗯?”
帝辛微诧,紧盯兽柱。
许多一直注视着帝辛的人,都发现了帝辛的视野变化,也都望向兽柱之上。
就见,九青的骨灰随着风在兽柱之上飞动,缓缓地形成一个个木、火兆纹,直到四十九个木兆与四十九个火兆结合,下木上火,霎时间,竟然在兽柱之上形成了一道象术!
而随着象术的出现,一道斗篷,也从铜柱上的黝黑盘器中飞出,裹住那些兆纹,为斗篷裹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流光。
斗篷也在这一象术中,如同胎衣一般,形成一个圆球。
“轰!”火焰升腾,炙烤胎衣。
“归藏象器!”
通晓《归藏》的姬昌第一时间认出了此物,而祭坛上的帝辛也低言:“《归藏》象器?”
归藏象器,乃象术达到一种境界,由象术孕育出的奇异之物,蕴含着象术的力量,乃是修行《归藏》一道之人,梦寐以求之物,就是那‘孔少卜’,虽有象术,却也没有达到象器这一境界。
“这是下木上火之像,曰:生长元胎。”姬昌感叹出声:“此象术,乃降生之意。”
“九青小卜为人正直,道运非凡,不该灾灭……”
姬昌夸赞之言,被众人闻听,虽记下这九青之名,却皆不敢言语,而是在观察帝辛……
帝辛则是饶有兴趣地望着那所谓的生长元胎。
“果真是搏命之人。”
随着帝辛之言,那火焰越发升腾,九青斗篷之上的胎衣也因为火焰炙烤而破裂,随之,在斗篷散开之际,露出了犹如新生之子的肌肤,九青那带着一缕白华的青丝也披散开来……
九青的声音,也缓缓而出:“下木上火,火后木新,乃浴火元生之象……”
拢了拢自己的斗篷,九青捡起自己黝黑的盘器,赤足站在兽柱之上,对帝辛一拜。
“参拜大王。”
祭祀之舞早已停下,即使不停,没有九青的气运支援,杀死那九人也无用。
“起…”帝辛面目看不出喜悦,但欣赏之意并不遮掩。
九青起身,目光望向那九位少臣,而那九位少臣皆与九青对视;其中的微员挣扎着要暴起,满眼皆是不可置信——
不!
他怎么没死!
一旁的费仲不动声色,咳嗽一声,挥挥手,那些甲兵会意,不等这些少臣们反应过来,皆断头于九青眼中。
咕噜噜……
一个个人头滚落地面,皆是目瞪圆睁,死不瞑目!
九青与费仲,两人目光交错,一切皆在不言之中,而随之,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只只乙燕从九青身后飞出,为九青搭建桥梁,以供九青离开兽柱。
随着他踏出第一步。
动归乘轩·风羊游天之象!
归藏八兆——天归,道韵+40
归藏八兆——风动,道韵+40
这是孔少卜此时的天命,但还没有结束,风养游天之象外,还有一象术。
动藏受种·风羊藏人之象!
归藏八兆——地藏,道韵+48
归藏八兆——风动,道韵+49
风羊……
此二象皆是风羊一系,可猪卜子并非此系才对。
九青眸光暗了暗,不动声色。
此时大祭为重!
气运-100
……
“醢殉九少臣,可抵万牲!”
“请王大祭!”
“轰!”随着九青言语,帝辛目光一震,似乎感受到了大祭的不同,此刻也惊愕中抬手,高声道:“大祭!”
“嘭嘭嘭!”一声声的醢肉之声,让四周人胆寒。
血液流淌,地面布上一层红晕,九青抬眸,原来是天色已昏,将入夕夜。
“舞!”不用王令,微子启就起舞,继续为王祀!
一时间,朝歌城中,只剩下了祭祀之音,直到日月同空,天色已暮之时,祭祀才功成,也是这时,九青拿出了为此次大祭占卜的龟甲,龟甲飞天,天地惊云,一道神光从天而降。
龟甲猛然被劈,化作一柄巨大的黄钺,坠落而下,落入九青手中,九青一步步上祭坛,高举黄钺,献于帝辛……
“王,妇好黄钺…”
“持此黄钺……王可聚妇好傩面·聚军势九日!”
“可行妇好傩武·锻神力三日!”
“可召妇好黄钺·斩敌势一日!”
“王此战,必胜!”
帝辛还在愣然,九青占卜,竟然为真!
转而大喜伸手,却不是去接黄钺,而是猛拍九青那单薄的肩膀……
“咳咳…”
帝辛见九青如此,大笑道:“吾为商王,自有黄钺。”
“此黄钺就暂存汝手,随吾同征罢……”
九青闻声,拜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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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毕,王暂留朝歌,以备伐犬戎之战——
翌日一早,王就令费仲前往册宫偏室,传唤九青;而此时九青正在偏室,整合昨日所得。
气运+1000
即将出征犬戎,九青随战占卜,气运所需必定不少,而有了昨日的完成大祭,帮助王获得商祖赐福,祭祀功成所得的气运,他也能安心些许。
“如此,占卜与祭祀赐福皆过,这些人也无借口劝退大王出征。”
贞人太过自信占卜所得的预兆,以至于漏掉了九青这位敢于搏命的小卜,以为能利用占卜所得的命运,既杀死他,也让祭祀难成,帝辛难以下台,最终只能放弃出征,放弃迁都。
可惜,在猪卜子化为枯骨,那骨上的卜兆由吉转凶之时,命运就发生了改变。
……
“九青小卜,王令汝前往天辛连山宫。”费仲此时来到偏室,在近侍的带领下见到九青。
之前蜚廉就有透露,王已派遣使者前往有苏氏部落,寻《连山》残篇,希望让九青成为制作一器物,而九青也以此猜测,帝辛是想让他效仿咎单,绘制一张九州地图,安置在连山宫内。
此刻费仲来邀,九青心中明悟,也不做迟疑,即刻起身,随着费仲前往连山宫。
而还未入这连山宫内,就听闻一声鹿鸣呦呦之声。
闻之如临山涧,灵性沐浴在周身,清爽不已。
是灵兽?
灵兽,灵性之兽,往往是异兽后种,拥有奇特之能,但却因为心思清明,无凶杀之气,所以为灵兽,而非凶兽,可与人为善。
“这是云中鹿。”帝辛正站在一只高大圣洁的白色麋鹿之侧。
这麋鹿双角如梅枝,却以白色为底色,只是染了些幽蓝柔纹,如水汽一般环绕在角上,一摇一晃中,化作雾气洒落,悬浮在四周,就像是乘云而行一般。
“呦呦!”云中鹿高鸣几声,那脖颈上的青铜铁链,由两位高壮的甲兵手持,约束着它的自由,此刻有怒,但又被帝辛的威压震慑,无法暴乱。
灵兽,虽可与人为善,但也有凶悍之时。
“王,不知今日唤余,为何事。”
帝辛正在筹备战事,此刻商容在妹都安整军资,蜚廉在朝歌不休练兵,皆不可脱身,不过每日蜚廉都会来回禀帝辛,九青尚且挂念的九国大女为细作之事,王很可也能从蜚廉那听闻。
而他,今日也准备趁着那些诸侯方伯未离之际,将姬昌不问自观之事,告知帝辛。
不过这需要一个开口时机。
“哈哈…”
帝辛上前,接过这云中鹿的青铜锁链,道:“汝可知,犬戎在何处?”
王要出征犬戎,九青自然在昨夜就寻了些记载犬戎的竹简来观,也知晓了犬戎所在之地,就在大河之套内,高原临边之处,当然,高梁山脉的西河岸,也有散落的犬戎生存,甚至有几个犬戎方国——矛、去、龙等。
这些方国中立于商,也有俯首称臣的时候,可惜近些年来,已经脱离商的掌控,隐隐作恶。
九青思毕,答道:“犬戎有大国,位于河套之内,山野之边,其中也有散居者,居高原沟壑之中,为小方之国。”
帝辛颔首。
“汝对地利之事,看来有学。”
帝辛说完,九青还以为帝辛要说《连山》,引出制作地图之事,却见他递出手中锁链,一侧的费仲见之,紧忙接过,传向九青。
费仲道:“黄土之地,以鹿为灵,这云中鹿,正是黄土中诞育出的水气之灵,此鹿可在黄土沟壑之间寻到原野,觅至泉溪,乃是大祥瑞,当然,对吾商人而言,这只是一良善坐骑。”
在将锁链递给九青后,费仲继续为九青解释:“此兽乃是前些时日,密须方伯来商,上贡大王之奇兽,听闻抓捕时,此鹿纵跃之时,如水中浪花,一步一踏,就可穿梭在黄土山峡之间,能抓住此兽,还是密须方伯以婴孩哭声为诱,加之大能埋伏,才完好捕下,送来大商。”
婴孩哭声为诱?
九青闻声,却没有专注在费仲夸赞这云中鹿的奇异之处,而是望向云中鹿那悲戚的鹿眸,其中似在痛苦,悔恨。
一善之行,遭此横祸,来至这大商之中,为人坐骑。
真是可悲。
可惜,天地之中,万物虽共存为善,可相争之势,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人若不坚定自己的所求所行,明悟自己的所处位置,则天地诛灭,难存于此世间。
“多谢大王,得此坐骑,九青铭感五内。”
见到九青收下这云中鹿,帝辛也满意点头。
费仲也招手,让近侍送来一托盘,托盘之上一条青铜项圈,看着应当是为这云中鹿所打造,还有一册竹简,看之普通。
费仲道:“此为驯兽的器物,小卜只需以自己的道,按照竹简上的驯兽之术,在项圈上铭刻契文,再戴在云中鹿的脖颈上,即可掌控此兽生死。”
“切记,小卜不可过于培养此兽,若是发现此兽修为超越小卜,需即刻灭杀,不然恐噬主。”
闻言,九青慎重致谢。
此事毕,帝辛这才挥手令道:“开连山宫大殿,吾这几日皆在此宫为政。”
“诺…”
将云中鹿的锁链交给甲兵暂管,九青随王入殿。
殿内,只有一硕大的沙盘,占了大殿的大半,不过这沙盘之上空空如也,不曾有修动。
帝辛往高位上去,那里有一虎头高台,高台之后是大日凌空,盘坐此处,可一览沙盘;而正对的,则是一轮圆月,象征着日月凌空,九州俱全。
随之,帝辛坐在高台之上。
“坐。”九青依言,跪坐在左方,矮一些的席位之上。
至于费仲,此刻又端来一物。
九青远眺,可感觉上面的道韵气息,隐隐有复杂之势,何为复杂之势,就是一种多物共存,兼并在一处的感觉。
《连山》!
果不其然,九青看着这石刻,心中震撼,恍惚陷入一处山野之中。
四面皆是山中野物,九青坐于一处泉水之上,望着四周的生灵,随着日月轮转,五季变化,或生或长或死或灭,山海变迁,这片天地也在不断变化。
直到一日,九青也感到了死亡逼近……
“嗡!”
兼山为物·道韵+16
从中惊醒,九青却久久难以回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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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可是要让余,行咎单之事,为王绘九州大地之图卷?”
不做拐弯抹角之事,既然王已经拿出《连山》残碑,他也不必再等王言说,就应下此事。
“正是…”帝辛欣赏九青的聪慧,而一番试探,也可见九青知晓咎单为祖考商汤绘制地图之事,可见九青已经观阅过内室之书中,所藏的地图。
帝辛正要命人将那地图寻来。
九青已然从清洗洁净的九盘中拿出了形似玉圭的地图。
度居玉圭!
此刻上面流转着四十八条禁制,证明他的来历。
帝辛望着玉圭不语,一侧的费仲却是将王的疑问说出:“九青小卜,此为何物,为何其上气息与先贤咎单所留的地图,如此相似?”
费仲自然是见过那地图原图的,之前王就与他商议过,将此物送往内室之中,不然一位先贤留下的地图原图,岂能出现在内室当中,这般贵重之物,理应藏在历代商王的秘珍当中,唯有商王才可动用。
“看来是命定如此。”帝辛大笑道:“本王就知晓,汝有不凡,当为本王与大商,绘制九州沙盘!”
九青闻声,明白帝辛已经允许了咎单之物归属于他。
这番露底,也是因为昨日大祭,召得妇好黄钺,但帝辛却不收,而让他保管;可见帝辛心胸,非小器之王,对于能臣他绝不会吝啬,所以九青才拿出玉圭,以过明路。
进退有度,他自己知晓。
九青起身,对王微微一拜,就掷出玉圭,飞向那殿中的巨大沙盘。
玉圭徐徐展开,露出内藏的九州地图。
此地图乃是五百年前咎单所绘制,记载着当时愿意臣服商汤的所有地方,以及一些势力强大的地区。
不过除却商汤占领之地,其余地界,越是往外,越是模糊,最多只有一名称在内,边界不明;或许此物对于当时已经力压夏桀,成功夺得共主之位的商汤来说,已经足够,但对于此时欲要开拓的帝辛,却早已不足,更甚因为年代久远,此刻不少地方都时过变迁,反倒是迷惑之地,不再有用。
“嗡!”
兼山为物!
这连山之术,竟然可以一改山河变迁,当然,如今只是一小术,九青还尚在懵懂,让这沙盘按照地图来凝聚成地势,已经是极限。
帝辛看着沙盘变化,起身,看着这他不知观望过多少次的九州布局,沉默以对。
在沙盘塑造时,帝辛思索良久才言:“七十载前,周氏姬姓之宗,在周原之处生息,当时吾祖武乙继位,暗中令人绘制地图,可亦是困难重重,甚至难出殷商之地,就是其余商邑也有余漏之处。”
“但也是如此,才发现,周方周亶的带领下,已然南下,入主夏遗之地。”
“周之势大,但当时更大的危机,乃是东夷……”
帝辛指向东夷之地,这盘踞在此千万年,炎帝更替,黄帝灭蚩,五帝轮转,商灭夏桀,也佁然不动的东夷之地!
“当时东夷强盛,迁移到淮、泰一带,逼近商之腹地!”
“比之周方,武乙更恶此处,遂封岐邑之地赐给周方首领·亶,以此安抚西土,专心伐东夷!”
“此后,数十年间,东夷灭,武乙老迈却欲伐周,以挫其锐气;可突时周亶薨,三子内乱,最终武乙静观,欲待后机;其中幼子·历聪慧,来商拜武乙为首,武乙就赐他土地三十里,玉十对,马八匹,以作象征,最终此幼子有本事,赢得周方首领位。”
“伯太、仲雍,败逃东南……”
“那时,武乙已崩,乃文丁治世,见周方因内战而伤,而周历乖觉,就没有再处置,反而因周方有功,且为商牧野在西,抓捕羌人为贡,遂封周历为西伯……”
“再之后就是历之子,周昌为首领……”
说到姬昌,帝辛眸光莫明。
文丁之后为帝乙,之后才是帝辛。
这姬昌可以说是两朝为臣,不然帝辛也不会决定选他为三公之一。
要知,三公者,一为西土之周,一为南土之鄂,一为北土之九,如此三公,只差一东地,可惜如今的东地一直都在东夷手中,商历代先祖都无法攻破,难成四公之位。
“大王,沙盘之事,不知从何而起。”
九青已经将玉圭上的地图,复刻在沙盘之上;五百年来,人动,但山河难改,后续以此图为基础,不断修正即可,也能方便不少。
“就从此次征伐犬戎开始罢…”
帝辛抬手,一股神力涌出,整合沙盘一震,那沙盘中心的殷商之地,顷刻变幻…
“此武乙时期,绘制之图,其中尚有缺失的殷商之处,待本王伐胜而归时,自能填补!”
九青明悟,颔首称诺。
方才听闻帝辛以地图之事,言论周方的来历,此刻九青望向沙盘,那所谓的周原,再看向夏遗之地,不由蹙眉,若是周方彻底掌控了夏遗之地,当是大商之患,有着那些地势关卡,大商难攻,而周方却可随时侵入大商。
不过还好,以帝乙时期的地图来看,周方被诸多方国包围,其中不乏势力强盛的大方国——密须、黎、召方、崇……
而周西处还有羌人在背,南方也有氐人为祸,桎梏甚多,尚能容忍。
“王,今日余有事相禀,正与周昌有关。”
九青也没有忘记将姬昌不问自观之事,此刻托盘而出,告知帝辛。
帝辛目中愠怒,却也冷哼。
“盗就是盗,难道九州修士一旦道途有断,就能来朝歌册宫内不问自观否?”
“那大商威严何在!”
帝辛发怒,整个大殿内气息如山崩,泰山压顶,使人难以抬头;一旁的费仲都已经在等王勒令抓捕姬昌,可却迟迟等不来王令。
“汝有何想法?”
“那周昌自诩为善占之人,为何会做这糊涂之事?”
九青不答,只是以气,将那日姬昌展露出的‘归图’,明视帝辛;帝辛观得仔细,看到深处,都略微诧异这‘归图’的精妙,但是在最终看到只能达到四十八缕道韵时,嗤笑一声。
“大道五十,天地四九……这不极之数,还敢妄称有道,让人失笑。”
“罢了……费仲,让周昌来,顺便让他好好想想,用何物来赎罪。”
费仲闻声,紧忙退出殿内,去寻姬昌;而殿中,帝辛望向九青,九青只道:“征战在即,一切以此战为首,周昌之事,明可赎罪,暗却可以此战之情,秋后算账。”
帝辛神色,不置可否。
这姬昌确实还动不得,姬昌之父被文丁所杀,那时就已经与周交恶,之后帝乙嫁商女入周,也是担心腹背受敌,难征东夷,此刻他欲征犬戎,自然不欲动周方。
姬昌死了无碍,可挑起周方叛乱,则是大麻烦,不得不多虑。
殿中沉默……
不多时,姬昌已至殿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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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大祭,差了一些资料,晚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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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已经放不下了,以后没有大变动,就不经常发了,或者说省略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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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九青
年龄:16
地位:小卜、九国大子
天赋:命
生命:15
气运:488-10-22-96-96-50-10-100+1000=1104
本命之术——
归藏八兆:地藏67+48+12=127·木生59-49+12=22·风动26+40+49+12=127·火长59-49+12=22·水育109+12=121·山止26+12+16=54·金杀59+12=71·天归84+40+12=136
本命象术——
生长元胎/下木49上火49·浴火重生之象
本命象器:胎衣
本命道器:兽皮斗篷·禁制778
术——
连山一相:兼物16
占筮八兆:筮地12、筮木12、筮风12、筮火12、筮水12、筮山12、筮金12、筮天45
异相二术:背蛇人相33·兰鯈15
占卜一术:贝币25
乙燕三术:携木33·流光33·啄目33
赐福一术:有巢16
说梦一术:投梦16
牺牲五术:辟殉16·燎殉16·取殉16·沉殉16·土殉16
祭祀一术:天干16
度居三术:天时1·地利5+1=6·人和1
先贤一术:盘承天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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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物:骨刀禁制9、来风·铃81、朝歌龟甲·5000、度居玉圭·48(45600)、九盘·1、妇好黄钺1W(2W/4W/8W)
灵果: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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