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3章 不灭昭和终不还

宁宸脸色难看,眉头紧皱,沉声道:“大玄真的被渗透的太厉害了,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发兵昭和,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对外的说法是明川悠五郎关押在军营,可敌人还是知道了他被关押在知府衙门,这就说明知府衙门也被昭和渗透了。

潘玉成接着说道:“贾崇昭以及他的三个小妾,两个儿子已经缉拿归案。明川悠五郎,我已经让人巡城司的人马押解到船上去了,路上再审审,肯定还能挖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关大人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救明川悠五郎的人敢露面,就别想跑。”

宁宸皱眉问道:“贾崇昭背后肯定还有人,问出来了吗?”

潘玉成道:“时间仓促,没审问那么细,剩下的交给关大人了。”

宁宸沉吟了片刻,站起身道:“走,顺道去知府衙门一趟。”

正在这时,卫鹰端着早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哈气连天的冯奇正。

宁宸这会儿也顾不上吃饭了,抓了个馒头夹了点咸菜,边走边吃,潘玉成和冯奇正有样学样。

一行人来到知府衙门。

府衙门口血迹斑斑,满地箭矢,看来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听闻宁宸来了,关克急忙出门迎接。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道:“无须多礼,情况怎么样?”

关克俯身道:“多亏了巡城司的人帮忙,贼寇一共二十三人,死了七个,剩下的尽数被抓,下官正打算审问。”

宁宸挥了挥手,屏退左右。

“关大人,本王能信你吗?”

关克不解的看着宁宸,“下官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大玄被渗透的太厉害了,上至官府,下至贩夫走卒,尤其是襄州,昭和的探子,认狗为主的卖国贼太多了,他们上蹿下跳,想要阻止本王出海。

本王没有时间处理这些人,但这些人需要处理,你能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关克明白了,宁宸的意思是问他是忠是奸,可不可信?

他俯身抱拳,“下官不敢说自己绝对公正廉明,清廉如水,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从不敢忘自己是大玄人,王爷可以相信下官,下官也不会让王爷失望。”

宁宸盯着他,缓缓说道:“好,本王信你!关大人,襄州需要一场大清洗,那些奸细走狗必须斩草除根,本王不想将士们在前面浴血奋战,背后有人拖后腿,捅刀子。

最近帮昭和人喊冤的畜生特别多,这些人留不得,我不想将士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最后被这些言论寒了心。”

关克点头,旋即道:“王爷,吏部每年都会对官员审查考核,贾崇昭隐藏的这么深,一直没被揪出来,只凭他自己是办不到的。”

宁宸眼神一缩,“你是说他背后还有大老虎?”

“是!”

宁宸厉声道:“严审贾崇昭,顺藤摸瓜,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许你以本王的名义行事...一句话,老虎要打,苍蝇也要拍。”

“多谢王爷信任,有王爷这句话,那下官可就放开手脚干了......等王爷回来,保证襄州是干净的。”

宁宸笑着点了点头,“时辰不早了,本王该出发了...关大人,襄州就交给你了,沈敏沈大人就在城外的山上看着,我们不能让他失望啊。”

关克重重地点点头。

有了关克的承诺,宁宸这才放心,调转马头,正准备离开,却听关克道:“王爷稍等!”

宁宸回头看着他。

关克快步上前,从怀里摸出一份卷起的油布,“差点就忘了,潘侯爷走后,下官接着审问了贾崇昭,得到了这个。”

宁宸开启,竟然是一幅海上地图,画的很粗糙。

关克道:“贾崇昭利用职务之便,为昭和提供了不少物资...王爷请看地图上这个叫海钓岛的地方,常年盘踞着一伙海盗,其实这些海盗都是昭和军人。

他们假装海盗,神出鬼没,其实真正目的是为了运走贾崇昭准备的物资。

据贾崇昭交代,前段时间,他们运走了一大批物资,王爷若是路过可以去看看。”

宁宸收起地图,微微点头...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份地图,日后会帮上大忙。

“本王走了,关大人,襄州交给你了!”

关克俯身,“恭送王爷!”

“驾!驾!驾!”

宁宸等人,纵马狂奔,迎着冷风直奔海边。

他们赶到港口,已经临近中午了。

放眼望去,连舫逾百艘,带甲数万人。

港口,战旗随风猎猎作响,三百多艘战船阵列海上,目力所及黑压压的一片,船头将士们的甲胄泛着冰冷的寒光,海浪拍打船体,轰鸣不止。

每艘战船配备三百人,占据二百艘战船,其余的一百五十艘战船全都是物资船。

这次前往昭和,一共六万大军,只不过暂时是五万人,因为有一万人由吴铁柱率领,先一步去了奇镜岛。

袁龙,雷安,齐元忠等人,早已经候着了。

看到宁宸纵马而来,急忙上前行礼:“参见王爷!”

宁宸翻身下马,抬了抬手,沉声道:“都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雷安俯身道:“回王爷,万事俱备!”

宁宸看着横铺海面的战船,豪情万丈,眼神剧烈波动,他盼这一天太久了,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忍不住放声大吼:“茫茫阔海接云霄,浪卷风摧百丈潮。

横渡东海三万里,一朝破城樱木绝。

金戈铁马戎装跨,勿忘国耻慰英烈。

阵前尽布敌寇首,马踏昭和赏樱花。”

袁龙等人只觉得血气上涌。

众将士战意高昂,气势如虹。

雷安问道:“王爷,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就叫不灭昭和终不还!”

雷安看向冯奇正,打趣道:“冯将军文武双全,这个时候不来一首激励人心的诗吗?”

冯奇正怔了怔,然后道:“是该来一首,你们等会儿,让我想想。”

宁宸笑道:“马上出发了,别耽误了吉时。”

“耽误不了,耽误不了,你们别吵我,影响我发挥。”

众人看着冯奇正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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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

冯奇正突然说道。

众人满脸诧异,雷安道:“这么快就想好了?”

冯奇正满脸嘚瑟,双手叉腰说道:“也就你们这样的粗鄙武夫觉得写诗很难,对我和王爷这种文武双全的人来说,写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是最不值得炫耀的优点。”

众人纷纷翻白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他们倒成了粗鄙武夫。

袁龙道:“那就让我们欣赏一下。”

冯奇正眼睛一瞪,“果然是粗鄙武夫,说话就是不中听。”

袁龙挠头,一脸疑惑,“我说错什么了吗?”

宁宸笑着说道:“来,接下来让我们欣赏一下,大玄诗魔,文武双全,玄武城第一鸡头冯大聪明的绝世佳作,大家鼓掌。”

宁宸说完,带头鼓掌,其他人被迫营业。

冯奇正一张黑脸笑的跟绽放的菊花似的,瞪了一眼袁龙,道:“你瞧瞧人家王爷,长得帅,说话又好听...再看看你,粗鄙武夫,多念点书吧。”

袁龙:“......”

宁宸笑骂:“行了,别废话了,再啰嗦真要耽误吉时了。”

“好,那就让你们欣赏一下我的绝世佳作.....”冯奇正上前两步,双手叉腰,昂起头大声道:“六万儿郎赴昭和,执枪挥刀杀贼忙。”

宁宸几人面面相觑,有长进啊,虽然平仄对不上,但用词比什么姑娘屁股白如雪可讲究多了。

“啊......”

冯奇正这如闷雷般抒情一啊,把宁宸几人吓一哆嗦。

紧接着,只听冯奇正声音提高了八度:“先用火炮轰他爹,再用长枪干他娘。

绝世美人归王爷,丑八怪都归袁龙。

王爷挑完我再挑,剩下的都给你们。”

众人额头的黑线是一条条地往外冒。

袁龙心说,凭什么丑八怪都给我?这人也太记仇了,不就是他说话前没在前面加什么大玄诗魔那些名号吗?

雷安等人也不愿意了,虽然他们都不是好色之徒,王爷先挑他们没意见,凭什么王爷挑完你冯奇正挑?剩下的才是他们的?

雷安忍不住道:“这也叫诗?”

冯奇正眼睛一瞪,“怎么不叫诗了?王爷说了,我是写实派...你个粗鄙武夫,你懂诗吗?”

雷安:“.......”

冯奇正一脸希冀的看着宁宸,“王爷,这些大老粗都不懂欣赏,你给点评点评。”

“呃......”宁宸心说,这不是为难我胖虎吗?思索了一下说道:“你的这首诗很写实,字字珠玑,充满了灵气,用词运句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真可谓是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好诗好诗...绝对是一首值得传承千年,供后人学习膜拜的传世佳作。”

冯奇正一下子腰杆挺得笔直如标枪,高昂着脑袋,用鼻孔看袁龙几人,骄傲的不可一世。

众人却悄悄给宁宸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王爷啊,高,实在是高...这破诗都能夸出花儿来。

宁宸强忍着笑,开口道:“时候差不多了,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

“登船,出发!”

“是!”

袁龙等人齐声领命。

待宁宸登船,战鼓擂动。

此行,无人相送。

襄州大小官员本来要来送的,但被宁宸拒绝了,宁宸告诉他们,不用送...等他们凯旋来接就行了。

三百多艘战船缓缓动了起来,驶向昭和。

宁宸站在船头,拄着剑,衣衫随风猎猎作响,神色难掩激动,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沧海遗恨,志灭昭和。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宁宸在海上已经漂了一个月了。

真是连老天都在帮他们。

这一个月,一路顺风,也没遇到麻烦,一切顺利。

甲板上,宁宸,潘玉成,冯奇正三人,正在欣赏落日余晖。

宁宸突然笑道:“这场景有点熟悉啊,好像打完常承允,收复莽州后,我们从灵州乘船回京复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

潘玉成感慨:“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十年了。”

冯奇正嚷道:“我记得那次,我和头儿被迷晕了,装在箱子里埋在乱葬岗,吃喝拉撒睡都在那破箱子里,要不是你救了我们,我们肯定淹死在屎尿里面......”

“闭嘴,我和王爷说的不是那次。”

潘玉成黑着脸说道,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冯奇正哦了一声,“那是哪次?”

“算了,我们还是钓鱼吧。”

潘玉成生硬地转移话题。

宁宸嘴角一抽,“咱们还是聊聊你被装在箱子里的事吧?”

他们在海上一个月了,宁宸感觉自己都快变成咸鱼了,浑身都是海腥味,跟被腌透了似的,哪儿还有心思钓鱼?

潘玉成:“......”

“其实我一直有个事想问你。”

宁宸道:“你说。”

“灭了昭和,诸国臣服,四海升平,你有没有计划歇一歇?你这些年太累了,十六岁领兵,一晃十几年,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没有一刻歇息,也没为自己活过。”

宁宸看着潘玉成,突然间笑了。

“这么多年,大家都在关注我飞得高不高,你是第二个问我累不累的人?”

“第一个是谁?”

“雨蝶!”

潘玉成笑道:“那你到底累不累?”

“累,很累...所以,灭了昭和,再为大玄续命百年,等回去我就隐退,以后三五知己,红颜相伴,游山玩水,世间不再有大玄摄政王,只有逍遥四公子。”

潘玉成道:“带上我。”

冯奇正急忙道:“还有我,还有我...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宁宸笑着说道:“那是当然,两世兄弟,怎么割弃?”

潘玉成疑惑道:“两世兄弟?什么意思?”

不等宁宸解释,只听冯奇正嚷道:“宁宸的意思是下辈子还要跟我们做兄弟。不过两世兄弟怎么够?我们要做十世,一百世...不不不,生生世世我们都是兄弟。”

潘玉成微微点头。

宁宸大笑,“好,那咱们可说好了,生生世世都是兄弟。”

正在这时,海峰跑过来,行礼后说道:“启禀王爷,再有两天就能到奇镜岛了。”

宁宸思索了一下说道:“派出水鱼,驾驶侦察船前去查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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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这边在海上漂着,大玄京城也是一堆麻烦事!

众僧围堵宫门,为昭和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有人在疯狂抹黑宁宸,说他丧心病狂,嗜血成性...并且不惜余力为昭和洗白。

正如宁宸所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打江山,目标明确,不管对方是正面硬刚还是用阴谋诡计,你最起码知道目标是谁?

守江山,可谓是内忧外患,除了外敌还有内贼,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而且有很多看不到的敌人在暗中活动。

一句话,大玄被渗透的太厉害,吃里扒外,认狗为主,卖国求荣的狗杂碎太多。

如今,涌向京城的和尚越来越多,宫门前的僧人已经达到了上千之数。

禅心寺主持慧能大禅师,携一众高僧,就坐在两米高的柴堆上,随时准备引火自焚,以死明志。

周围上千僧众,顶风冒雪,围堵宫门。

这已经影响到文武百官上朝,国政运转。

而且,天下百姓,周围几个国家,都在紧盯着大玄皇宫...宁宸已经出海,他们想看看大玄小皇帝怎么处理这件事。

大玄记录在册的僧众就有三万,还不算没记录在册的,而且是由禅心寺牵的头,禅心寺三个字是由开国皇帝亲手所书,这不仅仅牵扯到太祖皇帝,而且还牵扯到了神佛和无数人的信仰。

这件事不可谓不棘手,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起大乱。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归还查抄佛门的田产,并且恢复他们的特权,可以不纳税。

如果宁宸在,事情或许还有别的解决之法。

可如今宁宸都不知道在哪儿?大玄小皇帝除了退让,好像没别的办法了,总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灭了天下众僧吧?

清晨,金銮殿上。

“陛下,众僧向善,若非迫不得已,绝对不会围堵宫门,臣建议,将田产归还,免去其税收!”

“陛下,从太祖皇帝开始,佛门便不纳税,这突然让他们纳税,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启禀陛下,禅心寺的慧能大禅师乃是闻名大玄的得道高僧,而且禅心寺三个字乃是太祖皇帝所书,不如我们退一步,若他真的引火自焚,恐对陛下的威严有损。”

龙椅之上,一身龙袍,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言官御史,将他们一一记在了心里。

这时,厉志行出列,附身道:“陛下,莫要听这些专家的无知之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算是得道高僧,也是大玄子民,岂有围堵宫门的道理?更何况,这哪像一个得道高僧能干出来的事?”

专家两个字,把一众言官御史的鼻子都气歪了。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了,因为宁宸解释过...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吃人饭不干人事,屁都不懂,喜欢指手画脚,专门损人不利己的一群人。

总结下来就是专业的事干的很扯淡,扯淡的事干的很专业。

而且宁宸还着重强调,但凡提出反人类的建议,有损百姓利益,挑唆百姓跟朝廷对立的专家,直接缉拿严查,肯定是卖国贼,直接砍了都不会有一个冤枉的。

宁宸如今很少在京城,但是厉志行这些老登跟宁宸完全是一个德行,动不动就骂他们是专家。

不等言官御史反驳,纪明臣出列,俯身道:“陛下,大玄江山稳固,靠的是王爷,是大玄浴血奋战的将士,不是所谓的神佛,也不是那些僧众,不能因为禅心寺三个字是太祖皇帝所书,就任由那些人放肆。”

冯高杰紧跟着出列,“陛下,臣赞同厉大人和纪大人的说法,纵观历史,都没有这些死秃...咳,都没有和尚围堵宫门的先例。

他们这是在威胁陛下,这是谋反,罪不容赦,其心当诛!”

“冯大人所言差矣,有句话说得好,官逼民反,民......”

一个言官站出来反驳,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冯高杰给怼了回去,“放肆,你是想说那些和尚围堵宫门是朝廷逼他们的?你这是在责怪陛下吗?

他们是民吗?不事生产,不事劳作,大肆敛财,圈钱圈地,让真正的民成了他们的佃户...退一万步,他们是民,什么样的民敢围堵宫门?本官只知道,做出这种事的,除了暴徒就是叛军。

这位大人,你来说说,朝廷是逼迫他们了,还是压迫他们了?只是没收了他们非法所得,这有错吗?”

后者被冯高杰怼的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冯高杰指着他怒道:“你妖言惑众,含沙射影,暗示诸位大人,那些人围堵宫门是陛下逼迫所致,其心可诛,你罪该万死。”

一顶大帽子扣过来,后者差点没吓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这都是冯大人的臆想之词,求陛下开恩......”

安帝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看来朕平时对你们太仁慈了,让你们敢当着朕的面编排朕...来人,扒去他的朝服,打入监察司,让耿京好好审审,这些话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是!”

聂良领旨,朝着殿外招招手,进来四个御前侍卫。

“陛下饶命,臣绝无此意,臣是冤枉的,求陛下开恩啊......”

朝堂之上,尔虞我诈,危险万分,说话做事一定要滴水不漏,一旦被政敌抓到话中破绽,那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那说错话的官员被扒去朝服,拖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他完蛋了,就算没有大错,但当官的有几个干净的?进了监察司,别想再出来了。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一时间,没人再敢贸然开口。

安帝端坐龙椅之上,倒是不急不缓,端起茶杯轻抿了几口,时不时的扫一眼下面的文武百官。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

安帝没说散朝,也不开口。

大殿之上的官员还好,殿外的官员都冻透了。

直到殿外响起太监尖锐的通传声:“监察司耿紫衣求见!”

安帝看了一眼荷叶。

荷叶上前,高声道:“宣耿紫衣觐见!”

耿京上殿,跪倒:“臣耿京参见陛下,启奏陛下,太上皇回京,队伍已进城。”

安帝精致如刻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却闪过一抹厉芒,心道:忍了你们这么久,终于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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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帝缓缓站起身,道:“诸位爱卿,随朕出宫,迎接太上皇!”

“臣等遵旨!”

空中飘起了雪花。

宫门外,风雪中,放眼望去,一片秃头。

两米高的柴堆上,盘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和尚,冻得瑟瑟发抖,却不肯下来。盘坐在中央的是个胖和尚,披着厚厚的僧袍,冻得脸色发青,他就是禅心寺主持,慧能大禅师。

他感觉自己都快被冻僵了,刚刚喝下去的那碗热粥,在肚子里都快结冰了。

但他不能退缩,他还有那么多的女人孩子要养,这些年圈的田地,绝对不能让朝廷收走,那都是他的心血,一旦退缩,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有人答应他,只要坚持下去,逼得朝廷让步,就给他一百万两银子。

那可是一百万两啊,他的子孙后代几辈子都花不完。

轰隆隆!!!

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众僧下意识地看过去,以为是文武百官下朝了。

可不曾想,冲出来的会是披甲执锐的禁军。

在场的秃头皆是脸色大变,满脸心虚地看向慧能大禅师。

慧能大禅师和一众高僧也是心惊胆颤。

他们最近围堵宫门,朝廷一直没表态,甚至连赶都没赶来他们,还时不时的让人送厚衣裳和吃食,这让他们觉得朝廷在向他们示弱。

可突然出现大量的禁军,身上的甲胄,手里的长枪闪烁着寒光,让他们心惊胆颤。

难道朝廷要对他们动手了?

慧能大禅师心里犯怵,开始思索着要不要认怂?可现在所有僧众都看着他,而且如果认怂,他的田产都要被朝廷收走,他自己也会成为天下僧众的笑柄。

就在他心里权衡利害关系的时候,禁军竟然绕开了他们,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

禁军如两条长龙延伸,迅速封锁了道路和周围。

便在这时,马蹄铮铮,地面震颤。

一辆华丽的马车,在一众打扮不一的人的保护下,朝着皇宫而来。

这辆马车整体以金色为主,宝石点缀,由四匹马拉着,这颜色和规模,一看就是皇室成员的座驾。

而与此同时,宫门再次涌出大量的禁军和御前侍卫,护送天子驾六驶出宫门。

这辆马车不难分辨,这是当今天子的座驾。

文武百官紧随其后。

禁军金戈铁马,护卫一手紧握刀柄,一手紧扣连弩,虎视眈眈。

威严的气氛让在场的僧众惊慌不已。

不过,当看到慧能大禅师稳如老狗的时候,他们逐渐平静了下来。

其实慧能大禅师和一众高僧表面稳如狗,实则心里慌得一批,可所有人看着他们,他们只能故作镇定。

天子驾六停下,车帘挑开,身披龙袍,端庄威严的安帝走出了车厢。

聂良,耿京,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便在这时,驶向皇宫的金色马车也停了下来。

车帘挑开,先出来一位须发皆白,年纪很大的老太监,然后扶着一位气度不凡的老人出来。

安帝在荷叶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率领文武百官上前。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金安!”

“臣等参见太上皇。”

安帝,文武百官行跪拜大礼。

这个时候,执勤的禁军是不用下跪的。

而那些和尚,也没有下跪,因为这是他们的另一个特权,他们自认是佛的使者,就算是面对天子,也只是行佛门礼,就是双手合十,俯身念一句佛号。

玄帝上前,笑着扶起安帝,然后才道:“都起来吧!”

“谢太上皇!”

文武百官起身。

安帝看向玄帝,脸上带着歉意,道:“父皇舟车劳顿,辛苦了!”

因为她知道,玄帝这一路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赶回来的,一把年纪了,着实辛苦...而且回来暂时也没法歇息。

玄帝宠溺的笑了笑,“傻孩子,那臭小子不在,父皇岂能看着你被人欺负...要说辛苦,那臭小子才是真的苦,父皇吃的这点苦跟他比起来,不值一提。

怀安,你准备好了吗?”

安帝微微颔首。

玄帝点了一下头,道:“那就开始吧!”

说完,在全公公的陪同下,缓步来到那两米高的柴堆下,抬头看向盘坐在上面的慧能大禅师,缓缓开口:“大师,好久不见!”

慧能大禅师双手合十,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阿弥陀佛,上次见太上皇已经是十年前了,如今再见,太上皇精神奕奕,当真是可喜可贺,是天下之福。”

玄帝笑道:“朕有现在的状态,完全是因为宁宸那臭小子...有他在,朕万事无忧,心态年轻,身体自然康健。”

“阿弥陀佛,摄政王的确有功于大玄,可他穷兵黩武,劳民伤财,且造就了太多的杀戮,终归是有违天道人和,太上皇当劝劝王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王爷杀戮太多,罪恶累累,这世间有因果,奉劝王爷及时行善,不然报应不爽......”

玄帝冷着脸打断他的话,“大师,你还能在这里口若悬河,你猜是谁的功劳?若非宁宸,山河破碎,民不聊生,你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你还有力气说教吗?”

“阿弥陀佛,这世间的一切皆有定数,太上皇切莫相信这一切都是王爷的功劳,其实这一切都是佛的旨意,就算没有王爷,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力挽狂澜......”

“你放屁......你个脑满肠肥的死秃驴,不事生产,不事劳作,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你也配说教王爷,他鞋底的泥都比你有用,还自会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谁啊?你们这些废物吗?站出来让杂家瞧瞧?杂家怎么记得江山动荡那几年,你们禅心寺大门紧闭,连个屁都不敢放呢?”

全公公实在忍不住了,一阵冷嘲热讽,恨不得手里拂尘抽出去,把这死秃驴的脖子勒断。

“太上皇息怒,老奴放肆了,求太上皇责罚!”

玄帝微微一笑,道:“你实话实说,何罪之有?”

慧能大禅师表情倏地一僵。

玄帝看着他,淡漠道:“大师劝人向善的时候,也劝自己善良。回去吧,别闹了,别让朕和陛下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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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这大玄江山,是宁宸呕心沥血,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是无数大玄将士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铸就的,谁敢危及大玄江山,谁必须得死。

可或许是玄帝仁义之名在外,让慧能大禅师觉得玄帝软弱可欺。也可能是宁宸如今出海,不在大玄,让他觉得没有威胁。亦或者说安帝最近一直没有表态,甚至连驱赶都没有,让他觉得朝廷不敢动他们。

毕竟法不责众,大玄记录在册的僧人三万多,就算是皇家,也不敢轻易动他们,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吧?

慧能大禅师道:“太上皇可知禅心寺因何而建造?”

玄帝皱眉,他自然知道。

不等他回答,慧能大禅师接着说道:“当年太祖皇帝在马背上建立大玄,杀戮过多,自觉罪孽深重,故此建立了禅心寺,以慰亡灵,寻求心安。

禅心寺三个字,乃是太祖皇帝亲手所提。不纳税,见皇族不拜,也是太祖皇帝金口玉言。

众寺院拥有的田地,乃是众僧辛苦开垦而来,我们一心礼佛,就靠这几分薄田度日,朝廷连这些都无法容忍,狠心收走田地,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吗?

太上皇,佛法无边,如今回头还来得及......”

“放肆!”全公公大怒,手里的拂尘指着慧能大禅师怒斥道:“好你个死秃驴,狗胆包天,竟敢诅咒太上皇,什么叫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今日,你若不说清楚,别怪杂家不客气。”

玄帝摆了摆手,示意全公公别说了,他盯着慧能大禅师怒道:“当年太祖皇帝建造禅心寺,是为了稳定民心,止戈兴仁,并不是为了寻求心安。

还有,佛门不事生产,不事劳作,你们谁开垦的土地?你们藏污纳垢,暗藏春色,侵占民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还敢在这里狡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目无皇权,仗着人多围堵皇宫,还在朕面前信口雌黄,真是罪大恶极......”

玄帝的话突然被全公公尖锐的声音打断:“陛下小心!”

只见人群中,几个和尚突然站起身,一撩僧袍,取出藏在身上的弓弩对准了玄帝。

“昏君,去死吧......”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几道箭矢带着寒芒射向玄帝。

全公公闪身挡在玄帝面前,手里的拂尘舞得密不透风,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抽落在地。

“快来人护驾,保护太上皇......”

“护驾,护驾,抓刺客.......”

月从云,谢司羽,御前侍卫,禁军一拥而上,护着玄帝迅速后退。

“佛门万岁!”

“昏庸无道的昏君该死。”

“宁宸欲灭昭和,残忍无道,罪该万死,昭和无罪,昭和无罪......”

而那几个刺杀玄帝的和尚见事情败露,大吼的同时抓起箭矢,刺进了自己的咽喉,全都自杀了。

其他人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瞬间,慧能大禅师以及那些佛门高僧,脸色煞白,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说玄帝是昏君,百姓也不认啊。

关键这些人大庭广众之下为昭和说话,抹黑宁宸,这根本就是在找死...虽然现在民间流言四起,有人在抹黑宁宸,可宁宸在百姓心目中可是神一般的存在,短期内根本没人能撼动宁宸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这么大庭广众的喊出来,其心可诛,这不是找死吗?

这几个蠢货是哪儿冒出来的?慧能大禅师只觉得天塌了,这要是解释不清楚,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他只是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可没想到跟朝廷死磕啊。

安帝直接登上马车,龙颜震怒,放声怒斥:“佛门,你们好大的胆子,围堵宫门,煽动百姓,妖言惑众,如今竟敢刺杀太上皇,犯上作乱,意图谋反,尔等罪该万死,其罪当诛!”

这时,几个御前侍卫,手提木桶冲出。

他们来到慧能大禅师盘坐的柴堆前,提桶就泼。

慧能大禅师嗅了嗅,脸色大变,是火油。

安帝伸出手,厉声道:“弓来!”

聂良立刻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大弓递给安帝,并且吹燃火折子,点燃了火箭。

安帝张弓搭箭,那云锦龙袍随风狂舞,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如同活过来了一般,火箭对准了慧能大禅师。

慧能大禅师,以及那些高僧,当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嗓子发紧,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安帝清亮中带着无尽威严的嗓音响起:“众将士听旨,随朕...诛杀逆贼!”

话落,嗖的一声!

火箭射中了泼了火油的柴堆,轰的一声,火浪腾升,惊恐的尖叫声随之响起。

其实火势看着大,但柴堆只有一面泼了火油。

慧能大禅师双手一撑,一个后翻,直接从柴堆上逃了下来,身为禅心寺的主持,怎么可能没有功夫在身呢?年轻时,勤学苦练,跻身一流高手之列,后来身份高了,功夫也就落下了,加上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现在也就二流高手的水准,但从火里逃生足够了。

其他高僧,多少都有些功夫在身,一个个狼狈的从柴堆上跳下来逃生,之前大喊引火自焚,以死明志,现在看上去是那么讽刺。

玄帝看了一眼月从云。

后者心领神会,白马银枪,纵马上前,手中长枪一指,厉声大喝:“我乃宁安军将领月从云,诸位将士,随本将军平叛,降者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宁安军这三个字对于军人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且,月从云还是宁安军将领,这分量就更重了。

聂良厉声大喊:“御前侍卫保护陛下和太上皇,禁军听月将军调遣。”

耿京放声大吼:“城防军封锁四周,不许放过一个贼人,监察司的人随我上前擒贼。”

“胆敢行刺太上皇,罪大恶极,杀啊......”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纪明臣拔刀往前冲。

再看厉志行和冯高杰,一个拔刀,一个张弓搭箭。

这三个老登现在被称为大玄的三驾马车,没人怀疑他们是在做戏,因为他们有事是真上...当初在城楼之上,赌上全家,也要诛杀奸相宗思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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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臣三人,对这些死秃驴已经忍得够久了,他们不止一次上奏,希望安帝下旨将这些人全都抓起来,但安帝迟迟没有表态,他只能忍着。

现在这狗东西胆大包天,竟敢行刺太上皇,其罪当诛。

这三人,本就不是什么正经文官,一个兵部尚书,一个刑部尚书,两人可都是文武双全...只有冯高杰算是正经文官,但君子六艺中有骑射,这老登也不是什么善茬。

纪明臣和厉志行拔刀往前冲的时候,冯高杰直接张弓搭箭,准备射死几个秃驴解解气。

结果,纪明臣和厉志行被全公公追上拽了回来。

三人被叫到玄帝面前。

“你们三个多大年纪了还舞刀弄枪的?伤着自己怎么办?”

玄帝看似训斥,实则是关心。

三人讪笑,齐声认错。

安帝沉声道:“纪大人。”

“臣在!”

“荷叶,把东西拿给纪大人。”

荷叶上前,交给纪明臣一道圣旨。

纪明臣开启,眼神一缩,这相当于是一道灭佛圣旨,命令各州县,官府和当地驻军合作,镇压叛乱,一句话,降者生,逆者死。

不止如此,圣旨上还让各州县官府,清查寺院,追根溯源,所有田产资产都得查清楚,一切特权取消,按律查办。

三人这才明白,看来陛下早有计划,倒是他们多虑了...这圣旨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看来今天的刺杀也可能是提前安排好的。

他们猜的没错,一切都是提前设计好的,那几个刺杀玄帝的和尚,其实都是死囚...只需答应赦免他们的家人,他们就甘心赴死。

这凌厉狠辣的手段有些熟悉,好像是宁宸的手笔。

安帝道:“纪大人,立刻昭告天下,命令各州县,依旨行事,监察司监督!”

“臣领旨!”

安帝看着被杀或者被镇压的和尚,目光却飘向远方,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她想念的人,此时还在海上漂着,正在削冯奇正头皮。

不怪宁宸,是冯奇正这憨货该打。

他钓了一条鱼,烤给宁宸吃,鱼鳞刮了,但是内脏忘了掏...宁宸一口咬下去,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宁宸怀疑他是故意的,追着削他头皮。

冯奇正也不躲,捂着脑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掏了......”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潘玉成端来一杯茶水,“来,先漱漱口。”

宁宸接过茶杯,漱口了几遍口,嘴里的腥味淡了不少...不知道雨蝶她们每次是怎么吞下去的?那个应该是没这么腥。

正在这时,远处响起一阵锣鼓和欢呼声。

一艘战船上,一个士兵被一群士兵抬着不断抛起,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海上枯燥,在海上漂泊这么久,不止对身体,对心理也是极大的负担...有些士兵扛不住,精神会出现问题。

非执勤人员,每天只能上一次甲板,其余时间都待在昏暗逼仄的船舱里,这样下去,不但容易生病,还会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

宁宸下令,每天一次的放风时间,改为三次...也就是将士们每天可以三次上甲板透气。

另外,粪桶必须一天洗刷两次,船舱空气本来就不好,这样是防止生病。

除此之外,每艘船上每天都要举办活动,比如钓鱼,拔河,摔跤,游泳...不止可以强身健体,还能舒缓心情,而且赢了还有奖励。

一艘船举办活动,周围的船上将士们看着也舒心。

宁宸自己也经常游走在各艘船上,跟将士们一起比赛。

这样做的效果很明显,他们在海上漂了一个月了,也只有几十个士兵生病...经过军医紧急治疗,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而军医所用的药方效果显著,这一切多亏了紫苏,都是她精心准备的。

宁宸笑着问道:“今天他们举办的什么活动?”

潘玉成道:“好像是拔河!”

宁宸笑道:“明天让他们抓鱼吧,看看还能不能挖出有用的讯息?”

潘玉成笑着点头。

因为抓鱼不是真正的抓鱼,而是抓明川悠五郎。

宁宸让人给明川悠五郎戴了三套手铐脚镣,然后给他逃生的机会,把他丢在海里,让他拼命地游,然后让将士们下去抓,谁抓到有赏。

一路上,这种活动举办了十多次了,每次都把明川悠五郎折磨个半死,然后接着审问。

明川悠五郎不止将昭和的情况尽数道出,甚至连他跟他父亲的女人有染的事都一并吐了。

宁宸看了一眼被他丢在甲板上的烤鱼,“让人拿去给明川悠五郎吃,恢复恢复体力,别明天游不动,那就没意思了。”

潘玉成立马吩咐人去办。

正在这时,海浪来了。

现在海峰海浪两兄弟,可是海军中的中坚力量。

“参见王爷!”

“起来吧...是不是侦察船回来了?”

“是!”海浪满脸兴奋,道:“启禀王爷,吴将军已经占领了奇镜岛,现在在岛上候着王爷。”

宁宸大喜,“好样的,吴铁柱和穆安邦,以及岛上的将士,都记一功。传令下去,加速前进。”

“遵命。”

宁宸望向天边,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不知道京城的情况如何了?算算时间,太上皇他们应该已经到京城了。

大玄京城,皇城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雪越下越大,过不了多久,地上的血迹就会被大雪掩埋。

围堵宫门的僧众伤亡过大半,剩下的皆被镇压。

并不是这些和尚硬气,不愿投降才被杀了这么多...实则是投降了,也会丧命,既然要动手,要杀鸡儆猴,怎么可能投降就不杀呢?

投降不杀,只是一句口号,彰显朝廷和安帝仁慈而已。

人数过千,活下来的不过两百多人。

城防军已经在迅速打扫战场了。

慧能大禅师被擒,带着手铐脚镣,面如死灰,这一刻他才知道后悔,知道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完了。

朝廷给过他们活命的机会,是他们自己不知道珍惜,自己作死。

围堵宫门,刺杀太上皇,意图谋反,这随便一条,都足够将他们赶尽杀绝了。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各州县都会出现这样的镇压和屠杀。

玄帝缓缓说道:“回来时,宁宸告诉朕,想要彻底祛除毒瘤,就得下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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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微微点头,宁宸说得有道理,如果想要彻底剜掉毒瘤,下刀若是不够狠,尾大不掉,后患无穷。

安帝看向萧颜汐,道:“这次朕需要你的帮忙。”

萧颜汐点头。

安帝道:“萧郡主负责追查,除严查那些寺院,还要追查那些煽动百姓,抹黑摄政王,为昭和洗白的脏东西,监察司负责抓人。

查一个,抓一个,皆罪加一等,一律严办,绝不姑息,有求情者,同罪论处!”

耿京和萧颜汐俯身,齐声道:“臣,领旨!”

“厉爱卿!”

“臣在!”

安帝沉声道:“你辛苦一下,协助监察司,连夜审讯这些和尚,尤其是慧能,朕觉得他背后定有人指使,严加审问,撬开他的嘴,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妖言惑众,竟然连摄政王都敢抹黑。

不管是谁,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一律严办!”

厉志行急忙道:“臣,遵旨!”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大玄将会有一场大清洗。

不过这是好事,扫除弊端,革故鼎新。

不来一场血的洗礼,不将那些脏东西都清除掉...大玄永远无法海清河晏,江山稳固。

......

另一边,一夜过去了,宁宸等人已经接近奇镜岛了。

清晨,宁宸一边刷牙,一边来到甲板上检视情况。

冷风一吹,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甲板上,一道倩影背对着他,是林星儿。

林星儿趴在船帮旁,吐掉嘴里的泡沫,然后喝了一口水,仰起头喉咙震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早上好!”

宁宸突然开口,把林星儿吓了一跳,咕嘟一声把漱口水咽进了肚子里。

她转身瞪着宁宸,她就知道,碰到宁宸就没好事,在船上这段时间,她已经尽量不跟宁宸见面了。

宁宸一脸无辜,然后说道:“漱口水都喝,你可真埋汰。”

林星儿气得脸鼓成了包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虎头帽,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来到宁宸面前重重的哼了一声,表达完自己的不满,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开了。

宁宸忍俊不禁,看向天边还没完全升起的太阳,突然诗兴大发,忍不住朗声道:“早凉渐水冷寒心,海懒天闲绝啸音。”

本来离开的林星儿蹬蹬蹬跑了回来,眼神里闪烁着小星星,眼巴巴的看着宁宸,“快说快说.....然后呢?”

宁宸怔了怔,“然后什么?”

“这首诗的后两句啊,你的诗词我都拜读过,每一句都是千古绝唱,不愧是大玄诗仙,真厉害,你刚才写的两句真应景...你这个人虽然晦气了点,但真的很有才华。”

宁宸一脑门黑线,这丫头在他面前是越来越放肆了,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宁宸也没刻意提醒,如果林星儿在他面前谨小慎微,反而失去了很多乐趣。

海上枯燥,心理容易出现问题,林星儿俏皮的性格,就是他治疗心理问题的一味药。

“后面两句没了!”

“没了?”林星儿急了,“怎么能没了呢?”

“因为有人说我晦气,我一生气,后面两句忘了。”

“谁说你......”林星儿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好像是她自己说的,“那你怎么不把我说你晦气忘了呢?”

宁宸:“.......”

“你好好想想,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想起来的。”

宁宸笑道:“如果有人也能给我做个虎头帽,说不定本王就能想起来呢。”

林星儿摸了摸自己的虎头帽,笑靥如花,“王爷是不是越觉得我的虎头帽很可爱?”

宁宸点头。

“那是不是我帮你做一个,你就能想起来了?”

宁宸诧异,“你不喜欢漂亮衣服,不喜欢首饰头面,却喜欢诗词歌赋?”

林星儿道:“因为我爹爹文武双全,会武功,会写诗...可惜,这些我和哥哥都没继承,我们都是粗人,因为不会,所以才喜欢啊。”

宁宸大概明白了,林星儿喜欢诗词歌赋是因为他父亲,这是一种精神寄托。

林星儿道:“王爷,你好好想,我现在回去就给你做。”

正在这时,奇正和潘玉成来到甲板上,冯奇正鬼迷日眼地看看宁宸,又看看林星儿,笑的一脸淫荡,“进展这么快吗?昨天还躲着王爷走,今天就只要王爷想,你就愿意做?”

林星儿压根没听出冯奇正这老色批话里的意思,一脸认真的点头,然后看了看宁宸的头,说道:“反正王爷的也不大,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的。”

潘玉成和冯奇正猛地看向宁宸,表情怪异,哈哈哈......这是他们能听的吗?两人脸都憋红了,要是现在笑出声,会不会被灭口啊?

冯奇正看着林星儿道:“不大?”

潘玉成接着道:“很快?”

宁宸一脑门黑线,知道这俩货完全想歪了,冯奇正这憨货就算了,没想到连老潘都学坏了。

林星儿还没意识到正经的谈话彻底跑偏了,笑容明媚的点头,然后说道:“你们需要吗,我也可以帮你们做,顺带手的事。”

潘玉成和冯奇正当场僵在了原地,人都傻了,嘴巴一点点张大,震惊的无以复加。

旋即,两人猛地惊醒过来,连连摆手。

“不要不要.......”

“不敢不敢.......”

林星儿一脸奇怪,“就一顶帽子,有什么不敢的?”

潘玉成表情一僵,“帽子?”

“对呀,王爷刚才作了一首诗,可惜只有两句,后两句他想不起来了...王爷肯定是把脑袋冻傻了,所以想让我给他做一顶虎头帽,说不定他就能想起来了。”

潘玉成满脸尴尬,是他们误会了。

冯奇正干笑,“原来是帽子啊,哈哈哈...要要要,给我也来一顶,看着就很暖和。”

宁宸嘴角抽搐,“你要个屁啊,你个脑子里满是黄色废料的憨货,想要拿诗来换,想白嫖可不行。”

冯奇正嘴一撇,“不就是诗吗?这能难住我大玄诗魔?”

林星儿好奇道:“大玄诗魔,冯将军也会作诗吗?”

冯奇正双手叉腰,鼻孔朝天,不爽道:“你把那个吗字去了...你以为我这大玄诗魔是叫着玩的吗?论作诗,整个大玄,也就王爷能勉强压我一头,你要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写一首。”

“好呀好呀.......”

林星儿满脸期待,没想到冯将军看着像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粗鄙武夫,没想到竟然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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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奇正左看看,右看看,抓耳挠腮,刚才太嚣张了,答应得太快,这会儿人傻了。

宁宸和潘玉成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冯奇正急得直挠头,心里一个劲的骂:蠢脑子,快想啊。

可越着急,越想不出来。

正在他准备用作诗需要灵感,这会儿灵感枯竭的借口推脱时,突然看到了远处了一座海岛,兴奋道:“有了,你们看那座岛,像不像一个女人躺着?”

宁宸三人看去过,皆是一脸疑惑,根本不像啊。

林星儿道:“哪像了?”

冯奇正道:“你们仔细看看,像不像一个女人躺着,双腿抬起来的姿势?”

宁宸和潘玉成相视一眼,躺着双腿抬起来,这是什么糟糕的姿势?

林星儿歪着脑袋,“这样一看还真有点像。”

宁宸和潘玉成点头,换个角度看,的确有点像,就是这姿势不怎么雅观。

林星儿忍不住问道:“冯将军,这别管这盗岛了,快作诗吧。”

冯奇正点头,双手叉腰,满脸嘚瑟的来到船帮前,大声道:“真羡慕你们的运气,即将见证一首绝世佳作的诞生,都听好了。”

宁宸笑道:“别啰嗦了,我们洗耳恭听!”

冯奇正先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道:“海上一座山,宛如一天仙......”

说到这里,冯奇正还故意停了下来。

宁宸知道,这憨货这会儿正是嘚瑟的时候,停下来是为了吊大家胃口,等着人问他后两句呢?

他笑着说道:“这两句还不错,最起码有辙口...那后两句呢?”

“后两句可就厉害了......”冯奇正仰起头,露出一副睥睨苍穹的架势,大声道:“躺着是山水,坐着是观音。”

宁宸和潘玉成表情微微一僵,他们两个都是老江湖了,一听就明白这后两句的意思。

而林星儿明显是没听明白,好奇地问道:“躺着是山水可以理解,这座岛上有山有水,可为什么坐着是观音啊?”

“这......”冯奇正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直接把问题抛给了宁宸,“王爷知道,等你和王爷实践的时候就知道了。”

林星儿看向宁宸。

宁宸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冯奇正,思索了一下,想着怎么糊弄林星儿的时候,潘玉成道:“差点忘了,早饭准备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宁宸看向林星儿,“吃早饭了吗?”

林星儿摇头。

“走吧,一起吃点。”

“不用了,我回去陪我哥哥一起吃...我先走了!”

林星儿摆摆手,一蹦一跳的跑走了,跑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才想起来,宁宸还没给她解释为什么坐起来是观音呢?

“算了,回头再问吧...不过说真的,冯将军作诗根本比不上王爷,根本就是顺口溜嘛。”

林星儿嘀嘀咕咕的找林鹤凡吃早饭去了。

甲板上,冯奇正还在兴奋地炫耀他那首诗,让宁宸给他点评点评。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只能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不愧是大玄诗魔,此诗当载入史册,名留千古,在写实这方面,无人能望你项背。”

冯奇正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潘玉成摇摇头,一脸无语。

冯奇正见状,以为潘玉成是羡慕他,一脸认真地说道:“头儿,你也不用自卑,虽然你现在年纪大了,但读书永远不嫌晚,活到老,学到老嘛!

有我和王爷这两个大玄最有学识的人在你身边帮衬,只要你好好读书,以后肯定也能写出一两首像我们一样绝世佳作。”

潘玉成嘴角一个劲地抽搐,跟羊癫疯犯了似的。

宁宸看着潘玉成便秘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猪叫声...有冯奇正这憨货在,他在海上漂一年都不会得抑郁症。

潘玉成无奈地摇摇头,“走吧,一会儿早饭该凉了。”

宁宸问道:“快到奇镜岛了吧?”

潘玉成道:“听海峰说,最晚明天下午就能到。”

宁宸点点头。

翌日,上午。

卫鹰兴奋的跑来禀报,说是到奇镜岛了。

宁宸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奇镜岛很大,这里是昭和人的补给站之一,岛上水资源丰富,而且岛边还修建了港口。

宁宸下令,将所有的侦察船都派了出去。

这里曾是昭和的补给站之一,昭和人比他们更熟悉这片海域,一定要小心,不能给昭和人偷袭的机会。

大船靠岸,艞板放下。

宁宸带人下船。

吴铁柱早早就带人候着了。

“参见王爷!”

宁宸笑着抬抬手,道:“都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看向吴铁柱,“说说岛上现在的情况。”

“是!”吴铁柱俯身道:“这座岛上,驻扎了两千多昭和士兵,不过已经被我们击溃了,斩杀一千五,俘虏五百多人。”

吴铁柱突然跪了下来,满脸自责地说道:“抢陆的时候,我们也折损了两百多人...请王爷责罚。”

宁宸脸色微沉,旋即叹了口气,“起来吧,这不怪你。”

这是正常损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水战正是昭和最擅长的,就算是在陆地上所向披靡的宁安军,抢陆也不敢保证不死人。

“这岛上温度很高啊。”

宁宸将大氅脱掉,递给身边的卫鹰,他感觉这岛上的温度有二十多度。

吴铁柱兴奋道:“因为这岛上有温泉,还有很多水果,草药。”

吴铁柱说着,从怀里摸出两个不一样的水果,在身上擦了擦递过来,“王爷,您尝尝。”

宁宸接过来,一个是梨子,他也没见过,小孩拳头大小,深绿色的,捏上去软软的。

宁宸咬了一口梨子,果实饱满,汁水丰富,口感香甜,“这梨子不错啊。”

吴铁柱道:“军医说这叫冬梨,应该只有这种海上气候合适的海岛上才生长,鲜美多汁,那边的山后面长了大一片呢。”

宁宸拿起另一个水果问道:“这是什么?”

“军医说这是海香果,能吃能用,有药用价值,吃了可以活血化瘀,消肿止痛,专治跌打损伤...捣成浆糊状涂抹也可以,最近我们收集了不少。”

“那这个真是好东西。”

宁宸说着,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一僵,五官顿时皱成了包子,好酸啊,口感也很奇怪,不像是一般水果,就像是吃了一口酸乳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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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袅袅。

水面上只露出三颗脑袋。

宁宸,冯奇正,潘玉成三人在泡温泉。

这座岛很大,除了水资源丰富,还有天然温泉...这些温泉,犹如湖泊一般,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分布在岛上。

泡温泉的好处可多了,水中的微量元素对人体大有益处。

这个世界的人,早就发现了温泉的好处。

有诗为赞:阴阳炭兮天地炉,隔液好景人间无。木酸火炎两不用,清流自沸跳明珠。

在海上,水可是弥足珍贵,就算是宁宸,也不可能用来洗澡...一旦遭遇风暴,或者其他意外,水就是命。

这一路上,宁宸也只是用湿毛巾擦了两次身子。

此人,三人泡在水里,舒服得都不想说话了。

“卫鹰。”

“属下在。”

宁宸吩咐道:“你去通知袁龙,齐元忠他们,让将士们轮流下船泡澡...还有水果,分一分,尽可能的让每个将士们都能吃到。

本王刚才路过海滩的时候,发现很多晶体,那是海晶盐,多收集一些,我们带的盐饼不多了。”

盐饼是最低档次的粗盐加别的东西做成的,专门用来让战马舔舐...没有盐,就算是神骏无比的貂蝉,战场冲杀,只怕一个回合就累瘫了。

马没有盐,是绝对不行的。

海晶盐人长期吃肯定会出问题,但是战马吃了问题不大,有问题也没办法。

卫鹰俯身领命,“属下遵命!”

宁宸道:“对了,让他们把战马都牵下来遛一遛,再困在船上,都变成不能动的木驴了。”

“是!”

宁宸挥挥手,“去吧,回来了你也下来泡一泡。”

卫鹰应声,屁颠屁颠地跑了。

“路勇,你也下来一起。”

路勇急忙道:“属下不敢!”

宁宸笑道:“让你下来就下来,回头将士们轮流泡的时候根本轮不到你,再说了你常伴本王左右,身上都馊了。”

路勇抬起胳膊闻了闻,他嗅觉本就强于常人,一闻差点没把自己熏吐了。

冯奇正整个人沉进水里,只剩脑袋在外面,舒服的眯着眼睛,“太爽了,要是再来个姑娘按一按,神仙也不过如此啊。”

“你想的美,本王还想要呢。”

冯奇正顿时一脸淫荡,“要不我让人把林姑娘给你找来?”

宁宸翻了个白眼,伸手按住他的脑袋,直接把他按进了水里。

冯奇正下意识地伸手乱抓,旁边的潘玉成突然啊的一声,疼得脸色都变了。

宁宸松开手,冯奇正从水里冒出头,吐掉嘴里的水,惊呼道:“别动,我好像抓到蛇了?”

说着,使劲往上提。

只听潘玉成怒道:“你他娘的给老子放手......”

冯奇正怔了怔,突然反应了过来,急忙松手,然后满脸嫌弃,不停搓洗双手,还不忘吐槽:“我说这蛇这么小呢?”

潘玉成气得脸都黑了。

宁宸笑出了猪叫声。

半个时辰后,三人才从水里上来...再泡就泡浮囊了,就这皮肤都泡皱了。

几人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一群士兵,抬着十几头野猪路过。

宁宸让路勇喊住他们。

这些士兵看到宁宸身上的蟒袍,脸色大变,急忙放下野猪,跪地行礼。

“参见王爷!”

“都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好奇地问道:“哪儿来这么多野猪?”

一个士兵指着岛的另一边,“启禀王爷,那边的林子里有很多,我们这些日子都猎杀了上百头了,还有狼,鹿,熊,前几天弓箭营的人还猎杀了一条跟人一样粗的蟒蛇。”

宁宸微微点头,这座岛上资源丰富,有完美的生态链,所以昭和人才将这里作为补给站。

“狩猎可以,但是尽量猎大不猎小。”

士兵道:“是!吴将军说过了,不让我们猎杀那些怀孕的母兽和幼崽。”

宁宸笑着挥挥手,“你们去忙吧!”

吴铁柱是猎户出身,知道狩猎绝对不能赶尽杀绝。

傍晚,夕阳西斜。

海边沙滩上,篝火熊熊,炊烟袅袅。

白天,岛上温度有点热,这会儿是最舒服的时候。

海边摆着小矮桌,宁宸,冯奇正等人围桌而坐。

桌上摆放着炒菜米饭,这是宁宸的私人小灶刚做出来的。

其中那盘野菜炒野猪肉最受欢迎,野菜是岛上的,军医检查过确定可以吃。

宁宸放下碗,打了个饱嗝,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知道的他们是来灭昭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郊游的。

将士们轮流去温泉洗澡,晚上的伙食也都很不错。

宁宸打算在岛上休整五天。

因为后天就是新年了。

另外他们需要养精蓄锐,然后再前往昭和...因为接下来,还要在海上漂一个多月。

宁宸平躺在沙滩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空,不知道灭佛行动进行的如何了?

大玄,京城。

灭佛行动才刚刚开始。

围堵宫门的那些僧人,除了被抓进大牢的两百多人,其余的人全死了...经过刑部和监察司一夜审问,这两百人也死了一半。

第二天,整车整车的尸体往城外运。

不止如此,京城各州县,已经开始了暴力镇压。

本来,朝廷没有命令,只敢阻拦,防止事态扩大,这导致那些和尚越来越嚣张,以为那些官兵根本不敢动他们,毕竟天下僧人好几万,一出事就是大乱子。

可没想到,屠刀落下的时候,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他们一直劝人放下屠刀,结果变成了落下屠刀。

其他州县还没开始,因为距离太远。

但也不会太久,因为圣旨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往各州县...这个年,注定不会太平。

落凰宫。

安帝正在陪小明墨玩。

时间过得真快,小明墨都一岁多了,眉宇生得像极了宁宸。

小家伙养的白白胖胖,正手脚并用的在床上打滚。

便在这时,荷叶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萧郡主求见。”

安帝道:“快请!”

“是!”

过了一会儿,萧颜汐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

“免礼!朕说过了,没外人的时候,无须多礼。”

萧颜汐上前,奉上两份名单,道:“陛下,这一份是昭和探子,还有一些抹黑摄政王,为昭和洗白的卖国贼。

另一份是陀罗国皇庭目前的情况。”

陀罗国的左庭王到京城好几天了,安帝将他丢在四夷馆,晾了好几天了...这个投机之辈,不能给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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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帝开启第一份名单,看完以后交给荷叶,道:“把这份名单交给聂统领,让他派人送到耿紫衣手上,立刻按照名单拿人。”

“奴婢遵旨!”

荷叶接过名单退了出去。

安帝又开启另一份资料看了起来,看完以后,冷笑:“原来陀罗国皇庭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左庭王这个时候还敢跟朕耍小聪明。

陀罗国老可汗身体不行了,虽然立了继承人,但小可汗年幼,背后势弱。左庭王就是小可汗的支持者之一,他来俯首称臣,是因为只有臣服大玄,就能得到大玄的支援,小可汗才能顺理成章的继位。

左庭王很聪明,但就是花花肠子太多,来俯首称臣,却一直磨磨蹭蹭的...其实这家伙是在观望,先是昭和挑衅,后来是僧人暴乱,围堵宫门。

他就是想看看大玄怎么处理,想要摸清安帝的脾气,以便在谈判的时候为陀罗国争取更多的利益,比如每年可以少进贡一些。

可惜,宁宸离开的时候安排好了一切,可以说是事无巨细,其中就包括陀罗国俯首称臣的事。

左庭王磨磨蹭蹭来到京城,安帝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他,直接安排在四夷馆,然后就跟把左庭王忘了似的,一直也没召见。

眼看昭和一万大军被灭,暴乱的僧人被强势镇压清洗,这下轮到左庭王着急了,这几天跟拉磨的驴似的急的转圈圈...天天上表求见安帝。

如今掌握了陀罗国皇庭的情况,安帝就更不急了。

当然,也不能真的不理会,晾几天就行了...若是陀罗国老可汗死了,右庭王扶持的人上位,那对大玄没有一丁点好处。

安帝决定,先召见西凉使者,再召见左庭王...好让左庭王知道,大玄并不缺臣国。

根据昨天接到的奏报,最多五天,西凉使臣就到京城了。

安帝缓缓说道:“宁郎不在,我们得守好这个家...不知道他现在到哪儿了?”

这个问题萧颜汐也没法回答,太初阁的情报网再厉害,也铺不到海上去。

......

而宁宸,这会儿正在哄林星儿。

“我堂堂千机门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你让我用千机术给你做烟花?”

戴着虎头帽的林星儿气鼓鼓的看着宁宸抱怨。

林星儿鼓着腮帮子,就像是生气的河豚,加上头上的虎头帽,生气的样子非但不凶,反而很可爱。

宁宸伸手戳她虎头帽上的老虎耳朵,笑着说道:“将士们背井离乡,马上过年了,比往常更思念家乡,弄点烟花,让大家开心开心。

你要是做好了,本王专门为你写一首诗。”

林星儿一下子来了兴趣,“真的?”

宁宸点头,“本王一诺千金重。”

“你早说呀...我现在就去做,我能不能带几个工匠一起啊?”

宁宸道:“需要多少工匠,随你挑选。”

这次出征,船工,也就是熟悉船体构造的工匠就带了近千名...因为在海上,战船一旦出现问题会危及一船人的性命,必须得尽快抢修,所以工匠必须得带。

宁宸突然道:“林姑娘,你能不能再做一些用于讯号的烟花,比如发射红色烟花是进攻,绿色烟花是休战,黄色是撤退等等。”

林星儿怔了怔,兴奋道:“好想法,我回去琢磨一下,这个不难。”

“辛苦了!”

“我要做烟花,给你的虎头帽可能得晚几天才能做好。”

宁宸笑道:“没关系,刚好我那首诗的后两句还没想起来。”

“那你抓紧时间想,我去做烟花了。”

林星儿一蹦一跳的跑走了。

冯奇正凑过来,鬼迷日眼的问道:“好看吗?”

宁宸下意识的点头,但旋即觉得不对劲,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推开他的大脑袋。

“这林姑娘快二十了吧?”

宁宸嗯了一声,“差不多吧!”

冯奇正道:“你要再不下手,她可就成老姑娘了。”

“滚一边去,说的本王跟好色之徒似的。”

“你不是吗?”

宁宸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对付冯奇正这种憨货,动手比动嘴强。

......

一晃就是除夕夜了。

砰砰砰!!!

烟花直冲夜空,旋即绽开,形成了无数朵时而红,时而黄,时而绿的繁花。

让林星儿做烟花的确是大材小用了,不过她的千机术的确厉害,做出的烟花颜色和花样都很丰富,堪称一场绚烂的视觉盛宴,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这种颜色花样繁多的烟花,平时根本看不到。

将士们忍不住惊叹,欢呼!

宁宸扭头看向戴着虎头帽,因为喝了点酒,小脸红扑扑的林星儿,竖起了大拇指,不吝夸赞:“厉害了,国宝。”

国宝,是宁宸给林星儿取的新名字。

林星儿的千机术,利国利民,她一人可抵千军万马,说她是国宝一点都不夸张。

林星儿满脸得意,也不谦虚,说道:“一般啦,小玩意儿而已,这可不是我的上限,是材料的上限...如果有更多的材料,我能做出更漂亮绚烂的烟花。

可惜,烟花虽美,但却只是刹那芳华...等以后我一定要做出一种能一整夜都停留在空中的烟花。”

宁宸笑了笑,道:“烟花易冷,绽放刹那芳华后很快就会消失...所以才要和重要的人一起看,或许有一天我们会忘了烟花的样子和颜色,但是却会一直记得身边那个陪你看烟花的人。”

林星儿扬起小脸看向宁宸,空中的烟花在她明亮的大眼睛中绽放,宁宸下意识的靠近林星儿...可就在这时,冯奇正的大脑袋横在两人中间,对宁宸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忘了今晚陪我看烟花的人是你。”

宁宸一脑门黑线,嘴角一抽,伸手拨开他的脑袋看向林星儿...结果,林鹤凡走过来,横在两人中间,警惕的看着宁宸,跟防贼似的。

宁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而这时,烟花也放完了。

卫鹰小跑过来告诉宁宸,年夜饭准备好了!

宁宸笑道:“走,吃年夜饭了...国宝,快走,有红封拿哦。”

“来喽!”

林星儿立马丢下她哥,屁颠颠的跟着宁宸跑了...留下林鹤凡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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