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3章 三十年诅咒
宁宸将那本日记揣进怀里,然后走出藏书阁。
前厅,萧平山,萧颜汐,九长老也在,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到宁宸进来。
几人行礼。
宁宸摆手,看向萧颜汐关心道:“脸色不太好看,出什么事了?”
萧颜汐柳眉紧蹙,愠怒道:“萧府的店铺,又被查封了十几间。”
“嗯?市令司干的?”
萧颜汐点头。
九长老小心翼翼地说道:“市令殷沛派人传话说,事情还有得谈,还有回转的余地,不过得,得......”
宁宸看向他,“得什么?”
九长老缩着脖子说道:“殷沛说,想要谈,得大小姐晚上去他府上谈。”
宁宸的脸色陡然一沉。
一瞬间,周身杀气涌动。
长年累月在战场上积累的杀气,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饶是萧平山等人,都好似看到尸山血海,后背发寒。
宁宸淡淡地说道:“明天回城主府,明天晚上本王宴请全城大小官员,这市令大人也在其中。”
萧平山他们立马明白了。
这个殷沛,这次算是彻底完了。
......
晚上,吃完饭的时候,宁宸拿出那本日记。
“岳父大人,我在藏书阁发现这本书,你可知这是何人所着?”
萧平山接过去看了一眼,“这本书啊,我有印象...一共有两本。
这本书我继任阁主之位的时候就有了,上面的字很奇怪,看着认识,但又不确定。
久而久之,就放在藏书阁落灰了。
至于何人所着,经过我们研究,是一个叫柳枫的人。”
“两本?”
“对,还有一本,回头我让人找到给你送来。”
宁宸微微点头,接着问道:“那盛通是哪一年?为何我的记忆中不曾有过这个年号?”
萧平山道:“盛通是前朝的年号,王爷不知道也正常。”
“那前朝,可有一个叫柳枫的人?”
萧平山点头,“还真有,前朝镇远侯府的世子,就叫柳枫,我们一直怀疑这本书就是他所着。
说起来,这个柳枫跟王爷颇有相似之处。”
宁宸好奇地问道:“怎么相似了?”
萧平山道:“这个柳枫,盛通八年的时候,突然崛起,名声大噪...后来也是官拜摄政王。
可惜,天妒英才,他不到四十岁的时候就死了。”
宁宸心里莫名一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柳枫不到四十岁就死了,让他突然莫名的心悸。
“如此人物,不可能名不见经传,为何本王从未听说过。”
萧平山道:“时间太久了,近百年的事了,前朝的历史不剩多少了,王爷没听过也是正常。”
宁宸微微点头。
吃完饭,宁宸回到房间,继续翻看那本日记。
开始,那本日记记录的事情都有关风花雪月,吃喝玩乐。
看得出来,这个时期的柳枫,过得很快乐。
什么今天又恋爱了。
今天腰疼,昨晚折腾太久。
公主跟普通女人也没什么不同之类的。
但随着时间推移,柳枫写日记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有时候一年才写一次。
盛通十二年,六月二号。
这个世界的百姓过得好苦。
我教他们制作白糖,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结果最后突然炸了,六死三伤,我也受伤了。
六月十九号。
我的伤好了,再次制作白糖,又炸了,虽然做了防护,但还是死了三个人,伤了四个。
六月三十。
制作白糖第三次炸了,死伤五人。
七月二号。
好像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阻止我成功,他娘的,不做了。
盛通十三年,七月十二。
我教他们制作玻璃,工坊失火,死伤三十九人。
八月九号。
又失败了,又出事了,不做了。
盛通十四年,十二月。
战乱不断,民不聊生。
想要结束战乱,就地平息战争。
我用了一年时间,画出了土枪土炮的制作图纸。
有了这些武器,很快就能平息战争,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
同盛十五年,元月一日。
我进献图纸,教会兵部制作火药,受封异姓王。
元月九日。
兵部尚书突然暴毙。
元月十日。
兵部突发大火,死伤惨重,我用了一年时间绘制的图纸,化为灰烬。
元月十一日。
我奉旨再次绘制图纸,结果当天病重,京城御医,名医束手无策,我一度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
我发誓不再绘制图纸了。
我的病奇迹般地好了。
我终于确信,这些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有股神秘的力量在阻止我将其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或许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可能是时机不到。
让原始人突然使用高科技狩猎,违反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们需要慢慢发展,不能拔苗助长。
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柳枫都没有再写日记。
再次动笔,已经是几年后了。
他在日记中写道:
君王昏庸,朝廷腐朽,奸臣弄权,民不聊生,外敌环伺,内忧外患。
我终归是看不得这人间疾苦,虽人微言轻,但也想要试上一试,拨乱反正,力挽狂澜。
宁宸接着往后翻。
再次写日记的时间是三年后。
柳枫在信中写道:
三年努力,终见曙光。
强敌退去,为国续命五十年。
五年后,再次写道:
如今官拜摄政王,可天下终归还未稳定,新帝对我已有诸多不满。
不管了,不管了...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我可能快死了。
死就死吧,穿越三次,没有一次能活过三十年,我都习惯了。
好在这一世,比前两世过得都要精彩。
只是舍不得身边的人,我死了,他们肯定会很伤心吧。
不知道这次死了,会穿越去哪个世界?
我肯定是被神诅咒过的人,连投胎转世都不行。
听说有一口魂井,喝一口井水就能去投胎转世了,可惜喝不到,只能想想了。
好累,好痛苦,三世发生的事,开心地,痛苦的,都忘不掉,真的好烦......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宁宸看到这一页上,有点点暗红色,好像是血迹。
他继续往后翻,什么都没有了。
或许这个时候,柳枫或许已经油尽灯枯,也可能已经死了。
宁宸紧握着日记,久久回不过神。
他心里沉甸甸的。
柳枫在日记里说,穿越三次,都没活过三十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穿越者的诅咒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命宫,难道老天师说的大劫,正是柳枫在日记里说的三十年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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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下,宁宸看着手里的日记出神。
他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几年了。
如果来按照柳枫的说法,那么他没几年好活了。
而他命宫晦暗无光,也是最近才出现的,一直没有。
宁宸不禁苦笑。
没想到这次来太初阁,竟会发现另一个穿越者留下的日记。
而且,这个柳枫竟然穿越了三次,每次都活不过三十年。
这倒霉孩子。
也不知道只有他是这样,还是说每个穿越者皆是如此?
更让宁宸不理解的是,他为何造不出白糖,细盐,玻璃火器这些东西?
柳枫说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不让这些东西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每次快成功的时候,都会死人。
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会不会是他压根就不会造这些东西,日记上说都都快成功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止,这些只是他的臆想?
如果真有一种力量,为何自己造出来了?
思来想去,无非两种情况。
第一,这个柳枫在日记上记载的都是臆想出来的,他根本不会造这些东西,只是想要成为这样一个改变世界的人。
就像小时候写作文,大家都想成为科学家,航天员,甚至孙悟空之类的,这只是一个理想和美好的愿望。
第二,柳枫说的是真的,只是时机不对。
会不会历史发展,有着自己的规律?
比如清朝同治二年,这边最高出行规格是坐轿子,而西方人已经坐上了地铁。
这地铁东方也应该已经出现了,只是被某个人或者当时的制度遏制了其发展。
可不管怎么样,就是说这个时间节点,有地铁是正常的。
可如果这地铁出现在汉朝时期,时间过于早了,时间节点不对,不符合发展规律,就会被某种规则抹去。
柳枫出现的时间点不对,就像是在汉朝造飞机,不符合时代发展和科技进步的节奏,所以被强行抹除。
而他穿越过来,就像是明清时代,所以白糖,玻璃,火枪这些东西出现就很合理,完全符合历史发展。
也就是说,就算他没有发明这些东西,也会有另一个人发明出来。
因为历史的车轮在缓缓转动,就像是提前设定好了一样,在某一个节点,出现某一样新鲜事物,不能提前,也不能后退。
宁宸突然觉得,自己穿越好像就是必然。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任务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造出火枪这些东西。
这件事,让宁宸想起了一段历史。
王莽和刘秀。
传闻王莽是穿越者,因为他推行的制度太过超前。
而刘秀,就是位面之子,是天道派去灭王莽这位穿越者,拨乱反正,让历史发展回归正轨。
据历史记载,王莽集结了四十二万大军,四舍五入,号称百万大军,去攻打刘秀。
而刘秀,只有两万杂牌军,乌合之众。
听说要跟百万大军干仗,吓都吓死了。
可谁知,两军碰面,刘秀这位位面之子不讲武德,直接一个大陨石术,一颗流星就那么水灵灵的砸向王莽。
紧接着召唤乌云遮天蔽日,九天雷劫,大洪水术,对这王莽就是一通狂轰乱炸。
结果就是王莽败得一塌糊涂,不到三个月新朝就完蛋了。
听听,陨石,雷电,洪水,狂风骤雨轮番上阵,这能是凡人交战?
说真的,野史都不敢这么写。
可这偏偏是正史。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使命完成,你也就没用了。
宁宸心里沉甸甸的。
因为如今四海升平,他的使命好像完成了。
那么,他会不会跟柳枫一样的下场?
“宁郎,在想什么呢?”
萧颜汐哄睡孩子,走出来看到宁宸坐在烛火下发呆,喊了两声宁宸都没反应。
宁宸惊醒过来。
他放下手里的日记,扭头看向萧颜汐。
突然心生不甘。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就没有一刻清闲,为了这个世界,付出太多。
如今诸国臣服,百姓安居乐业,他没用了,就要被抹杀,凭什么?
他想起柳枫在日记里说,舍不得身边的人。
同样,他更舍不得。
如果自己死了,他们不知道会有多少伤心?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萧颜汐红着脸走过来,坐在宁宸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我在想,如果我突然死了......”
“呸呸呸......”宁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颜汐打败了,“好端端的,说什么死啊?如今天下太平,王爷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宁宸苦笑,不是他想死,就怕天意弄人。
他突然想到,如果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而任务是造出火枪,那么最终目的就是平定天下。
那是不是说,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那么从现在起,他不再四处征战,平定天下...任务一直完不成,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宁宸不知道自己的猜想对不对?
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从今天起,他要开始摆烂了。
宁宸低喃:“那就从现在开始。”
萧颜汐好奇地问道:“什么从现在开始。”
宁宸笑着抱起她,“草...本王打了这么多年仗,也该享受享受了。”
萧颜汐俏脸一红,急忙道:“别进去,孩子睡着了。”
宁宸怔了一下,直接将萧颜汐放在了桌子上,坏笑道:“高度刚好!”
......
翌日,上午。
宁宸告别萧平山,准备带着萧颜汐和孩子回城主府。
萧平山依依不舍。
宁宸一脸认真地说道:“岳父大人,昨晚我和小汐汐商量了一下,等乐乐再大一点,我会将她送回太初阁,让她代替我们,在您膝下尽孝。”
“真的?”
萧平山满脸惊喜。
萧颜汐轻笑着点头。
萧平山喜不自禁,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本书,递给宁宸,“这是那个柳枫所着的另一本书,上面的字我们看得似懂非懂,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宁宸急忙接过来。
没有书名。
宁宸开启第一页,上面写道:吾乃练气大佬柳枫,今留下神通,赠予有缘人。
宁宸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怎么记得柳枫在日记中说练气初期,还没他们宗门的看门狗修为高,怎么就大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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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谢后,告别萧平山。
回去的路上,宁宸一边驾车,一边翻看练气大佬柳枫留下的那本所谓的神通。
翻到第二页。
【长生诀】
宁宸眼神微微一亮。
可当他翻到下一页,上面写道:此功法练至大成,有焚山煮海之能,可长生不老...这些都是我猜的,毕竟我自己也没练明白。
因为此功法我没记全,修炼有走火入魔之险,自己斟酌。
宁宸嘴角狠狠一抽。
这个柳枫,简直了!
宁宸继续翻看。
后面又记录了几种功法。
宁宸不敢贸然去练。
这个柳枫看着不太正经的样子。
他有些不敢信。
毕竟正经人谁会把心里话写在日记里,写在日记里的那叫心里话?
还是等回去派人调查一下这个柳枫,然后再说。
宁宸将两本书收好,驾车返回城主府。
......
傍晚时分,宁宸回到了城主府。
“王爷,萧姐姐,你们回来啦?”
刚进门,林星儿就拿着一根糖葫芦,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
宁宸看着她明媚的小脸,“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们,还是准备出门?”
“准备出门啊。”
宁宸:“......”
林星儿开心地说道:“玄武城的夜晚可热闹了,美食多到吃都吃不完,我真的是喜欢死这里了。”
玄武城没有宵禁。
所以,晚上天气凉爽,劳作了一天的百姓也有时间出来逛逛,比白天还热闹。
林星儿这几天都玩疯了。
正在这时,接到讯息的蒋正阳从外面赶了回来。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免礼!”
蒋正阳急忙让人去准备晚饭。
宁宸看向蒋正阳,“咱们玄武城有前朝的史书吗?”
蒋正阳脸色一变,“这......”
宁宸看他这样子,忍不住打趣:“别人偷藏前朝史书是居心叵测,本王找是有正事,你还担心本王谋反不成?”
蒋正阳一怔,尴尬地笑了笑。
“前朝的史书我们没有,这东西一般人可不敢私藏,大玄皇宫可能有...呃,也不一定,也不知道张天伦有没有把这些东西毁了?
王爷如果需要,我派人去找找,但不一定能找到。”
宁宸微微点头,这东西就算是私人手上有,也不敢拿出来买。
他叮嘱道:“重点给本王查前朝摄政王柳枫的事。”
蒋正阳微微一怔,什么情况?现任摄政王查前朝摄政王。
“下官遵命!”
宁宸继续说道:“对了,明天晚上,本王要宴请全城大小官员,你准备一下。”
“是!”
这事宁宸之前就跟他说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王爷请先在前厅休息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宁宸点头,朝着前厅走去。
进去的时候,宁宸脚步一滞,抬头看向屋顶。
谢司羽一袭白衫,坐在屋脊上拄着剑,孤冷清傲,将冷酷贯彻到底。
“谢师兄,我回来了。”
谢司羽酷酷地点了一下头。
宁宸:“......赏个笑容呗,过两天我陪你回鬼影门看看。”
当初,宁宸和张天伦决裂,鬼影门也被迫搬到了玄武城。
鬼影门的人几乎都在玄武城。
只有老门主陶修武在这里住不惯,一直留在大玄。
谢司羽朝着宁宸露出一个笑容。
宁宸期待的表情一僵,心说你快别笑了,皮笑肉不笑,太瘆人了。
“谢师兄,喝酒不?”
谢司羽点了一下头。
宁宸让人去取了一壶酒来。
他一甩手,将酒壶和酒杯扔上屋顶。
唰!!!
长剑出鞘。
谢司羽以剑身,稳稳地接住了酒壶和酒杯。
宁宸鼓掌:“还得是谢师兄,太帅了,帅得无法无天。”
谢司羽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谢师兄,那你慢慢喝,我进去了!”
谢司羽酷酷地点了一下头。
宁宸笑着走进前厅。
但很快,心里又生出一阵不甘心。
如果自己死了,就再也看不到这么可爱的谢师兄了。
所以,他一定要活着。
晚上,他又将柳枫留下的日记翻了一遍,希望能找到破解三十年诅咒的办法。
翻完之后,宁宸自己都笑了。
真是病急乱投医。
如果柳枫有办法,这本日记就不会戛然而止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思无益,这种事越想越钻牛角尖,徒增烦恼。
他不再翻日记了,而是来到林星儿房间,将她翻来覆去地鼓捣了好几遍。
翌日,上午。
宁宸正准备去找老天师。
这老头不知道活了多长时间了,或许知道点什么?
他刚出门,碰到了张有才。
“参见王爷,您让末将查的事查清楚了!”
宁宸点头,“说。”
张有才恭敬道:“王爷要找的人叫周洪,巡城军百户。他出自武学堂,属于王爷的门生。”
玄武城发展初期,宁宸就开办了学院。
其中分文武学堂,还有器械,绘画等专业。
只要是从学院出来的人,不管文官武将,都属于宁宸的门生。
宁宸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晚上,酒宴开始了。
宴席地点就选在城主府的前院,这里位置宽阔,摆放个几十张桌子完全没问题。
说是宴请玄武城的大小官员,但不可能真的宴请全部人。
一个百万人的城池,大小官员加起来成千上万。
城主府再大,也没地方同时容纳这么多人,吃个流水席还差不多。
所以,来的都是手握实权,官职较高的官员。
宁宸还没出现。
官员们紧张又兴奋,能得到宁宸的宴请,这是天大的荣耀,可不是谁都有这种福分的。
相熟的官员小声交谈,等着宁宸出现。
人群中,南城市令殷沛也在其中。
玄武城太大了,所以这市令司不止一个,就跟四城衙门一样,东南西北城各有一个衙门,同样也各有一个市令司。
他身上的流光锦制作的袍子,在头顶灯笼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这让他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殷沛环视了一下桌上的其他人的穿着打扮,不由得挺直了腰杆。
他这身衣服,可是动用了几十个绣娘,赶工一个多月才完成的。
整套衣衫的造价,在上千两以上。
“殷大人身上这套衣衫是用流光锦制成的吧?”
同桌一名官员,看着殷沛身上的衣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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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沛得意地昂起头,“刘大人好眼光。”
被唤作刘大人的官员跟其他官员相视而笑。
这蠢货,怕是要倒大霉了,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这是什么场合?
王爷摆的宴席。
虽说对着装没有硬性规定,但大部分人都会穿上官服。
第一,好透过官服辨认对方的身份。
第二,是对王爷的尊重,他们都在王爷手底下当差。
这种场合,你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这不招灾吗?
虽然没有硬性规定,说不能穿好的。
可蒋大人一直提倡官员要节俭。
你他娘的一身衣衫,价值千两,这是赤裸裸的打蒋大人的脸啊。
尤其是市令这个位置,直接跟商贾打交道,最容易贪污腐败,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
看看其他三位市令,都穿得十分低调,生怕被人注意到。
殷沛这蠢货,这身打扮,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桌上的官员,下意识地看向远处。
那里有一桌,是廉政司的人。
廉政司,主抓贪污腐败。
他们都盯着这边看,准确说来是盯着殷沛看。
同桌的官员看破不说破。
因为殷沛可能要倒霉,但不代表他就完蛋了。
因为他是蒋正阳的门生。
“王爷驾到!”
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文官武将齐齐闻声望去。
宁宸谢萧颜汐,林星儿,还有冯奇正缓步走过来。
老天师等人没来。
这是官员聚会,他们没来凑热闹。
夜色朦胧,距离稍远,看不清宁宸的容貌,只能看到他一身黑袍,上面绣的银蟒在也灯笼散发的光芒下熠熠生辉,如同活过来了一般。
“参见王爷,参见郡主。”
蒋正阳率领文武百官叩拜。
宁宸来到主桌,缓缓说道:“免礼,都起来吧!”
“谢王爷!”
文官武将谢恩起身。
宁宸压了压手,“都坐吧,不用拘谨!
本王这些年南征北战,常年不在玄武城,多亏了你们的辛苦付出,才让玄武城发展壮大。
来,本王敬你们一杯,大家共同举杯,祝玄武城发展得越来越好。”
“敬王爷!”
文臣武将齐声说道。
宁宸喝完杯子里的酒,朝着蒋正阳招招手,“蒋大人,过来坐。”
蒋正阳也没客气,道谢后走了过来,在主桌上落座。
宁宸见文臣武将正襟危坐,不由得好笑。
“怎么,怕本王给你们下毒啊?
大家动筷子吧,今日家宴,没那么多的规矩,都放轻松,吃好喝好。
蒋大人,你先给大家打个样。”
蒋正阳领命,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众人见状,这才敢动筷子。
几杯酒下肚,大家逐渐放松下来。
蒋正阳还安排了戏班,歌姬舞姬表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时,几个官员壮着胆子过来,给宁宸敬酒。
宁宸笑着跟他们碰杯。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都想在宁宸面前混个脸熟,留下点印象。
殷沛也是如此。
他坐得远,到现在都没看清宁宸长什么样?
他端起酒杯,准备上前敬酒。
蒋正阳挥了挥手,歌舞声停了下来。
他沉声道:“大家一起敬王爷一个,就别一个一个敬了,这个敬法,王爷酒量再好也抗不了多久。”
那些没来得及上前敬酒的人满脸遗憾。
宁宸站起身,笑着说道:“无妨,本王酒量一般,但冯将军酒量好,他替本王喝。
你们都坐着别动,本王一桌一桌来跟你们喝。
说起来,在场的人,本王认识的没几个,刚好熟悉一下。”
宁宸说完,看向萧颜汐,“小汐汐,陪本王一起?”
萧颜汐浅笑着微微点头,将乐乐交给林星儿。
宁宸带着萧颜汐和冯奇正,以及蒋正阳,缓步上前。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些年,本王广兴水利,重农业,办学堂,培养人才,只为玄武城兴盛。
玄武城发展得的确不错,但发展太快,也会出现弊端。
比如有人,官商勾结,强买强卖,大肆敛财。
还有人飞扬跋扈,以貌取人...羞辱别人,取悦自己,这种人真是又蠢又坏。”
短短几句话,现场的空气瞬间都凝固了。
文臣武将,皆是心里咯噔一下,心生不妙。
王爷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
看来今晚不仅仅是宴请,还有别的事。
宁宸站定,继续说道:“这次,本王在沙国,遇到一个奇人,其相貌丑陋,但却有操控群兽的本事。
他是大玄人,曾来过玄武城,想要效忠本王。
但却因其相貌丑陋,被咱们的人刁难嫌弃,万般羞辱,最终让这样的人才流落到了沙国。
如果这次不是他良心未泯,还记得自己是大玄人,本王或许就活着回不来了。”
文臣武将脸色大变,面面相觑。
这可是涉及到王爷性命的大事。
宁宸淡淡地开口:“巡城军百户周洪何在,出来让本王看看你。”
在最后面的一张桌子上,一个身形干瘦,脸颊无肉的中年男子,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手里的酒杯吧嗒一声掉在了桌上,满脸惊恐。
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周洪面无血色。
他之前还在奇怪,他一个小小的百户怎么会在邀请之列?
他一向以王爷门生自居,以为是因为这层关系,才受到了邀请,还在为此洋洋得意。
不曾想,竟然会被当众点名。
这不是点名,是阎王点卯。
“怎么,周洪不在吗?”
冯奇正吼了一声,声如闷雷,震得众人一个激灵。
周洪浑身颤抖,跌跌撞撞地小跑着来到宁宸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宁宸面前,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息怒,末将罪该万死!
末将并不是故意刁难他,只是那人的相貌实在丑陋,犹如鬼怪,末将担心他冲撞了王爷,所以才赶走了他。”
宁宸低头看着他,淡漠道:“你担心他冲撞了本王,污了本王的眼,这可以理解,毕竟他的容貌已经不能用丑陋来形容了,你有此顾虑,本王可以理解!”
周洪如蒙大赦,颤声道:“多谢王爷理解,多谢王爷......”
宁宸淡漠道:“先别急着谢本王,你为本王考虑,大可直接赶走他,可你为何要拉着他游街示众?
容貌,本就是他最深的伤口,你为何要将他的伤疤撕开,赤裸裸地展示给所有人看,用这种最恶毒的方式来羞辱他?
周洪,你不是为本王考虑,最大的原因是他没钱没势,进城也没多余的银子孝敬你,这才是根本原因...至于你,又蠢又坏,坏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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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洪惊恐万分。
他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苦苦哀求,“王爷开恩,末将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王爷再给末将一次机会。”
冯奇正勃然大怒,上前一把将他拎起来,然后单手掐住他的脖子。
周洪怎么也有一百六七十斤,竟是被冯奇正单手举起。
不过一想到这人是冯奇正,大家又觉得很合理。
冯奇正抡圆了一耳光甩在周洪脸上。
“你他娘的,因为你的恶趣味,差点害死我们,还有脸求饶?”
周洪只觉得半张脸失去了知觉,脑子嗡嗡作响。
宁宸皱眉,“老冯,放手!”
冯奇正很听话地放手,把周洪扔在地上。
宁宸看着周洪,淡漠道:“你出自学院,算是本王的门生,能坐到百户的位置上,肯定是上过战场立过功。
可功过不能相抵,错了就是错了。
玄武城向来赏罚分明。
从今日起,你不得再以本王门生的身份自居,褫夺职位,开除军籍,贬为白衣。”
周洪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他面如死灰,又有些庆幸,好在性命是保住了。
“谢,谢王爷开恩......”
宁宸摆了摆手,立马有宁安军上前,将周洪带了下去。
文臣武将,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处罚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百户,但这足以证明宁宸此时的心情很不好。
大家皆低着头,都不想触霉头。
宁宸继续往前走。
文臣武将偷偷看去,目光随着宁宸移动。
宁宸缓缓开口:“周洪是又蠢又坏,有些官员就是纯坏了。
官商勾结,贪财好色,变相勒索,贪婪无度。”
众人心里打鼓。
他们一时间听不出王爷这是在警告,还是针对某位官员?
宁宸来到宴席靠后的一桌。
桌上的官员皆低着头,根本不敢去触及宁宸的目光。
“都把头抬起来。”
宁宸开口。
文臣武将抬头。
当殷沛看到宁宸的时候,恍惚了一下,这就是王爷吗?感觉好眼熟。
可当他看到萧颜汐时,脑子嗡的一声炸了,眼前阵阵发黑,魂都吓飞了,拽都拽不回来。
他想起来了。
萧府,他在萧府见过这两个人。
回去的路上,陈敬财还说这女人适合给他暖床。
他也是色心大起,又查封了萧府十几家店铺,还放话让这个女人亲自来找他谈。
殷沛只觉得天旋地转。
对他来说,天真的塌了。
扑通一声!
殷沛打翻碗筷,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如丧考妣,抖如筛糠。
这突然间的动静,把周围的官员吓了一跳。
蒋正阳皱眉,这殷沛他有印象,曾指点过他,算是他半个学生。
没想到这么上不得台面,王爷面前,如此失态。
宁宸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殷沛,“南城市令殷沛,本王没记错吧?”
周围的官员向殷沛投去了羡慕的目光,竟然能被王爷记住,这殷沛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可突然,他们又觉得不对。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殷沛在王爷面前如此失态,难登大雅之堂。
惹王爷厌恶,还升个屁的官。
而且,看他的样子,如果没做亏心事,怎么会这么害怕?
宁宸看了一眼蒋正阳,“听说他是你的学生?”
蒋正阳点头,“下官曾指点过他,算是下官的学生。”
授人一字即为师。
宁宸道:“你这位学生可了不得。”
蒋正阳笑着说道:“他的确有些本事,对于经商管理有着独到的见解。
所以当初向下官求教的时候,下官才愿意略加指点。
只是他第一次见王爷你,震惊于王爷威势,有些失态,还请王爷见谅。”
“对经商管理有着独到的见解?”宁宸看着蒋正阳,眯起眼睛说道:“你是说官商勾结,网织罪名,一口气查封别人几十间商铺,算是独到的见解?”
蒋正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原本准备搀扶殷沛的几个官员,跟被蛇咬了似的,唰的一下缩回手,狼狈的后退好几步,跟殷沛拉开距离。
看着宁宸阴沉的脸色,蒋正阳额头冒汗。
“王爷,这...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宁宸看着蒋正阳,拍拍他的肩膀,“本王亲身经历,不止如此,他还说想要查封的商铺解封,也不是不能谈,只是需要本王的王妃晚上亲自去找他谈。”
此话一出,蒋正阳脑子都嗡的一声。
周围的文官武将,看殷沛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主意打到王妃头上。
殷沛完了。
谁来都救不了他。
“市令大人,你不是想要找本王的王妃谈谈吗?谈吧。”
殷沛抖如筛糠,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没人能救他。
但此时,他心里不是后悔,只是觉得自己倒霉。
为何王爷和侧王妃会在萧府?
萧府有这么大靠山,为何不跟他说?说了他又怎么会动萧府?
他觉得自己时运不济,惨遭陷害。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开恩...下官不知道那是王爷和郡主,下官瞎了眼.....
求郡主饶命,下官真的是第一次,求郡主再给我一次机会,下官再也不敢了......”
便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快步走过来,跪地行礼。
“启禀王爷,启禀郡主,下官魏凌霄,是廉政司副指挥使...殷沛在说谎,他绝对不是第一次官商勾结。
廉政司收到好几封举报信,皆是状告殷沛官商勾结,强买强卖,逼良为娼,草菅人命等。
廉政司正在调查他,目前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
蒋正阳气得眼前发黑,“你这混账东西,身为市令,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视玄武城的律法如无物,我......”
蒋正阳气得不轻,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上前揍殷沛。
结果却被萧颜汐一把拉住了。
萧颜汐盯着殷沛,“站起来!”
殷沛战战兢兢地爬起来,颤颤巍巍地站好。
萧颜汐上前,狠狠地一脚踹在殷沛肚子上,直接将他踹飞出去,撞上后面的桌子。
砰的一声!
殷沛发出一声惨叫。
四方桌被撞翻,碗筷酒壶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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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武将瞪大了双眼。
早就听闻王爷的几位王妃,各有性格。
不过,堂堂郡主,而且还是王爷的侧王妃,当众打人,多少有失体面...这种事应该让下面人去办。
萧颜汐俏脸含煞,冷声道:“本郡主自从追随王爷,南征北战,打高力,平南越,痛击陀罗和北蒙,灭昭和,踏过尸山,趟过血海,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
你们今日能在这玄武城安稳度日,是谁的功劳?
玄武城是家,家是让人舒心安稳的地方,没想到这回家没两天,就碰到了这样的脏东西,真是让人倒胃口。
本郡主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谁若是再敢破坏玄武城的良性发展,本郡主保证让他后悔。”
文臣武将低眉不语。
刚才忘了萧郡主的身份。
她不是一般女子,更不是那些深宅大院的妇人,她一直陪着王爷南征北战,东征西讨。
这样一来,她动手打殷沛就合理多了。
因为战场上,你总不能跟敌人去讲道理吧?
宁宸淡然开口:“城南市令殷沛,褫夺职位,查抄封府,家中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其姻亲陈家,同罪。”
殷沛彻底绝望了,面如死灰。
“廉政司魏凌霄听令。”
“下官在。”
宁宸淡漠道:“顺着线索一查到底,凡是跟殷家有牵连,受益者,按律惩处。”
“下官遵命!”
宁宸的目光落到蒋正阳身上,“蒋大人,本王相信他的所作所为你不知情,但身为他的老师,教不严,师之惰,此事你难辞其咎,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蒋正阳躬身抱拳,“多谢王爷,下官认罚。”
熟悉宁宸的人都知道,罚俸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蒋正阳不差那一年俸禄。
他要是想要捞钱,随便捞一把,几辈子都花不完。
宁宸让他平时贪一点,他都懒得贪。
宁宸冷眼扫视四周的文臣武将,冷冷地说道:“玄武城发展至今,着实不易。
无数人殚精竭虑,用了十几年,才让玄武城有了如今的繁荣。
可若是想要毁掉这一切,太容易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殷沛执事,希望诸位引以为戒,切莫再犯。”
“王爷教诲,下官谨记!”
文臣武将,齐声说道。
宁宸摆摆手,道:“本王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继续。
老冯,你留下来替本王招呼诸位。”
冯奇正点头,“是!”
宁宸很清楚,接下来他若是在,大家肯定会很拘谨。
所以,他带着萧颜汐和林星儿提前离席。
“我一口东西都没吃,好饿呀!”
林星儿揉着小肚子。
她刚才只顾着看戏了,一口东西没吃。
萧颜汐也是,屁股都没坐热,就被宁宸拉着收拾周洪和殷沛了。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本王下面给你们吃?”
萧颜汐和林星儿相视一眼,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宁宸。
“王爷会做饭?”
宁宸点头,“你们就说吃不吃?”
林星儿连连点头,“吃。”
“还是算了,君子远庖厨,王爷的身份不适合进厨房那种地方。”
萧颜汐摇头,第一是宁宸的身份的确不适合做饭。第二是她严重怀疑宁宸的厨艺。
宁宸笑道:“这话虚伪,偷懒还偷出优越感来了,没人给他做饭的时候,君子是不是都得饿死?”
君子远庖厨,不忍见其死。
这句话的意思是,君子不忍厨房的鸡鸭鱼死,选择了不下厨房,彰显君子的仁爱之心。
宁宸一直觉得这句话很虚伪。
君子远庖厨,但吃的时候比谁都开心。
“走,本王下面给你们吃。”
宁宸带着萧颜汐和林星儿来到厨房。
厨房的人看到宁宸,人都傻了。
“王爷需要什么吩咐一声就行,您怎么能来这种乌烟瘴气之地呢?”
厨房总管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什么乌烟瘴气之地?这是人间烟火最浓郁的地方,充满了天精地华...给本王让个灶出来。”
接下来,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宁宸熟练地和面,切条。
旋即炝锅,炒鸡蛋,加水,下面条,烫绿菜。
宁宸盛了两碗出来。
看上去配色不错,味道还不知道。
宁宸用托盘端着两碗面离开了,走时吩咐道:“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厨房总管上前,先盛了点尝了尝。
大家眼巴巴地看着他。
“总管,怎么样?”
厨房总管点头,“太香了!”
其实也没那么香。
术业有专攻。
不是说宁宸是穿越过来的,煮碗面条都比别人的好吃。
在同样的食材跟调料下,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做得比专业的好吃。
厨房总管是出于对宁宸的崇拜和尊敬,捧着说。
大家一哄而上,开始争抢。
不是因为多少吃,是因为这面条是宁宸做的,名人效应。
另一边,宁宸端着两碗面来到膳厅。
他抱着孩子。
萧颜汐和林星儿吃得很香。
一个劲地夸好吃。
情绪价值给满了。
吃饱喝足。
回到房间。
宁宸洗了个澡,来到林星儿的房间。
林星儿也刚沐浴过,头发湿漉漉的。
“小星星,本王来履行承诺了。”
“啊?”林星儿满脸诧异,“什么承诺?”
宁宸坏笑,“下面给你吃。”
林星儿想了想,突然俏脸一红,露出一口小白牙,做出咬的样子,威胁宁宸。
宁宸嘴角微扬,抱起林星儿香香软软的身子朝着大床走去。
挥手熄灯,床幔落下。
旋即,一件件贴身衣物顺着床幔的缝隙飞出,落在地上。
黑暗中,大床有节奏地摇晃了起来。
翌日。
吃早饭的时候,萧颜汐发现林星儿嗓子哑了。
她瞪了一眼宁宸,太不怜香惜玉了。
宁宸一口气吃了七个包子,喝了两碗粥才停下。
昨晚体力消耗太大。
“小汐汐,回头让人给本王煎几服九阳养元汤。”
萧颜汐诧异地看着他。
平日里,他让宁宸喝,宁宸不愿意,说自己不需要。
今天竟然主动要求。
星儿有这么厉害吗?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过来,这分明是在积攒力量,为澹台青月准备的。
“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去西凉?”
宁宸道:“就这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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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西凉?”林星儿眼神一亮,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是去见澹台青月吗?”
宁宸点头。
“能带我去吗?”
“你认识澹台青月?”
林星儿摇头,“不认识,不过身为江湖人,谁没听过这位武道之最的大名呢?
她可是我的偶像,带我一起去吧?”
宁宸撇嘴,“你以后只有一个偶像,那就是本王。
澹台青月再厉害,不还是得在本王下面?”
林星儿昂起脑袋,不服气地反驳:“你见了我的偶像要下跪,要么跪前面,要么跪后面。”
宁宸:“......你说的有道理!”
萧颜汐摇头,小星星这么单纯的孩子,现在都学坏了。
“王爷难得跟澹台青月见一面,你就别去打扰她们了,跟我回大玄京城吧...你就不想念天机门的人吗?”
天机门已经搬迁到大玄京城了。
表面归兵部管理,实则是直接向皇室负责。
林星儿想了想,“那好吧,我跟萧姐姐回京城。”
三日后。
宁宸和萧颜汐等人兵分两路。
宁宸带了柳白衣,还有三十名宁安军随行,前往西凉。
还有天下。
因为前往西凉,要先去西关城。
路上要经过当初放独步归山的地方。
或许这次能见到独步,让它们母子见一面。
冯奇正率领其他宁安军和陌刀军,护送萧颜汐回京城。
冯奇正本来要跟宁宸前往西凉,但被宁宸拒绝了。
他一直跟着自己南征北战,这次更是死里逃生,对月从云母子多有亏欠。
宁宸让他回京城,好好陪陪月从云母子。
谢司羽也回去。
他也得回奇境堡,探望花玲珑母子。
老天师要回一趟神游观,无法同行。
萧颜汐他们先行一步。
宁宸还有些事,在玄武城多待了两天才离开。
半个月后,宁宸出现在当初放归独步的地方。
他让人安营扎寨。
自己则是带着天下走进了林子里。
天下明显还记得这里。
他朝着深林深处发出一声沉闷如雷般的虎啸。
林中的飞禽走兽被吓得四散而逃。
而正在这时,深林深处,也传来一声沉闷的虎啸。
宁宸眼神一亮,是独步吗?
天下再次发出一声虎啸。
森林深处的老虎不甘示弱。
两头老虎较上了劲,呼啸声此起彼伏。
可怜了林子里的飞禽走兽,都快吓死了。
林子深处的呼啸声越来越近。
宁宸有些激动,好久没见到独步了。
他拍了拍天下的大脑袋,“马上要见到你母亲了,是不是很开心啊?”
天下纵身一跃,冲进了林子里。
宁宸笑着跟了上去。
可走了没一会儿,便听到前面传来沉闷的嘶吼声。
声音愤怒而狂躁。
宁宸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急忙朝着前面掠去。
深入几十丈后,绕过一棵大树,宁宸人傻了。
只见天下一爪子将另一头老虎拍翻在地,一口咬向对方的脖子。
另一头老虎也挺厉害,一爪子拍开天下的脑袋,翻身而起,然后足站立,对着天下的脑袋就是一顿连环拍。
天下怒吼,晃了晃脑袋,压根不惯着。
同样后足站立,两只虎爪如同狂风骤雨,几爪子便将另一头老虎拍翻在地。
另一头老虎根本不是天下的对手。
首先,它的体型就比天下小一圈。
两虎相争。
宁宸也不敢出声啊。
担心天下分心。
这可是老虎,一旦分心,极有可能丧命。
老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讲究一击必杀。
宁宸只能站在一旁看着,等着分出胜负。
目前来看,另一头老虎绝无胜算。
宁宸观察那头老虎,毛发油亮,花纹漂亮,看起来也很年轻。
或许她是独步的子嗣,但也可能不是。
有可能独步早就离开了,这头老虎是后来的,占据了这个地方。
老虎寿命很长,有人说能活三四十年,也有人说能活百年。
可野外的老虎,因为疾病,猎人等原因,普遍寿命在十五到二十年。
算算时间,独步今年十七八岁了。
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宁宸关心独步的时候,这边胜负已分。
不出意外,天下迎了。
另一头老虎被打得趴在地上,表示臣服。
天下雄赳赳,气昂昂,像是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宁宸正要夸他几句,表情倏地一僵。
只见天下就那么水灵灵地骑到了另一头老虎的背上。
这,这......
就在宁宸愣神的功夫,天下已经结束了战斗,前后也有三五十秒的时间。
接下来,两头老虎耳鬓厮磨。
宁宸:“......”
这时,另一头老虎发现了宁宸,顿时发出一声震慑性的虎啸。
结果,天下直接给了它一爪子。
然后屁颠颠地跑到宁宸面前。
宁宸摸着它的大脑袋,表情多少有些无语,忍不住揶揄道:
“天下啊,你不愧是森林之王,真有王者风范,办事干净利索,三秒真老虎,哈哈哈......”
不过想想也是,天下早就成年了,一直都是童子虎,现在也算是开荤了。
天下又跑过去,跟那头老虎耳鬓厮磨。
宁宸看着它们,眼神带着不舍,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天下,过来!”
天下屁颠颠地跑了过来。
宁宸蹲下身子看着它,“本王其实要的很简单,只有两件事,一日三餐,奈何被世俗琐事的枷锁牢牢困住,无法脱身。
你不一样,你有更多的选择,你是百兽之王,你应该纵横山林间,不用被困在本王身边,这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当初,本王在这里放了你母亲。
如今,你也强...呃,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本王给你自由。”
虽然有诸多不舍。
但天下是老虎,它属于森林。
“去吧!”
宁宸把它往另一头老虎那边推。
天下以为宁宸让它去跟另一头老虎玩儿,开心地跑了过去。
然而,当它回头才发现,宁宸转身走了。
天下怔了怔,然后赶紧去追宁宸。
跑了几步,发现另一头老虎没跟上来,回头对它低吼。
另一头老虎上前几步,然后也发出低吼,不肯再往前了。
天下看看那头老虎,又看了看宁宸,显得很为难。
宁宸笑了笑,朝着它挥了挥手,“天下,保重!”
话落,满眼不舍地转身疾走,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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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回到营地,情绪不是很高。
虽然天下本就属于大自然,它是百兽之王,是山君,但终归是他养大的。
就这样分别,宁宸还是很不舍。
“你没事吧?”
柳白衣看出了宁宸情绪不好,关心道。
宁宸笑了笑,“我将它放归山林了。”
柳白衣微微一怔,最终微微叹了口气,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途,动物也是。”
宁宸微微点头,“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归途。
前辈,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坐镇玄武城吗?”
柳白衣看向他,微微皱眉。
宁宸笑了笑,道:“我说如果,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八旬老翁门前站,三岁孩童染黄泉...意外来临的时候,可不分你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
我们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纵使我贵为摄政王,也无法保证自己长命百岁。
前辈,如果有一天我出现了意外,我想请你坐镇玄武城...如果可以,请收我和雨蝶,紫苏,萧颜汐的孩子为徒。”
柳白衣沉默了一阵,微微点头。
但旋即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宁宸笑着摇头,“没什么,未雨绸缪而已...玄武城发展太快,是好也是不好。
我活着,自然无恙。
可我若是不在,玄武城那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
人隔三代,亲情不在。”
柳白衣没有再说话了。
宁宸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若出事,玄武城姓什么还真不好说。
亲情这东西,其实在某些时候,并不是很可靠。
“前辈,你听说过柳枫这个人吗?”
宁宸岔开了话题。
柳白衣想了想,摇头道:“不曾听说过。”
宁宸道:“他是前朝摄政王。”
柳白衣哦了一声,“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不熟。”
宁宸:“......”
柳白衣离开后,宁宸拿出柳枫留下的那本功法秘籍,翻看了起来。
这一路上,他翻过几遍。
但一直没有跟着练。
因为柳枫自己都说了,这功法残缺不全,容易走火入魔,他自己都练得不咋的。
但宁宸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柳枫留下的这部长生诀,跟老天师传授给他的长青经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部功法有很多相似之处。
他修炼过老天师给他的长青经,没什么问题,真气增长了不少。
那么这长生诀,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宁宸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试试。
如果到时候感觉执行不畅,立马停手。
这样想着,宁宸便开始根据长生诀的执行之法开始修炼。
没想到第一遍,无比顺畅。
顺畅的好像不是第一次修炼。
而且,他也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反而觉得浑身舒坦,真气明显有所提升。
宁宸彻底沉浸在了修炼中。
“宁小子,宁小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宸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老天师?
不对,是柳白衣。
只有他们二人会这样喊自己。
宁宸倏地睁开眼睛。
果然,柳白衣站在不远处,眼神带着关心。
“前辈,有事?”
柳白衣关心道:“你没事吧?”
宁宸诧异,“我有什么事?”
“刚才宁安军通报,你没有回应,我进来喊了你几声,你才醒过来。”
宁宸诧异,不应该啊,他是超品高手,感觉敏锐...应该是没感觉到危险,所以反应才迟钝了些。
“前辈抱歉,可能是我练功太投入了,没有听到...前辈找我有事吗?”
柳白衣问道:“要继续赶路吗?”
“嗯?”宁宸怔了怔,“休息一夜再赶路吧,咱们这次不赶时间,所以不急。天马上黑了,夜晚赶路也不安全。”
柳白衣奇怪地看着宁宸,“天马上黑了?”
宁宸道:“怎么了,现在是傍晚,天不马上黑了吗?”
柳白衣上前,伸手抚摸宁宸的额头。
宁宸不明所以,“前辈,怎么了?”
“没发烧。”柳白衣自顾自地说了一句,然后看着宁宸说:“现在是早上。”
“早上?”宁宸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啊......”
说着,宁宸起身朝着帐外走去。
因为他知道柳白衣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掀开帘子,来到帐外,宁宸人傻了,现在的确是早上,光线跟傍晚差不多,所以他一直以为是傍晚。
这么说来,他眼睛一闭一睁,一夜过去了。
尤其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神清气爽,真气比之前浑厚了不少。
好家伙,这柳枫留下的功法还真有点东西。
“柳前辈,陪我过两招。”
宁宸看着从营帐走出来的柳白衣说道。
柳白衣点头应允。
宁宸问宁安军要了一把刀递给柳白衣。
柳白衣没有拒绝,毕竟宁宸也是超品高手。
宁宸拔剑,直接出手。
面对柳白衣,他没有一丝顾虑。
因为他很清楚,就算他拼尽全力,也不可能伤到柳白衣。
剑光刀光交织成一片。
寒光笼罩了两人的身影。
金属交鸣声刺耳,其他人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动作,他们出手太快了。
宁宸的蜻蜓步配合无生剑诀,一剑快过一剑。
可不管他的剑多快,柳白衣都能轻松挡下。
突然,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结束得十分突兀。
因为柳白衣的刀,抵在宁宸的咽喉一寸处。
宁宸悻悻地后退一步,收剑入鞘。
“多谢前辈赐教。”
柳白衣微微点头,道:“比之前进步很大。”
宁宸笑道:“那我继续努力。”
真气提升,宁宸的心情不错。
他吃了些东西,出发前往西凉。
走出三里路,宁宸回了八十次头。
虽然放虎归山,但心里终归是舍不得,还是想临别时看一眼天下。
可惜,天下始终没有出现。
这只色虎,典型的重色轻爹。
宁宸在心里默默吐槽,骑着西施,哒哒哒地往前走。
其实除了舍不得天下,宁宸还有一个遗憾,那就是没见到独步。
老虎的嗅觉很灵敏,可闻到十里外的味道。
以前两次,他都见到了独步。
但这次,独步没有出现。
独步十几岁了,按照野外生存法则,它还活着的机率很小。
可宁宸希望独步只是没有闻到他的气味,在某个地方生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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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宁宸都快走出这边深山老林了。
天下始终没出现。
这只白眼虎,也是没吃过好的,见到一头母老虎,就把他这个主人抛弃了,宁宸在心里吐槽。
休息了一夜。
翌日清晨。
宁宸精神奕奕。
这几天他发现,老天师传授给他的长青经和柳枫留下的长生诀,结合修炼,事半功倍。
他的真气增长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到。
将士们准备好后,随着宁宸一声命令,直奔西关城。
大家走了没多远。
突然间,一声沉闷的虎啸从身后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头斑斓大虎,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宁宸眼神一亮,是天下!
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直到临别前送一送他。
宁宸调转马头回去。
翻身下马。
天下冲到他跟前,后足站立,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大脑袋往他脸上蹭。
强大的力量顶得宁宸后退一步才站稳。
“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来松松我...行了,快下来,你对自己的体重没点数是吧?”
宁宸拍着它的大脑袋。
天下松开搭在宁宸肩膀上的爪子,落到地上,围着他转圈,不断用身子蹭它。
宁宸抚摸着它绸缎子似的毛发,打趣道:“看来你这几天过得不错,别人遇到虎逼都是绕着走,你遇到虎逼这么高兴,你是真虎啊。”
宁宸跟往常一样,陪着它玩了一会儿。
然后拍了拍它的大脑袋,笑道:“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回去吧!”
天下抬头看着他,然后扭头走了。
宁宸微微叹了口气,眼神带着不舍。
谁知,天下跑到笼子跟前,然后扭头看着宁宸。
这是专门为天下打造的马车。
天下毕竟是猛兽,熟悉的人知道它不伤人,但普通人见了,难免害怕,所以有人的时候,它会待在笼子里。
放走天下后,这笼子本来是要扔掉的,但宁宸没舍得,让人带上了。
看到天下的动作,宁宸怔了怔。
天下这意思是不走了?
他看了一眼驾车的宁安军,“开启笼门。”
宁安军士兵领命,上前开启笼门。
天下跳上马车,熟练地钻进笼子趴好。
宁宸走过去,看着天下,“你不走了?”
天下那琥珀色的眸子看着宁宸,懒洋洋地趴在笼子里,看架势是不走了。
宁宸忍不住笑骂:
“你这头渣虎,别的老虎虽然渣,但好歹也等母老虎生下幼崽才离开,你倒好,拔吊无情。”
天下低吼了一声,像是在反驳,说它不渣。
宁宸笑着摇摇头,“走,出发。”
他估摸着,天下是想留下自己的种。
这几天,估计天下都没闲着。
老虎一天可以交配好几次。
时间不够,次数来凑。
许是那头母老虎已经怀孕了。
宁宸不知道的是,天下比他想象的还渣。
这几天,把附近的山头都跑遍了。
一共三头母虎,臣服在天下的淫威之下。
天下回来了。
宁宸心情大好。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见到独步。
许是已经死了。
或许在某个地方生活得很好。
人与人有时一别都是一辈子,更别说一头老虎了。
生离死别,无可避免。
......
十多天后,宁宸赶到了西关城。
城外,锦旗猎猎。
一个身穿锦衣,皮肤黝黑粗糙,五官硬朗中带着憨厚的中年人,看到缓缓靠近的队伍,满脸兴奋,正是武王。
等宁宸的队伍到了跟前。
那憨厚的中年人翻身下马,冲过去给刚下马的宁宸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可算是来了,我在这里等你三天了。”
武王松开宁宸,笑着说道。
自从接到宁宸要来西关城的讯息,他算好时间来接人。
不过宁宸这次不急着赶路,所以比正常时间晚到了三天。
宁宸看着他,“下次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去城主府就行了,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那可不行,你难得来一次,我这个大舅哥怎么能不来接你呢?”
宁宸翻了个白眼。
武王这才留意到旁边的柳白衣,躬身一拜:“见过柳剑仙。”
柳白衣一惊,急忙道:“武王,使不得!”
武王可是亲王,他再厉害,也只是江湖草莽。
武王咧嘴一笑,“柳剑仙受得起,你救过我父皇的命,别说弯腰,就是让本王下跪也使得。”
柳白衣挤出一个笑容。
他平时不爱笑,所以笑起来有些僵硬。
武王也不在意,大声道:“走走走,先进城...咱们必须大醉三天。”
进城,来到城主府。
城主府门前,武王妃正带着小鸽子静静地等着。
武王笑着跟宁宸说道:“王妃知道你要来,非我跟着本王一起出城去接你,幸亏没让她去,不然白等三天。
还有小鸽子,自从你上次救了她,可是日日念着你,天天问他小姑父什么时候来西关城?”
队伍到了跟前。
武王妃带着小鸽子走了过来。
武王妃雍容华贵,岁月在她脸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也是武王呵护的好。
再娇嫩的花,不精心呵护,花期也不会太长。
武王是个好男人,只有武王妃一个女人,一个粗鄙武夫,愿意为了武王妃学高力国的菜肴,亲自下厨做给她吃,以解思乡之情。
整个大玄皇室,能让宁宸看上眼的不多,武王绝对算一个。
武王妃止步,盈盈施礼,“妾身参见摄政王。”
“自家人,无须多礼!”
武王赶紧上前,扶起武王妃,责备道:“你身子重,让你别出来了,非不听......”
听着武王絮叨,宁宸一怔,旋即笑道:“武王妃这是有喜了?”
武王得意地竖起两根手指,“三个月了。”
宁宸嘴角一抽,这个大老粗。
看到两人站在一起,宁宸有些想笑。
武王黢黑,武王妃皮肤白皙...这两人会不会生个斑马出来?
“恭喜恭喜!”
宁宸抱拳恭贺。
这时,小鸽子来到宁宸面前,躬身一拜:“参见王爷!”
说完,扑通跪了下去,脆生生地说道:“见过小姑父,祝小姑父身体康健,平安喜乐,万事无忧!”
宁宸怔了怔,旋即笑了起来,这孩子懂事。
第一拜,拜的是官职。
第二拜,拜的是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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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伸手将小鸽子拉起来。
记得上次来西关城,她被人掳走,当时小小的一点点,被贼人藏在黑袍下都难以发现。
如今,个头已经到他胸口了。
算算时间,一晃都快四年了。
小鸽子眉宇间像极了武王,充满了英气。
宁宸注意到她的手。
“习武了?”
小鸽子抬起头,嗯了一声,笑着说道:“习武三年了,等小鸽子长大,要跟小姑父一样,领军打仗,保护国家,保护爹爹和娘亲,保护小姑父。”
宁宸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巾帼不让须眉,好样的!”
武王接过话头,“自从上次你救了她,她就喜欢上了习武。
还好,不愧是我的种,天赋不错,如今刀枪棍棒,拳脚,都耍得有模有样。”
宁宸笑着对小鸽子说道:“练武没错,但也不能放弃读书。”
小鸽子点头,脆生生地说道:“娘亲说了,读书很重要,可以开悟明智。”
宁宸笑着点头,“你娘亲说的没错,武是善的启蒙。读书是为了能心平气和地跟傻子说话,习武是为了能让傻子心平气和的听你说话。”
“小鸽子记住了!”
武王道:“走吧,先进去再说。”
宁宸点头。
这一进去,再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宁宸两眼无神的看着床幔顶,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轻轻揉着眉心,宿醉让他恶心,头疼欲裂。
昨晚喝了多少不知道?
反正他最后醉得一塌糊涂。
不过,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放松呢?
这天底下,能让他放心大醉的地方不多。
平时行军打仗,他睡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这里,就没这样的担心了。
第一,他相信武王。
第二,柳白衣随时跟在他身边。
“宁宸,醒了吗?”
门外响起武王粗犷的声音。
宁宸挣扎着起床穿衣,然后来到门口开启门。
武王站在门口,精神奕奕,冲着他乐,露出一口大白牙。
“没事吧?”
宁宸摇头,“没事,就是头有点疼。”
“哪个头?”
宁宸:“......”
武王咧嘴一笑,“你的酒量也太差了,几两酒就干翻了。”
宁宸直翻白眼,昨晚喝的是西域春,酒劲不是一般的大。
武王笑道:“快梳洗,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酒立马醒。”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而且你以前去过。”
宁宸诧异,“教坊司?”
“谁大白天去教坊司啊?”
宁宸好奇,“那是哪儿?”
“说了你去了就知道,快点洗漱,我让人去请柳前辈了。”
宁宸洗漱好后,武王带着他出了门。
最终,来到一家店铺前。
招牌上写着:王记羊汤。
武王问道:“是不是对这里很熟悉?”
宁宸摇头,“没印象。”
“双月酒楼,你在这里拐走了月从云,也是在这里开创了大玄女子可以从军的先河。”
宁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里。
武王道:“我把这店铺买下来了,做什么生意不重要,房子得在。
走,进去,他家的羊汤真的绝了,正宗的滩羊,一点怪味没有。
我每次喝多,都要来碗他家的羊汤,一碗下去,立马就舒服了。”
说话间,几人走了进去。
武王要了羊汤和羊肉。
喝了点羊汤,胃里果然舒服多了。
武王突然道:“这样干吃实在没意思,要不喝点?”
宁宸嘴角一抽,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武王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他家除了羊肉好吃,还有一样东西,十全大补酒,一杯下去,滋阴补阳。两杯下去,强身健体。三杯下去,能御数女......”
“来一杯,就一杯。”
宁宸打断他的话。
虽然他的肾很好,但不介意更好一点。
男人,这不吃,那不吃,你要说这玩意儿能补肾,除了屎,什么都吃得下去。
武王要了一壶十全大补酒,倒了三杯。
“来,尝尝!”
宁宸跟他碰杯,一饮而尽。
一杯下肚,浑身暖洋洋的。
“怎么了?”
宁宸道:“还行,再来一杯,最后一杯。”
“再来一杯,真的是最后一杯了。”
“剩这么多,你们也喝不完吧?我帮你们分担点......”
宁宸再次醒来,是被悦耳的丝竹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耳边丝竹声阵阵,眼前人影绰绰。
当他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在一间宽敞的房间,靠在软榻之上,眼前的矮桌上,放着一盆冰块。
一个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女子,正用蒲扇轻轻扇冰盆,丝丝凉意扑面而来,让人浑身舒坦。
由于女子是跪坐的姿势,腰线和挺翘的臀儿勾勒出诱人的弧度,酥胸半露,赏心悦目。
房间中央,身姿妖娆,穿着清凉的舞姬翩翩起舞。
左边,是柳白衣,坐在矮桌后面,端着酒杯,眼皮低垂,心思完全不在那些舞姬身上。
另一边是武王,身边两个姿色不俗的女子陪着,一个斟酒,一个扇风。
“公子醒了?”
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陪在宁宸身边的女子,立马倒了杯茶递到嘴边。
宁宸接过茶杯,灌了两口,人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看向武王,“我怎么在这里?”
武王笑道:“你和羊汤喝醉了,带你来这里醒醒酒。”
宁宸嘴角一抽,心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坐起身,斜眼看着武王,打趣道:“挺会享受啊?”
“宁公子说笑了,我这也是沾你的光,我这也是第一次来。
这是西关城教坊司最高的接待规格,你是老玩家,自然不能含糊。”
武王笑呵呵地说道。
他们身着便衣,隐瞒了身份,彼此以公子相称。
宁宸直翻白眼,谁是老玩家了?他又不是老冯。
老冯要是在,一定会很开心吧?
武王走过来,让伺候宁宸的女子退远点,然后压低声音道:“一会儿结一下账。”
宁宸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武王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银子没带够,武王妃掌府上中馈,虽然不管我花多少银子,但我不敢支太多,容易露馅。
她现在有了身孕,可不能受气。
要不是为了招待你,打死我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宁宸压根不信,看着他道:“银子没带够?”
武王点头。
“行,那我付。”
武王笑道:“多谢!”
“不客气,我先付,回去找武王妃报销。”
武王直接人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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