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2章 舔一下人没了
随着宁宸的话,四周野草晃动的更加剧烈。
旋即,几头巨大的黑影从草丛里走了出来,是一头头低头弓背的巨狼。
宁宸扫了一眼,大概有七八头。
另外,宁宸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比人还高出许多的草丛里还藏着不少巨狼。
七八头巨狼围了过来,赤红的眸子,嘴角的唾液流成了丝线,让人不寒而栗。
让车厢里主仆俩震惊的是,其中一头巨狼的背上,骑着一个人。
对方看上去四十来岁,瘦长脸,三角眼,皮肤呈现灰白色,看上去死气沉沉的,令人很不舒服。
“看来我那没用的师弟又失败了,他总是这么废物,每次都得我来给他擦屁股,真想杀了他啊。”
对方声音嘶哑而气短,听上去很难受。
宁宸淡漠道:“你是那小阎王的师兄?”
后者的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宁宸,“看来你的确见过我那没用的师弟,而且还从他手里逃掉了,废物果然是废物,也不知道师父为何那般宠他?”
“行了,我还要急着赶去京城跟师父汇合,就不跟你一个将死之人废话了,让你身后的女人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说着,拍了拍坐下的巨狼,狞笑道:“敢说个不字,我就让它们把你们的骨头,一寸一寸的嚼碎咽下去。”
宁宸眉梢微扬,淡漠道:“你也在浪费我的时间,你师弟去黄泉路上等你了,我这就送你下去找他。”
可就在宁宸正要动手的时候,四周的巨狼,突然间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变得暴躁不安。
宁宸还以为对方要驱使巨狼进攻···可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狼嚎声。
在场的巨狼,像是受到了惊吓,慌乱而暴躁。
小阎王的师兄,极力安抚这些巨狼,但作用不大。
这些巨狼,好像在害怕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不远处的林子里扑了出来,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小山,恐怖的压迫感好似带着血雨腥风,扑面而来,让人心惊胆颤。
“吼······”
一声低沉的虎啸,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没错,那头黑影,是一头巨大的斑斓大虎,凶威滔天。
拉车的老马,当场被吓得瘫在了地上。
那些巨狼,一个个猫着腰,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声,瑟瑟发抖。
饶是宁宸,都瞪大了眼睛。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老虎,不算尾巴,光是身子就已经接近两丈左右了,虎爪犹如小型磨盘,那四根粗壮的大腿跟石柱子似的···只见它一个虎扑,直接将一头巨狼扑翻在地,咔嚓一声,咬断了巨狼的脖子。
旋即,一个转身,扑向另一头巨狼。
磨盘大小的虎爪落下,拍在巨狼的脑袋上,刺耳的骨裂声响起,巨狼的脑袋直接被拍碎,锋利的虎爪生生将巨狼的脑袋刨开,鲜血飞溅。
连杀两头巨狼,这头老虎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它体型庞大,但动作却十分灵活,迅速转身,朝着一头巨狼发出低沉的咆哮。
血脉压制。
巨狼当场瘫软在地。
猛虎扑过去,虎爪踩住它的脑袋,一口咬断了巨狼的脊背,然后脑袋左右摇摆,鲜血飞溅,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血肉,巨狼的背上直接缺了一块,跟骆驼似的。
其他巨狼吓得发出呜呜的哀鸣声,然后四散而逃。
巨狼失控,小阎王的师兄被逃走的巨狼直接从背上掀了下来。
可当他刚站稳,便觉得劲风扑面,抬头一看,对上一双如寒潭般的眸子,让他遍体生寒···他完全是条件反射,抬手拍向宁宸的面门。
可他的手才抬起来,便觉得脖子一紧···他最后听到的声音,是自己的脖颈断裂声。
他的眼睛都来不及合上,脸上还带着恐惧,抬起的手和脑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宁宸随手将其尸体扔进旁边的草丛里,然后迅速退回马车旁。
那头猛虎,一连杀了四头巨狼。
其他巨狼早就吓破了胆,四散而逃。
猛虎转身,那拳头大小,充满凶气的眸子,紧盯着宁宸这边···旋即,朝着宁宸这边冲过来,凶威扑面袭来。
饶是宁宸,也是头皮发麻。
但没办法,今日说什么也得做一次武松了。
他缓缓抬起手,一股霸道的气息从周身扩散出来,衣袂无风自动,恐怖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可就在这时,冲过来的猛虎,突然一个急刹,然后停了下来,并且蹲在地上···狗里狗气地。
这······
宁宸紧盯着一头庞然大物,越看越觉得熟悉。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是他经常跟天下玩的游戏···天下喜欢往他身上扑,所以他训练天下,只要自己伸手,天下就会停下。
灵气复苏,凶兽异变。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每只凶兽都会出现异变,还是有选择性的···但天下特别聪明,通人性,就算是选择性异变,那也必然有天下。
宁宸试探性地喊道:“天下?”
那巨大的虎眸盯着他,宁宸从中看到了兴奋和亲暱。
“趴下!”
对面的猛虎,震得乖乖趴在了地上。
宁宸大喜,竟然真的是天下,他快步走了过去。
天下亲暱地将脑袋伸过来,然后把宁宸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天下跟以前一样,用脑袋在宁宸怀里磨蹭,可它现在的体型,脑袋都快赶上宁宸整个人大,轻轻一压,差点让宁宸把前面吃的那些羊汤夹饼吐出来。
宁宸拍了拍它的大脑袋,“我快被你压死了,往后退······”
宁宸使劲推了推它的大脑袋,把自己的身子从它的脑袋下抽出来。
结果刚站起身,脸色大变,急忙伸手,“停······”
好家伙,天下竟然想要伸出舌头舔他···宁宸能清楚地看到天下舌头上的倒刺跟匕首似的,这要是被舔一下人没了!
宁宸让天下蹲好,绕着它转了一圈,惊叹连连,“好家伙,你怎么长这么大了?这得多能吃,这要是普通家庭哪儿能养得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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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主仆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这头猛虎,在这个人面前,竟然乖巧如猫咪一般。
“夫人,他,他···究竟是什么人?”
听到小丫鬟这样问,妇人不禁陷入了沉思···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京城有人的确养了一只老虎,而且这事不是什么秘密。
她不曾亲眼所见,但听他的夫君说起过很多次。
养老虎。
她夫君的故人。
妇人看着远处的身影,他···是那个人吗?
而这边,宁宸略带兴奋地跃上天下的后背。
天下带着他,在附近狂奔了一圈。
玩闹了一会儿,宁宸从它背上翻下来,拍了拍它的脑袋:“好孩子,你在前面开路,我后面跟着。”
其实他现在完全可以骑着天下走,可天下在,那头老马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宁宸只能让天下在暗中,替他开路。
而他自己则是架着马车,跟在后面。
“驾!!!”
车轮转动,朝着前方驶去。
那小丫鬟掀开帘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大侠,你跟那头老虎认识吗?”
宁宸点头,嗯了一声。
小丫鬟缩回了车厢里,很快,便听到妇人缓缓开口:“我夫君曾跟我说,京城也有人养了一头猛虎,但没有这头威风···不知大侠可曾听过?”
宁宸眸光微闪,并不意外。
从天下出现,他就知道会引起妇人的怀疑。
他有一头猛虎,普通百姓或许不知道,但郝英身为他的朋友,肯定是清楚的。
“没听过!”
宁宸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他不能暴露身份。
柳屿川恨他入骨,对他的报复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如果柳屿川知道他还活着,定会有所防备···此人活了数百年,其城府心智,绝非一般人可比的。
所以,想要彻底解决柳屿川,就要将他的后路堵死,让他无路可逃。
见宁宸并不想多说,车厢里的主仆二人也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的路程,有天下在前面开路,他们的速度快了很多,一路上再也没有遭受到凶禽猛兽的袭击。
一晃,月余。
他们终于赶到了京城。
······
京城,皇宫御书房。
安帝看着龙案下的耿京,脸色愠怒。
“耿京,你给朕说说多久了?卫龙军,城防军,监察司,加起来数万人,找个人而已,一个多月了,到现在连一丁点的线索都没有。”
耿京跪在地上,满脸惭愧,“臣知罪!”
安帝更生气了,“你除了说这三个字,还有别的吗?”
“陛下息怒,臣知罪!”
安帝:“······”
“想要朕息怒,你是不是得拿出点成绩,而不是狗掀帘子只凭一张嘴···滚下去,抓紧排查,再没有线索,你这紫衣脱下来给别人穿吧。”
“谢陛下,臣告退!”
耿京被骂了个狗血喷头,灰溜溜的谢恩退了下去。
不止是他,这几天从大玄的三驾马车,到各军营的将军,包括他等等,都被陛下训斥过。
这个该死的柳屿川,跟鬼似的,他们甚至将京中官员的府邸,包括纪明臣等重臣的家里都搜过,一点线索都没有。
殿外,聂良看到耿京垂头丧气的出来,关心了一句:“被陛下训了?”
耿京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陛下最近心情不好,你也应该能理解。”
耿京道:“我岂敢怪罪陛下,陛下训斥的对,我们的确废物,这么久了连个人都找不出来···聂统领,你说这柳屿川会藏到哪里去呢?”
聂良摇头,“找人你们是专业的,我就一个门外汉···但这么久了都没讯息,会不会已经是逃出城去了?”
耿京摇头,“柳屿川直奔京城而来,什么都没做,直接逃出城,这不合逻辑···他肯定还在城中,只是这个地方太隐秘,我们没找到。”
“他们会不会藏在京城周边的县或者村子?”
聂良猜测。
耿京点头,“也有可能,既然城中找不到,那接下来重心是要往城外放放了···行了,我先撤了,等事情结束,请喝酒。”
聂良点头,“好,到时候找你请教几招,听说你现在进步神速。”
他们二人本就是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如今灵气复苏,两人都入了超品。
耿京笑着点头,抱了抱拳。
聂良又补了一句:“对了,英雄塔修缮好了,过些时间陛下就要率领皇亲贵胄,文武百官,以及各国使团祭奠大玄英雄···这安全问题,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我明白!”
宁宸点头说道。
两人交谈了几句,耿京告辞离开了。
耿京从宫里出来,回到监察司,一直忙到后半夜这才回家。
此时早已经宵禁。
大街上,耿京骑马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思考着问题。
大街上,不时地就会有城防军路过。
如今的京城,可谓是草木皆兵。
得赶紧找出柳屿川,不然这种强压状态下,百姓也受不了。
可这王八蛋到底藏哪儿去了?
耿京的家在内城南边。
就在他快要到家的时候,黑暗中,走出两道身影。
耿京一惊,下意识地按住刀柄。
他冷哼一声,这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灵气复苏前,他就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如今入超品,竟然还有人敢拦他的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可知我是谁?”
耿京这话很是狂傲。
监察司紫衣,有狂傲的资本。
谁知,站在阴影里的两个人,扑通扑通跪了下来。
“耿大人,草民是郝英的妻子,这是我的丫鬟小秋,参见耿大人!”
耿京大吃一惊,郝英被他派去了宿州,他的妻子竟然出现在这里。
他翻身下马,单手按住刀柄,缓步靠近。
两丈左右时,他停下脚步,仔细辨认···因为他曾见过郝英的妻子。
细看之下,还真是,诧异道:“你不是跟着郝英去了宿州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妇人眼眶一红,呜咽道:“耿紫衣,郝英去了!”
“去了?去哪儿了?”
主仆二人一脸错愕,这话很难理解吗?
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耿京不是听不懂,只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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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声叹息,却让耿京如同炸了毛的猫,浑身汗毛根根倒竖,脸色骤变。
唰!!!
一道寒芒在黑夜中乍现。
耿京闪电般抽出佩刀,眼神凌厉地紧盯着黑暗中。
那里有一个人,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自从入超品,他的耳力,目力,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听叹息声,这个人离他很近,而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什么人?”耿京手里的刀指向黑暗中,厉声道:“出来。”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一道黑影自黑暗中现身。
耿京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眼神凌厉而警惕。
郝英的遗孀见状,急忙解释:“耿紫衣别紧张,他是我们请来护送我们的···如果没有他,我们不可能从宿州活着赶到京城。”
耿京并未放松警惕,如今外面飞禽猛兽肆虐,一个人护着两个女人,能从宿州到京城,其没有过人的手段,绝对做不到。
如今是非常时期,对人对事,自然要多一份警惕。
“阁下是什么人?”
宁宸淡漠道:“江湖游侠而已,拿钱办事···但也算是郝英的故人,曾相识于江湖。”
耿京盯着他,“取下你的面具。”
“相貌丑陋,多有不便,还请见谅!”
耿京眼睛微眯,一般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这种情况,多半是心里有鬼。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拿下你的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宁宸淡漠道:“我说了···多有不便!”
“你既然不便,那我帮你······”
话音未落,耿京闪电般掠出,伸手抓向对方脸上的面具。
宁宸轻易一声,耿京的身手变强了···就在耿京的手即将碰到他脸上的面具时,宁宸的指剑由下而上,点在耿京的手腕上。
耿京闷哼一声,心里一惊,对方是超品高手···对方指尖接触到他手腕时,一股霸道的力量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耿京左手的刀,下意识地斩了出去。
然而,对方只是探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刀身。
耿京猛然发力,想要刺出,可刀纹丝不动,他又往回抽,还是抽不动。
好强。
耿京心里大惊,真气运至左手,一掌拍出。
然而,对方一指点出,点在他的掌心。
轰的一声,音爆震耳,劲气激荡。
耿京连连倒退,连刀也被夺了去。
他连退十几步才稳住,神色惊骇地看向对方。
宁宸松开手指,手里的刀坠落在地,刚好扎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刀身摇晃不止。
他抬眸,月光下的眸子比平时更加冰冷,让耿京浑身一寒。
这并非宁宸刻意为之,是修炼长生诀的后遗症。
“耿紫衣,我并非你的敌人,大可不必如此···我和郝英是旧相识,故此护送他的遗孀一程,她带着事关大玄江山社稷的大秘密,这才是你现在最该关注的。”
耿京脸色一变,紧盯着宁宸,语气有些颤抖,“你说什么?遗孀?”
话落,他猛地看向妇人。
妇人身子微颤,眼眶一红,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呜咽道:“耿紫衣,我夫君造叛徒算计,已经···已经去了!”
耿京眼神一缩,失声道:“郝英死了?怎么会···你说他遭叛徒算计,是谁?”
妇人呜咽着说道:“李琨。”
“是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妇人擦了擦眼泪,“耿紫衣,有人要谋害陛下,要将整个皇室成员,文武百官,各国使臣全部炸死,动摇大玄江山社稷···我夫君临死前叮嘱我,一定要将这个讯息带给你。”
耿京瞳孔地震。
他左右看了看,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走,家里说。”
耿京带着三人回到家,来到书房。
屏退左右后,脸色凝重地看向郝英的遗孀,“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妇人看向小丫鬟,“小秋,把东西拿出来吧。”
后者微微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脱下左脚的鞋子。
妇人道:“耿紫衣,借刀一用。”
耿京取了一把匕首给她。
妇人接过匕首,拿起小丫鬟脱下的鞋子,割开鞋帮,抽出一张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开启油纸,里面是一张薄薄的地图。
妇人双手奉上。
耿京接过去,正要开启看,却听妇人道:“这是北临关的布防图。”
耿京的动作一僵,眼神剧烈收缩。
“这东西哪儿来的?”
“这是我夫君用命换来的,他临终前说,他没有辜负陛下圣恩,对得起大玄,对得起王爷,对得起监察司,此生无悔······”
郝英的遗孀,呜咽着将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耿京听完,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柳屿川竟然这么丧心病狂。
震惊过后,则是痛心疾首。
“李琨这个畜生······”耿京咬牙切齿,最终深深叹息:“只是可惜了郝英,是我派他去的宿州,没想到却丢了性命······你们放心,他不会白白牺牲的,我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说着,将布防图收进怀里。
他没有看布防图,这东西太重要了,还是交给陛下处理。
他的目光落到宁宸身上,“这位大侠,之前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听郝英的遗孀说完,他觉得此人可以相信。
宁宸微微点头回应。
耿京道:“我得立刻进宫,你们三人暂且住我府上,此时太过重要,事后陛下很有可能召见你们问话。”
主仆二人点头。
宁宸也点了一下头。
耿京急忙喊来管家。
“他们是我的远房亲戚,要在府上住上一阵子,把西侧院收拾出来,让他们安顿下来!”
“是!”
管家没有多话,立马派人去收拾。
耿京府上的人,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管家跟了他很长时间了,人很聪明,信得过。
“赵管家会安排好你们,其他事等我回来再说。”
耿京对三人说道。
宁宸淡然开口:“耿紫衣,能否单独聊两句?”
耿京微微一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道:“好!”
主仆二人跟着管家下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耿京和宁宸。
耿京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问道:“阁下护送她们主仆二人来京,可以说是于整个大玄有功,有话直说!”
宁宸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脸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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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取下面具。
耿京绝对值得信任。
但身为监察司的紫衣,怀疑是他的职责,不见到自己的真面目,想要耿京相信,就必须露出真面目。
所以,宁宸摘了面具。
当面具摘下的那一瞬间,耿京看到宁宸的脸,目瞪狗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表情十分精彩,震惊,错愕,惊喜···各种表情交织在一起,看起来像哭似的。
“怎么,不认识本王了?”宁宸指了指旁边刚喝过的茶杯,道:“老耿啊,家里的茶叶可比你放在监察司的茶叶好多了!”
耿京瞳孔地震。
刚才看到宁宸的脸,他的确震惊,但长期以来的工作习惯让他第一时间怀疑眼前这个人的真假?
可当宁宸开口,他便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宁宸,不会有错。
因为宁宸总会顺他的茶叶。
这件事,只有他和宁宸知道。
宁宸每次来监察司,都会顺走他的茶叶。
“参见王爷!”
耿京满脸激动地跪地行礼。
宁宸伸手,扶住了他。
“不用多礼!”
“王爷,你···原来你没有消失啊,大家都说你消失了,原来你一直都在,可你为什么不现身呢?”
耿京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宁宸淡然道:“说来话长,先办正事···其他的事后再说。”
耿京看着宁宸,眼底闪过一抹怀疑。
因为茶叶的事情,他相信眼前的人是宁宸,但又有一丝怀疑,因为眼前的人,眼神太冷了。
以前的宁宸,英武不凡,矜贵内敛,但见到他们的时候,不管是眼神还是说话,都十分温和。
但眼前这个人,眼神太冷了,眸如寒星,那双眸子就像是化不开的寒冰一样,看着就让人心生寒意。
耿京不禁怀疑,眼前的人真的是宁宸吗?
“王爷,你上次让我保管的东西,现在要拿回去吗?”
耿京低头问道。
宁宸看了他一眼,道:“老耿,不用试探我,本王如假包换···你是不是觉得本王气质大变?”
耿京也没有隐瞒,微微点头。
“这是因为本王修炼的功法,名唤无情诀,顾名思义,修炼后断情绝爱···不过本王感觉没什么影响,就是眼神冷了点,不受控制。”
宁宸无奈地耸耸肩。
耿京思索了一下,道:“王爷恕罪!还请王爷说一两件外人不知道的事情,您也知道,易容术神乎其技,有时可以假乱真。”
宁宸思索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
耿京看着宁宸勾起的嘴角,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只听宁宸开口:“本王去苏州前,你我,还有聂良单独喝过一次酒,喝多后咱们在天福楼外的巷子里撒尿,你非要比一比,结果自曝其短。还有,你悄悄问我要过九阳养元汤的方子,说你房事不行,硬度不够······”
“王爷,可以了可以了······”
耿京老脸通红,都快扑上来捂宁宸的嘴了。
他现在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宁宸,绝对不会有错···因为这些事,只有宁宸知道。
“你让本王说,本王说了你又不高兴。”
宁宸眼神冰冷,这他没法控制,但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容。
耿京苦笑,心说我让你说,没让你揭短。
“行了,说正事······”宁宸神色一正,然后缓缓说道:“目前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还活着且在京城的人,所以一定要保密。”
耿京神色一喜,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岂不是说他是宁宸最信任的人?
但旋即脸色一变,“陛下也要瞒着吗?”
宁宸嗯了一声。
耿京急忙道:“那欺君之罪,王爷记得帮我跟陛下解释啊。”
宁宸微微颔首,道:“柳屿川活了数百年,人老成精,心机城府非常人所能揣度···这老东西异常狡猾,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惊到他,想要将其铲除,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不告诉其他人,这戏才能演得真,才能让柳屿川上钩,一旦其他人知道,演戏就会有痕迹。”
耿京点头,然后问道:“王爷,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将计就计。”
宁宸顿了顿,接着说道:“接下来,我说你听,按照我说的去做······”
宁宸和耿京一直聊到后半夜。
接下来的日子,宁宸一直住在耿京府上,但他会时不时地出去一趟。
一晃好几天过去了。
这天晚上,耿京来到宁宸房间。
“王爷,查到了···果然不出您所料,工部侍郎田承有问题,他负责这次英雄塔修缮,他的小妾,其实是陀罗国人,这个人早就被策反了,填满了火药的砖,正是他运进去的。”
宁宸勾了勾唇角,淡漠道:“只要是碳基生物,骨子里的本能就是吃饱和繁衍···所以,策反一个人,离不开两样,钱和色。没惊动他吧?”
耿京摇头,“没有!这孙子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王爷,我马上安排人把装有火药的砖全部换掉。”
宁宸摆摆手,道:“大批次的砖运进英雄阁,肯定会引起他们的察觉。”
“那怎么办?还请王爷明示。”
宁宸思索了片刻,道:“火药爆炸,在于燃烧速度和压力,凿开砖,让压力释放,就不会爆炸···但我们不能赌,万一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此次祭拜的安全工作,由监察司负责,所以监察司的人进英雄塔合情合理···这样,你去找孟坚白,他擅长奇技淫巧,肯定有办法,要么把砖里面的火药凿孔取出来,要么干脆直接把那些火药变成烟花,为京城百姓来一场盛大的烟火秀。”
“如果孟坚白没办法,那就去找千机门的人,这点小事,他们肯定是手拿把掐···重要的是,别漏掉装有火药的砖。”
耿京俯身,“是!”
接着,他说道:“王爷,宁安军和陌刀军已经回到了京城···但是调动宁安军需要陛下和您点头,我们无权调动。”
宁宸摆摆手,道:“这个你不用管,小汐汐和雨蝶会想到这一点,为了陛下的安全,一定会让陛下调动宁安军···另外,为了彰显大玄实力,陛下也会主动呼叫宁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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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旋即问道:“对了,祭拜的时间定了吗?”
“我正要跟王爷说这事,今天早朝的时候,陛下定了时间,祭拜就在下月初七。”
“下月初七?”宁宸思索了一下,“满打满算,还有八天时间。”
耿京点头,“是!”
宁宸道:“行了,你先去忙吧,我得出去一趟!”
这几天,每到天黑,宁宸就会离开···具体做什么去了,耿京也不敢问。
······
夜幕沉沉。
南城,一座三进的宅子,被夜幕笼罩。
匾额之上写着一行大字···陀罗国质子府。
顾名思义,质子指的是他国王室成员或贵族子弟。
这里现在住的是左庭王。
两国交好的时候,质子待遇一般都挺好···两国关系恶劣,那么质子处境堪忧,能保住小命,有牛棚马圈住就不错了。
一道黑影出现在墙外,无视守卫,如入无人之境,轻松潜了进去。
来人自然是宁宸。
他对这座宅子可谓是轻车熟路,这几天每晚都来。
对付柳屿川前,必须救出林星儿和宁言初,不然投鼠忌器,到时候柳屿川穷途末路的时候,定会用她们二人相要挟。
宁宸猜测,左庭王背后的人,肯定是柳屿川。
所以,他这几天晚上,每天都来。
但没什么收获。
他偷听了好几天了,都没从左庭王口中听到关于林星儿和宁言初的讯息。
不过宁宸坚信,左庭王肯定知道些什么?
正院正中的房间,烛火摇曳。
宁宸如鬼魅般出现在房顶上,然后来到屋檐边,如蝙蝠似的倒挂在后窗外。
“左庭王,还有不到八天时间,答应我的银子该给了吧?”
倒挂在外面的宁宸眼神一缩,房间里除了左庭王,竟然还有其他人?
“急什么?待事成之后,你想要多少银子都有,何必纠结于这三瓜俩枣。”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宁宸熟,是左庭王的声音。
但先前说话的人是谁,宁宸不清楚···这后窗没装玻璃,是白纺布,一种专门用来糊门窗的布,看不到里面的人是谁?
“你是不是想赖账?”
说话的人,语气明显带着怒意。
左庭王轻笑道:“我说了,银子不会少你的···等事成之后,我再多给你三成。”
“你总是说事成之后,事成之后···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只听左庭王道:“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看好人质即可!”
听到人质两个字,宁宸眼神一缩。
“该办的事我都办了,你想赖着不给钱?那可是摄政王的女儿,一旦被人知道她藏在我府上,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立刻把银子给我,我要离开京城。”
左庭王戏谑道:“我只是个人质,我觉得我现在能拿出那么多的银子给你?”
“你敢耍我?”
“钱百户莫急,我说了,事成之后,不会少你一文钱,还请再耐心等几天···不然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于事无补,事情已经做了,不在乎等这几天吧?”
“你······好,我可以等,但这次你得给我一个准确时间。”
“十天。”
“好,我就等你十天,十天后我拿不到银子,就别怪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紧接着,便是摔门的声音。
宁宸跃上屋顶,暗中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
对方身着甲胄,看打扮是城防军的人。
钱百户?
此人应该是看守左庭王的人,没想到竟然被策反了。
每一个质子,都不可能是自由的,会被严密看管···这左庭王还真有本事,把看管他的人买通了。
这位钱百户出来后,轻车熟路地来到前厅,带着几个士兵喝起了酒。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晃晃悠悠地回家。
宁宸一直跟踪到这位钱百户的家。
宁宸恨不得冲进去将这姓钱的碎尸万段,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初初在钱百户手上,但不一定在这座宅子里,身为军中百户,平时来往的人不会少,家中人多眼杂,不是藏人的好地方···初初或许被关押在别的地方。
对方抓初初是为了当人质,所以初初性命无忧。
宁宸转身离开了。
回到耿京府上,到了傍晚,耿京放班回来了。
宁宸将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钱百户?”耿京思索了一下,道:“王爷说的应该是钱春和,他负责看管左庭王,没想到这狗东西竟然被策反了,还胆敢绑架郡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知道初初郡主在钱春和手上那就好办了,王爷放心,他府上有监察司的人,我这就下命令,让人找到初初郡主,把人救出来。”
宁宸摆了摆手,道:“找到关押初初的地方,别轻举妄动,暗中盯着,保证初初的安全就行···现在还不是救人的最佳时机。”
耿京俯身领命,“是,我现在就去!”
第二天下午,耿京便带来了好讯息。
初初找到了,人被关在钱春和的老宅子里,由一男一女两个人看管,性命无忧。
宁宸眼底寒芒闪烁。
“派人盯紧了,确保初初的安全···另外,给本王盯紧钱春和,本王要他不得好死!”
“是!”耿京俯身领命,然后犹豫了一下问道:“王爷,确定不把初初郡主救出来吗?虽然性命无忧,但肯定收到了不少惊吓······”
宁宸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轻轻摇头道:“先别动手,星儿还在他们手里,初初和星儿是分开关押的,一旦救了初初,会打草惊蛇,他们肯定会将星儿藏得更加隐秘,到时候想要救出星儿就难了······按本王说的办吧。”
“是!”
耿京俯身领命。
宁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他端起手边放凉的茶水灌了几口,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左庭王几人知道初初的下落,那么肯定知道林星儿的下落,他得继续盯着。
夜幕沉沉。
宁宸出现在左庭王的房间屋顶上。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他刚出现就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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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庭王的房间里,烛火摇曳。
两人身影对面而坐。
除了左庭王,还有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但却少了一条手臂。
此人正是柳屿川。
柳屿川的气息越来越强大,容貌跟之前判若两人···他刚出世的时候,形如枯槁,活脱脱的像只怪物,但随着恢复,容貌也恢复了······论长相,柳屿川堪称美男子。
只不过他那双眼睛太过阴冷,跟宁宸完全不一样。
柳屿川的眼神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透着一股子阴险毒辣。
宁宸的眼神只是冷,眸如寒星。
左庭王面色凝重,“柳先生,刚刚接到讯息······那郝英的遗孀,已经到了监察司,见到了耿京,说明我们半路截杀的人失败了,布防图可能已经落到了耿京手里。”
对面,柳屿川眼神一缩,但最终也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不过一个女人能跨越千里,定有过人之处吧?”
“那女人也只是比普通女人稍微强一点···我猜她能顺利走到京城,跟她身边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有关。”
“戴面具?”
“对,戴着虎头面具,看不清脸。”
柳屿川脸色铁青,看向左庭王,极力压制着眼底的怒火,道:“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这件事先放一放,什么都不要做,更别想着从耿京手里取回布防图。”
“还有七天,大事可成···到时候,诸国动军,人心惶惶,军心不稳,到时候就算没有布防图,陀罗国大军也能越过北临关。”
左庭王皱眉道:“可万一其他国家不动兵呢?”
“没有万一。”柳屿川自信地说道:“炸死诸国使团的人,大玄皇室成员全灭,到时候大玄就成了无主之地,这么大一块肥肉,谁能忍住不咬一口?”
“可没有布防图,我陀罗国终归是失了先机。”
柳屿川冷哼一声,本想说那是因为你们自己没用,布防图到手都能丢,但目前还需要左庭王,话锋一转道:“别的国家也没有布防图,陀罗国算不得失了先机。”
左庭王犹豫了一下,道:“柳先生,你确定宁宸不会回来了?”
柳屿川看了他一眼,“你很怕他?”
“谁不怕他?”
左庭王反问。
诸国臣服,那臣的是大玄吗?臣的是宁宸···没挨过宁宸的打,根本不知道他的可怕,他们陀罗国皇庭都被烧过两次,王室成员逼得遁入草原深处,好几年都不敢冒头。
柳屿川冷哼一声,不屑道:“他回不来了,就算回来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到时候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早已经不是他威慑天下的时代了。”
“老夫倒是希望他现在就能出现,不能亲手杀了他,纵使杀光他的亲朋好友,终归还是有些遗憾。”
左庭王没有接茬,他只需要知道宁宸回不来就行,旋即,话锋一转:“柳先生,咱们之前说好了,事成之后,那个叫林星儿的女人要交给我。”
“这事你已经说了好几次了,你们陀罗国很缺女人吗?还是说因为她是宁宸的女人,你想尝尝鲜?”
左庭王沉声道:“柳先生就别拿我打趣了,您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是脑子里只有那点事的蠢货,她一人可抵千军万马,这样的女人当个玩物,那真是暴殄天物·,傻子才会这么干···她到了陀罗国,我们会给她最大的尊重。”
柳屿川没有吭声,因为她并没打算把林星儿交给左庭王,
林星儿的千机术,神乎其技,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交出去?
左庭王看着他,皱眉道:“柳先生应该会信守承诺吧?”
柳屿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要开口,突然间抬头看向屋顶,厉声道:“谁?”
开口的同时,手里的茶杯直接甩向屋顶。
随着一声轻响,屋顶竟是被茶杯洞穿,留下一个洞。
左庭王惊骇,茶杯竟然没碎,屋顶竟然被洞穿了,可见这柳屿川的修为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而此时的柳屿川已经拉开门,一步跨至院外,翻身便上了屋顶。
他那双阴狠的眸子扫视着四周。
可屋顶,除了轻风拂过,什么都没有。
他来到被茶杯洞穿的那个洞跟前,蹲下身子检查,什么都没发现。
刚刚他明明察觉到有东西落在了屋顶上,就在这个位置,怎么会没有呢?
柳屿川起身,如鬼魅般,一个闪身便到了旁边的屋顶上,然后绕着四周游走一圈,将这片地方彻底搜查了一遍···不过一无所获。
他回到刚才的屋顶上,停留了一阵儿,然后返回房间。
左庭王急忙起身问道:“什么人?”
柳屿川摆摆手,道:“没人,不用担心,应该是路过的夜鸟······”
柳屿川嘴上这样说着,走向左庭王的他,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倒射了出去,瞬间出现在院子里,然后一个闪身出现在屋顶,眼神锐利如刀,环顾四周。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微微的风声。
“看来真是老夫想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柳屿川跳下屋顶,走进了左庭王的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很快,两人的谈话声隐隐响起。
可突然,后窗开启,柳屿川的身影从后窗掠出,翻身上了屋顶。
这次,依旧一无所获。
黑暗中,一双眼睛紧盯着他,看着他又一次从屋顶下来,走进了左庭王的房间。
这老王八真是谨慎到了极点。
柳屿川更强了,他如今的修为,一出现就被发现了···虽然有些大意,但不可否认,柳屿川比之前更强了。
刚才,他看着柳屿川进进出出,差点没忍住出手。
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第一,林星儿在他手里。
第二,他暂时没有把握在黑夜里留下柳屿川···这老犊子要跑,这大晚上,视线受阻,贸然非但留不下他,反而会打草惊蛇。
黑暗中,宁宸凝神屏气,静静地等着。
大概两刻钟后,柳屿川出来了,如鬼魅般离开了这里。
而宁宸,只敢远远地跟着···柳屿川的感觉太敏锐了,不能跟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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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屿川是个很谨慎的人,纵使相信这世上没人能跟得上自己的速度,但一路上还是各种试探···要么突然停下回头观望,要么躲起来在暗中窥探。
宁宸第一次跟踪人,跟踪的是心惊胆颤,好几次差点被柳屿川这老东西发现。
尤其是刚才,柳屿川这老阴逼突然躲进了巷子里,等再出来的时候,换了身衣服,拄着拐杖,跟之前判若两人···要不是这大晚上的街上没几个人,加上他空荡荡袖管,宁宸说不定就被发现了。
老阴比···宁宸在心里疯狂吐槽。
最后,宁宸一直跟到外城西边的坊市,这里鱼龙混杂,道路错综复杂。
他没敢继续跟。
万一柳屿川猫在哪个角落里,他很容易被发现。
他悄悄撤了。
回到耿京府上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耿京就坐在他房间门口的台阶上等着,看到宁宸回来,急忙起身行礼。
“还没休息?”
宁宸问道。
耿京俯身道:“有些睡不着,有些细节上的东西,想找王爷再聊聊。”
宁宸微微颔首,“进来吧!”
两人走进房间,耿京吹燃火折子,点亮油灯。
“王爷,我去找了孟坚白,他的确有办法让火药不爆炸。”
宁宸微微颔首,孟坚白精通奇技淫巧,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火药这东西,往里面加点东西,或者比例不对都炸不起来。
就算孟坚白没办法,千机门的人也会有办法。
耿京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在桌子上摊开:“王爷,这是英雄阁附近的地图,咱们再确定一下!”
也不怪耿京紧张,当天所有皇室成员,文武百官,诸国使团的人都在···绝对不能出现一丁点的失误。
两人仔细确认了一遍,确保每一步都不会出岔子。
而且,宁宸做了两手准备···错了还有弥补的余地。
“对了,让你准备的驱虫药准备的如何了?”
柳屿川身边有个很强大的帮手,老阎王。
这个人擅长驱使毒虫。
当日爆炸后,他会驱使毒虫鼠蚁阻拦将士们救人,并且解决没有被炸死的人。
这个老阎王向来低调,监察司都没有他的画像。
这么多天了,都没找到这个人···所以宁宸让耿京去找了紫苏和陶修武,让他们调配出专门针对这些毒物的药粉。
耿京道:“紫苏郡主和陶前辈,正在抓紧调配。”
宁宸微微点头。
“老耿,天亮之后,你去找一趟萧颜汐···你告诉她,星儿极有可能被藏在外城的西城坊市,让她派监察司的人暗中寻找,监察司的暗探也动起来,但是切记,别打草惊蛇,一旦惊动对方,星儿被转移,那就麻烦了!”
耿京俯身领命:“遵命!”
窗外传来一阵鸟叫声。
宁宸扭头看去,不知不觉,天都亮了。
“王爷,那你休息,属下先告退了!”
宁宸微微点头。
“对了,初初被抓,雨蝶肯定担心坏了,她现在怎么样?”
走到门口的耿京听到宁宸的问题,脚步一滞,转身说道:“回王爷,柳郡主回京后,便一直住在宫里,然后就再也没露过面,她的情况属下也不知道···要不属下派人打听一下?”
宁宸微微点头。
耿京行礼后,退了出去。
······
皇宫。
一身浅绿色裙装的雨蝶,来到一座宽敞的院子前。
她的身后,跟着一群推着独轮车的侍卫。
独轮车上,是各种肉和食物。
“开门。”
“是!”
门口的侍卫赶紧开启门。
雨蝶率先走了进去。
院子很大。
当雨蝶走进来的时候,激烈而嘈杂的犬吠声响起。
一群体型跟牛犊子似的猛犬,朝着雨蝶冲了过来。
这些猛犬,皆是通体黑色,体型跟牛犊子差不多,肌肉虬结,阔嘴尖牙···一只就让人心生畏惧,而眼前冲过来的,目测最少有上百只。
这种猛犬,名为狼獒。
这是目前世界上已知最凶猛的犬类,犬大多是从狼驯化过来的,狼獒也不例外,但它还保留着大半的野性···在野外,狼也在狼獒的食谱上。
这种狼獒,凶猛无比,因为它们的痛觉不发达,一旦受伤,反而会更加激发它的凶性,一旦咬住猎物,不死不松口。
尤其是眼前这群狼獒,四足是暗金色,唤作踏金狼獒,是狼獒中的王。
安帝为了帮雨蝶找这些狼獒,可没少费功夫。
灵气复苏,并非所有的动植物都发生了变异。
这些狼獒就没有变化,但他们本身就很大,跟牛犊子似的。
所以,当一群保留了大半野性,体型庞大的狼獒冲过来,饶是这些御前侍卫,也是紧张地一个个手心冒汗。
他们迅速拔刀,抬起了弩箭。
万一这些狼獒伤到柳郡主,他们全都得完蛋。
雨蝶倒是不慌不忙。
她从袖筒里取出一根一尺长短的玉笛。
笛声响起。
那些冲过来的狼獒,像是训练有素的将士···竟然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把食物分了!”
侍卫赶紧从独轮车上取下食盆,然后将食物和肉均匀地分配到食盆里。
雨蝶上前,伸出玉手,摸了摸前排几头獒犬的脑袋。
这些凶猛的狼獒,表现得无比乖巧···面对美食的诱惑,嘴角淌着哈喇子,但并没有冲上去开吃。
“真乖······”
雨蝶夸赞,然后玉手一挥,“去吃吧!”
狼獒收到命令,绕开雨蝶,生怕撞到她似的,来到食盆前开始大快朵颐。
雨蝶站在远处,拿出一本书静静地翻看了起来,封面上三个大字···御兽术!
不多时,所有狼獒都吃饱了眼前的食物。
雨蝶吹响玉笛,狼獒回到了她身边。
“把食盆收了,你们都出去吧。”
“是!”
侍卫们收好食盆,全都退了出去,在外面等着···这一两个月都是如此,雨蝶每次来,都会待到天黑透才回去。
雨蝶收起手里的御兽术。
御兽术的第一要素,是要懂音律,这一点刚好撞到了雨蝶的专业上···所以,她掌握得很快。
旋即,雨蝶拿出一块帕子,眼眸带着冷芒,但语气依旧温柔:“都好好闻闻,谁一会儿能找到有奖励···你们的小主人被歹人抓走了,回头你们要帮我救出你们的小主人,然后将抓她的人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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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獒凑上前,嗅着雨蝶手里的帕子······最后,雨蝶将狼獒全部关进一个巨大的房间,将帕子藏好,再将狼獒全部放出来。
狼獒四散开来,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寻找帕子。
最终,只狼獒来到院子里的稻草人前,用爪子使劲扒拉着稻草人,同时回头朝着雨蝶叫了几声。
雨蝶笑了,从旁边的桶里取了一块肉,赏给了那只狼獒。
“真聪明。”
雨蝶拍了拍它的头,帕子的确藏在稻草人里面。
她取出帕子,后退了几步,眼神逐渐冰冷,然后吹响了玉笛。
狼獒群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嘴角粘稠的唾液流成了丝线。
“上。”
随着雨蝶一声令下,上百只狼獒扑向院子里那一排稻草人。
一瞬间,那拇指粗细的绳子便被咬断,捆绑结实的稻草人很快成了满地稻草···稻草人里面支撑的木头上,布满了深深的牙印。
这些狼獒,是天生的猎手,生性凶猛,咬合力很强,能撕裂人的皮肉,咬碎骨头。
雨蝶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训练这些狼獒扑杀,撕咬,相互配合。
最近这段时间,她每天如此,从早到晚都待在这里。
永远不要小瞧一位母亲。
她们本弱,但为母则刚。
从得知宁言初被抓走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纵使粉身碎骨也要救出女儿的准备,哪怕面对的是柳屿川这种老怪物,她都不曾有丝毫退缩和畏惧。
下午的时候,雨蝶正在训练狼獒,萧颜汐来了。
“雨蝶,休息一下吧,你要的东西找到了······”萧颜汐说完,拍了拍手,道:“抬进来!”
十多个禁军,抬着一个个方形铁笼进来。
一共五个铁笼,而里面则是一头头凶禽。
雨蝶看到铁笼里的东西,杏眼一亮,让狼獒去树荫下休息,她则是快步来到笼子前。
笼子里的凶禽不是别的,正是空中霸主之一的金雕。
这五只金雕,体型庞大,毛发光滑油亮,呈暗褐色,阳光下带着淡淡的金色,那嘴跟铁钩似的,还有那利刃一般的鹰爪,能轻松洞穿猎物的身体,将其开膛破肚。
看到雨蝶靠得太近,萧颜汐急忙提醒,道:“别靠太近,它们虽然还没成年,但双翅展开也有一丈了,异常凶猛···跟飞禽猛兽打了一辈子的老猎人,抓捕它们的时候差点都栽了。”
“雨蝶,你确定能驱使它们?太初阁的游隼听话,是因为从小驯养,这金雕可不一样,它们都快成年了,很难驯服。”
雨蝶看着笼子里的凶禽,轻声道:“放心,我一定可以,王爷带回来的这本御兽术不一般···让人把它们抬进房间,接下来几天,我要住在这里···熬鹰,彻底驯服它们。”
“行,那你注意安全。我知道你担心初初,我们也是一样,但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萧颜汐安慰道。
雨蝶微微颔首。
萧颜汐没有多待,宽慰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上午的时候,耿京找过她,说是查到了林星儿的讯息。
······
接下来几天,明里暗里的势力,都在紧锣密鼓地安排。
宁宸这边在动,柳屿川那边也是一样。
双方为了万无一失,可谓是绞尽奶汁。
不过,宁宸高兴不起来。
这一晃五天过去了,林星儿依旧没有讯息。
还有两天时间了。
如果再找不出林星儿的下落,到时候对付柳屿川,肯定会投鼠忌器,处处掣肘。
房间里,宁宸眉头微皱,低头思忖。
对付柳屿川,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出现一丁点的岔子···可如今林星儿没找到,那么所有的准备都可能付诸东流。
他拿起手边的面具戴上,准备亲自去找。
然而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王爷,在吗?”
是耿京。
“进来!”
咯吱一声,房门推开,耿京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王爷,林姑娘找到了!”
宁宸那冰冷的眸子像是寒冰解冻,急忙道:“在哪儿?”
“林姑娘根本不在外城西边的坊市,而是被关在城外的慧心庵。”
宁宸眼神一缩,“尼姑庵?”
耿京点头,“是!慧心庵只是个小庵,里面不过十几个人,过得很是寒酸低调,平日里会偶尔进城化缘。京城周边,这样的小庵有好几个,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次是我们运气好,一位妇人路过,想着进去上香祈祷···结果慧心庵闭门谢客,那位妇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从墙里面飞出一块金锭子。”
耿京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金锭子递给宁宸。
宁宸接过去,一入手就觉得不对劲,“重量不对,是假的。”
耿京点头,道:“没错,这是用石头磨成了金锭子的形状,这不重要···王爷请看下面。”
宁宸将手里的金锭子翻过来,才发现下面歪歪扭扭地刻了一行小字:我是林星儿,报信有重谢!
耿京惊叹,“到现在属下都没想通,林姑娘被囚禁,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宁宸嘴角微扬,“星儿的千机术神乎其技,打磨一块石头,那尼姑庵供奉着菩萨金身,弄点金漆或金色的东西,对她来说并不难···先不管这个,说星儿现在的情况。”
耿京急忙道:“那妇人见到金锭子,发现是假的,同时也发现了上面的字···最近这两个多月,满城搜捕,告示贴得到处都是,那妇人倒也聪明,立刻上报。”
“王爷放心,那妇人还有知晓情况的人,我已经让人看管起来了,保证找到林姑娘的讯息没有别人知道。”
“事后,我派人去调查了那慧心庵,这才发现,那慧心庵的主持姓柳,只怕是柳家余孽···还有王爷请放心,林姑娘安然无恙,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并未出手救人···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请王爷吩咐。”
找到林星儿,且安然无恙,让宁宸悬起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他缓缓开口:“第一,报信的妇人重赏,除了告示上的赏金,额外再赏白银一千两。”
“第二,派人暗中盯好了,保护好星儿···祭拜前一个两个时辰,把初初和星儿同时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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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祭拜的日子。
主干道路早已封锁,重兵镇守。
天气阴沉沉的,空中乌云密布···完全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场景。
皇宫,豪华的龙辇由六匹神俊的宝马拉动,车身布满了龙凤图案,以金银玉器点缀。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尖细,且充满穿透力的嗓音响起,养心殿前的广场上,太监宫女,禁军侍卫跪了一地。
一身龙袍,不怒自威的安帝,一手放在腹部,一手背在身后,带着萧颜汐等人缓步而来。
现场,除了龙辇,还有另外几辆马车。
“都起来吧!”
安帝缓缓抬了抬手。
“谢陛下!”
众人谢恩起身。
安帝一甩袖袍,朝着龙辇走去。
雨蝶犹豫了一下,还是快走两步,追上安帝,“陛下,今日危险重重,要不······”
安帝抬手,她扭头看向雨蝶,“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也知道你是为了朕的安全···可按耿京查到的,朕不出现,太子不出现,皇亲国戚,满朝文武不出现,他极有可能不会动手。”
“朕知道你一片好心,可朕是大玄皇帝,敌人都挑衅到家门口了,朕若龟缩不前,大玄威严何在?”
“宁郎不在,我们更不能退缩,那诸国使臣,乃至整个天下人都在看着朕,等着看我大玄的笑话···所以任何人都可以退,但朕不能退。”
“上车吧,祭拜的日子是朕定下的,文武百官,诸国使臣,包括敌人都在等着···放心,朕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会有问题的。”
雨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颔首,“遵旨!”
众人纷纷上车。
一身白衣,宛若谪仙子的澹台青月,跟着安帝上了龙辇。
这是大玄史上,第一次祭拜英雄阁。
而英雄阁中,供奉的是大玄的英雄,如陈老将军等人。
不止要祭拜,还要带着诸国使臣一块祭拜。
说白了,就是服从性测试。
英雄阁的人,都打过他们的国家,如今还得他们祭拜。
当然,你也可以不祭拜···但那就要承受大玄的怒火。
如今,像高力国,南越等国家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大玄手里···不用做别的,只需断了商路,给那些达官显贵造成巨大的利益损失,就能让他们整个国家乱起来。
这一次祭拜,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所以,这场祭拜活动,主打一个宏伟盛大,礼部前前后后忙了几个月。
这种盛大节日,就得讲规矩了。
平日里,安帝可以跟雨蝶她们坐一辆马车,但今天这种日子不行。
但安帝的安全一定要保证。
现场有资格跟安帝同坐一辆马车的,也只有西凉女帝澹台青月了。
所以澹台青月跟安帝同乘,贴身保护。
龙辇外,冯奇正,谢司羽,潘玉成,等超品高手,随行保护。
龙旗招展,华盖遮天。
车轮滚动,驶出了皇宫。
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已经在宫外候着了。
接受完跪拜,安帝下令,直奔英雄阁。
除了表面上的冯奇正等人随行保护···柳白衣,林英等人,则是躲在暗中保护。
与此同时,各国使臣也在巡防军的保护下,前往英雄阁,其中就有左庭王。
左庭王身边跟着几个下人。
一般质子,是允许身边有三五个自己人的。
身为质子,两国交好的时候,他们算是友谊的桥梁···同时,在他国为质子,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不同,很容易抑郁成疾,要是死在他国会很麻烦。
所以一般都会允许他们带上几个身边熟悉的人,平日里说说话,解解闷···于公彰显大国气度,于私彰显人文关怀。
左庭王身边跟着五个人,在城防军的护送下,前往英雄阁。
到了英雄阁门口,他们得候着,因为安帝还没到。
左庭王看着那高耸的英雄塔,嘴角闪过一抹阴笑···过不了多久,轰的一声,这座供奉着大玄英雄的塔,就会化为废墟,成为天大的笑话。
高力国,南越等国的使臣也到了。
不过大家的脸色好像都不太好看。
毕竟这里面供奉的,是曾经跟他们国家打过仗的人,如今还要他们祭拜,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可那又如何,如今的大玄可不是张天伦执政的时候了,任由他们撒野,现在他们都得仰仗大玄鼻息。
国与国之间,其实没有太多道理可讲,所有道理皆在弓箭火炮的射程之内······弱就是原罪,落后要么臣服,要么挨打。
当年张天伦执政,大玄风雨飘摇,羸弱不堪的时候,他们也可没少侵犯大玄的领土,烧杀抢掠,作奸犯科。
纵使宁宸如今失踪了,大玄现在兵强马壮,他们就算有意见,也得憋着,低头候着。
······
而与此同时,在外城的一座老宅子里。
宁言初被关在其中一个房间,由一男一女两个人看着。
这一男一女,看上去四十来岁,两人皆是皮肤粗糙,手腕和虎口布满了老茧,这是常年练功留下的。
这时,女人拎着水壶,走进房间。
宁言初并未遭到虐待,这可是大玄摄政王的女儿,活着的价值可比死了大多了。
换句话说,用宁言初,可逼退千军万马,关键的时候能保命,根本没必要虐待,万一不小心虐死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砰的一声,女人将水壶放在桌上。
她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宁言初,忍不住道:“小小年纪倒是冷静,你当真不害怕?”
宁言初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我是大玄摄政王的女儿,我的父亲让诸国君王低头,我身为他的女儿,又岂能向贼寇低头?”
女人脸色一沉,忍不住冷笑道:“希望你死的时候,还能这么冷静。”
宁言初看着她,神色依旧平静,“放心,若真到了刀剑加身,非死不可的时候,你会看到的···身为他的女儿,我的骄傲你们这些人永远不懂。大玄摄政王的女儿,可以站着死,但绝对不会跪着生。”
女人冷笑连连,不屑一顾,“我见过太多嘴硬的人,可死到临头的时候,都会吓得屎尿齐流···纵使你是宁宸的女儿,我就不信你当真不怕死。”
宁言初语气轻柔而坚定,道:“那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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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出去。
可当她刚跨过门槛,突然遍体生寒,常年江湖生涯,让她意识到了危险,一股寒意袭遍全身。
她猛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如鬼魅般倒挂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把劲弩。
嗤的一声!
那劲弩离她不过三尺,近距离激发,根本不容她闪避,锋利的箭矢,直接射进了她的眉心···一击毙命,她甚至都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
看着女人倒下,倒挂在屋檐上的人反身下来,确定女人死透了,这才走进屋子里。
宁言初看到走进来的人,眼神一亮,惊喜道:“三师叔······”
这人不是别人,鬼影门三师兄柯右。
柯右笑道:“郡主,我来接你回家···走吧!”
宁言初轻轻点头,出来后,发现那个女人倒在屋檐下,而那名中年男子,倒在院子里,死法一致,皆是被劲弩近距离射穿了脑袋。
当宁言初被救出的时候,城外的一座名为慧心庵的尼姑庵内,掀起了一场屠杀。
“狗日的老妖婆,挺厉害啊···老高,护好林姑娘,我来会会她。”
陈冲活动了一下手脚,缓缓拔出佩刀,走向慧心庵的主持。
他和高子平带人悄悄潜入,救下林星儿。
不曾想,这主持听到动静赶了过来,更没想到对方还是个高手,三个银衣,竟然不是对手。
陈冲的步伐越来越快,小跑,冲刺,然后高高跃起。
锋利的制式长刀带着破空声朝着对方斩下。
后者以拂尘招架。
拂尘的手柄,乃是金属所制,刀砍在上面,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铛铛铛!!!
陈冲一连劈出三刀,一刀比一刀势大力沉。
第三刀,直接震得后者虎口崩裂,踉跄倒退。
砰的一声!
陈冲一个疾冲,一记重脚,将其踹飞了出去。
不等对方落地,闪电般扯下后腰的劲弩,抬手扣动扳机,嗖的一声,箭矢化作一道寒芒,洞穿了对方的大腿,飞溅的鲜血带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陈冲动作未停,冲出去,一刀一个,将追随主持反抗的那几个尼姑全部砍翻在地。
“哼,老子只是打不过自己的女人,不代表打不过别的女人···把这些人全部给我带回去,绑架侧王妃,看来监察司的木驴终于要回到正轨了!”
陈冲一脸狞笑地说道。
宁宸失踪,他们又担心又怀念,这些杂碎,竟敢在这个时候绑架宁宸的女人,不让她们生不如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宁宸的兄弟。
······
而此时,大玄英雄阁前的广场上,诸国使臣齐聚,正在耐心静候。
“皇上驾到!”
突然,一道道洪亮的通传声从远处一道接一道的传了过来。
龙旗猎猎。
霸气华丽的龙辇在禁军和御前侍卫的保护下,朝着这边而来。
各国使团的人,急忙整理衣襟,检查冠带,以免御前失仪,那可是大罪。
霸气的龙辇缓缓靠近,然后停下。
禁军侍卫,封锁四周,严阵以待。
车厢帘子挑开。
一身龙袍,华丽霸气的安帝走了出来,昂首挺胸,不怒自威。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除了禁军护卫,文武百官,各国使臣,集体跪拜高呼,声浪如潮。
“平身!”
安帝抬手,姿态霸气,尽显帝王之气。
“谢陛下隆恩!”
众人谢恩起身。
萧颜汐快步上前,搀扶安帝走下龙辇,澹台青月紧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据耿京禀报,监察司查探,可能有人会趁着今天这种大日子行悖逆之事。
所以这个时候,得处处小心。
“皇亲国戚,文武百官,诸位使臣,随朕进入英雄阁,祭拜为我大玄流血牺牲的英雄。”
安帝在前,左侧是太子张明墨。
澹台青月,耿京等高手,紧随其后。
在后面是皇亲国戚,满朝文武,最后是诸国使臣等等!
英雄塔前,高搭祭坛。
安帝带着太子张明墨,还有耿京等人走上祭坛。
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围着祭坛有序排列···诸国使臣,则是在最后,离祭坛最远。
左庭王带人更是站在最后面。
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英雄塔,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冷笑。
祭坛之上,有一尊祭祀所用的祭祀鼎。
引信就埋在祭祀鼎里面,一会儿安帝焚香设拜,点燃黄纸扔进祭祀鼎里,会悄然点燃引信···而引信连线着刚修缮完的英雄塔和脚下新建的祭坛。
修建英雄塔和祭坛所用的砖,里面填满了炸药。
到时候,轰的一声,英雄塔化为废墟,祭坛崩塌,到时候大玄皇帝,太子,围在四周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靠前的诸国使臣,全都得死。
就算侥幸没死也没关系,他们准备了后手,到时候毒虫鼠蚁会肆虐一遍,保证除了他们外,不会有一个人活着走出英雄阁。
这些人一死,整个大玄就完了。
过不了多久,大玄这块无主的肥肉,就会成为诸国的腹中餐,他陀罗国将会长驱直入,占据这地广物博的大玄领土,统治这片肥沃的土地。
而他,左庭王,也将会流芳千古,被陀罗国世代铭记,膜拜。
一想到这儿,左庭王激动得浑身颤抖,差点狂笑出声。
“时辰到······”
尖细且具有穿透力的声音,惊醒了幻想中的左庭王。
他的目光落到祭坛上,祭祀的时辰到了。
安帝上前,手持专门制作的祭祀香,来到蜡烛前,点燃香,来到香炉前,缓缓开口:“我大玄的英雄,朕今日携皇亲国戚,满朝文武,诸国使臣,前来祭拜你们···你们是我大玄的英雄,当世代受人香火膜拜。”
“如今,这盛世如你们所愿,愿你们保佑我大玄,长治久安,海晏河清,兴盛万载而不衰!”
随着安帝的声音落下,将手里的香插进香炉,尖细的声音及时响起:“拜······”
原本,除了安帝和澹台青月,在场的人都得跪拜。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除了安帝和澹台青月,现场还有几个人站着,正是左庭王和他的几个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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