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可能是个太监

潘玉成看着宁宸,欲言又止。

宁宸注意到他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有事直接说,我最讨厌男人吞吞吐吐了。”

潘玉成有些犹豫,因为接下来他的话,宁宸非气炸了不可。

“我说了,你别太生气!”

“快说......”

潘玉成道:“东境海域布防图可能泄露了!”

宁宸和耿京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潘玉成道:“据那两个人交代,那个黑袍人曾给过他们一副地图,让他们转交给接头人...他们好奇,悄悄开启看过,是海域布防图。”

宁宸铁色铁青,拳头紧握,指骨泛白,眉宇间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宁宸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滔天杀意。

“老潘,老冯,你们两个继续审问,死活不论,继续深挖,看看那两个人还知道什么?”

“是!”

宁宸则是转身大步朝着外面。

他得尽快找到萧颜汐,让她通知穆安邦,立刻调整沿海的布防。

布防图已经泄露,昭和若是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他刚出监察司,碰上回来的卫鹰。

“卫鹰,小汐汐进宫了吗?”

卫鹰急忙道:“属下离开府上的时候萧郡主还没出发,这会儿应该在进宫的路上。”

“驾!!!”

宁宸纵马而去。

“王爷,属下还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卫鹰急忙大喊,然后撒腿追了上去。

他的轻身术非常了得,两个起落追上了还没彻底跑起来的马匹。

宁宸扭头看向他。

卫鹰道:“王爷,那个身上有尿臭味的人有线索了。”

宁宸急忙问道:“快说,什么线索?”

卫鹰道:“颜郡主怀疑那个人是个太监。属下回府的时候,刚好遇到宫里来人,是陛下派人请柳郡主进宫。

接旨的时候,刚好梁枝枝姐妹也在,梁桠桠闻到了那位传旨公公身上的味道,说跟那个黑袍人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颜郡主说,宫里的低品太监,还有打扫太监,身上都有这样的味道...因为他们身体残缺,有时夹不住尿,加上很长时间不洗澡,身上就会有这种尿臭味。”

太监也是等级分明。

比如大总管、副总管、带班首领、御前太监、殿上太监、一般太监和下层打扫处小太监...一般太监和底层小太监,都是边缘牛马,干得多,拿得少,日子过得很苦,不洗澡是常事,因为没那个条件。

宁宸皱眉道:“这里面有个问题,上层太监有人伺候,身上不会有尿臭味...可一个底层太监,又怎么可能接触到内务府呢?

这种身上有味道的太监,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内务府。

而且,此人还是廊州案的幕后黑手,就更不可能只是个底层太监了。”

“这......”卫鹰挠头,跟在马旁,健步如飞,“属下也是听颜郡主说的,具体的...咳咳,咳咳咳......”

卫鹰话没说完,剧烈咳嗽了起来。

宁宸看了他一眼,这是岔气了...极速奔跑的时候最忌讳说话。

“行了,你先回府吧!”

宁宸纵马,半路拦住了进宫的萧颜汐和雨蝶。

“宁郎,你怎么来了?”

感觉马车停下,雨蝶掀起小窗户上的帘子,看到宁宸,诧异的问道。

宁宸下马,跳上马车,道:“我有事找小汐汐。”

宁宸在车厢里待了没一会儿,便下车骑马回府去了。

回到府上。

宁宸立刻找到紫苏。

“你说梁桠桠闻到的尿臭味儿是太监身上的?”

紫苏点头,“如果梁桠桠没闻错的话,那么她说的尿臭味儿就是太监身上的。

因为太监身体残缺,有时会漏尿,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这跟当初给他们施行宫刑的老太监技术有关...而且他们介于男女之间,身上会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加上长时间不洗澡,就会散发出尿臭味儿。”

宁宸沉吟了一下,问道:“只能是底层太监吗?”

紫苏道:“不一定,除了大总管,副总管,御前太监要每日焚香沐浴...大部分太监不用御前行走,自然就不用有这么多讲究,身上难免会有尿臭味儿。”

宁宸眼睛微眯,他现在不确定的是,廊州案幕后真凶和盗取御用之物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这个人是个太监,很多事就解释的通了。

尿臭味儿,盗取御用之物,偷海域布防图...这些线索统统指向太监。

布防图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皇室宝库,重军把守...想要盗取可不容易。

就算是李瀚儒或者纪明臣想看,都得经过安帝首肯。

这个人好大的本事,竟然能拿到布防图。

他已经让萧颜汐告诉怀安,将镇守皇家宝库的相关人等全部拿下,交由监察司审问。

宁宸揉了揉眉心,宫中太监有四千余人,这么多人,想要调查,困难重重啊。

突然,他想到了潘玉成的话。

据那对姐弟说,他们背后的黑袍人身手了得。

宫中太监除了影卫,会武功的可不多。

影卫?

宁宸眼神微微一缩。

这个幕后黑手,该不会是影卫吧?

影卫虽然大有可能,但如何让堂堂左相心甘情愿地被利用呢?

突然,宁宸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除非这个太监,就是李瀚儒的私生子。

如果是这样,很多事情就能解释的通了。

李瀚儒死的时候,把不成器的子孙都拖进了地狱,唯独没提这个幕后黑手...如果这个私生子是太监,太监寿命一般不长,而且身体残缺不会有后代,出于愧疚,并没有供出他,留了他一条残命,也算是一种弥补。

宁宸并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

但他觉得自己好像触及到了真相。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这条线可以查一查。

宁宸跟紫苏打了个招呼,准备进宫。

连他都不知道影卫究竟有多少人?这个得问怀安。

刚从紫苏院子出来,下人前来禀报,说是一个叫路勇的银衣求见。

“带他到前厅。”

“是!”

宁宸来到前厅,路勇急忙上前行礼问安。

旋即,双手奉上册子,“王爷,当时在场的百姓全都记录在册,共计二百一十七人,请王爷过目。”

宁宸接过册子,一边翻看,一边问道:“路勇,可愿意留在本王身边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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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勇微微一怔,有些懵。

宁宸道:“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你要是愿意的话,可留在本王身边做事!”

路勇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宁宸看着他,“怎么,不愿意啊?那算了!”

路勇猛地惊醒过来,扑通跪了下来,满脸激动地说道:“愿意,小的愿誓死追随王爷,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追随宁宸,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傻子才不愿意。

宁宸笑道:“起来吧!”

从他入监察司,路勇就在监察司了,人品绝对可靠。

“谢王爷!”

路勇谢恩起身,满脸激动。

宁宸笑了笑,道:“你现在跟着哪位金衣?”

“回王爷,属下跟着高金衣!”

“高子平?”

“是!”

“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直接来找本王,高子平那边本王会跟他说。”

“属下遵命,属下告退!”

路勇满脸激动的往后退了几步,一转身差点撞到柱子上,尴尬地挠挠头朝着外面走,跨过门槛的时候又差点摔一跤。

宁宸摇头失笑。

宁宸想了想,带著名册前往皇宫。

雨蝶进宫的时候没带孩子,晚上肯定是要回来的。

估计怀安召她进宫,是为了商量让雨蝶进宫帮她的事。

宁宸纵马来到皇宫。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宫门早就关了,但这挡不住宁宸。

他一路纵马,来到落凰宫。

门口的侍卫看到宁宸,赶紧放行。

陛下早就下旨,宁宸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无需通报,直接放行。

再说了,谁敢拦大玄摄政王啊?

宁宸来到怀安的寝宫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怀安和雨蝶欢快的笑声。

宁宸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荷叶最先发现了宁宸,急忙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怀安,萧颜汐,雨蝶都在。

怀安笑着问道:“宁郎怎么这么晚进宫了?”

“来办点事!”宁宸说着,看向荷叶,“你先去外面候着。”

荷叶看向怀安。

怀安微微点头。

荷叶行礼退了下去。

宁宸走过去坐下说道:“我怀疑廊州案的幕后黑手,和盗取御赐之物,边境布防图的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是宫里的太监。”

怀安并没有显得很惊讶,因为萧颜汐跟她说过一些。

宁宸继续道:“宫中太监四千有余,但会武功的除了影卫并不多。”

怀安一惊,“你怀疑是影卫?”

宁宸点头,“我想要影卫名单。”

怀安点头,“好,我这就拿给你!”

影卫名册,由安帝亲自保管。

雨蝶急忙起身,道:“陛下,臣妾在外面等候!”

影卫,事关皇帝安危。

安帝相信她们,没有避讳...但她们不能不懂规矩。

安帝还没表态,宁宸已经点头了。

感情再好,有些事不能僭越,有些规矩不能破。

雨蝶和萧颜汐退了出去。

怀安抱过床头的龙头瓷枕,同时按下两只龙眼,瓷枕中竟然弹出一个暗匣。

她从里面拿出一本掌心大小的册子递给宁宸。

这本册子的大小和厚度,说明影卫的人数不是很多。

怀安说道:“影卫一共九十九人,父皇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二十人,宫中现在还有七十九人。”

宁宸翻看着册子。

这上面清楚的记录了每一个影卫的身份。

影卫由老全选拔培养,所以人数不多,但习武天赋都很好,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

他们的身份有可能是御前侍卫,也有可能是太监宫女。

宁宸仔细翻看着影卫名册,先坐一边筛选。

如果这个人是李瀚儒的私生子,那么他的年纪就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而且来自廊州。

宁宸让人取来纸笔,将符合条件的人名字全部记录了下来。

不知不觉,夜已经很深了。

怀安不停地打瞌睡,还好明天不上朝,不然肯定起不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经过一遍一遍的筛查,纸上只剩下两个名字了。

一个叫魏季常,另一个叫苏念儒。

宁宸眼神一缩,提笔在苏念儒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他记得纪明臣说过,三十年前李瀚儒带回京的那个女人就姓苏。

苏是母姓,儒是李瀚儒的儒,念字的意思不难理解。

这个苏念儒在宫中叫...小念子。

这个人他认识,而且还很熟,正是那个传旨太监,也是影卫之一。

草...传旨太监是李瀚儒的私生子?

宁宸大步来到外面,兴奋道:“我知道......”

外间,怀安,萧颜汐,雨蝶正趴在桌上打盹,被宁宸的声音吓了一跳。

怀安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问道:“宁郎,你刚才说知道什么?”

宁宸无奈地笑了笑,问伺候在一旁的荷叶,“什么时辰了?”

“回王爷,快四更天了!”

宁宸怔了怔,那是挺晚了。

“荷叶,你派人去把传旨太监小念子喊来。”

“奴婢遵命!”

荷叶去办了。

怀安好奇的问道:“宁郎,你找小念子干什么?”

宁宸沉声道:“我怀疑小念子,就是廊州案真正的罪魁祸首。”

“竟然是他?”

怀安满脸震惊。

宁宸道:“我也只是猜测,还没实际证据,具体的得见到小念子再说...你们在这里别出去,我去外面等。”

宁宸来到落凰宫外,等着小念子。

可等了半天,等到的是小念子不在宫中的讯息。

据宫门口的出入记录,小念子今天奉旨出宫,去王府传旨,请雨蝶进宫...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宫。

草...跑了?

宁宸返回怀安的寝宫,问雨蝶和萧颜汐:“今天梁桠桠说尿臭味儿的时候,小念子是不是在场听到了?”

萧颜汐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没有吧,我记得传旨公公离开后,梁桠桠才说的。”

“不对...”雨蝶一边回想一边说道:“我记得当时传旨公公刚走出前厅,梁桠桠说她之前闻到的尿臭味儿跟这些公公身上的好像,他应该是听到了,我隐约记得他当时还回头看了一眼。”

萧颜汐摇头,“是吗?我当时只顾着听梁桠桠说话了,没太留意那位传旨公公的反应。”

宁宸嘴角一抽,苦笑道:“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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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微微皱眉,看来已经打草惊蛇。

那对儿兄妹被抓,如今梁桠桠又闻到了他身上的尿臭味儿,看来是惊到了小念子。

“小念子到王府是什么时辰?”

萧颜汐想了一下说道:“我进前厅的时候,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日晷,当时刚过申时。”

宁宸眼睛微眯,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到五点。

而酉时一到,也就是五点,四方城门就会关闭。

从王府到最近的东城门,快马加鞭也得一个时辰。

也就是说小念子来不及逃出城。

他还在京城。

“荷叶,立刻让人把聂统领找来。”

“是!”

不到两刻钟,聂良赶到了。

宁宸在聂良耳边低语了几句。

聂良点头,然后转身飞快的离开了。

宁宸则是摸了摸肚子,看向怀安说道:“突然有点饿了,让人给我准备点吃的。”

怀安立马吩咐人去做。

宁宸等到吃的送来,吃饱喝足后,已经过五更天了,外面天都蒙蒙亮了。

宁宸将萧颜汐拉到一旁,小声叮嘱道:“立刻传信给太上皇,把情况说清楚,提醒他们小心影卫...以免影卫中有小念子的人。

另外,保护好怀安和自己。”

萧颜汐微微点头。

旋即,又叮嘱怀安,暂时将影卫调离,安全由萧颜汐和聂良保护。

因为影卫不能全部隔离调查,影卫的可怕之处在于身份成谜,如果大张旗鼓隔离调查,影卫的身份全暴露了。

所以,只能一个一个调查,而且调查之人,不止懂得审问技巧,还得绝对忠心可靠,不会泄露影卫的身份...这个人,非耿京莫属。

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抓到小念子,撬开他的嘴同时,一个一个审问影卫,双管齐下。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和雨蝶就先回府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宁宸带着雨蝶离开了皇宫。

两人同乘一匹马,宁宸抱紧她,问道:“冷吗?”

今年好像冷得早一些,还没入秋,但是这个时间点能感觉到寒意阵阵。

雨蝶缩排宁宸怀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轻轻摇头,“不冷。”

宁宸抱着雨蝶的腰肢,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嗅着他身上的奶香味,坏笑道:“水晶帘下恣窥张,半臂才遮菽乳香。”

雨蝶俏脸一红,心里却十分欢喜。

宁宸调戏雨蝶的时候,眼睛却锐利如鹰隼,不着痕迹的扫视着四周。

可一直到府门前,也没有什么事发生。

将雨蝶抱下马,让她先回府。

宁宸则是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走了没多久,在离王府不远的一处巷子口停了下来。

巷子里走出一个人,竟然是耿京。

“可有发现?”

耿京摇头。

出宫前,宁宸就让聂良通知耿京,沿途设防。

他之所以说肚子饿,吃了点东西,是为了给耿京留出布控的时间。

他想用自己引出小念子,看来自己的吸引力不够。

耿京道:“对了,之前王爷让我查的事情有讯息了...我们找到了当初弹劾李瀚儒的政敌,是当初的御史大夫,他因为意外摔断了腿,大玄律身体残缺不可为官,所以他十几年前就辞官归乡了。

今天傍晚,我们才收到飞鸽传书,据他在信中所说,李氏族人当年原本打算瞒着李瀚儒弄死那姓苏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想到那女人命大,侥幸逃生了。

十几年后,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来李家认亲...这个孩子,正是那姓苏的女人生的。

他当时本想借此机会,弹劾李瀚儒负心薄幸,抛弃骨肉,谁知意外摔断了腿,仕途也因此中断,自然也没心思关心这些事了。”

宁宸沉声道:“根据记录,小念子就是十五岁入宫的。”

耿京道:“那这么说王爷的猜测是对的,小念子就是李瀚儒的私生子。”

宁宸看着他,突然呵呵两声,“你这讯息再晚一点,小念子已经跑出京城了。”

耿京满脸尴尬,俯身道:“那位老御史大夫远在苍州,所以讯息慢了点。”

宁宸摆摆手,道:“先不说这些了,既然有了嫌疑人,那就抓人...立刻释出通缉令,另外传本王命令,四方城门暂且不开,全城缉捕小念子。

一定要找到他,这个人的危害性太大了,我得知道他将海域布防图交给了谁?

对了,这件事交给老潘他们去做,你明天上午进宫面圣,陛下会有任务给你。”

耿京点头,“是!”

......

翌日,宁宸早上。

宁宸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打着哈欠来到前厅,他昨晚就睡了一个多时辰。

旋即,吩咐人去把柯右找来。

宁宸喝了两盏茶的功夫,柯右匆匆赶来了。

“三师兄,你带上其他师兄,暗中布防在王府四周,看看可有人暗中窥探王府,一旦发现,不管是谁,立刻拿下!”

“是,还有别的吩咐吗?”

宁宸摇头。

柯右转身离开了。

他是个很利索的人,宁宸吩咐,他就去做,从不问为什么?

这是对宁宸信任,也是师兄对师弟的宠爱。

柯右刚走,一个下人前来禀报,说是有个叫路勇的人求见。

“带他过来!”

很快,路勇被带到了宁宸面前。

“属下参见王爷!”

路勇满脸激动地上前叩拜。

“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看着他说道:“昨天忘了跟你说,跟着本王危险重重,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甚至丢了性命。”

路勇俯身,无比严肃地说道:“属下不怕危险,若真的遇到危险,属下一定挡在王爷面前。

昨天回家,属下跟父母妻儿说以后要跟着王爷做事,他们高兴的一夜未眠,今早天都没亮就催促属下来王府报道,临行时...我爹让我跪在祖宗灵位前发誓,誓死保护王爷安全。”

宁宸笑着微微点头。

“吃早饭了吗?”

路勇老实的摇头,“回王爷,没吃!”

宁宸笑道:“卫鹰?”

卫鹰快步从外面走进来,俯身道:“属下在!”

“你带路勇去安顿一下,他以后就住在你隔壁房间...安顿好以后,带他来膳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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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鹰带着路勇从前厅出来。

路上,一直斜着眼睛打量路勇,然后问道:“你有什么本事,能得王爷另眼相待?”

路勇微微怔了怔,然后道:“在下从小鼻子就比较好使,可以闻到别人闻不到的味道。”

卫鹰表情变得无比古怪,这算什么本事,不就是狗吗?

他咳了一声,道:“你叫路勇是吧?”

“是!”

“我叫卫鹰,是王爷最信任的人,既然你以后跟着王爷做事,那就要用心,王爷身边不养闲人...我比你认识王爷早,以后你就听我的,知道吗?”

路勇笑着说道:“我十年前就认识王爷了,卫兄什么时候认识的?”

卫鹰:“......”

卫鹰有些羞怒,说道:“这你不用管,总之以后听我的没错。”

路勇笑道:“我刚来,的确有很多不懂之处,还请卫兄多多指点。”

卫鹰点点头,一副老大的派头,“回头有时间,我跟你好好讲讲王爷的忌讳,免得你惹怒了王爷还不自知...总之一句话,在王爷身边做事,一定要用心,最重要的就是要忠心。

遇到危险,我们可以死,但是王爷不能掉一根头发,明白吗?”

路勇点头,“明白了!”

“别光嘴上说明白了,要做到才算。”卫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会盯着你的,一旦发现你做出不利于王爷的事,我会第一个干掉你。”

路勇微微一笑,回了两个字:“一样!”

卫鹰很不爽,这个家伙看起来有些不服他,看来得找机会好好敲打敲打,让他知道谁才是王爷面前的红人。

殊不知,路勇出身监察司,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是那么好敲打的吗?卫鹰这点小心思,想要当老大,他岂会看不出来...不过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安顿好路勇。

卫鹰带着他来到膳厅。

宁宸已经在这里了。

“参见王爷!”

两人上前行礼。

宁宸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笑道:“坐下吃早饭。”

两人惶恐道:“属下不敢!”

让他们端下去吃还行,跟宁宸一桌他们可不敢。

路勇也没想到宁宸会让他同桌,他可没这个胆量。

宁宸笑道:“让你们坐就坐,吃饱了一会儿有任务交给你们...路勇见过太监吧?”

“回王爷,见过!”

“太监身上有股味儿,你能闻到吗?”

路勇犹豫了一下,道:“一股奇怪的尿臭味儿。”

宁宸笑着点头,“有个太监叛逃出宫,人就在京城,一会儿吃饱喝足你去找潘玉成,跟他一起帮本王把这个人揪出来。”

路勇俯身道:“是,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这是他追随宁宸后的第一个人任务,一定要办得漂亮...路勇在心里发誓!

......

宁宸这边,在满城搜捕小念子。

而远在西凉的临玄城,城关之上,一袭白衣的澹台青月迎风而立,衣袂飘荡,宛若谪仙子。

岑顾仪站在澹台青月身后,满脸担忧。

因为马上澹台青月就要出城投降,束手就擒了。

“报......”

一个斥候,一路高喊着奔上城头。

“启禀圣女,大司马...朝廷大军离我们还有五十里。”

澹台青月微微点头,“知道了,再探!”

“是!”

斥候飞奔而去。

岑顾仪满脸担忧,“圣女,你确定澹台云翼不会直接杀了你?”

澹台青月眺望远方,那是大玄的方向。

“我相信他,因为他从来没输过...对了,东西送到了吗?”

岑顾仪点头,“算算时间,应该快送到了。”

澹台青月清冷的眸子浮现出一抹笑容,轻声道:“这么久了,都是他一直在帮我,我从未回报过,希望他能喜欢我送他的礼物。

好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是胖了还是瘦了?”

岑顾仪:“......”

“老夫还是觉得,你出城投降太过危险...要不老夫带其他人去?”

澹台青月摆手,“早已昭告全城,我会出城投降,用自己的命护全城周全...我若此时躲起来,岂不是寒了百姓的心,日后谁还会信我?”

岑顾仪微微点头,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一切顺利。

澹台青月,一直在城头站到了傍晚。

夕阳西斜。

大地微微颤抖。

临玄城外,尘土遮天蔽日。

澹台云翼带着八万大军,兵临城下。

澹台云翼身披金甲,手持象征着最高权势的黄金宝剑。

他本就是武将出身,身材魁梧,五官倒也算俊朗。

大军缓缓停下,战旗迎风招展。

澹台云翼遥望城头。

看到一袭白衣,飘飘欲仙的身影,眼神中忍不住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不过,他最终强行忍住了心里的贪婪。

他的目光落到了临玄城上。

这才是他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

若是夺下临玄城,保证西凉国土完整,他将会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至于澹台青月,待他拿下临玄城,还怕她跑了不成?

“来人,上前喊话,告诉临玄城的乱臣贼子,让他们快快开启城门,出门迎接本王,尚能保得一命...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澹台云翼是个聪明人,并没有自称朕。

他是来俯首称臣的,只能称王。

不能让大玄觉得他不是真心臣服。

喊话兵上前喊话,让城中的人开启城门,出城迎接西凉王,不然八万大军将踏平临玄城,鸡犬不留。

城中没有回应。

但是大街上,无数兵马纵马而行。

他们在安抚百姓,让他们放心,圣女愿出城投降,用自己的命护大家周全。

若有人不信,可登上城墙,亲眼目睹圣女出城投降。

以往,百姓是不许登上城墙的,但现在可以。

......

城外,就在澹台云翼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城门缓缓开启了。

一群人缓缓走出,大概百人左右,手无兵刃。

为首的,一袭白衣,正是澹台青月。

她的身后,是岑顾仪。

澹台云翼身边的亲军,立刻剑拔弩张。

澹台青月带人来到三十步左右,清冷的声音响起:“西凉圣女澹台青月,携临玄城千户以上将领出城投降,愿束手就擒,只求西凉王饶过城中的百姓和将士。”

说完,率领所有人缓缓跪下,澹台青月解下腰间的白素腰带,双手捧过头顶。

这在西凉,代表着认输了,愿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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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云翼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澹台青月,眼神炽热。

西凉圣女,以前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如今竟然跪在他面前。

心里的那种满足感,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而眼前这个情况,他并不意外。

因为他早就知道,临玄城民心惶惶,军心不稳。

而澹台青月昭告全城,愿为临玄城的百姓和将士出城投降,束手就擒。

澹台云翼纵马上前,神色张狂的不可一世。

“澹台青月,抬起头来。”

澹台青月缓缓抬起头。

澹台云翼看着那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眼神炽热。

西凉圣女,武道之最,这样的女人玩起来才有意思,才能彰显他的强大。

他冷笑着说道:“本王为何要答应你?尔等乱臣贼子,凭什么觉得你们投降,本王就会饶了你们?”

澹台青月缓缓说道:“你初登大宝,根基不稳,若是涂炭生灵,恐怕会民心尽失。”

澹台青月回头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也不想成为残暴狠毒的无道昏君,遗臭万年吧?”

澹台云翼抬头看去,眼神微微一缩。

只见临玄城的城墙上,站满了百姓。

“好好好......”澹台云翼怒极反笑,“你敢算计本王?”

澹台青月是为了保护城中百姓和将士才投降的,如果自己这个时候杀了她,那么必定会激起民怨。

他刚登基,朝局不稳,需要民心,澹台青月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澹台青月道:“不敢,这是为城中的百姓和将士求一条活路而已...他们是因为我,成为了乱民叛军,一切罪责在我,他们是受我连累。

我愿以死结束一切,只求你对城中的人网开一面,他们也是西凉的百姓。

大司马,军中千户以上的将领皆在这里,城中没人能对你构成威胁...放过城中人,百姓自会对你感恩戴德,成就你仁君之名。”

澹台云翼盯着她没有说话。

他原本就没打算处死澹台青月。

他觉得,只有这么优秀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据说,连宁宸都没碰到她的身子。

连宁宸都搞不定的女人,若是在自己身下承欢...一想到这里,他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来人,给他们戴上手铐脚镣...给圣女多戴几套。”

澹台云翼下令。

澹台青月可是武道巅峰,就算手无兵器,他也不敢轻易靠近。

很快,澹台云翼的亲军上前,给所有人都戴上了手铐脚镣,澹台青月更是戴了三套。

澹台云翼这才敢靠近。

他来到澹台青月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绝美的容颜,压低声音道:“当初我心系于你,而你却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那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跪在我脚下?”

澹台青月眼神清冷,面无表情。

澹台云翼邪笑,“我西凉的圣女,天下习武之人心目中的神,容颜绝世,不知道你这样的女人在床上会是什么滋味?

听说连宁宸都没碰过你的身子,莫不是给我留的?

我真的很期待你在床上的表现。

我可以答应你放过临玄城的人,但你得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女人。”

澹台青月冷声道:“我是弑君的乱臣贼子,你敢要我,就不怕好不容易积攒的这点好名声都毁于一旦?”

“你心里果然有我,这个时候还不忘为我着想......”澹台云翼发出一阵恶心的笑声,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放心,我的后宫那么大,多一个你,不会有人发现。

另外,悄悄告诉你,如果我玩腻了,会杀了你。

所以,别冷着一张脸,要学会笑脸相迎,更要学会讨好我,让我能一直对你保持新鲜感,这样你才能活得长。”

澹台青月俏脸含煞。

澹台云翼却满脸邪笑,“故作矜持,希望你在床上的时候别舒服的叫出声,哈哈哈......”

“莫天放!”

一个身披银甲的将领快步走过来。

莫天放,澹台云翼的副将。

“传本王命令,昭告全城,本王仁慈,念他们是受人蛊惑,只要他们老实,本王愿网开一面,恩赦临玄城。”

摩天放俯身“是!”

澹台云翼道:“另外,派人接管城中那两万残军,投降者不杀,反抗者满门抄斩!”

“是!”

澹台云翼让人将澹台青月等人看押了起来。

同时,让大军原地驻扎,并未进城。

他是个很谨慎的人,担心城中有埋伏,等一切都安全了,他才会进城。

一想到澹台青月的绝世容颜,他就有些把持不住。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若他现在强上了澹台青月,定会在将士们心里留下一个荒淫无道的恶名。

他才登基,需要民心和军心,处处都得收敛点。

没关系,等这边的事了了,他会李代桃僵,给澹台青月找个替死鬼,真正的澹台青月悄悄藏在后宫,等他玩腻了,直接处死,神不知鬼不觉。

其实民意对他来说只是一部分。

他真正忌惮的是宁宸。

据说宁宸和澹台青月关系匪浅。

宁宸选择接受他俯首称臣,那就是放弃了澹台青月。

但是,他可以杀了澹台青月,但不能光明正大的睡了澹台青月...不然就是打宁宸的脸,就是作死!

澹台青月跟在宁宸身边好几年,宁宸都没进她的身...他要是先入为主,那不是把宁宸的脸踩在地上摩擦吗?到时候宁宸岂会放过他?

所以,澹台青月可以玩,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更不能让宁宸知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

所以必须得忍...忍到和大玄签订臣服条约,返回西凉国都,到时候澹台青月,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接管临玄城比澹台云翼想象的还顺利。

他的人马进城后,澹台青月那两万人马,还有城中的百姓,根本没有反抗。

不过想想也是,澹台青月,岑顾仪,还有军中千户以上的将领都成了阶下囚,群龙无首,他们拿什么反抗?

翌日,上午。

澹台云翼进城,入住城主府。

澹台青月的两万人马,已经被缴械,分别关押在城中各处。

四方城门已经被澹台云翼的人接手。

整个临玄城,如今都在澹台云翼的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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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三天已过。

澹台云翼在临玄城彻底站稳了脚跟。

如今,就是跟大玄那边碰面的事了。

城主府,宽敞的房间里。

丝竹声悦耳。

妖艳的舞姬扭动着款款腰肢。

澹台云翼眯着眼睛,喝着酒,满脸享受。

暂时不能碰澹台青月,他只能暂时用这些歌姬舞姬来发泄兽欲。

莫天放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都安排妥了!”

外人面前,他喊澹台云翼王爷。

私底下,喊陛下!

这也是澹台云翼要求的,偶尔过过当皇帝的瘾。

“你们都下去吧!”

澹台云翼屏退左右。

莫天放再次俯身说道:“陛下,都准备好了,明日便可出发!只是宁宸没出面,只派了一个武王,委屈陛下了。

宁宸也太狂妄了,您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接受降表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让武王代为接受,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澹台云翼脸色铁青。

“朕又何尝不憋屈,只是形势比人强,西凉如今势弱,只能仰仗大玄鼻息。

不过没关系,等到跟大玄通商,便能快速恢复经济,到时候招兵买马...没有经久不衰的王朝,大玄也是一样,要不是宁宸强行给大玄续命,大玄在张天伦手上就该覆灭了。

放心吧,迟早有一天,我们不用仰仗大玄鼻息,到时候...新账老账一起算。”

莫天放愤愤不平,“宁宸答应了您的要求,却扭头离开了,让武王代大玄接受我们的投诚,这分明就是在羞辱你,欺人太甚,迟早有一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澹台云翼沉声道:“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藏在心里就行。

其实宁宸不在,也并非坏事,这个人阴险狡诈,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当年我们攻破大玄西关城的事,他可一直记着...他不在最好,不然指不定怎么为难我们呢。”

莫天放点头,表示同意。

以宁宸睚眦必报的性格,说不定会让澹台云翼穿上舞姬的衣服跳舞都说不定。

澹台云翼继续说道:“既然一切准备就绪,那明天上午,出发前往边境...朕刚登基,朝中的局势还不稳,得尽快回去。

对了,一定要给朕看好澹台青月。”

莫天放俯身,“臣,遵旨!”

翌日,上午。

澹台云翼带着五万大军,直奔边境。

临玄城,留下了三万大军镇守,由他的心腹爱将曲威统领。

曲威是个十分好色的人。

澹台云翼不在,临玄城他说了算。

所以,当晚他打着犒劳手下的名义,让人带来许多歌姬舞姬,寻欢作乐。

午夜子时!

城主府门口,黑暗中人影绰绰。

一个护卫,似乎有所察觉,揉了揉眼睛,盯着黑暗中,问旁边的同伴:“喂,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旁边的侍卫摇头,“没有!”

话音未落,突然间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支箭,脖子被直接洞穿。

不等其他侍卫反应,黑暗中射出十几道箭矢。

这些箭矢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将城主府门前的所有侍卫射杀,可见放箭的人个个箭术了得。

便在这时,无数身影,从黑暗中现身,在城主府前汇聚。

大概两三百人。

为首之人,身材瘦高,眼神锐利如刀,浑身竟然散发着一股子野兽的气息。

此人名叫山狼,武国人。

据说他小时候被父母遗弃在大山里,是被狼养大的,所以才叫山狼。

其实根本不是。

他只是小时候养过两只被母狼遗弃的小狼。

他跟大家解释过,但没人听。

他本身也不善言辞,后来也就懒得解释了。

不过,他虽然不是被狼养大的,但却是跟两只狼一起长大的,所以身上带着野兽的气息,由于打仗不要命,被石山看中,成了他的得力战将。

山狼沉声吩咐:“留下几个人守住大门,其余的人跟我冲...进去后,披甲执锐者,一个不留!”

“是!”

山狼带人冲进了城主府。

他们刚进来,就被城主府的守卫发现了。

可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便被利剑射穿咽喉,夺走了性命。

山狼带领的这几百人,是神狼军的精锐,不止个个是神射手,战斗力也是神狼军中最恐怖的。

他们在武国大军中的地位,犹如大玄的宁安军。

山狼带着几百人,直接杀了进去。

大殿内,歌舞升平。

曲威搂着美人,大手在娇躯上不断游走,看着翩翩起舞的舞姬,笑容淫荡...还不忘端起酒杯,跟手下推杯换盏,喝得是满脸通红。

便在这时,外面一片吵杂声!

曲威大怒,大着舌头喝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显然,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而与此同时,临玄城中,出现了几队人马,大概都在三百人左右。

一队人马,身穿西凉朝廷大军的军服,毫无征兆,开始屠杀临玄城的百姓。

整个城西,乱作一团。

黑夜中,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百姓惊慌失措,争相逃命。

可这支队伍,行军速度极快,下手狠辣,所过之处,满地横尸。

就在百姓绝望之际,突然又出现了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大概三百余人,没有披甲执锐,只有一身素衣。

“大家不要怕,我们是圣女麾下,澹台云翼丧尽天良,答应放过我们,却暗中下令,想要将临玄城的人赶尽杀绝...你们快逃,我们拦住他们。”

这些身穿素衣的将士,悍不畏死,赤手空拳冲向那支披甲执锐的队伍。

他们既无护甲,又无兵器,只有一腔热血,大喊着誓死也要帮圣女保护好临玄城的百姓...可他们的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敌人的屠刀。

看着那些手无寸铁的将士,为了保护他们,被澹台云翼的手下屠杀,不断倒下,百姓红了眼睛。

“乡亲们,澹台云翼丧尽天良,出尔反尔,想要将我们屠戮殆尽,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圣女的手下被缴了械,他们只能用自己的命保护我们...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

“如果我们不反抗,最终也难逃一死,与其被当成猪样一样杀了,还不如和圣女的手下一起反抗,说不定还能博取一条生路。”

“我们虽然是普通老百姓,但我们也有膀子力气,没有刀枪剑戟,我们有锄头镰刀石头,跟他们拼了......”

百姓不逃了,神色依旧有些惊慌,但眼神却变了,他们忍着恐惧,壮着胆子开始了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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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百姓刚才在逃命,不可能带着武器。

虽然手无寸铁,但也以捡现成的,路边的木棍,石头,都成了他们的武器。

墙上的砖抠下来,地上的青石板掀起来,然后摔碎,捡起碎块朝着那些披甲执锐的朝廷大军砸去。

石头乱飞,不少人都中招了。

“你们这些刁民,竟敢跟着澹台青月的人谋反...好好好,都给我等着,等我回去禀报西凉王,请他发兵,将你们这些贱民杀光,撤......”

为首的将领气急败坏的大喊。

五百多披甲执锐的朝廷大军撤了。

百姓有些懵,这就撤了?

一个身穿素衣的将士大喊:“乡亲们,他们撤退不是怕了,而是不想受伤...他们是澹台云翼的亲军,我们刚才用石头砸伤了他们,形如谋反,这事不可能善了。”

百姓再次陷入了恐慌。

那个将士再次大喊:“乡亲们,别害怕...我们是圣女的麾下,圣女为了保护我们,甘愿投降,用自己的命护我们周全。

可澹台云翼卑鄙无耻,出尔反尔,想要暗中将我们都杀光...就算我们不攻击他的亲军,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事到如今,除了反抗,没有别的路可走。

乡亲们,跟我们一起吧...澹台云翼只留了三万人马,临玄城十几万百姓,我们一起反抗,还是有胜算的,要是不反抗,必死无疑!”

百姓也不傻,自然知道这一点。

“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做?”

那个将士说道:“圣女麾下的两万人马都被分开关押起来了,我们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这样,我们去救圣女和其他人。你们去游说其他乡亲。

告诉他们,不反抗,我们都得死...只有跟着圣女反抗,我们才有活路。

相信我们军民同心,一定能搏出一条生路。”

百姓逐渐被感染,纷纷点头。

事到如今,他们也没得选,不反抗,就只能等着被澹台云翼的人屠杀。

那身穿素衣的将领大喊:“好,那我们分头行动......”

他带着人迅速离开,去营救其他人了。

百姓也离开了,去游说自己的亲戚朋友,左邻右舍。

等人走了以后,澹台青月的麾下,也就是那些身穿素衣,手无寸铁,原本被杀的人,竟然从地上坐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刚刚撤走的那批人马,也就澹台云翼的五百亲军...此时在一处宽敞的街道上,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名跟他们穿同样军服的尸体。

为首的将领沉声道:“传令,卸甲!”

命令传达下去,五百将士丢盔弃甲。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澹台云翼的亲军,而是武国将士假扮的...但屠杀百姓是真的,地上的尸体也是真的,是澹台云翼的巡逻队,刚好被他们碰上,顺手解决了。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假扮澹台云翼的人,屠杀西凉百姓,激起民愤。

刚才那些身穿素衣,手无寸铁,自称澹台青月麾下,用命保护百姓的人,也是武国将士,这是他们合伙演的一出戏。

其目的,就是激起民愤,让民心彻底倒向澹台青月。

这种戏码,不止他们这边,城南,城东,城北都在上演。

没办法,他们在太初阁的帮助下,勉强在城中藏了一千五百多人,澹台青月的人被分别关押,不利用民心,想要击溃澹台云翼留下的三万人马,反败为胜,无疑是痴人说梦。

而屠杀百姓,激起民愤这条毒计,连澹台青月都不知道。

这条毒计,是宁宸秘密下达给石山的。

澹台青月只知道澹台云翼率军离开临玄城的当晚,会有武国士兵救她和她的人马。

她有信心,两万人马,加上武国将士...足以对付澹台云翼留下的三万人马。

可她没想过,她的两万人马已经被缴械,就算被救出来,一时间没有甲胄,没有兵器,战斗力大跌,怎么跟澹台云翼的三万人马对抗?

唯一的优势就是熟悉城中的地形。

可一旦天亮,他们这点可怜的优势荡然无存,就算个个悍不畏死,赢的机率也不大。

就算赢了,那也是惨胜。

所以,宁宸真正的计策,是利用民心。

屠杀百姓,激起民愤这条计虽然毒了点,但管用啊。

有百姓帮助,澹台青月赢面会很大,而且很轻松。

之所以没告诉她,是因为澹台青月轴的很...她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同意。

而此时,丢盔弃甲的武国将士,又换上了提前藏好的甲胄,这是澹台青月麾下将士的甲胄。

他们如一道利箭,直奔澹台青月麾下将士被关押的地方。

澹台云翼最大的错,就是将澹台青月的人关押的太分散...分别关押在十几处地方。

每个地方关押的人不多,两三千人...所以,看守就不多。

这也就给了武国将士顺利救人的机会。

而此时,城主府,早已变成了人间炼狱。

城主府,一千敌军,几乎被山狼带人屠尽了。

澹台云翼的副将曲威,被山狼一箭钉死在椅子上。

他跟手下喝的五迷三道。

听到外面吵杂声,喝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可回答他的,是一支从门外射进来,洞穿他肩膀的利箭。

紧接着,山狼走了进来...再张弓搭箭,一箭射穿了曲威的咽喉。

至于曲威的手下,平时在战场上也是悍将,此时却喝的东倒西歪,曲威死了都没反应过来...全都变成了活靶子,被山狼一箭一个,轻松射杀。

“来人,斩下他的头颅,悬挂于旗杆之上。”

山狼吩咐人斩下曲威的人头,用于后面震慑敌军。

而他自己,则是带人,直扑后院地牢。

澹台青月,就被关押在这里。

阴暗逼仄的地牢中,澹台青月,岑顾仪,以及军将领都被关押在这里。

其实这些将领中,大半是假的。

蛇无头难行。

她的人被救出,也需要有人指挥才能反击。

若是所有将领都被关押在这里,她的人被救出来,也是无头苍蝇。

宁宸把一切都给她安排好了,可谓是事无巨细!

她只需照着宁宸的计划去做就行,只要不私自加戏,几乎是稳赢的局面。

但在宁宸那里就是包赢,因为他还有一计澹台青月不知道,那就是屠杀西凉百姓,激起民愤。

城中十几万百姓,民心所向,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敌军淹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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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后院地牢。

澹台青月戴着手铐脚镣,盘坐在牢房的干草上。

牢笼外,一个身穿甲胄,满脸猥琐的男子,正盯着澹台青月绝美的容颜流口水。

他叫臧英杰,是澹台云翼的心腹之一。

他最清楚澹台云翼对澹台青月的心思。

臧英杰看着澹台青月,一脸猥琐的喃喃自语:“真漂亮啊,这身段,这长相,难怪让陛下魂牵梦绕,派我专门看守...仙女也不过如此吧?要是能睡一次,死也值了。”

等陛下玩腻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喝口汤?

臧英杰想着,手不由得伸向下身。

澹台青月倏地睁开眼睛,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你想死吗?”

臧英杰怔了怔,旋即啧啧了几声,满脸猥琐的说道:“不愧是名满天下的武道巅峰,成了阶下囚口气还这么大?你还当自己是我西凉圣女,是武道巅峰?

等陛下玩你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嘴硬?

等陛下玩腻了,我就求陛下......”

“臧英杰,闭上你的臭嘴......”隔壁牢房,岑顾仪怒吼一声。

臧英杰不屑地冷笑一声:“岑顾仪,少在老子面前吆五喝六的,还当自己是大司马呢?等陛下回来,就是你的死期。

澹台青月对陛下还有用,所以暂时不会死,不过你这糟老头子,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你死定了!”

岑顾仪气得老脸铁青,他官拜大司马的时候,这臧英杰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大司马,不用跟一个将死之人废话。”

澹台青月冷冷地说道,随手捡起一根草棍。

“将死之人?”臧英杰发出一阵怪笑,“没错,你们的确都是将死之人,澹台青月你也会死,你会被陛下玩死。”

澹台青月眼神冰冷如霜,突然扭头看向牢门的方向,“来了!”

她听到了外面的厮杀声。

“什么来了?”臧英杰扭头看去,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压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怪笑道:“你该不会想着有人来救你吧?别痴心妄想了,整个临玄城......”

他的话还没说完,地牢的大门被攻破,清晰的厮杀声响起。

臧英杰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想要拔刀...可他的身子突然一僵。

一道寒芒,直接刺进了他的咽喉。

他艰难的看向澹台青月,咽喉处插着一根草棍,“你,你......”

他一张嘴,殷红的鲜血往外涌。

澹台青月眼神冰冷,淡淡地说道:“就算身陷牢狱,我依然是武道之巅!”

臧英杰不甘地倒了下去,身子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不多时,浑身染血的山狼带着人杀了进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臧英杰不由得一怔,可当他看到对方咽喉上的草棍,目露惊骇。

“在下山狼,见过圣女!”

澹台青月站起身,俯身道谢:“辛苦了!”

山狼本来话就不多,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沉声道:“破门!”

几个拎着巨斧的壮汉上前...几下便将牢门给劈开了,放岑顾仪等人出来。

山狼看着澹台青月身上的手铐脚镣,检查了臧英杰的尸体,眉头微皱,说道:“没找到钥匙,其他尸体也搜过了,都没钥匙。”

澹台青月道:“没关系,城主府正殿的房梁上有一把剑,劳烦让你的人去取来。”

山狼点头,派人去取。

澹台青月等人走出大牢。

山狼的人取来了澹台青月藏在房梁上的惊鸿剑。

惊鸿剑削铁如泥,轻松斩断众人身上的手铐脚镣。

而此时,城中一片大乱!

澹台青月的人被救出了不少,百姓也开始了反击。

他们在城主府,都能听到城中的厮杀声。

澹台青月沉声道:“诸位,成败在此一举...按照之前计划好的,立刻行动!”

“是!”

“大司马,传送讯号,告诉将士们,我们都在。”

岑顾仪点头。

澹台青月看向山狼,“这位将军,还请助我们一臂之力!”

山狼点头。

临玄城今夜注定会堆尸如山,血流成河。

厮杀声,整整持续了一夜!

翌日,清晨。

不出所料,整个临玄城,遍地横尸,血流成河。

一条不知名的街道上,堆满了尸体。

澹台青月骑在马上,手持利剑,白衣染血。

她也没闲着,带着风云堂的人厮杀了一夜。

这条街上,除了尸体,还有不少跪地投降计程车兵,都是澹台云翼的人。

“报......城西大胜!”

“报.....城南大胜!”

“报......大司马请圣女前往城主府,有要事相商。”

斥候纵马疾驰,带来一条条好讯息。

澹台青月剑指那些投降的兵将,“将他们缴械,严加看管!”

“是!”

澹台青月调转马头,纵马回到城主府。

岑顾仪看到澹台青月,兴奋道:“圣女,我们赢了!”

澹台青月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美得惊心动魄,轻声道:“他从来没输过。”

岑顾仪兴奋的说道:“刚刚接到讯息,城南,城北,城西的战争都已停息,敌军伤亡惨重,剩下的全都投降了...这次多亏了百姓帮忙。

不然我们不可能赢得这么轻松。”

澹台青月笑着说道:“看来我们的付出是值得的,对百姓好,他们就会对你好!”

“不是......”岑顾仪道:“我接到的讯息是,澹台云翼的人昨晚突然开始屠杀百姓,激起了民愤。”

澹台青月脸色一沉,“屠杀百姓?”

岑顾仪点头,“昨晚子时,数队小股人马,奉澹台云翼的命令,开始屠杀百姓...彻底激起了民愤。”

澹台青月眼神微微一缩。

子时?

怎么会这么巧?

而且都是小股人马?

整个临玄城都在澹台云翼的掌控中,为何只派出小股人马呢?

而且,澹台云翼人也不在临玄城。

他要是想要屠尽城中百姓,在临玄城的时候,只需下一道命令,八万兵马,百姓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这件事不对劲。

她隐约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她不会去怀疑那个人。

“大司马,你立刻着人统计战损,安抚百姓...另外,让人带那些俘虏打扫战场...澹台云翼逃回来之前,我们一定要做好准备。”

澹台云翼这里用了一个逃字。

那就说明,澹台云翼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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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荒野,山丘起伏。

澹台云翼,率领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奔赴边境。

经过昨晚的休整,一身金甲的澹台云翼精神奕奕。

他还不知道临玄城发生的事。

不是他留在临玄城的人能力不行,不想飞鸽传信给他...只是他们的信鸽刚放飞,就会被太初阁的游隼袭杀。

傍晚时分。

大军来到一处名叫布口袋的地方。

这个地方两边是山丘,形成三角形状,可以挡风。

澹台云翼下令安营扎寨,埋锅造饭,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再赶路。

深夜,星光稀疏,乌云遮月,风吹草动哗哗作响!

西凉大营一片安静!

行军一整天,大家都累了,除了巡逻计程车兵,其他人都在抓紧时间休息。

澹台云翼喝了点酒,也早早睡了。

突然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黑夜中,西凉大营的四周,突然冒出无数敌军。

大量的骑兵如利箭般直接插入西凉大营。

这些人,可不止是简单的骑兵,他们手持复合弓,腰挎长刀,他们骑术精湛,箭法出神入化,箭出几乎没有落空,每一箭都能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

他们既可远攻,又可近战。

神狼军本就是武国的精锐,而这些人则是神狼军中的精锐,由石山亲自率领。

他们的作用如同宁安军,那就是凿阵。

这些人,如同一把把利剑,直插敌军腹地。

西凉大军彻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被惊醒,走出帐外检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箭射杀。

有些惨叫着从营帐冲出来。

武国骑兵路过的时候,会顺手点燃营帐。

大火随风起。

不少西凉士兵,直接被活活烧死。

澹台云翼被惊醒。

听到外面的厮杀声,他意识到大事不妙,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快来人......”

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是莫天放,他也是被厮杀声惊醒,第一时间跑来检视澹台云翼的情况。

“陛下,你没事吧?”

澹台云翼一边穿衣,一边问道:“我没事,发生什么事了?”

“不,不知道...属下担心陛下有事,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发生什么事还没来得及了解。”

澹台云翼大怒:“快去查明!”

“是!”

莫天放刚踏出营帐,迎面撞上前来禀报的斥候。

“报...敌袭,敌袭,辎重营失守,辎重营失守,请求支援......”

莫天放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开口,再次被斥候的通报声打断:“报...骑兵营遭受重创,马匹受惊,四散而逃,请求支援......”

“报...刀盾营大火席卷,死伤惨重......”

“报...弓箭营的弓弩箭矢被大火吞噬.......”

莫天放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转身冲向澹台云翼的营帐。

可还没进去,澹台云翼走了出来。

“陛下......”

“我听到了!”

澹台云翼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莫天放怒吼:“敌人是谁?是谁袭击我们?”

澹台云翼咬牙切齿地说道:“这还用问,除了宁宸还能有谁?我们上当了,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他表面答应了我们的臣服,实际上是想趁机帮澹台青月那贱人对付我们。

这个阴险毒辣,卑鄙无耻的王八蛋,我就不该信他......”

莫天放疑惑道:“可澹台青月在我们手里,宁宸现在出兵对付我们,既得不到澹台青月,又拿不到我们朝贡,人财两失,图什么啊?”

澹台云翼怔了怔,意识到自己有些武断了,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根本不符合宁宸的做事风格。

这时,前来禀报的斥候思索着说道:“启禀陛下,莫将军,偷袭我们的人看服饰,像是北蒙的天祀军。”

“什么?”

澹台云翼满脸震惊。

莫天放也是一样。

北蒙被夹在武国和陀罗国中间。

陀罗国来西凉,需要经过大玄,武国到西凉,被云川山脉阻挡。

而北蒙的位置很妙,刚好在云川山脉尾部,只要绕过云川山脉,便可到达西凉。

澹台云翼百思不得其解,“我们跟北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北蒙怎么会派兵偷袭我们?而且路途遥远,他们图什么?该不会是宁宸的人假扮的吧?”

莫天放突然道:“会不会是北蒙想要阻止我们臣服大玄?

前阵子,北蒙和沙国联手追杀宁宸和武国女帝的儿子,这笔账武国和宁宸都不会善罢甘休!

之前北蒙就拉拢过我们,不过被我们拒绝了。

现在陀罗国派人向大玄求和,武国跟大玄的关系更不用多说了,若我们再俯首称臣...宁宸和武国女帝便能彻底腾出手对付北蒙。

这样的话,压力全都给到了北蒙。”

澹台云翼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北蒙破坏我们和大玄和谈,是为了让我们帮他们分担压力?”

莫天放点头,“陛下圣明,只要西凉和大玄一日没有和谈,那么大玄就得分心对付我们,没办法专心对付北蒙。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大玄武王率领十万大军驻扎在边境,而偷袭我们的最少得几万人马...如果武王让几万人假扮北蒙天祀军,我们不可能没收到他动兵的讯息。

最重要的是,宁宸答应了我们臣服的要求,若是出尔反尔,对他的威望和声誉都很不利...还有这个时候偷袭我们,得不偿失,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朕刚才也是这样想的......”澹台云翼脸色铁青,怒道:“好一个北蒙,竟然算计到朕头上来了,这笔账朕给他记着。

天放,如今天黑,敌军人数不明,打法不明,我们被迫应战,完全处于劣势...传朕的命令,让所有各自为营,立刻回撤,天亮之前,必须撤回鹰嘴坡,朕在那里等着他们。

等到天亮,我们重整旗鼓,再作反击...这种山丘地势作战,并不是北蒙擅长的。”

莫天放俯身,“臣,遵旨!”

澹台云翼带着亲兵,先一步撤向鹰嘴坡。

西凉大营,乱成了一锅粥。

骑兵营马受惊全跑了,骑兵没马。

弓箭营的弓箭和箭矢都被大火烧了,弓箭营没弓箭。

火烧连营,大火乘风起,烧得刀盾营溃不成军。

西凉传兵令疯狂奔走,大喊撤退的命令。

兵败如山倒,西凉大军丢盔弃甲,不少从大火中逃出来的,光着屁股玩命的逃,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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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云翼的人马溃败,朝着鹰嘴坡的方向逃窜。

可刚出大营,等待他们的就是漫天箭雨。

那箭跟不要钱似的,铺天盖地的落下。

那些逃兵,如同风吹麦浪一般,大片大片地往下倒。

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澹台云翼带着三千亲军,死伤大半后,这才侥幸冲了过去。

后面撤退的将士更惨。

澹台云翼带着亲军冲过去后,漫天箭雨几乎增加了一倍不止。

好像誓要将澹台云翼的人全部留下。

殊不知,澹台云翼是石山故意放走的。

澹台云翼要留给澹台青月亲自解决。

至于其他人,石山接到的命令是,尽可能地多杀。

嗖嗖嗖!!!

黑夜中,看不清满脸箭雨落下的场景。

但是刺耳的破空声和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一轮箭雨落下,大地黑压压的一片,满地横尸和落下的箭矢。

澹台云翼的人吓疯了,顶着箭雨往过冲。

可活着冲过去的太少了,百不存一。

如山般的尸体,将路都堵死了。

一直到天蒙蒙亮。

箭雨才停下。

不是石山良心发现,而是没有箭矢了。

“大将军,追不追?”

一名将领问道。

石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沉声道:“传令让骑兵营追,一直追杀到临玄城,看着他们逃进临玄城后,立刻前往绝峰岭汇合。

叮嘱他们,别追得太狠,别把澹台云翼逼得狗急跳墙,选择鱼死网破...我们武国将士的命多金贵啊,岂是西凉国人的贱命可比的。”

“是!”

将领领命而去。

“苍君。”

石山喊了一声!

一名身披银甲的将领纵马赶过来,“大将军,有什么吩咐?”

石山牛眼一瞪,“这还用我吩咐?赶紧让人打扫战场,军械兵器全都打包带走,尸体就地挖坑埋了...现在是卯时左右,午时必须撤军。”

苍君犹豫了一下,道:“大将军,那些物资不交给大玄了?”

澹台云翼这次是来奉降表,俯首称臣的,可是带着一年朝贡...其中光是白银就是一千万两。

什么概念呢?就是有了这笔银子,大玄整个西境,不光是西关城,汴州的兵马都算上...一年的吃喝拉撒都够了。

石山咧嘴嘿嘿一笑,“给什么给?我们千里迢迢来帮忙,总不能白忙活吧?这么大一笔银子,够我们神狼军吃两年。”

苍君还是有些犹豫,“大将军,可这笔银子是大玄的,那摄政王可不是好惹的,他要是知道......”

“他知道又怎么样?”石山嘿嘿一笑,道:“他不好惹,但也不是没有能治他的人,有本事让他找陛下要去。”

苍君诧异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石山道:“废话,难道我还敢私自扣押这笔银子不成?陛下说了,凭什么辛苦的是我们,银子归大玄啊?不能什么好处都让那大玄小皇帝占了。

殿下如今已经开始慢慢接手朝政,他很多利国利民的想法想要实现,都得用银子。

赶紧把银子运回去,宁宸要是有什么意见,来我武国,找殿下要去。”

苍君嘴角微微一抽,心说还是女帝陛下技高一筹。

就算是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威震诸国,在自己的老婆儿子面前也是没脾气。

石山催促道:“别愣着了,赶紧去!”

苍君点头,“好,我这就去!”

苍君之所以敢这么跟石山随意的说话,是因为他的官职只比石山低半品。

这两人就像是宁安军的袁龙和雷安。

一个主管冲锋陷阵。

一个主管辎重营,做好后勤保障。

另一边,澹台云翼带着一千多亲兵逃到了鹰嘴坡。

澹台云翼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双眼充满了血丝,脸色难看的跟死了爹娘似的。

“陛下,喝点水吧?”

莫天放走过来,解下腰间的水囊递过来。

澹台云翼口干舌燥,接水囊昂头喝水,结果一滴水都没喝到。

他晃了晃,然后将水囊砸到莫天放身上。

莫天放慌乱的接住,检查之下才发现,水囊底部有个箭孔,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光了,他刚才也没注意,就把水囊给了澹台云翼。

“陛下息怒.....”

莫天放赶紧转头问谁有水?

没人回答。

他们能活着从漫天箭雨下逃出来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谁还顾得上水囊?

莫天放脸色微微一变。

缺粮少水,这可不妙。

逃了一夜,没吃没喝,将士们的情绪很快就会变得暴躁。

他立刻吩咐人去附近找水源。

随后,来到澹台云翼身边,压低声音道:“陛下,我们整个辎重营都落到了敌人手里,现在缺粮少水,现在就算杀马取肉连马都没有,一时半会还行,时间长了,必生兵变。

臣觉得,等我们的人回来,立刻撤回临玄城再做打算,否则肯定会生出兵变。”

澹台云翼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一千万两白银啊,还不算其他东西,比如绫罗绸缎和粮草等。

这些年,西凉内乱不断,财政紧张...这一千万两,几乎将国库掏空。

如果想要再凑出一千万两,那就只能把西凉百姓榨干了。

丢了那么多的物资,他不甘心。

可就在这时,斥候来报。

“报...启禀陛下,骑兵营的人回来了。”

“报...启禀陛下,弓箭营的人回来了。”

澹台云翼懵了。

骑兵营怎么能跟弓箭营同时回来呢?

一个骑马,一个靠两条腿。

“报...启禀陛下,刀盾营的人回来了。”

澹台云翼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刀盾营的人扛着盾,怎么可能跟弓箭营的人跑的一样快?甚至不比骑兵营慢。

莫天放道:“陛下,昨晚敌军偷袭我们时,斥候汇报,说是骑兵营的战马受惊全跑了,弓箭营的弓箭被大火吞噬......”

澹台云翼想起来了,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那也就是说,他们都是跑回来的。

“骑兵营,弓箭营,他们的战损情况如何?”

“回陛下,骑兵营回来两千余人,弓箭营回来三千余人......”

斥候的话还没说完,澹台云翼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的八千骑兵,现在变成了两千步兵,一万弓箭手,也成了三千步兵......

“陛下,陛下......”

莫天放赶紧扶住倒下的澹台云翼。

然而,就在这时,又有斥候来报,说是敌军的骑兵追上来了。

莫天放也是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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