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名震罗天 离去
这世间之事,逃不出轮回生死,孙泰望着塌前的父子二人,脸上露出微笑,此刻的他,神色安详,缓缓的燃烧着最后一丝寿元。
听到王林的承诺,孙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把这个与自己恩怨纠葛的人,再一次记在了心里,他眼前好似出现了恍惚,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在雨之仙界……
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滑过,最终定格在了眼前那平静但却略有苍老的容颜上。
“生死之间,原来是如此的短暂……”孙泰含笑,闭上了双目。
其身上的死气,在这一瞬间浓郁至了巅峰,但却在下一刻,烟消云散。
“孙爷爷……”王平眼中流下泪水,望着孙泰安详的容颜,哭泣出来。
王林轻叹,摸着王平的头,眼中闪过一丝平淡,看破了生死,看透了轮回,如此之事,如烟丝浮云,看到了,但却不会留在心里。
孙泰的墓,在落月村的后山,村子里死去的人,都会被安葬在此。
墓碑,是王平所刻,其上写着:“孙泰之墓”,落款为义孙王平。
在王平十二岁那年,孙泰收他做了义孙,对此,王林没有阻止,孙泰年纪本就比他大,足以成为王平的爷爷。
至于他与孙泰之间,则是平辈,甚至正如王平感受的那样,对于王林,孙泰从骨子里,有一种敬畏。
孙泰的墓内,并无尸体,他的尸体,已经成为了一坛骨灰,存在了王林的储物袋内,这是他对孙泰的承诺。
十六岁的王平,英俊不凡,相对于王林,则越加苍老。
岁月的流逝,带去王林容颜的同时,也使得村子里张家妇人失去了说媒的兴趣,而是随着王平的长大,把这份兴趣,放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只是这王平颇有乃父之风,相貌虽说英俊,但行事却是极为冷静,平日里话语不多,但双目却是有睿智闪过。
孙泰走后一年,这一日,在王家的大院内,王林手中拿着木块,正仔细的雕刻,王平坐在一旁,平静的望着自己的父亲,在父亲的脸上,有了皱纹,沧桑更浓。
“雕刻,要用心去下刀,每一刀,都是刻画在了记忆中,只有如此,才可以称得上的一个匠师之称!”王林没有抬头,平淡的说道。
王平点头,同样拿起一个木块,仔细的雕刻起来。
夕阳中,父子二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他们的动作相差不多,就连神态都是极为相似,随着夕阳的落下,身影渐淡,只是那一丝神韵,却是永恒……
“想好了么?”夕阳最终落下,暗色笼罩大地,在院子内掌起灯火,放上灯罩,王林平静的说道。
一旁的王平,放下手里的半成品雕像,沉默起来。
王林没有催促,坐在了一旁,拿起王平的雕像,仔细的看去,这雕像略有粗糙,但却把神韵雕刻了三分。
木雕所刻,是孙泰,他一脸傲色,双目望天,双手各有印诀在内,一股诡异的气息,在其身上凝聚,其脚下有朵朵云层,看起来颇为传神。
“爹,你为什么不让我学习孙爷爷留下的那些仙人的法术……”王平低着头,轻声道。
王林轻叹,孙泰始终还是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遵从自己的想法,而是借着收王平为义孙的情况下,暗中传授其修炼之术。
这一切,瞒不过王林的神通,若非孙泰为了传授王平修道之术动了生机,他也不会提前了四年,早早的归去。
作为父亲,王林不是一个专断之人,他望着王平,这个孩子,继承了其母亲柳眉的容颜,更是随着自己的十六年,学到了自己的平静。
其眼中的睿智之芒,在闪烁之时,王林好似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因为修道的人生,不适合你。”王林收回目光,轻声道。
王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抬头望着父亲,说道:“爹,孙爷爷传授的那些修道的口诀,我没有去修炼,一直都没有。”
王林点头,这一切他自然知晓,孙泰尽管传授了修道之法,可是至始至终,王平都没有去修行。
“爹,你……你也是一个仙人吧?”王平低头,问道。
“算不上仙人,只是一个修士罢了。”王林眼中露出沧桑,缓缓说道。
“爹爹的意思,是让我平凡的过一生,而不是追随你的脚步,成为一个修士,是么?”王平沉默片刻,开口道。
天空的明月,渐渐升起,月光落在大地,柔和中,透出一丝月的寒。清风袭来,挂在一旁的灯罩,被吹得晃动起来,使得其内的烛火,也变的忽明忽暗,夹杂在月光之中,笼罩院子。
“是的。”王林放下手中王平的雕刻,目光看向夜空,声音飘忽不定。
“如果……平儿不愿呢……”王平抬起头,望着自己的父亲,这是他十六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对父亲如此说话。
王林目光落在了王平身上,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去。
时间慢慢过去,王平的头,渐渐的低下,似乎不敢去看王林的目光。
“修道的一生,不适合你!此事,不要再提!”王林的声音虽淡,可却很是坚定,只是其双目内,在王平看不到的地方,闪过了一丝悲哀,这悲哀,很浓……
王平苦涩的说道:“是的,父亲,我不会修道。”
王林没有说话,转身走回房舍,在他身子踏入的一刻,他的声音传来:“平儿,吃药。”
王平沉默,许久,轻叹一声,站起身子,进入房间内,他的背影有些没落……
父亲的威严,并未显露,只是在王平的心中,却是无比的庞大,他无力去反抗,只能遵从父亲的意愿,平凡的,过这一生。
“除了修道,这世间之事,我可以全部给予你!”王林的声音,在王平喝下药后躺在床上之际,缓缓的传来。
王平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黑暗中,王林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怔怔的望着前方的漆黑之处,眼中的悲哀,再次闪过。
岁月的流逝,往往就如这黑暗中的月色一样,你看不见它何时会来,发现时,月色已经落在了大地。
转眼间,距离孙泰去世,过去了三年。
这一年,王平,十九岁整。他已经彻底的变成了一个俊朗的青年,脸上的稚嫩虽说还有一些,但若不仔细看,却是很难看到。
他的样子,与柳眉,也越来越相似了。
相比之下,王林,则更为苍老,十九年的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深地痕迹,
在王林来到这落月村的第十九年整,他收起了家中之物,带着王平,离去了。
离别之际,村子内与王平一起长大的童年伙伴,纷纷来送,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一些女孩子,她们望着王平的目光,充满了幽怨。
这里面,尤其是那周家的二姑娘,更是如此。
只是王平对这一切,却是视若无睹,他的相貌继承了母亲柳眉,但性格,却是传承于王林,对于女色,看的很轻。
十九年的时间,落月村内生老病死,一代人老去的同时,新一代渐渐长大,当年王林来此地时那些邻居,十人中,去了三四……
周家大汉,身子虽说依旧硬朗,但却明显不比年轻,他此刻站在王林的旁边,颇为感慨的说道:“王家兄弟,一晃近二十年了,真快,我还记得当年你抱着平儿来这里时的一幕幕,可眼下,你却是要离开了。”
王林微微一笑,温和的说道:“周大哥,这些年,给你们添麻烦了,只是孩子长大,要带他出去走走,看看天地。”
周家大汉感慨的一叹,目光落在了远处被村中女孩们围住的王平身上,苦笑道:“看来我家的二丫没有那个福气了。”
王林摇头,笑道:“应该是我家那小子,没福气才对。”
不远处,王平神色如常,轻声道:“你们保重……”说完,他转身向王林走去。
只是这时,女孩子中有一女,跑上几步,红着脸,大声道:“王平,你……你以后还会回来么?”
王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轻声道:“应该不会了……”
女孩眼睛一红,留下两行泪珠,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我恨你!王平!”女孩哭泣,转身跑开。
王平皱起眉头,来到父亲身边,没有说话。
周家大汉长叹一声,向王林一抱拳,说道:“王家兄弟,保重!”
王林对于这个豪爽的汉子,很有好感,笑道:“保重!”说完,他转身走向远处,王平跟在跟在后面,走出几步后,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哭泣中不断远去的女孩,叹了口气,渐渐随着王林远去。
“爹,这些女孩为什么这么麻烦,尤其是那个周若彤……”追上父亲的脚步,王平皱眉道。
王林哈哈一笑,回头看了一眼王平,继承了柳眉的相貌,王平的英俊,有一种妖异之感。
“你不喜欢那周家的闺女?”王林似笑非笑的说道。
“不喜欢,只是……刚才她哭的时候,我心里有些不舍。”王平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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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如果王平去参加非诚勿扰,第一轮会灭几盏灯,等看完短片,知道王平虽说是一个单身家庭,但他的父亲是一个大神通的仙人后,不知道,还有灭几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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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云星上,海水虽说占据了很大的范围,但陆地上一些名山苍峰,却也不少,虽说多年前的那场浩劫使得冉云星灵气不再浓郁,但相比于当年的朱雀星,还是要略好一些。
在冉云星上一处处名山之间,总是可以看到一对父子二人的身影,他们攀爬山峰,站在顶端遥望天地。
看天地的变化,看那云层交错的一幕幕。大地,在他们的目光中,好似被缩小了无数倍,使得一眼,好似就能看到尽头一般。
尤其是在那巅峰之时,巨大的风层呼啸,王平迎风而站,看着天地,心灵好似获得了净化,不断地升华。
在一座座山峰的攀爬中,他瘦弱的身子渐渐的有了力量,在他的眼中,父亲的一切,都是伟大的,譬如二十年的平静,譬如此刻的挑战天地。
在越过一座座山峰之后,王平的心灵,从所谓有的宽阔,他好似忘记了一切,徘徊在那天地之间,陪伴他的,虽说只有父亲,但这山,这水,这天,这地,却好似可以感受他的存在,在其身体外相随。
没有任何的孤独,有的,只是心灵的放飞!
不管多么险恶的山峰,都无法阻止他父子二人的脚步,不管多么高大的巨山,都在他们的脚下跨过。
王平的身体虽是凡人,但他的心灵,却是在这一次次的陶冶中,得到了升华,达到了一个高度。
从山中,体会人生,从迈越中,凝固心性,从一次次的遥望天地内,感受那股浩荡。但,却绝不止步,绝不屈服这浩荡,而是凭借一次次的攀爬,以凡人的最大可能,传承了王林心神中那股逆天之意。
王林,没有传授王平修道之术,但,他却以他的方式,给王平的心灵,涌来了无限的冲击。
渴了,便喝山泉之水,饿了,便以果兽入口,累了,便席地而坐,困了,便躺在大地,以天为被。
三年的时间,以极快的速度一晃而过,这三年中,王平对于自己父亲的尊重,更浓,在他眼中,自己的父亲,是这天地间最高大之人。
征服了山,接下来,便是河!
在一处处河川之地,这父子二人的身影也是时而出现,望着磅礴的川河,聆听那好似逆天的咆哮。
一叶孤舟,承载着王平的视野与渐渐升华的心灵,在川河中、在怒浪下,不断地前进,不断地挑战。
这条环绕了大半个冉云星的大河,留下了王林父子二人的处处身影,欢笑之声,在更多的时候,从王平的口中传出,伴随这欢笑的,便是王林爽朗的笑声。
这种笑声,在王林的身上并不多见,甚至可以说,极为稀少。他的笑声,似乎具有感染力,使得王平,更为开心。
好似这天地之间只要有父亲在自己的身边陪伴,他便一切足矣!
“父亲,平儿一生,都要陪在你的身边,即便是死,若有下一世轮回,哪怕我们不再是父子,我也一样永远不会忘记你!”在河川中,王平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叶孤舟,在河川中远去,游历了大半个冉云星,去向了那大海的入口。
陆地之行结束,但大海的航行却是刚刚开始,海面上,一艘海船乘风破浪,海风吹袭中,王平的世界,无限的扩大。
一座座岛屿,一波波海浪,他看到了天雷轰击海面,带起阵阵电光游走,看到了巨大的堪比一个村子的巨鲸,甚至还看到了海市蜃楼。
大海的广阔,远远地超过了陆地,王平的双眼,越加的明亮,他感觉这大海的包容,就好似父亲的胸怀,无限的伟岸。
融合了海的无限,融合了山的凌厉,融合了河川的延绵,感受了天地的浩荡,五年后,当王林父子二人重新踏上这陆地之时,王平,已经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升华。
他虽然还是一介凡人,但他的心灵,却是可以容纳天地!
回归之时,他们跃过的最后一座山峰,便是落月村旁的祁连峰!
二十七岁的王平,脸上稚气早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坚毅的神色,其相貌,在这八年的经历中,渐渐的驱除了那一丝妖异,剩下的,只有绝伦的俊朗。
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拥有着如阳关般的笑容与明亮的目光。
望着眼前的王平,王林露出了微笑,这八年,是他想了很久之后,想到的一条彻底驱除王平灵魂中怨气的方法。
柳眉的丹药、王林的神通,也只是可以把怨气驱散大半,只是这怨气太深,已经融入进了灵魂之中,根深蒂固,二十年的平静,使得这怨气渐渐缓和,再加上这八年心灵的净化,王平灵魂的升华,使得他在不知不觉中,灵魂中的怨气,清除的只剩下了一丝。
这一丝,却是任何法术,任何丹药也无法驱除,只能在轮回中,把它抹去。
祁连峰下,王林遥望远处的山村,轻声道:“不去看看么?”
在他的身边,王平摇头,说道:“不去了。”
王林没有再说,而是踏向山峰,王平跟在后面,追上父亲的脚步,笑道:“父亲,我记得小时候曾听人说,这祁连峰上有仙雾,吸上一口可以十年不生病,那时我就在想,不知什么时候,父亲可以带着我来到这里。”
王林微笑,和蔼的看了一眼王平。
这高大的祁连山,渐渐的,被这父子二人爬至巅峰,在那山峰之上,飘着无数云层,好似踏着云雾一般。
王平深吸口气,看向父亲,在他看中,这祁连山虽说伟岸,但却比不过自己的父亲,这祁连山虽说高大,但却高不过父亲的脊梁!
云层远处,略有阴暗,阵阵电光游走,时而雷鸣轰隆隆的传出,这天地之威,吸引了王平的目光。
不多时,随着雷声渐渐大了起来,一片湿风吹袭,雨水缓缓的落在了大地,随着那阴云的弥漫,雨水渐渐大了起来。
大地之上,许是好久没有下雨的缘故,拍起了团团的尘土,只是尚未飘升太高,便被那急促的雨水淋透,融入雨滴内,再次回到了大地。
就好似逆天修行之人,本欲升天,但在那化作雨滴的天威下,却是不得不,落下。在这局促的雨水中,真正能升天的灰尘,又能有多少……
雷雨交加,轰隆而过,在山峰上的父子二人,却是平静的望着天地,这雨水,好似在下界滔天,可却半点没有落在身上。
四周除了雷霆与唰唰的雨声,再无任何声响。
雷雨来的快,去的也同样急速,不多时,云层消散,一道七彩虹,好似挂在了天空一般,展现在了这父子二人眼前。
彩虹的美,炫丽多姿,七种颜色在如此的近距离看下,好似蕴含了天道。
只不过此刻,这宁静之中却是被一道呼啸之声扰乱,只见在天地之中的远处,一道剑光呼啸而走,化作奔雷轰隆隆之际,好似要把那彩虹震碎,从其内穿透而过。
那剑光中,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此人仙风道骨,一身仙气弥漫,脚下一把青色飞剑,散发出阵阵寒芒。
他呼啸而过中,一眼就看到了祁连峰顶端的王林父子二人,却是轻咦一声。
凡人能攀爬至这里,绝非寻常,定然是有着极大的毅力。此人眼中露出赞赏,但却没有停留,而是跃过山峰,直奔远处而去。
王平怔怔的望着那中年男子消失在了天边,这是他此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一幕,心中之震撼,却是如同怒浪,久久不曾平复。
“父亲,这……便是仙人么?”王平喃喃道。
王林轻叹,缓缓的说道:“是的。”
王平沉默,许久,他抬起头,望着自己的父亲,眼中露出明亮之芒,轻声道:“父亲,真的不能让我修道么……”
王林目光落在了远处渐渐消散的彩虹上,眼中深处,再次露出一丝悲伤,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王平没有再诉说,而是怔怔的望着远处那中年修士消失的地方。
下了祁连峰,一路上王平始终沉默,行走在官道之上,一直到了附近的镇子里,坐上了去大城的马车,王平依然是没有说过一句话。
除了那赶车的车伕外,马车上只有王林父子二人,王林的目光,顺着车窗看向外面,其眼内,悲哀之色更浓,其中,还有一丝难言的苦涩。
马车内一片安静,许久,王平低头头,轻声道:“父亲,我想修道……”这是他第二次,说出了修道。
第一次,是十年前,那一年,他十七岁。
王林没有收回目光,依然看着窗外,平静的说道:“你,不适合修道!”
“父亲,为什么?”王平望着父亲的侧影,不甘心的问道。
王林转过头,如十年前那般,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望着王平,静静的望着。
马车外轱辘压地的声音缓缓传来,带去了时间的流逝,最终,王平低下了头,轻声道:“我知道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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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林收回目光,眼中的悲哀,王平看不到。
没有人知道,他不让王平修道的真正原因,孙泰不知,王平不知,只有王林自己,才明白,这一切的根本。
他更是无法去对王平开口,为了王平,他不能……这一切,与柳眉的死,无关……
心中的叹息,王平同样听不到。
目光落在车窗外的原野,王林沉默。
马车内,王平同样如此,父子之间的沉默,渐渐的越来越浓。
许久,王平转过头,望着自己的父亲,从侧面看,父亲脸上的皱纹更多了,他心中升起不忍,轻声道:“爹,我错了。”
王林转过身,和蔼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祁水城,是冉云星上三大帝国中大秦的副都之一,仅次于京都的繁华,再加上临近河川,使得此城,极为热闹。
马车驰入城内,在驿站停下,王林父子二人,下了马车,来到了这繁华的城池。
如此热闹的大城,是王平前所未见的,他看着四周,好似把之前不愉快全部忘记。
城东一家颇为华丽的酒楼内,王林迈步而进,酒楼的伙计连忙上前,笑脸相迎,带着他父子二人在大厅靠着窗户的一角坐下,不多时,酒菜端上。
许是因为王平的相貌太过英俊,他坐在那里,立刻便吸引了酒楼大厅中很多女子的目光,对于这些,王平少年时间在村子中便早就习惯。
王林没有动筷,而是拿起酒,喝了一口,神色平静,至于王平,也是浅尝则止。
“从今以后,我们便在这里生活,一会先去买个宅子。”王林放下酒,平淡的说道。
王平点头,笑道:“爹,这里不错,看惯了山水大海,看到这热闹的大城,很是有种恍然入世的感觉。”
王平声音刚落,一旁的桌子处,便传来一声嗤笑。
这桌子上坐着三人,一个苍发锦衣老者,样子颇为威严,双目虽说略有昏暗,但开阖之间全身却是有一股贵气涌现。
他旁边坐着两人,一男一女,男的那位英俊不凡,器宇轩昂,一身紫衣穿在身上,更有金线环绕刺绣,看起来,更是名贵不已。
至于那女子,约双十年华,一头青丝如瀑,虽非绝美,但却颇有一股飒爽。
那嗤笑者,便是紫衣男子。
“这傻小子倒也有趣,许是第一次来祁水城,居然还卖弄一些什么见惯山水,出世入世的学问。”紫衣青年对着身边的女子,轻笑道。
他的话语并未低声,半点不落的传入王平耳中,王平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至于王林,则是拿起酒壶,喝了一口,目光好似随意的扫了一眼那桌子上的三人。
那女子同样秀眉一皱,轻声道:“好笑么?”
青年笑道:“青宜师妹,为什么不好笑。”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把头扭了过去。
青年冷哼一声,他刚才之所以耻笑王平,正是因为在王平进入时,眼前这个一向冷淡的女子,居然抬头看了一眼。
以他的身份,若非是为了这个女子,岂能来到这里吃饭,此刻看到对方如此表情,冷哼中转过头,盯着王平。
“这样的相貌,若是生在一个女子身上,定是绝世的妖娆,可惜,却是在一个男人身上,可惜了……不过做个娈妓倒也适合。”紫衣青年平缓的说道。
一而再的挑衅,使得王平放下筷子,转过头,望着紫衣青年,平静的说道:“好一副堂堂的相貌,若是生在人身上,定是翩翩的俊朗,可惜,却生在了畜生身上,可惜了……”
紫衣青年面色一沉,尚未说话,但坐在一旁的那个苍发老者,却是皱着眉头,喝道:“静雅轩什么时候连这样的人都可以进入了,没有教养!就让老夫帮你家长辈教训一二!”老者说着,手中筷子一甩,好似电闪一般直奔王平而去,取的,是王平的双肩,若真被这双筷子打中,王平的双手,此生,便算是废了。
在那老者出手的瞬间,一旁的女子,轻呼一声,猛地站起身子,就要去追那飞去的筷子。
只是在那筷子飞射而来的刹那,却是立即好似失去了力道一般,轻柔柔的落在了王平的身边。王林眼中寒芒闪烁,放下酒壶,抬头冷冷的看向那苍发老者。
一眼!
那苍发老者全身一震,好似无数奔雷在青年的脑海中凭空炸响,对方的那一道目光,如同利剑,疯狂的顺着其双目刺入,破开了老者的心神,烙在其灵魂之上,好似要把其魂魄搅散,好似要把丹火熄灭,金丹碎裂。
此人身体顿时一僵,好似被强大的雷电打中身体一般,手脚完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这……这是……”老者心神剧震,头皮发麻,其眉心更是有强烈的刺痛感,好似被拿到目光穿透而过。
剧烈的心跳之声,在刹那间回荡老者体内,几乎快要崩溃,他全身一片冰凉,如同赤身裸体的面对敌人一般。
他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一道目光瓦解!
一口鲜血从其嘴角流下,这鲜血中,还带着一丝金色,其金丹,在这一刻,裂出了缝隙,丹气散入血脉。
这老者,是一个修士,结丹修士!至于那紫衣青年,则只是略有炼气,女子,尚未筑基。
既然一个结丹修士可以毫无顾忌的对凡人出如此恶毒之手,那么王林,便毫不犹豫的,出了杀机。
更何况,这老者招惹的,是他王林的儿子。
“你……”老者坐下的椅子,啪的一声碎裂,他整个人翻到在地,面色苍白,立刻从储物袋内拿出丹药吞下,随后更是立即捏碎了传讯玉简。
酒楼内一片安静,很多客人都尚在迷惑之中,但却也有一些机灵者,连忙起身匆匆结账离开。
那紫衣青年,彻底的怔在了当场,他看都不看老者一眼,而是目光极为阴沉,盯着王林父子二人。
至于那女子,则是神色一变,呆呆的望着王平与王林,似乎怎么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变化。
“我王林的儿子,不用你来教训!”王林收回目光,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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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不敢开口,他丹气散及体内,若是一开口,怕是丹气便会立刻散出,到了那时,他即便不死,修为也会大降。
此刻的他,全凭之前吞下的药丸,不断地减缓丹气的流逝,只不过,效果却是甚微。
一道道灵气从其体表散出,好似轻雾。
那紫衣青年盯着王林,点头道:“没想到,你也是修士,很好,在这冉云星,你得罪了孙家,便等于是……”
没等他说完,王林右手一挥,那青年顿时身子一震,面色瞬间苍白,倒在了地上。
王林并未杀他,此人体内灵气不多,还是属于凡人的范畴。
以王林的阅历,自然看出,这紫衣青年若非是某个大神通修士的嫡系族人,便一定是拥有凡人之中的权贵身份。至于那结丹老者与叫做青宜的女子,显然是师徒。
只不过无论这些人是什么身份,王林都不会放在眼中,这冉云星,他,便是至尊的老祖。
眼前的一幕,使得王平深吸口气,望着自己的父亲,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似乎自己的父亲,并不是寻常的修士,仅仅一道目光便可让那老者如此,显然极不简单。
一旁的青宜,怔怔的望着王林父子二人,犹豫了一下,她上前两步,恭敬的说道:“前辈,此事是我们鲁莽……”
王林拿起酒壶,喝了一口,并未去看对方。
青宜咬着下唇,进退两难之时,王平嘴角露出微笑,他原本就俊朗,此刻一笑之下,更是英俊不凡,望着青宜,王平说道:“姑娘芳名可是叫青宜?在下王平,姑娘莫非也是修士不成?”
王平的笑容,使得青宜俏脸一红,轻声道:“是的,不过师尊说了,若是未到筑基,便不可称自己为修士。你叫王平么,今天的事情是我们的错,只是……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刚才……刚才师尊已经捏碎了传讯玉简,怕是不久便会有人来了……”
王平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在意此事,与青宜谈笑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酒楼外传来阵阵呼啸之声,与此同时一道狂风吹袭而来,三个老者,蓦然间,踏步走进了酒楼之内。
“孙师祖!”青宜连忙恭敬。
这三个老者当中一人,白发苍苍,双目如电,不怒自威,他进入这酒楼后,目光一扫便落在了地面上盘膝打坐的结丹修士身上,随后收回目光,看向王林父子二人。
在他看来,王林只不过是凡夫俗子,体内半点灵力均无,倒是其对面的那个年轻人,使得老者目光一凝,仔细看了几眼,目中露出奇异之色。
“此子天资绝佳,虽说是凡胎俗骨,但其魂内确好似天地,充满了浩荡之力,这种心性的修行,即便是修士之中,也很少有人可以做到如此的程度!这二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此刻地面上盘膝的结丹修士,似乎察觉到了老者的来临,睁开双目,一口丹气把持不住宣泄而出,他惨哼一声,全身涌现大量的雾气,他面色苍白,急声道:“族叔,是他害我,救我!”他猛地一指王林。
老者右手掐诀,一点之下一道灵决飞出,电闪一般落在了老者眉心之上,这印诀刚一落在其眉心,立刻变迅速延伸,形成一张网,死死的把这结丹修士外泄的丹气暂时锁住。
做完这些,他阴森森的望着王林,说道:“阁下出手如此狠辣,莫非欺我孙家无人不成!”
王林看都不看对方,放下酒壶,平淡的说道:“平儿,走吧。”说着,他站起身子,向酒楼出口走去。
王平对着青宜微微一笑,这笑容落在青宜眼中,使得她脸上升起红霞,连忙低头。王平对于这个叫做青宜的女孩,很有好感,这好感来自于之前其师出手之时,这女孩试图阻止。
起身之后,王平跟在父亲身后,向外走去。
老者冷哼,上前一步阻拦,其身后的两个老者,同样如此。
“把话说清楚,再走不迟!”
王林目光平淡,向前随意的走出一步,这一步看似简单,可却如轰隆隆的雷鸣瞬间便落在了老者三人的心神之上,好似这一步,踏的不是地面,而是三人的心神!
老者身后的二人,修为达到了元婴中期,此刻却是面色大变,立刻体内灵力运转,下意识的退后数步。
这不是道法,不是神通,甚至在王林的身上,连丁点的仙力都没有出现,但在老者三人看来,这却是远远超过了他们所见过的一切神通法术!
这是一种气势,一种只有达到了一代宗师的程度,才可以显露而出的气势,拥有了道念之人,便如同是自成天地,以天地之力作为自身的气势,别说是老者三人,即便是寻常的问鼎修士,也不可抵抗。
老者修为最高,达到了元婴后期大圆满,正处于感悟天道的过程中,半只脚已经迈入化神,王林的气势在他眼中看来更为深刻,好似灵魂被对方的一步撞击了一般,他面色苍白,退后两步。
王林从他身边走过,出了酒楼。王平在其后跟随,临走出之际,他回头看了一眼青宜,再次露出温和之笑。
青宜的脸,更红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王林的声音,从酒楼外徐徐传来,落在了孙家修士的耳中,一直到了许久,他们才恢复过来,眼中露出浓浓的惊骇。
出了酒楼,王平犹豫了一下,跟上父亲的脚步,笑道:“爹,你与孙家,认识?”
“有过一些渊源,为父曾答应,庇护其一族百年平安。”王林对于王平,没有隐瞒,除了不让其修道的真正原因之外。
“那叫做青宜的女孩子,不错。”王林似笑非笑的看了王平一眼。
王平一怔,俊俏的脸上,少见的红了起来。
在祁水城城北,王林父子买下了一处独门独户的大院子,清扫一番,便在这里居住了下来,这院子很大,房间也有不少,之前的主人卖房之际,还把一些丫鬟仆从留下。
而此刻,在孙家在祁水城的分支,却是因为王林最后的那一句话,掀起了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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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冉家老祖与逍遥散人不在后,孙家因为孙析的缘故,在这冉云星,取代了冉家之前的地位,甚至比当年的冉家,更为风光,成为了冉云星上说一不二的存在。
经过这二十多年的演变,渐渐孙家之人,傲气起来,
祁水城内,同样也有孙家的分支,此刻,在这孙家分支的大殿内,孙家三个化神修为的长老,端坐其上,在他们的前方,参与酒楼事件的一干人等,全部在此。
青宜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场合,内心颇为紧张,只是低着头,神态恭敬。
她的师尊,那个结丹修士,此刻同样站在一旁,只不过却是面色苍白无血,其修为,已然从结丹,低落至了筑基后期。
“此人真的这么说?”三个孙家长老中,其中一个红脸老者,双目微微开阖,平缓的说道。
之前阻止王林的那位元婴后期的孙家修士,连忙点头,说道:“晚辈不会听错,此人的确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一声冷哼,从另外一个身穿青衣的长老口中传出,此人眼中露出寒芒,冰冷的说道:“看来又有人要挑衅我孙家了!此人一眼便可让结丹修士碎丹,一步之下便使得三个元婴修士退步,其修为,怕是达到了婴变期!”
“婴变期又如何,我孙家老祖尚在,而且还有那位前辈庇护百年,连千幻星的幻家都不敢招惹那位前辈,有他在,我孙家,便不会坍塌!”三个长老中最后一人,平淡的说道。
“此人,姓什么?”红脸长老,第二次开口。
下方修士沉默,许久,那元婴后期的老者苦笑道:“此事我等不知,不过我看这位外姓族人似乎与他们有些交谈,或许,她会知道。”
红脸老者的目光,落在了青宜身上。
“你可知晓?”
青宜身子一颤,沉默片刻,摇头道:“晚辈不知……”
“好大的胆子!”红脸老者目光一凝,以他的阅历,自然一眼就看出这女娃在说谎。
青宜苦涩的低下头,轻声道:“晚辈真的不知。”
红脸老者冷哼一声,起身说道:“此事先行放下,我已经禀告了宗族,近日便会有家族婴变修士来此,至于这外姓族人,既然心中有了二意,赶出孙家!
老夫倒要看看,此人到底凭什么,说出下不为例如此狂妄之话!在冉云星,没有人,可以对我孙家如此说话!”
祁水城城北,王家的大院内,门外之前的府牌已经摘下,换上了新的,上面王林亲自提笔,写下了“王府”两个大字。
府内的丫鬟仆从,王林没有换人,而是一直延用,如此一来,冷清之色淡了不少。
深夜,月光洒落,后院书房中,王林父子二人对坐。
“平儿,十九年的平凡生活,八年的山河之貌,接下来,我给你三十年的富贵,人的一生,喜怒哀乐,你要全部知晓,富贵贫穷也是如此。”王林平缓的说道。
王平沉默,许久微微一笑,眼中明亮,说道:“爹,这便是不让我修道的补偿么?”
王林望着王平,缓缓说道:“是的。”他的目光,越过王平,顺着窗户落在了远处,在王平看不到的地方,升起一丝悲哀。
这悲哀,太浓,浓的,无人知晓,一切的隐秘,王林只能自己装在心里,尽管他知道,王平对于修道之事的执着与埋藏在心底,对于自己的一丝怨。
“平儿,不是为父不让你修道……而是……你不能修……”王林内心轻叹,眼中悲哀,更浓,化不开……
“爹,什么叫做富贵?”王平轻声道。
“你想要什么样的富贵?”王林收回目光,平静的说道。
“爹曾教过我,人当逆天而行,莫要被这天地所压,遇山则越,遇川则度,遇海则跨,遇这天地,同样绝不屈服,既然爹不让我修道,那我便要成为凡人之中的至尊!”王平望着自己的父亲。
“如果你想,可以!”王林闭上了眼睛。
王平,长大了,在王林的薰陶下,渐渐的有了自己的观念,他不在是当初那个只知道遵从父亲的小孩子,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理想。
王平望着自己的父亲,轻声道:“我不要唾手可得的至尊,我要的,是自己打下!”
“可以……”王林平淡的说道,右手一挥,其身后的虚影走出,融入至王平的身后。
“带着此物,这冉云星,你可以做到一切。”王林起身,没有去看王平,走出了书房,他的背影,看起来似乎有些蹒跚,有些低落。
王平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内心,默默的问道:“父亲,你可以给我一切,为什么……不让我修道……平儿修道,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当年的承诺……为了可以永远的陪在你的身边……父亲,你太孤独了……可是,为什么……”
月光下,王林站在院子内,影子被拉得很长,他平静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了床上,轻声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可是,我希望那一天,来的缓慢一些,甚至,你永远都不要知道,为什么……”
这一夜,王平无眠。
三天后,祁水城外,来了一人,此人身穿一袭黑衣,整个人看起来颇为苍老,他踏入这祁水城后,去了孙家的分支族部。
祁水城孙家分支上下所有修士,全部出门恭迎,尽管已经猜到所来的一定是婴变期修士,但当三个长老看到此人后,却仍然是倒吸口气,神色更加恭敬。
“拜见副家主!”
此人,是孙启明,当年因为王林之事,他在孙家立下大功,再加上其修为高深,已经达到了婴变后期,被孙析提拔至了下一代家主的身份。
孙启明没有与众人废话,而是直接说道:“那人,在何处?”这些家族晚辈不知晓一眼碎金丹的含义,但他却是明白,即便是他,虽说可以做到这点,但接下来一步不见任何神通,便使得三个元婴修士退却。
这种事情,若施展了神通倒还可以解释,但如果真的如玉简上所说,不见任何神通,那么除了问鼎老怪,断然不可能出现在寻常修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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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在祁水城根深蒂固,自然早已经查到王林父子二人所在。
此刻引路之下,带着孙启明,迅速走去。
“家主,此人太过狂妄,说出什么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之话,想我孙家,几时有人敢……”那身穿青衫的长老,话刚说至一半,孙启明皱起眉头,喝道:“闭嘴!”
青衫长老一怔,连忙诺诺不言。
“区区一件小事,你们就能大做文章,此人已经手下留情,可你们居然还不知好歹!”孙启明面色阴沉,冷眼看了看众人。
“我孙家是大,冉云星上更是说一不二,但这一切,却是当年以凄惨的代价换回,若你们一直如此,早晚有一天,会给孙家招来大敌!”孙启明沉声道。
“孙爷爷,你们孙家有那位前辈庇护,即便是再强的大敌,怕是也不敢招惹你们吧。”说话者,并非是孙家之人,而是那酒楼内,与王平言语冲突的紫衣青年。
孙启明目光落在这青年身上,平淡的说道:“云家的小娃,此事因你而起,做好心理准备,并非那么容易善了!”
这紫衣青年,名叫云无锋,云海星上云家的族人,云海星,是罗天北域五大主星之一,此人天生资质太差,无法修道,属于外部族人,与云家商队来到冉云星,却因为看见了青宜,惊为天人,居然没有随商队离去,而是留在了这里。寻常家族修士,修为不到婴变,无法离开修真星,但如云家这般的大家族,却是有一些方法,可以做到这点。
在云家,此人因为资质太差,并不得志,但在外界却不然,凭着其云家族人的身份,如冉云星这般的修真星家族,对其极为客气。
毕竟云家,可是云海星上第一家族,比之当年的幻家,还要强大。
云无锋内心冷哼,他虽说没有什么修为,但只要在这罗天北域,便无人敢招惹于他,否则的话,就是与云家为敌。
来到了城北,在王府百丈外,孙家一行修士跟着孙启明停下脚步。
孙启明此刻面色阴沉,直勾勾的望着“王府”这两个字,皱起了眉头。
“姓王……”他在之前进入这祁水城之时,便已经暗中神识横扫,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此刻神识再探,同样如此。
沉吟片刻,孙启明上前,来到十丈外,抱拳朗声说道:“孙家族人,孙启明,拜见道友!”
他声音中带着仙力,清晰的传入王府内所有人的耳中,不多时,从府内走出一个小厮,这小厮眉清目秀,他看了外面的孙家众人一眼,说道:“老爷吩咐,让你们离开。”
孙启明尚未说话,他身后的孙家族人,便有人冷笑起来,冷笑之人,正是那红脸老者,他看都没看那小厮一眼,而是寒声道:“好大的架子,真把我孙家视若无睹了!”说着,他向前一迈,直接踏出,直奔府内而去。
孙启明眉头紧皱,盯着那“王府”两个字,没有阻止,而是沉思起来。
红脸老者修为化神,一步之下便临近,直接踏入大门,只是,就在其右脚刚刚落地的瞬间,此人面色苍白,好似有一股无形之力从这府内传出,使得他心神一震,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蹬蹬蹬的退后数步,面色苍白,眼中露出骇然。
孙启明面色剧变,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问鼎的气息,更让他心神剧震的,则是这气息,他熟悉。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孙启明连忙一把抓住红脸老者,向后一抛,抱拳冲着王府,恭恭敬敬的说道:“打扰前辈清修,晚辈这就离开。”
说着,他大袖一卷,连同身边所有孙家族人,刹那间消失在了原地,出现时,已然在了孙家此城分支大殿。
“所有孙家族人,不得踏进那前辈居所千丈之内,否则,废掉修为,驱除家门!”孙启明一直到此刻,仍然内心狂跳,就连额头,都隐隐透出冷汗。
“也就只有他,才有这个修为,一眼金丹碎!”孙启明深吸口气。
此地的孙家族人,从来没见过孙启明如此表情,再加上之前孙启明急匆而走,内心不由得一震,那三个长老之中的青衫老者,看了一眼一旁面无死灰,体内元神几乎要崩溃的红脸老者,内心一颤,说道:“家主,那……那人是谁?”
孙启明冷哼,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招惹这位前辈,此人说来你们也都知晓,那是即便老祖遇到,也要恭恭敬敬的存在,若非此人,我孙家断然不会有今天!”
“莫非……莫非此人是……”青衫老者一怔,心中忽然升起一个人物。
孙启明看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
在这一瞬间,此地孙家之人,全部面色苍白。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这句话,在他们心中浮现。
就连那紫衣青年,此刻也听出了一些味道,联想之下,面色立刻变得极为难看。他清楚的记得,当自己对家族商队的长老提出要在这冉云星留下一段日子时,长老曾说,在这冉云星,千万不要招惹一个人,此人,便是当年那横扫幻家,使得千、许两家丝毫不敢插手的许木!
许木这个名字,在这近三十年的时间,几乎流传至整个北域!毕竟当年幻家的一战,太过惊人,甚至可以说,另无数修士感觉可怕。
浑噩之中,云无锋回到了在孙家府内的房间,在他的房间内,青宜面色苍白的坐在一旁,体内修为被封,好似凡人一般,她被驱出孙家之后,便被人擒住,送到了这里。
在孙家,自然有人对于云家的族人巴结,劳其所思。
云无锋回到房间,无暇去看被擒来的青宜,而是怔怔的望着烛火,内心充满了懊悔。
青宜盯着云无锋,目内冰冷。
“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招惹那许木的儿子,都是因为你!”云无锋猛地转身,盯着青宜。
青宜没有说话,依然是目光冰冷,但在下一息,她双眼猛地睁大,望着云无锋的身后,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云无锋一怔,回头之际,却是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前辈……”青宜连忙起身,恭敬的说道。
王林从黑暗中踏步而出,坐在了一旁,其手中拿着一个酒壶,喝了一口,缓缓的说道:“你的资质尚可,陪我儿甲子岁月,我送你一个元婴道行。”
青宜一怔,脑中浮现王平的身影,俏脸微红,沉默片刻,轻轻的点了点头。
三天后,王平离去,在他的身边,跟着青宜。
王平带着他的理想,走出了祁水城,他不甘心平淡的过一生,他想要的,是精彩!
王林独自留在了这里,在王平离去的那一夜,他喝了很多酒,以他的修为,本不会醉,但这一夜,他醉了。
这是他八百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醉了。他的容颜,第一次,没有法术的施展,而变得更加苍老。
生活,还是依旧,时间,缓缓地流逝,转动其不可逆转的轮回,三年,一晃而过。
这三年,王平音讯全无,王林也没有刻意去神识寻找,他既然给了王平自由与选择,便不会去阻止。
冉云星的北部,在这三年的时间内,出现了一个教派,此派名为天行派,它只在凡人之中流传,并未涉及修士。
这天行派的发展,极为迅猛,渐渐地,从冉云星北部蔓延,好似野火一般,燃烧不尽,越来越旺。
传闻,如雪花一般,渐渐地落下,传闻中,这天行派的首领,是一个仙人,传闻中,这首领身边,始终有一个女子。
时光一扫,又是七年。
王林的样子,更加苍老。
天行派的发展,好似滚动的雪球,不断的壮大,甚至连着祁水城内,都有了其教众。这一年的秋天,秋风吹袭,王林走出了家门,如往常一样,在不远处的客栈内,安静的喝着酒,他眼中浑浊,好似看不清这世间的一切,只是默默的望着窗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客栈的伙计,早就习惯了这个老人,端上酒菜后便离开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随着晌午的到来,客栈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阵阵喧闹之声回荡,颇为热闹。
“听说了么,天行派的势力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冉云星,成为了三大帝国中第一教派。”
“呵呵,就连咱们祁水城,都有天行派的分坛,我前几天还去看过。”
“我家邻居张二,就是这天行派的教众,每个月,还发粮食呢。”
“三个大国,大秦、帝山、尘云,据说尤其是那北部的帝山国,更是几乎全民皆是这天行派的教众。”
“这天行派如此发展,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引的三大帝国出手剿灭了。”
“不然,这天行派发展了十年,要剿灭,怕是早就出手了。”
“相对于这些,我更感兴趣的,是那天行派的首领与他身边那始终跟随的女子之间的关系……”
王林平静的喝着酒,耳边的一切,好似与他没有半点关联,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仿佛可以穿透距离,看到了已经中年,但却意气风发的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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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云星北部,帝山国都城,一处极为奢华的殿府内,端坐一人,此人年近四旬,鬓角略有白发,一双剑眉下,有着星辰般的双目。
此人相貌极为英俊,青袍在身,充满了华贵之气,在他的身上,更是有一股威严。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铺着一张地图,他目露沉思,望着那地图,许久,才收回目光。
此刻已是深夜,月光落在外面,此人沉默中站起身子,来到大殿外,望着远处被月色笼罩的天地,轻轻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父亲,此刻是否也在看这天地……”
棉绒披风,在男子身后被披上,男子抬起手,按住放在肩上的柔夷,微笑道:“还没睡么。”
在男子身后,走出一个女子,这女子相貌秀美,虽说已经上了年纪,但看去却丝毫不见老,反而有一股成熟的气息扑面而来。
女子眼中露出柔情,望着男子,轻声道:“夜风寒,早些休息吧。”
男子抓着女子的手,望着天空的明月,缓缓说道:“青宜,你说爹,此刻在做什么呢……”
青宜脸上微红,尽管已经陪伴眼前这个男子多年,而且与其父亲的约定,她也如实说出,常年的伴随,使得二人发生了感情,但此刻,却是仍然如小女儿一般升起红霞。
“是你爹爹才对……”青宜低声道。
男子哈哈一笑,抓着青宜的手不放,笑道:“我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
青宜心中泛起甜蜜,顺着男子的目光望着天空的明月,轻声道:“爹爹应该休息了吧……”
男子眼中露出奇异之芒,摇头道:“我能感觉到,父亲,应该正在看我……”
祁水城,王府院内,王林收回落在远处的目光,坐在院中的大树下,伴着秋风,听着那树叶被吹动的声音,时而,还会有一两片叶子落下,在他眼前飘过。
这些掉落的叶子,最终,都会回到树下,就如同外出的游子,若是累了,卷了,始终,还是会回到亲人身边一样。
岁月,仿佛顺着这树叶落下的轨迹,无声无息间流过,时光转动,又是五年。
天行派的势力,已经极为庞大,笼罩三大帝国,弥漫整个冉云星,若是一直如此,倒也不会掀起风浪,但,三日年帝山国突出变故,对其境内的天行派进行全力打压,更是派出大量兵士,展开剿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好似油锅中加入了一杯清水,使得整个冉云星的凡人界,大乱,卷起一场轩然大波。
天行派的反击极为凌厉,只是用了半个月时间,便兵不血刃的获取了帝山国的兵权,帝山国满朝文武,却是十人中有六七,已然成为了天行派教众。
这场为期不足一个月的逆国,好似春雷般炸响,让人措手不及中,对于这个天行派,震撼心灵。
大秦、尘云两个帝国,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派出使者,与天行派联络,彼此签订盟约,永不侵犯。
帝山国,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做天行的庞大帝国。
在天行帝国的国都,王平穿着龙袍,站在至高之处,仰望下方的天地,在他的旁边,青宜默默的陪伴。
天行帝国的臣子,仰望这新生的帝国君主,对于这个人,他们总是看不透,好似这世间的一切事情,都从来不会被此人看重,仿佛即便是今天站在了这个位置,也只是他想要像着某个人,证明什么一般。
王平的目光,越过脚下的天地,望向了远处。
帝山国的事件,引起了冉云星上修士的注意,渐渐的有了插手的迹象。
王林的生活,依旧是平静如水,不起半点波澜,他的容颜,更加的苍老,这一年,是天行帝国成立的第五年。
大秦、尘云撕碎了联盟的约定,对天行国,展开了进攻。
对于这一切,王林没有去关注,他整日里坐在客栈内,听着四周之人不断地说着有关三国之中的一切传闻,默默的喝着酒,没有说过一句话。
当年的店家伙计,从亲戚那里借了些银子,把这客栈盘了下来,现在,成为了掌柜,新的伙计,同样对于王林极为熟识,看到他进来,连忙端上年年如一日的酒菜。
“您老年纪大了,这酒啊,还是少喝一些。”店伙计心地很是善良,放下酒菜后,关切道。
王林微微一笑,点头道:“今天就喝一壶。”
店伙计笑了笑,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待闲暇之时,他靠在门口的柜台上,望着王林苍老的面孔,叹气道:“这王老爷子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年纪这么大了,也没有子女陪伴。”
柜台后的掌柜,手从算盘上抬起,摇头道:“我曾听他们府内的丫鬟说过,老爷子有个儿子,只不过很多年前离家外出,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王林拿着酒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这一坐,便是一天。
黄昏之时,府内的老仆人来到客栈,在他们看来,老爷子已经老了,不喝酒还罢,一旦喝了酒,需要身边有人跟着,否则一旦摔了下,怕是就要病倒。
踏着渐渐升起的月光,在府内老仆人的跟随下,王林回到了家中,空旷的大房子,一片昏暗,没有半点灯火。
让老仆退下后,王林坐在院子内的椅子上,望着天空,喃喃道:“时间过得好快,平儿已经四十七岁了……或许,他自己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三大帝国的战争,缓缓地展开,修士的插手,使得这战争,不断地出现意外,但,这一切当天行帝国的君主亲自御驾亲征之后,却是瞬间改变。
无论什么程度的修士,在他面前,纷纷败退,渐渐地,所有插手的修士,慢慢的退出了凡人的世界。
这里面,除了王平的原因之外,与赵、冉、孙三家同时发令,也有很大的关联。
大军之中,在一座金色帐篷内,王平坐在上首,挥散了几个臣子,他起身走出帐篷,目光从不远处一堆堆士兵的身上越过,望向了远处的祁连山。
王平的样子,略有苍老,鬓角已经完全苍白,成为了凡人之中的至尊之后,他的快乐,并不多,繁琐的事情压在身上,使得他,从心里感觉到一丝疲惫。
他忽然有些怀念少年时期的十九年,在那山村的童年所经历的一切。
沉默中,他望着那祁连山,青宜从帐篷内走出,站在王平的身边,轻声道:“你曾说过,那里,是你童年所在,要不要过去看看?”
青宜同样容颜流荡岁月的痕迹,柔和的望着王平。
王平轻叹,说道:“去看看吧……”
一对军士在后跟随,王平与青宜,走向祁连山的方向,一路上王平怔怔的望着四周,眼前的一切,让他陌生中,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渐渐地,他看到了远处的炊烟,落月村,遥遥在目。
刚一临近,许是身后有士兵跟随的缘故,村子里立刻响起剧烈的犬吠,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落月村内的居民都极为警惕,此刻听到犬吠,立刻纷纷爬起,拿着平时种地的农具与火把,走出了各自的家门,遥望着不远处,那一队铠甲森然计程车兵与那两个身穿便装的男女。
面对村民不善的目光,王平没有说话,他望着这些村民,但最终,却是没有认出一个。
他的脸上,露出苦涩,岁月如歌,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即便是当年熟悉之人,此刻,却是也认不出来,变化太大。
更何况,近三十年的时间,不知多少人踏入轮回,就此不再。
“去后山吧,那里,埋着孙爷爷。”
青宜暗叹,与王平一同,向前走去。前方的村民,犹豫不定中,缓缓地散开,露出一条通道。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中带着不确定的声音,轻轻地传来。
“王平……”
王平脚步一顿,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村民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身上,这妇人的样子,略有苍老,但看在王平的眼中,却好似看到了当年,那个说出“我恨你”的女孩子。
此刻,遥远的星空中,在那望月化作的云霞星外,贪狼的身影如流星般穿梭而来,遥望那云霞星,贪狼抽了抽鼻子,眼中露出奇异之芒。
“刚一进入这罗天北域,老夫便直觉这里有宝贝,顺着气息而来,果然没有出错,这星球外迷雾浓郁,显然是把其内的宝光掩盖。
不过看这星球的样子,似乎有些诡异!”
贪狼直勾勾的盯着云霞星,犹豫了片刻,缓缓的向前飞去,他一生不塌无宝之地,对于宝贝的存在,有着堪称可怕的直觉。
随着接近,他心脏狂跳,眼中露出的目光,更加明亮。
“这种感觉,只有当年取那大鼎之时才有,莫非此地,有堪比那大鼎一般的宝物不成!”贪狼眼中露出兴奋,这一刻,什么王林,什么封印都被他忘的一干二净。
他咬牙之下,一派储物袋,立刻那黑色的大鼎飞出,在其身前漂浮开道,贪狼紧跟其后,慢慢的消失在了迷雾中。
“老夫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宝物!”贪狼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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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是你么……”那中年妇人轻声道。
王平上前,来到妇人身边,望着其脸上已经不再的当年青春,微笑道:“周若彤!”
中年妇人咬着下唇,怔怔的望着王平,许久,婉约的一笑,轻声道:“刚才一看到你,我就认出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回来了。”
王平看着眼前的女子,内心颇为感慨,在女子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其样子,与当年的周若彤,很是相似。
“这是你的女儿么?”王平问道。
妇人点头,回头对女孩说道:“叫叔叔,他是娘亲小时候的伙伴。”
“叔叔……”女孩似乎有些怕生,站在自己娘亲身后,低声说道。
此刻,四周的村民之中,有几人也依稀间认出了王平,但看到那些铠甲森然计程车兵,却是不敢上前相认。
王平望着那小女孩,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把身子躲在母亲后面,没有说话,眼中露出害怕之色。
王平轻叹,抬头对妇人说道:“我去后山祭拜一下孙爷爷……”
妇人微笑,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去看王平身边的青宜,而是拉着孩子,站在了自己男人身边。她的男人,是一个壮汉,显然继承了其岳父打猎的本事。只是这壮汉,若王平仔细看,会发现,不是那么陌生。
王平转身,向后山走去,青宜则是深深的看了那低头摸着孩子头发的少妇一眼,走向王平。
王平刚刚迈出数步,那躲在母亲背后的小女孩,露出头,大声道:“叔叔,我叫许念萍!”
“念萍……念平……”王平脚步一顿,暗叹一声,没有回头,继续走去。
一直到他们走出很远,一直到村民散开,那站在妇人身边的壮汉,长叹,轻声道:“你这是何苦……”
“哥,不要再说了。”周若彤抬起头,微微一笑,其笑容,很是美丽,她的眼中,也露出开心的神色。
“能再看到他,我就知足了。”
孙泰的墓,没有杂草,显然经常有人清理,王平站在墓前,许久之后,默默的离开。
“青宜,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会去见父亲……我有二十年,没有见过他了……”王平轻声道。
青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跟在王平身边,好似这一生,不管王平去何处,哪怕是黄泉,她都会不离不弃,这与当年的约定无关,而是一种陪伴。
“有一些事情,到了那时,也该到问清楚的时候了……”王平回头看了一眼落月村,渐渐地离去了。
祁水城,王林很久都没有去客栈了,他整日都是坐在院子内,他在等,等王平的回来。
落叶,总是需要归根的,游子,同样也会有一天,回到亲人的膝边。
三个月后,祁水城内,充满了兵荒马乱的气息,府内的一些仆人,相继离开,只剩下一个始终跟随的老仆人,因为没有去处,便选择留了下来。
整个祁水城,好似快要空了一般,纷纷躲避战乱,虽说天行帝国的大军,所过之处没有任何百姓伤亡,但恐慌,却是依旧蔓延。
祁水城,被天行帝国占据,大军继续推动,王平站在城外,没有走进,而是随着大军,离去。
“父亲,现在的我,还没有完成当年的愿望,等孩儿完成,便来见你……”
时间的转轮,不断地前行,春夏秋冬交错数次,一晃,又是五年。
王平,五十二岁。
大秦、尘云,相继臣服,天行帝国,成为了冉云星上,唯一的国度。
从他二十七岁那年离开,到现在,二十五年的时间,王平,获得了他想要的一切,尽管这里面,有很多很多事情,不是他所知晓,尽管这时间,有些太快。
只不过,王林当年说了一句“可以”,那么这一切,也就不出奇了。
打下了江山,王平没有立刻来见王林,而是平静的望着自己的山河,感受那天地的浩荡。
王林,依然还是每天清晨,坐在院子内,在老仆人的陪伴下,过着平凡的生活,他的心,在这五十多年的岁月中,渐渐地升华。
平平静静,不起波澜,度过了十年。
六十二岁的王平,看起来颇为苍老,十年的凡间至尊,使得他的心,更累了,这种累,使得他对于童年,对于那八年的山河大海,极为怀念,他更怀念的,是这二十八年,有父亲陪在身边的感觉。
青宜,也变成了老妇人,脸上起了皱纹,但她的目光,却是柔情更浓。
尽管,这些年来,他们一直没有子嗣……
这一日,王平离开父亲第三十五年的晚秋,这一年的秋天,落叶飞舞,秋风吹袭中,透出淡淡的秋寒。
王平走下了凡人至尊的位置,把这江山,送给了始终跟随他一路的臣子,离开了。
他带走的,除了这三十五年的记忆外,便只有青宜一人,踏上了去祁水城的马车,缓缓地,奔向自己的父亲。
马车驰骋在官道上,相送的,是官道两旁飘落的叶子,它们随着风,摇晃间落在地面上,马车一过,带起的风,也只是让它们再次飘起,可落下的位置,却始终环绕大树,似乎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让它们,不会远离,而它们,仿佛也不愿远离一般。
落叶,总会归根,游子,也会回到亲人的身边。就如同这落叶与大地的距离,祁水城,越来越近……
王林坐在院子内,唯一的老仆人,在三年前去世,这大房子里,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在他的身前,放着一张桌子,旁边两个凳椅,桌子上几个小菜,一壶酒,三双筷子。
菜,还冒着热气,阵阵香味弥漫,被风一吹,遥遥的散出府外。
一阵马蹄声传来的同时,轱辘压地的声响,也渐渐地回荡,并在府外,停了下来,只有几声长长地马嘶,仿佛在告诉着别人,马车,来了……
马车上,王平走下,对着青宜温和一笑,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大门,门顶上方,写着“王府”的青底红包的匾额,似乎见证了岁月的沧桑,那青色,略退,红色,更是露出了白痕。
王林抬起头,这个动作,他好似等了三十五年,脸上露出和蔼的微笑,轻声道:“过来坐下吧,菜还热。”
简简单单的话语,透出平淡的温馨,没有询问,没有质疑,更没有过多的客气,仿佛王平时常回来一般,王林的眼中,露出柔和。
王平怔怔的望着自己的父亲,三十五年了,他自从当初离开,便再也没有亲眼看到父亲,若说有,那也只是在梦中。
“爹……”王平跪在地上,两行泪水湿了衣襟。
青宜同样跪在了一旁,轻声道:“爹……”
王林站起身子,把王平与青宜扶起,轻声道:“吃饭吧。”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一种久违的温馨,在王平心中泛起,这种感觉,他已经阔别了三十五年……
青宜在伴随王平的这三十五年中,早就猜到了王林的身份,知晓了这个长者,正是那当年独自一人杀入千幻星,震惊罗天北域一切修士的许木!毕竟当年的云无锋,曾提过许木二字。
此刻她眼中仍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慈祥的老者,与那威震北域的许木,重合在一起。
有关许木的种种传说,青宜没有对王平说起,毕竟当年之事发生时,她尚未出生,一切都是听的传闻,无从出口。
一直到月色渐明,秋风扫过之时,王平放下了筷子,望着自己的父亲,心中有千言万语,但这一刻,却是没有一句,可以说的出口。
“平儿,想问什么?”王林望着王平,缓缓的说道。
“爹,我想知道,我母亲的事情……”六十多年了,从王平有记忆开始,他只问过一次,那一次,他看到了父亲的低落。
现在,是他第二次开口。
王林沉默,许久之后,他眼中露出追忆,望着天空的明月,轻声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在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有一个修真星,它的名字,叫做朱雀……”
王林的声音,透出浓浓的沧桑,从他口中,缓缓地说着一个叫做王林的少年,他近九百年的人生。
从踏入修真,恒岳派,天道宗,渐渐地随着王林的故事,一道人生的画轴,铺展在了王平与青宜的眼前。
故事很长,很长……
但字里行间,却是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使得听到这个故事之人,在心底,震撼……
王平怔怔的望着父亲,听着故事,他身边的青宜,睁大了眼睛,这一幕幕故事,听在耳中,让她忍不住沉浸其内,尽管她知晓,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王平的父亲,眼前这个老者。
“那个女修,叫做柳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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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耳根过生日,呵呵,本来都忘记了,刚才还是我女儿突然说了句,爸爸要过生日了。也不晓得她怎么知道的……
明天虽说过生日,但更新不会少,大家拭目以待,明天,貌似会揭开这场因果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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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
秋风伴随着王林的声音,在这院子内,似乎不愿离去,徘徊不断。朱雀星少年的故事,曲折中透出一丝悲哀,与秋意相融,更加浓郁。
青宜的眼中,已经不知流下了多少泪水,默默的听着。王平在听到一半时,便低下了头,看不清其表情……
“之后,他带着孩子,在这冉云星居住下来……”王林的故事,讲完了,他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望着天空,没有再说话。
青宜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父子二人,内心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下意识的,她拉住了王平的手,却立刻察觉,王平的手,一片冰寒。
院子内极为安静,许久,王平沙哑的声音,轻声道:“故事很动听,爹,我累了。”王平站起身子,走向大院深处的偏房,青宜向王林施礼,跟了上去。
整个院子内,只留下王林一人,默默的坐在那里,怔怔的望着远处。
秋风之寒,在夜晚之时更为浓郁,吹在四周,把一些落叶吹起,飘出了很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林轻叹,低下头,拿起酒壶放在嘴边,却发现,酒,已经没了……
这一夜,王平无眠。
他坐在房间内,望着天空的明月,眼中露出痛苦之色,青宜坐在他的旁边,拉着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陪伴。
“原来……这就是答案……我等了六十多年的答案……”王平眼中痛苦之色更浓。
“原来,我是一个被母亲炼化的怨婴……”王平低下头,脸上露出浓浓的苦涩与惆怅。
第二天一早,王平离去了,青宜始终随着他。
至始至终,他没有再与自己的父亲说过一句话,看过一眼,即便是离去,也是在清晨,默默的坐在马车上,远远地消失在了祁水城。
他没有注意到,在离去的那一刻,一道目光,默默的望着马车的远去,这目光中,透出沧桑……
王林走出房间,安静的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白云,喃喃道:“或许,你会有想明白的一天……”
王平坐在马车中,他不知要去何处,只是茫然的望着前方,他感觉很疲累,好似这世间之事,在这一刻,再也没有任何,会让他升起看一眼的想法。
“青宜,我好累,找一个平静的山村,我们在那里居住吧……”王平轻声道。
青宜点头,眼中露出柔情。
一处平凡的边陲山村内,王平与青宜,居住了下来,过着平淡的生活,他们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一生的岁月,在王平眼中时常闪过。
他的一生,十九年平凡,八年山河,二十五年的征战,十年的凡间至尊,虽说短暂,可其精彩的程度,却是远非常人可以经历。
只是,到了最后,他还是回到了原点,回到了平淡之中。每天清晨起床,在院子里拿着木块雕刻,平凡之中,透出温馨,每当这时,青宜都会坐在他的身边,眼中露出柔和,望着他手中的刻刀,一刀一刀,刻下……
“父亲曾说过,雕刻,要用心去刻画,只有这样,才可以把记忆中的一切,全部落在刻刀上,融入木雕中。”王平拿着手中木雕,轻轻一吹,其上木屑飞起。
把木雕放在了地上,王平眼中露出一丝怀念,轻声道:“这是年轻时候的父亲。”
那木雕所刻,是王林,青年的王林,眼中露出凌厉之芒,揹着双手遥望天地,一股傲然之气悠然而起。
时间一晃,又是十年。
岁月的沧桑,洗不去轮回的痕迹,生生死死,逃不出天道的轨迹。
十年,对凡人来说,漫长中带着一丝短暂,这感觉有些矛盾,但却是每一个凡人心中真实的写照。
对于王林来说,十年的时间,却是短暂中,带着一丝漫长。
他的头发花白,很长,似乎很久都没有梳理过,容颜,也变得更为苍老,当他双目合上时,好似进入了轮回。
这十年,王林平淡中,对于天道的理解,却是更为清晰,更为深刻,这一切,他并非是有心为之,而是无心之中,自然而然的明悟。
就好似院子内的树木,已经死去了大半,它们逃不出轮回,但是,在它们死去不久,却是又有新的生机出现。
生死轮回意境之中,生的变化,无处不在,只是之前,王林即便是看到了,也不会有所感触,现在,他无心之中,眼中所看,却是处处生机。
墙角的花朵,年年掉落,但,却也是年年盛开。
天空的云层,日日消散,但,却也是日日重新凝聚。就好似这世间,有人死,也有人生,似乎总是有一种平衡。
若说是因果,倒也蕴含其内。
王府一片大房子内,只有王林一人居住,这一点,四周的邻居,似乎也早就习惯了,平日里,倒也有不少小孩子跑到这里玩耍,初始时尚还害怕王林,但世间长了,这些小孩子却是发现,这个老爷爷,一点不都吓人。
渐渐地,这王府的大房子,便成为了孩童玩乐的地方,每天看着这些孩子,王林的心,一片平静。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该做的,已经做了,该说的,也已经说了,能否最终想明白,就要看王平自身了。
王林相信自己教育长大的孩子,拥有天一样的胸怀,这世间之事,一切羁绊,都可以迈过!
十年的世间,王平,更加苍老了,他已经走到了人生的暮年,只是手中的雕刻,却是从未放下。
“父亲说的对,人生,还是平淡一些好,若是我可以选择,若是有来生,我希望,能和父亲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内,平平凡凡的过一生……”王平轻声道。
在他的旁边,青宜静静的望着王平,轻声道:“你既然已经想明白,为何不去见见他老人家呢。”
王平放下手中父亲的雕像,这个雕像所刻,是十年前的王林,那坐在饭桌前,温和的说了句“吃饭吧”的样子。
“青宜,你不懂……”王平眼中的睿智,随着他年龄的增长,更浓。
“在我的心里,除了母亲的问题外,还有一个疑问,我不敢问……我有种感悟,或许这个问题,才是父亲不让我修道的真正原因……”王平眼内露出一丝悲哀,这悲哀,与王林,是那么的相似,他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但却不敢去求证。
“青宜,我能感觉到,我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怕是没有多长时间了,你是修士,比我活的长,我死后,把我送到父亲身边。
至于你,自由了,只是不管过了多久,你都不要忘记,在你的人生中,有这么一世轮回,属于我!”王平声音平淡,可却有一丝决然。
青宜身子一颤,正要说话,却被王平打断。
“这些年,苦了你,身为修士,想必可以改变样貌,你为了不让我觉得孤独,渐渐地使得自己与我一同衰老,这份情,我王平不会忘记,若有来生,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
泪水,从青宜的眼中流下,她的修为,当年被王林提升至了元婴后期大圆满,更是在二十年前,陪伴王平中感悟了天道,获得了意境,她的意境,便是不悔的情。
“黄泉也会相伴!”青宜轻声道:“修为,在我眼中如浮尘……我不做无情仙,只想做一个有情的人……”
王平怔怔的望着青宜,叹了口气,轻声道:“这是何必呢……”
此刻,在星空中,一道雷光呼啸而走,在摧残的星云内穿梭而过,这雷光若是仔细看,可以发现其内居然是一头庞大的凶兽,此兽看似麒麟,但却无角,全身雷光闪烁,正是一头雷兽!
在这雷兽背上,坐着一个中年文士,此人修为高深,丝毫不介意那雷兽的雷光在身体外游走。
雷光速度极快,向着罗天北域急速而去。
他的目标极为明确,正是那罗天北域的冉云星!
七十年前,此地千幻星出现变故,幻家踏入第二步修为的老祖身亡,且有疑似雷仙殿使者出现,这件事情,流传之下,渐渐地引起了雷仙殿的注意。
根据调查,似乎那疑似雷仙殿之人,并未离开冉云星,故此,便派出此人前来查探。
中年男子修为已然超脱了修道的第一步,此刻却是达到了阴虚的境界,他坐在雷兽之上,踏入罗天北域,没有停留,直奔冉云星。
“居然还有人敢冒充雷仙殿使者,这种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中年男子脸上露出冷笑,身为雷仙殿使者,他的权利极大,整个罗天星域,除了几个上古修真家族外,几乎没有人敢于招惹雷仙殿。
“就让我雷道子,真正的雷仙殿使者,好好的会一会此人,莫要以为,会施展几个雷系神通,便可冒充我雷仙殿,真正的雷仙殿之人,拥有的,是雷兽!”雷道子右手放在雷兽头上,轻轻的拍了拍。
雷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骄傲,仰头一声咆哮,奔雷之声轰隆隆的回荡星空,距离冉云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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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一生,百岁虚为终点,但真正能活至百岁的,没有多少。
王平,七十二岁之时,感受到了人生的尽头,一年后,他尽管身体还是健康,但却明显的感觉到,似乎人生,快要终结。
这一年的冬天,如当初孙泰离去之时一样,来的很快,大雪早早的就封了道路,使得村子内的村民,无法出去,只能留在亲人身边,默默的度过这个冬天。
寒风透着冰冷,在天地间呼啸,似乎带走了一个又一个到了尽头的生命,把他们,送至春季,仿若轮回。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还要寒冷许多,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尤其是在夜里,更加的刺骨,简单的民宅,若是不升起热热的火炕,便会被那冰风吹透。
村子里,西头的民宅内,一团火光从窗户内映出,带着一丝温暖,只是在这雪花急速飘落的寒风夜里,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寒风尖啸,在四周徘徊不断,地面深深的雪层上,这寒风更是形成一圈圈漩涡,挂起大片的雪花。
村子里的家畜,也是卷着身子,微微颤抖,抵抗这寒风中透出的冷意。
天空之上,一片黑暗,只有那无数落下的雪花,让人看时间长了,难免有一种迷失感。
王平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刻刀,一刀,一刀,刻下了自己人生尽头的一丝追忆。
他所刻的,依然还是自己的父亲,只不过父亲的容颜,更加的苍老了。
这一年,王平时常在梦中,会回到童年,想起喝下那一碗碗苦涩的药汁时那种感触,当年的苦涩,现在回忆起来,却是有些甘甜,这甜的,不是味道,而是温馨。
青宜坐在旁边,望着王平,眼中柔情中,露出一丝悲哀。
阵阵寒风呼啸,从外面传来,好似想要冲入,带走那处于尽头的王平。
“我死后,把这些雕像,烧了吧……”王平轻声说道,他望着手中这个人生中最后的一个雕像,这是一个半成品,他要把它雕刻完。
在这房间的一侧,有一个巨大的木头架子,其上,放着上百个雕像,每一个,都是王林!
其中还有一些雕像的旁边,会站着一个小孩子的雕像,孩子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微笑,拉着父亲的手,透出一股依恋的感觉。
“父亲,我早已经,原谅了你……”王平望着手中的雕像,轻声道。
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黑色天空中,一道明亮的雷光,闪电一般破空而来,罡风层,在瞬间便被瓦解,雷光降临,霹雳之声刹那回荡整个冉云星。
在这一刻,就连那天地之间的雪花,也全部都为之一颤,好似在这一瞬间,凝固在了半空一般。
甚至那肆虐的寒风,都在这一刹那,崩溃。
整个冉云星的修士,瞬息间便察觉到了这一股极为庞大的气息,尤其是其内蕴含了的雷威,更是如同无数个奔雷在所有修士耳边轰然炸响。
孙家老祖孙析,原本已经闭关多年,但在这一刻,却是猛地睁开双眼,一晃之下,便来到了天空之上,凝神一望,却是立即面色阴沉之中透出剧变。
“好强的仙力,可怕的雷威!”孙析倒吸口气,眼中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的身后,孙家婴变后期的修士一一分出,共有八人。孙启明,站在首位,沉声道:“老祖,此人看来意图不善!”
冉家、赵家同样如此,他们的势力不如孙家,毕竟家族中的众多高手,早在无数年前便已经远去。
祁水城内,王家大院的房间中,王林放下手中酒壶,略微抬头,他眼中没有任何神采,好似一个真正的老人一般,充满了浑浊。
一眼看罢,他低下头,喝了一口酒。
天空之上,一只全身散发雷光的巨兽,四蹄轻踏,鼻间两道电龙穿梭,看起来极为神武,在它的背上,盘膝坐着一个中年男子,他,正是那雷仙殿的雷道子!
他目光如电,冷冷的扫了一眼大地,神识更是毫无顾忌的横扫,瞬间便把整个人冉云星覆盖,祁水城,也在其内。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神识扫过之中,却是丝毫没有在王林身上停留片刻。
在他的神识横扫中,整个冉云星一切修士,全部心神剧震,除了修士之外,甚至就连这冉云星的一切妖物,也均都是身子轻颤,好似面对天地之威一般。
就连凡人,也是如此,但他们却是根本就不知晓原因,只是觉得,身子一寒,脑中轰然一震,紧接着,便一一昏迷过去,不醒人事。
在这一刹那,整个冉云星,从未有过的,一片寂静……
少顷,雷道子收回神识,皱起眉头,他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有符合要求之人。
他神识收回之际,雪花再次降落,寒风又起。
“事隔太久,或许离开了也说不定,此人倒也命大!”雷道子沉吟片刻,转身正要离开,但就在这时,忽然他目光一凝,神识好似闪电,锁定了冉云星上一处小山村内!
青宜,在那神识扫过第一次之时,立刻面色苍白,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体内灵力险些崩溃,好半响才略有调整。
王平一怔,抬头看向青宜,轻声道:“青宜,你怎么了?”
青宜刚要开口,但立刻面色大变,口中喷出鲜血,一股庞大的神识,蛮横的冲散了雪花与寒风,直接降临。
这神识太强,以至于整个大地似乎都轰然一颤,地面厚厚的雪层,刹那间便被震起。
房间之外,那些刚刚恢复了去势的雪花与寒风,再次崩溃,只见这山村内王平的居所,好似被隔绝了一般,外界,雪花如常飘落,寒风依旧呼啸,但这他的房间外,却是半点没有。
好似所有风雪,在这一瞬间,被全部击碎。
青宜体内形成不久的元神,立刻挣扎的散出灵力,使得她的身体,在这庞大的神识降临下,迈出了一步,站在了王平的身前。
她的容颜苍老,但眼中却是露出不屈的挣扎。
“有趣!居然没有昏迷!”冰冷的声音,回荡房间。
在这声音出现的刹那,房间之门蓦然被推开,走进一个中年男子,在他踏步进入房间的瞬间,青宜面色苍白无血。
她可以感觉得到,在对方的身上,有一股无法想象的气息,这气息之强,如同天地之威,根本就无法抵抗。
在对方面前,青宜感觉自己就如同一个蝼蚁,似乎对方一个念头,便可以杀死无数的自己,永世不得超生,死无葬身之地。
更让她感觉眼中瞳孔收缩的,则是在这个人身上,还蕴含了一道雷光,阵阵闪电在其身体外游走,看起来,如同雷仙一般。
他看似随意的踏进房中,却是使得整个房间,发出咔咔之声,一道道雷光顺着墙壁游走,整个房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电光困牢!
若是从外界看,可以清晰的看到,王平的房子,在这一刻,已然被雷电包围,在上空,那头雷兽懒散的趴在虚空,眼中露出不屑之色,似乎这世间,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引起它的半点注意。
因为,它,是雷兽!昔日雷之仙界的圣兽!
虽说,它体内的血统,并不是很纯正,与当年的老祖宗差距较大,但,它的骄傲,却是深入骨髓。
王平放下手中木雕,站起身子,来到青宜身前,望着那走进房间的中年男子,平静的说道:“你,是谁!”
此刻的王平,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凡人,他目光的平静,并非是故作而出,而是真正的平静。他站在青宜前面,好似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一切,要感谢他的父亲王林,十九年的平淡,八年的天地山河之行,三十多年的凡间至尊,使得他,有一颗不畏天地之心,天他都不畏惧,更何况眼前这个修士!
青宜怔怔的望着前面王平的背影,在这一刻,这个背影,永恒的记在了她的心中,青宜的眼中,升起浓浓的柔情,索性散去了修为,同样的平静的望着踏入房间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大有深意的看了王平一眼,目中露出奇异之芒,这一眼,看似可以把王平看穿。
他刚才之所以神识降临此地,正是因为在其神识横扫之际,所有的凡人无不昏迷不醒人事,这一切是因为他的修为太强,尤其是其内还蕴含了雷威,如此,那神识的一扫,便如同天地。
但,只有眼前这个凡人,却是不但没有昏迷,而且看起样子,好似没有半点察觉到自己的神识一般。如此,才引起了他的兴趣,神识锁定这里!
他缓缓说道:“有趣!难怪你不会昏迷,原来是这样……”
就在那中年男子踏入房间的一刹那,远在此地无数万里外的祁水城,原本平静的坐在椅子上,拿着酒壶喝下一口的王林,却是猛地抬头,右手之上的酒壶,碎裂崩溃,连同其内的酒,在瞬息间,全部直接瓦解,半点不剩。
王林在抬头之际,眼中更是爆出七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寒芒,这一次,比当初在酒楼内,还要可怕无数倍,好似天地之别,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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