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0章 正好活到坎上了

左相病了。

这个讯息很快传遍了官场。

大小官员纷纷备了厚礼前去探望,可都被左相拒之门外。

安帝也派了人去慰问。

宁宸,纪明臣等人也去探望了左相。

左相神色憔悴。

他笑着告诉众人,年纪大了,生病是在所难免的,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但整个相府这几日是人心惶惶。

因为这些天,相府每晚都闹鬼。

上到左相,下到家仆,几乎都撞过鬼。

渐渐地,便有了传言。

三人成虎,越传越玄乎,有些传信,更是接近了真相。

房间里,李金忧心忡忡地看着靠在床边的左相,附身道:“相爷,最近府上的谗言越来越多,众口铄金啊。目前只是府上在传,要是传到外面,被那些言官御史知道,捅到陛下耳朵里,说不定会派监察司前来检视。

还有,最近闹鬼的事,府上人心惶惶,要不让金灵仙师作法驱邪,安定人心?”

李瀚儒头发散乱,神色憔悴。

他冷笑了一声,道:“这世上哪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若真有鬼,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作恶?

这一切,只怕都是那位的手段,而且这一切,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我们做事滴水不漏,但却忘了人心...人做了亏心事,希望神不知鬼不觉,为什么?因为怕呀。如今府上闹鬼,这不就让我们自乱阵脚了吗?”

李金一阵惊慌,“相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瀚儒沉默了片刻,眸光闪烁,突然间眼神一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缓缓开口:“李金,帮我约秀七先生,他不是想要东境海域布防图吗?本相给他准备好了。大玄,已经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李金先是一惊,旋即俯身道:“是!”

李金出来后,并未离开相府,而是先去找了李家二爷,也就是李瀚儒的庶子。

房间里,李瀚儒起身,坐在床边沉声道:“来人,替本相更衣!”

两个丫鬟进来,替李瀚儒梳妆更衣。

更衣后,李瀚儒看着铜镜里一身紫色官袍的自己,怔怔的出神。

“本相少年入仕,这一生殚精竭虑,忠君爱国,为国为民,直至垂暮之年,初心未改。奈何造化弄人,子孙不孝,一生清誉将毁于一旦,可悲可叹,可恨可憎,也该死!”

说完,袖袍一挥大步朝着外面走去,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李家什么都可以做,但誓死不做卖国贼!”

他来到门外,沉声道:“来人,你们即刻前往摄政王府,刑部,礼部,兵部,请王爷和三位尚书大人...就说本相在天福楼等他们。”

“是!”

李瀚儒大步朝着府外走去,同时吩咐人备车。

摄政王府。

宁宸正在雨蝶房间里,逗两个孩子玩。

接到李瀚儒相邀,大感意外。

李瀚儒抱病在家,突然请他们天福楼赴宴,这是什么操作?

绝对不可能是想鱼死网破。

若想鱼死网破,不可能选在天福楼,也不会叫上纪明臣等人。

李瀚儒这番操作,倒是把宁宸给整不会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赴宴。

傍晚,宁宸来到了天福楼。

左相已经到了。

纪明臣等人也已经先到一步。

宁宸进包厢的时候,就听到冯高杰在问:“左相大人,今天什么日子?还是有什么喜事,要请我们喝酒?”

李瀚儒笑着说道:“本相身体痊愈,算不算是喜事?”

这时,宁宸已经走进了包厢。

他一眼就看出李瀚儒在说谎。

他脸色发白,气息短促,额头微微见汗,一看身体就很虚弱,只是在强撑。

“那是得好好庆祝一下......”

冯高杰说着,看到了宁宸,众人急忙起身参拜。

宁宸摆摆手,“无须多礼!”

说着,走过去落座。

他扭头问道:“左相,身体如何了?”

“有劳王爷挂心,已经痊愈了。”

宁宸笑着点头说道:“那就好,左相可是我大玄的国之柱石,你要是倒下,那大玄的天可就塌了一半。”

李瀚儒连连摇头,“王爷这话可折煞老夫了,大玄就像是这座天福楼,我们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安心的享用好酒好菜,那是因为这栋楼是王爷撑起来的。

所以,王爷才是撑起大玄整片天的人,大玄没谁都行,只要有王爷在,任他风吹雨打,都会屹立不倒。”

李瀚儒说着,端起酒杯,“来,我们先敬王爷一杯。”

众人碰杯,一饮而尽。

宁宸也喝了。

因为这些酒菜,纪明臣带来的人都检查过了。

而且,他身上有紫苏亲手调制的解毒丹,还有鬼影门独有的解毒秘药,双重保证。

李瀚儒紧接着斟满酒。

厉志行劝道:“左相,你身体刚好,还是少喝点吧。”

李瀚儒点头,“但是这杯酒得喝,因为今日宴请王爷和老三位,除了庆祝老夫身体康复,还有一件事...祖上蒙荫,老夫十八岁入仕,到今天,正好是第五十五个年头。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老夫为官都快一甲子了...想当初,少年入仕,一身青色官服,意气风发。如今位极人臣,一身紫色官袍,却已经是垂暮之年,人这一生,真短暂啊。”

大玄的官袍是有讲究的,九品以上为青色。七品以上为绿色。五品以上为绯色。三品以上为绯色或者紫色。

李瀚儒从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一路做到掌丞天子...这样的人,除了背景和过硬的实力,还得有运气...有才华的人多了,但并非人人都能封侯拜相,大部分都是泯灭于众生。

出身大于实力,但运气大于前两种...因为出身好也是运气的一种。

所以,宁宸经常说自己有今天,不是因为他多牛逼,都是因为他狗命好。

宁宸道:“原来今日是左相入仕五十五年纪念日,那这酒得喝。”

几人碰杯,一饮而尽。

突然,宁宸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十八岁入仕,为官五十五年。

李瀚儒今年七十三了。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找你商量事...李瀚儒这正好活到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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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吃饱喝足。

因为明日要上朝,不敢真喝的酩酊大醉,要是耽误了,那可是大罪。

几人走出天福楼,挥手告别。

看着左相上了马车,纪明臣狐疑道:“你们发现没有,左相今天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厉志行点头,“是有点不太对劲,看着有些伤感。”

冯高杰道:“可能是年纪大了,就喜欢忆往昔...我现在都开始偶尔怀念年轻时了,想起那时的意气风发,难免伤感。”

宁宸没有说话,看着缓缓远去的马车。

李瀚儒今天的状态的确不对劲。

刚才从天福楼出来的时候,李瀚儒压低声音跟他说,明日朝堂上见。

饶是宁宸,也猜不透李瀚儒今晚这顿酒,以及那句话的用意是什么?

马车上。

李瀚儒掀开马车后面小窗户上的帘子,看着朦胧夜色中宁宸等人的身影,眼眶逐渐湿润了。

“老几位,我这将是我们最后一起吃饭,以后我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你们中间,与你们商讨国事,谈天说地了。”

天福楼前,宁宸与纪明臣等人挥手告别。

他骑着吕布,返回府中。

孩子现在还离不开紫苏和雨蝶。

宁宸说找个乳娘,她们不愿意,要亲自喂。

宁宸来到萧颜汐房间。

他一身酒气,让人备了热水,准备沐浴。

热水备好。

宁宸自然不会老实沐浴,当然要洗鸳鸯浴了。

水凉了以后,宁宸抱着满脸潮红的萧颜汐转移战场。

来到床上。

宁宸伸手放下帷幔,坏笑道:“小汐汐,你不爱我了。”

萧颜汐一脸不解。

宁宸道:“我在放幔帐,腾不出手,都到门口了,你也不知道扶一把。”

萧颜汐俏脸绯红,手伸了下去。

一直到后半夜。

萧颜汐一句她不行了,让宁宸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小汐汐,最后一次?”

“宁郎,我不行了,我好累!”

“好吧!”

宁宸又想到两句诗...美人含羞夺灯去,问郎知是几更天。

可不等他睡着,门外响起卫鹰的声音。

“王爷,属下有要事求见?”

卫鹰在盯着相府,这个时候求见,定有要事。

“小汐汐,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宁宸起身穿衣,来到外面。

“王爷,左相这会儿在宝葫酒楼,秘密会见一人...大师兄在盯着,属下回来禀报。”

“跟左相见面的人是谁?”

影卫道:“属下不认识。”

宁宸眼睛微眯,这个点离上朝只有一个多时辰了,左相这个时候秘密见面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前面带路。”

卫鹰带着宁宸来到宝葫酒楼。

这里处于内城。

酒楼内,一楼大厅,灯火摇曳。

两道身影,隔着方桌对面而坐。

一个是左相李瀚儒。

另一个,个头不高,身材矮胖,胖嘟嘟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看起来谄媚而奸诈。

此人名叫秀七,说自己姓杨,但左相知道他的姓是假的。

“左相大人,我们终于见面了。”

李瀚儒看着,淡淡地说道:“你们步步为营,最终不就是为了见到老夫吗?”

秀七笑容满面,“左相约我见面,想必是想通了...只要您交出东境海域布防图,我们一定保您全家平安。”

李瀚儒盯着他,神色平静,但眼底蕴藏着怒火。

他用极为平静的声音说道:“你们可真够卑鄙的,为了海域布防图,不惜拉我儿孙下水,害我李家满门,你觉得本相会把东西交给你?”

秀七发出一阵阴险的笑声。

“左相别开玩笑了,您既然来了,那肯定是想通要与我们合作。其实现在的你,也没多余的选择...不跟我们合作,等待你的将会是满门抄斩。只有我们,才能保你全家。”

李瀚儒淡淡地说道:“这里是大玄,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地方...我李瀚儒什么都能做,但誓死不做卖国贼。”

秀七微微皱眉,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李瀚儒看了看窗外朦胧月色,叹了口气,沉声道:“马上就要上朝了,今日,是老夫最后一次上朝。”

说着,看向秀七,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么多年,你一直想要见老夫,都未能如愿...你可知老夫为何要在今日见你?”

秀气怔了怔,然后自信地笑着说道:“因为左相大人已经走投无路了。”

李瀚儒却摆了摆手,“错了,本相还有一条路,那就是通往地狱的路,虽是死路,但也是路...但走之前,得拉上你们一起。”

话落,抬起手,轻轻一挥,“要活的。”

左相身后十人,直接拔刀冲了出去。

这些人,是他驯养的死士。

别说掌丞天子了,就算是九品芝麻官,都有几个愿意为他卖命的人。

秀七以及身后的十多个手下,脸色大变,仓惶应战。

李金慌了,失声道:“相爷,您这是?”

李瀚儒缓缓站起身。

突然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李金被抽得踉跄了几步,半张脸红肿。

李瀚儒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夫一直很信任你,最近才发现,你一直在拼命促成跟这些豺狼的合作,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跟老二走得近,你老实告诉老夫...老大父子染上神仙粉,可跟你有关?”

李金捂着脸,拼命摇头,正要说什么?结果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

李瀚儒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昭和人,被砍翻在地。

秀七那边,十几个人...但不是李瀚儒这十个人的对手。

楼外面,宁宸,谢司羽,卫鹰,三个人跟蝙蝠似的倒挂在二楼的屋檐下,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里面发生的事。

卫鹰小声嘀咕:“王爷,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宁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谢司羽嫌弃的看了一眼卫鹰,然后酷酷的说道:“蠢贼,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因利而聚,利尽而散...看这情况,肯定是分赃不均,所以才打起来了。”

卫鹰满脸委屈,他是侠盗,不是蠢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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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内的战斗,一刻钟左右就结束了。

秀七一共带了十二个人,死了三个,剩下的连同他在内,尽数被俘。

李瀚儒只带了十个人,一死一伤。

李瀚儒缓缓站起身,指着秀七道:“把他嘴堵上,然后把们全部带回去。”

两人上前,直接往秀七嘴里塞了个木球,木球两端的绳子绕在脑袋后面绑紧,这样做是为了防止他咬舌...这个人太重要了!

李瀚儒心思缜密,既然决定要拿下这些人,自然各方面都想到了。

......

酒楼的门缓缓开启。

李瀚儒跨过门槛,脚步突然一滞,看着眼前的人,最终苦笑一声,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在原地等着,他自己走上前,俯身道:“见过王爷!”

宁宸看了看他后面的人,笑道:“真巧,这里都能碰到左相。”

李瀚儒无声的笑了笑。

宁宸看向秀七等人,问道:“他们是昭和国的探子?”

李瀚儒点头,旋即恳求道:“王爷,给个机会,让我亲自来了结这一切。”

宁宸淡漠道:“你打算如何了结?”

李瀚儒轻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其实他的病根本就没康复,一直在硬撑。

“老夫年少入仕,誓要封侯拜相,造福百姓,为大玄效力五十五年,殚精竭虑,不忘初心...可迟暮之年,却一脚踏错,结果就是步步错。

王爷,给我个机会,我会给陛下,给你,给文武百官,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宁宸看着他,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

李瀚儒笑容苦涩。

“王爷,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纵使如履薄冰,纵使小心翼翼,可只要不小心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我鬼迷心窍,这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但恳请王爷,看在我还算有点苦劳的份上,给我个亲手了结这一切的机会。”

他转身指了指秀七等人,“他叫秀七,乃是昭和国的暗探之首,我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能让他放心见我。

我知王爷欲要横渡大海,征讨昭和...这个人,有很多秘密,一定能帮到王爷。”

宁宸微微一怔,“你抓他是为了送给本王?”

李瀚儒点头,“这些年,他约见我无数次,我都拒绝了,等的就是这一天...这个人,一肚子的秘密,而且只有到了王爷手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王爷只要撬开他的嘴,不止能扫清隐藏在大玄的所有昭和暗探,对于王爷征讨昭和也会有大用。”

宁宸看着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李瀚儒一字一顿地说道:“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还请王爷相信,老夫不会跑,也跑不掉。

王爷,还是那句话,今日早朝见!”

宁宸看着他虚弱苍老的面容,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代名相,何至于此?”

李瀚儒笑容苦涩,“贪念太深,怕死,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最终只能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悔之晚矣。只求在最后,能弥补一丁点的过错,警示天下百官,引以为戒。”

宁宸看着他,退到了一旁,淡淡地说道:“好,本王给你一个自我了结的机会...不是因为你是掌丞天子,文坛大儒,桃李满天下,也不是因为你为大玄立下过汗马功劳。

只因为你那句,什么都可以做,唯独不做卖国贼。

卫鹰,去找城防军来。”

“是!”

卫鹰领命而去。

很快,卫鹰就带着一队城防军人马赶了过来。

这是城防军的巡逻队,不难找。

宁宸吩咐道:“卫鹰,你和城防军的人,把秀七他们送去监察司,记住了,一定不能让他们死了,这些人有大用,尤其是秀七。”

卫鹰俯身领命。

宁宸又在他耳边小声叮嘱了几句,卫鹰这才跟城防军的人,押解秀七等人前往监察司。

宁宸看向谢司羽,“谢师兄,劳烦你陪左相走一趟。”

谢司羽酷酷的嗯了一声。

宁宸的目光落到李瀚儒身上,“本王在朝堂上等你,别辜负本王这一念之仁。”

李瀚儒俯身,“多谢王爷!”

宁宸目送李瀚儒等人离开了。

他并不担心李瀚儒会逃跑。

因为他让卫鹰给耿京带话了,耿京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李瀚儒远去,宁宸叹了口气。

他来到远处的巷子里,将吕布牵了出来...翻身上马,直奔皇宫。

......

卯时,厚重的朱漆宫门缓缓开启。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马蹄声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脸色一变,都在心里泛起了嘀咕,摄政王怎么又上朝来了?

宁宸上朝,必有大事!

这朝堂上,不怕玄帝和安帝同时出现,就怕宁宸出现。

他每次出现,都带着血雨腥风。

用全公公的话说,这倒霉孩子,就是行走的屠刀,走到哪儿哪儿死人。

文武百官怀着好奇又忐忑的心情来到金銮殿上,位列两排。

“陛下驾到!”

一身龙袍的安帝来到龙椅前,落座时看到宁宸,不由得怔了一下。

因为她也不知道宁宸今日会上朝,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又有谁要倒霉了?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

安帝抬抬手,“众爱卿平身!”

群臣谢恩,站了起来,但眼神不自觉地往宁宸身上瞄。

他们发现,今日除了宁宸上朝,还有一件怪事,左相竟然没来上朝,听说左相身体已经痊愈,昨晚还在天福楼跟宁宸等人喝酒来着。

身体好了竟敢不来上朝,这可是大不敬。

言官御史,跃跃欲试,准备参奏李瀚儒。

安帝吩咐:“来人,给摄政王赐座!”

“多谢陛下!”

座椅搬来,放在龙案左侧。

宁宸拾阶而上,落座。

安帝很想问问宁宸到底怎么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可这时,已经有官员启奏国事了。

宁宸一直没说话。

目光看着大殿外。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有了,一个小太监着急忙慌地跑进来跪下,“启禀陛下,左相求见!”

宁宸心道,还好你没辜负本王最后的一丝信任,旋即又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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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帝看了一眼宁宸,然后吩咐道:“宣!”

“是!”

禀报的小太监领旨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哗啦啦的铁链摩擦声响起。

群臣回头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李瀚儒,披头散发,一身素衣,戴着手铐脚镣,手里捧着一张纸。

他的身后,跟着五个面如死灰的人。

两个是李瀚儒的亲儿子,另外三个是他的亲孙子。

文武百官,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就连安帝,都震惊不已,下意识的看向宁宸。

宁宸心有所感,回头看向她,旋即微微点了点头。

安帝心领神会,左相伏法了。

铁链随着走动摩擦,哗哗作响!

李瀚儒带着儿孙,来到御阶前跪倒。

“罪臣李瀚儒,前来认罪伏法,廊州案的幕后真凶,正是罪臣,求陛下严惩。”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李瀚儒的话,不亚于平静的水面砸进一块巨石,惊起滔天骇浪。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李瀚儒。

他说什么?

廊州案的幕后真凶是他?

这怎么可能?

直到现在,纵使李瀚儒自己已经招认了,文武百官依旧不相信他是个廊州案的幕后真凶。

因为这话就像是有人说宁宸背叛了大玄一样让人觉得离谱。

安帝看了一眼宁宸,然后目光落到李瀚儒身上,“左相,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瀚儒低头,额头抵住冰冷的地砖,声音嘶哑的说道:“家门不幸,子孙不孝...五年前,我发现嫡孙李浩川染上了神仙粉。

我身为大玄左相,桃李满天下,没想到嫡孙却染上了神仙粉,奇耻大辱...我本想废嫡立庶,可谁知,造化弄人,我的两个儿子,三个孙子,竟然都染上了这东西。

而引诱他们吸食神仙粉的,是昭和国潜伏在我大玄的暗探之首,名叫杨秀七...当然,这是个假名字。

人已经由我亲手抓获,交给了摄政王。”

众人看向宁宸。

宁宸微微点头。

李瀚儒继续说道:“杨秀七的目的是想要东境海域布防图,我是大玄的臣子,食君俸禄,为君分忧...一边是大玄,一边是我的至亲,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那段时间,我寝食难安,不想交出布防图,又想保全我的至亲...结果心力交瘁,一下子病倒了,那次病倒,差点要了我的命。

而昭和人,趁虚而入,为我送来了永生丹。

我服用永生丹后,病竟然奇迹般好了。

开始,我只知道永生丹很珍贵,只以为是用了名贵的药材...可当我知道那是用孩童的心肝所炼制时,我已深陷泥沼,出不来了。

我崩溃了,我这一生,把名看的比命重...我不怕死,可我怕李家死绝。

那段时间,我疯了,逐渐走火入魔,开始大肆敛财,服用永生丹,我是大玄左相,我为大玄鞠躬尽瘁,立下了汗马功劳,那些蝼蚁,能用他们的命为我续命,那是他们的荣幸......”

李瀚儒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众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紧。

李瀚儒抬头,看着宁宸,神色带着癫狂。

宁宸眼神凌厉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为大玄立下了汗马功劳,但这不是你残害无辜的理由。

别用走火入魔当借口,你所做的一切,源于你的懦弱,胆怯,那次病倒,让你开始怕死,让你变得丧心病狂,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长生。”

李瀚儒痛苦地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地开口:“王爷说的没错,是我胆小,怯懦,却又贪婪...可我那时已经陷进去了,沉迷于长生不老难以自拔。

就算是王爷去了廊州,我依旧没有醒悟,依旧沉迷于炼丹长生。”

宁宸沉声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醒悟的?”

李瀚儒深深地叹了口气,“廊州案结束后,讯息传回京城,死了九千一百七十七个无辜孩童和少女,那时我才幡然醒悟自己做了什么?

我,就是个披着人皮,毫无人性的畜生。

直到前几日,我的嫡孙李浩川,吸食了神仙粉失控,砸了李家祠堂...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李瀚儒,自视甚高,自诩一代名相,名满天下...可回头看看,其实我就是个笑话,一个十足的废物。

在外人看来,我是饱读诗书,桃李满天下的掌丞天子,是忠君爱国,清廉如水国之柱石...殊不知,我只是个连子孙都教育不好的废物。

我上对不起皇恩浩荡,对不起李家列祖列宗,下对不起黎民百姓,家国天下,我全都辜负了,我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哈......”

李瀚儒突然放声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文武百官,眼神复杂的看着大笑的李瀚儒...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悲哀。

谁能想到,名满天下的李瀚儒,竟然害死了这么多人?

“左相,你糊涂啊......”

纪明臣到现在都难以置信。

冯高杰,厉志行,同样如此。

他们实在难以相信,李瀚儒会是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厉志行忍不住质问:“为什么?养丹司的事你都忘了吗?王爷不止一次说过,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长生不老的丹药。

太上皇都不再相信长生的事,你怎么会如此糊涂?

你可是李瀚儒,是那个敢为了大玄百姓跟张天伦跳脚的人...你保护百姓,难道就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

李瀚儒崩溃地瘫在地上,脑袋贴着冰冷的地面,放声痛哭,浑身颤抖,嘴里呜咽着,“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宁宸看着李瀚儒,久久没有说话,神色哀伤。

他是李瀚儒啊,是那个一身傲骨,忠君爱国,在天下平定初期,制定各种策略,帮助大玄快速恢复元气的李瀚儒。

是那个他曾遭受言官御史攻讦,帮他仗义执言,处处护着他的李瀚儒啊。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李瀚儒,用你曾经拼死守护的百姓换取自己长生,就算成功,这长生路上,你可心安?”

宁宸悲愤交加,虎目含泪,心口堵得难受,忍不住怒吼质问,发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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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瀚儒抬起头,佝偻的身子微微颤抖,声音嘶哑:“老臣罪大恶极,罪该万死,求陛下处死老臣,以正法典!”

他双手捧起手里那张纸,“这是老臣亲手书写的罪状,上面清楚地记录了我这些年所有的恶行,一桩桩,一件件,皆在其上。

老臣别无所求,只求陛下和摄政王处死我,将我的头颅悬挂于城墙之上,警示天下官员,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荷叶走下来,取过李瀚儒手上的罪状,呈现给安帝。

安帝看完,交给宁宸。

随后,宁宸又将罪状交给文武百官传阅。

群臣这才相信,一代名相李瀚儒,背地里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魔鬼...廊州案中,食用米肉菜人,活摘心肝炼丹,神仙粉肆虐,数年之久,无人发现,原来都是因为他在暗中庇护。

不止如此,京城孩童少女失踪,也都跟左相有关,进红铅,炼秋石,催人乳,恶行累累,触目惊心。

文武百官惊怒。

纪明臣几人痛心疾首。

宁宸脸上悲痛的神色消失了,眼神冰冷的看着李瀚儒。

他缓缓开口:“李瀚儒,廊州被残害的无辜孩童和少女,共计九千一百七十七人,加上京城的,死亡人数过万...这代表的是一万多个家庭。

因为你教子不严,家风不正,因为你贪图长生,害得无数家庭破碎,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李瀚儒额头贴紧冰冷的地面,颤声道:“臣知罪,只求一死!”

“父亲,父亲...我们不能死,我们不想死,你快求求陛下......”

“爷爷,我可是您的亲孙子,你快跟陛下说,这些恶事都是你做的,与我们无关,求陛下饶我们一命......”

“对,我们是无辜的,父亲,你不能如此狠心,难道你想要李家灭门吗?你这么做,怎么下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你快求求陛下和王爷,求他们饶了我们,我们不想死。”

李瀚儒回头看着他们,满脸悲哀。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子不教,父之过,家门不幸,都是老夫的错...你们,就随老夫一起下去,给列祖列宗磕头认错。”

“父亲,你不能这么自私,我们不想死。”

“对,爷爷,我可是李家的长子长孙,我死了,李家嫡系可就绝后了。”

“我只是庶子,凭什么好处没我的,死的时候要拉上我,我不服,要死让嫡系去死,关我什么事?”

“陛下开恩,王爷饶命啊......”

李瀚儒的儿孙哐哐磕头,苦苦求饶。

李瀚儒满眼悲凉,缓缓说道:“诸位大人当以我为戒,莫要忽视了对子孙的管教。

我们站在这金銮殿上,代表着身份和权势,若不管教好子孙,他们会仗着我们的身份胡作非为。

我们的子孙,跟普通人家的子孙不同,因为我们的权势,子孙一旦犯错,那就是祸国殃民的大事。

还有,人生老病死,无可避免,这世间根本没有长生...诸位莫要学我,一生清誉,最终毁于一旦,落个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下场。

最后,借用摄政王几句话来告诫诸位...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文武百官,神色各异。

李瀚儒这话对他们的触动很大。

民间俗语,富不过三代。

这话可不止是说说,若是后辈儿孙不争气,权高至当朝左相又如何,最终也只能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所以说,对子孙的教导很重要。

教好了,家族兴旺。

教不好,家破人亡。

宁宸缓缓站起身,沉声道:“本王也有几句话要劝诫诸公。做了坏事,莫要想着神不知鬼不觉...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

你们拥有的已经够多了,贪多嚼不烂,会噎死的。

本王希望诸公能每日三省己身,看看这一天的行事作风,可有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求诸公每日都行圣人之事,但也别行畜生之道。”

宁宸抬手指了指天,一字一顿地说道:“上天难欺!”

说完,看向安帝,“接下来,就交由陛下处理了,臣先告退!”

他记着去审那个叫秀七的。

这人可是昭和国的暗探之首,一肚子秘密,一定要挖出来。

“等等.....”安帝喊住宁宸,“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摄政王在处理,做事要有始有终,那么接下来,还是由摄政王继续处理吧。”

“臣,领旨!”

宁宸领旨后,沉声道:“聂统领何在?”

“下官在!”

聂良应声踏入殿内。

宁宸看了一眼李瀚儒,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冷声道:“聂统领,由你亲自带队,押送犯人李瀚儒等人前往监察司,打入大牢,严加看管。

通知耿紫衣,让他带人前往相府抄家拿人。

李家九族,尽数下狱,听候发落。”

文武百官神色复杂。

大玄左相,掌丞天子,现在成了罪犯李瀚儒,声名狼藉,九族也玩完了。

看来对子孙后代的培养的确很重要。

他们开始想最近自己的子孙有没有什么异常?不行,得回去好好查一下,看这些兔崽子有没有仗着他们的名头干坏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他们现在还有机会改正,到了左相这一步,肠子悔青都没用了。

聂良领命,押送李瀚儒等人前往监察司。

接下来,商讨了一阵其他国事,便散朝了。

“王爷......”

宁宸刚走出大殿,纪明臣几人追了上来。

宁宸站定,回头看着他们。

“求情的话就别说了,并非本王心狠,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就算本王想饶了他,大玄律不许,被他害死的那过万无辜孩童和少女不许,他们背后伤心欲绝的亲人更不许。”

纪明臣叹了口气,道:“王爷,我们不是要让您放了他,这不现实...只是觉得,他曾也为大玄殚精竭虑,立下过大功,如今年纪大了,只求在监察司,少受点酷刑。

我们也知道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可他曾经真的为这个天下做过很多事。”

宁宸沉声道:“你们多虑了,他什么都招了,不用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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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出来,宁宸纵马来到监察司。

刚进门,迎面撞上带人外出的高子平。

“老高,这是要去哪儿?”

“王爷,回来跟您细说,竹田秀七开口了,我现在去抓一个很重要的人。”

竹田秀七?

难道就是杨秀七?

宁宸没有问三问四,等人抓到了再问也不迟,“那你快去吧!”

高子平点头,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宁宸来到耿京的房间。

“参见王爷!”

耿京看到宁宸进来,赶紧俯身行礼。

宁宸摆摆手,问道:“不用多礼!谁去相府抄家了?”

耿京道:“陈冲。”

“老陈伤好利索了?”

“差不多了,这家伙闲不住,前段时间就跑回来当班了。”

宁宸笑了笑,旋即问道:“我刚才碰到高子平,他说竹田秀七开口了...这个竹田秀七是杨秀七吗?”

耿京点头,“是!”

宁宸眉头微皱,“暗探之首,这么快就开口了?”

耿京道:“是冯奇正亲自审的,人送到监察司,我知道他的身份后,就让人把冯奇正和潘玉成都找来帮忙了。

不过这次倒是有点大材小用了,这个竹田秀七,潜伏在大玄十几年了,养尊处优,好日子过多了,根本没有一丁点暗探的骨气,根本没用上冯奇正,只上了鞭刑他就全都招了。

知道你要征讨昭和国,所以重点往昭和国的兵力部署方面审讯...没想到大有收获。

根据竹田秀七交代,他手下有个叫杨博瀚的奇人,过目不忘,擅长丹青之术...杨博瀚是此人在大玄用的名字,真名叫工藤直介。

只要抓到这个工藤直介,就相当于掌握了整个昭和国的海域布防...高子平就是去抓工藤直介了。”

宁宸眼神一亮。

如果能得到昭和国的海域布防图,那就跟在布满监控的区域捉迷藏似的。

不止可以精准打击敌人的布防,顺利登陆,更能大大减少大玄将士的伤亡。

这个工藤直介太重要了。

宁宸眸光闪烁,有些狐疑地说道:“过目不忘,擅长丹青,这样的人才,竹田秀七这么轻易就把他卖了?会不会有诈。”

耿京笑着说道:“你是没看到竹田秀七那怂样,一进刑室就吓得腿软,绑到铁架上的时候,直接吓尿了裤子,才抽了几鞭子,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说的比我们问得还快。

而且,那个工藤直介表面上是他的属下,其实是昭和国皇室派来监视他的,两人是面和心不和。”

宁宸嘴角微扬,道:“看来腐败奢靡,养尊处优的生活,的确可以迅速侵蚀一个人的意志...将一个暗探之王,变成了废物。”

耿京笑道:“骄奢淫逸,沉迷享乐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他们不是被侵蚀了意志,就是被掏空了身子。这种人,我在监察司的大牢见得太多了。”

宁宸微微点头。

两人聊了一阵,宁宸起身,道:“这样,本王先回府,工藤直介抓回来,严加看守,立刻派人通知我。”

耿京太忙了。

李家是个大家族。

抄的还是九族,忙得不可开交。

光是这会儿,进来禀报事情的人就有七八个。

宁宸在这里,容易让耿京分心,便起身离开了。

出了监察司,骑着吕布回到王府。

刚回府,萧颜汐就找了过来。

“宁郎,有澹台青月的讯息了。”

宁宸连忙问道:“快说,打听到什么?”

萧颜汐犹豫了一下,道:“澹台青月已经被押解到了京城,根据皇室透露出来的讯息,说是半个月后,将会当众将澹台青月处以极刑。”

宁宸剧烈收缩,沉声道:“本王的话,西凉皇室没收到吗?”

萧颜汐道:“收到了,但装作没收到...王爷应该也清楚,西凉皇室现在是骑虎难下。

澹台青月被抓,闹得人尽皆知。

如果因为王爷一句话,西凉皇室就放了澹台青月,那皇室威严何在?整个西凉皇室将会沦为笑柄,被人笑掉大牙。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假装没收到王爷的信,尽快处死澹台青月...这样既保全了皇室颜面,事后又能以没收到王爷的信来狡辩。”

宁宸面沉如水,“好一个西凉皇室,竟敢跟本王玩心眼...他们想装死,那本王不介意让他们真死。

小汐汐,传令给武王,让他发兵,直奔西凉临玄城。

同时,你让潜藏在西凉国都的探子将武王大军压境的事传出去,告诉西凉百姓,澹台青月若是死了,大玄百万铁骑将会踏平西凉。

本王倒要看看,西凉皇室这次还怎么装傻充愣?”

萧颜汐看着宁宸,嘀咕道:“冲冠一怒为红颜,挥师百万,只为救她...真羡慕澹台青月。”

宁宸:“......”

“我救她,不为别的,是为了大玄...如今诸国臣服,有实力的就差西凉和昭和了。

若是澹台青月成为西凉女帝,执掌大权,便可跟大玄和平共处,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小汐汐,若有一天,你遇到危险,我同样会如此...从你喊我宁郎那天起,命都是你的。”

萧颜汐眼神波动,感动得一片泥泞。

这个臭男人,说情话的时候,撩人心弦。

不过萧颜汐还是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对于宁宸的话嗤之以鼻,说他救澹台青月全是为了大玄,她根本不信。

宁宸道:“小汐汐,只有半个月时间了,我这就书信一封,你让人送到武王手上。”

萧颜汐急忙道:“宁郎你先别着急,你之前不是怀疑澹台青月是故意被抓,想要破釜沉舟吗?”

宁宸微微点头,“怎么?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萧颜汐点头,“上次你说了以后,我就让人着重调查了一下,还真发现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澹台青月率领的风云堂,她被抓以后,风云堂就解散了。

可解散后,大部分风云堂成员,竟然比澹台青月提前到达了西凉国都。

还有,澹台青月被她的手下绑了,献给西凉皇室,这次负责接手押送澹台青月的,乃是皇室成员,叫澹台云翼...押送澹台青月和物资,动用了三千人。

临玄城虽然穷,但总归是能搜刮点物资,三千人护送,这本不奇怪,也说得过去。

可奇怪的是,押送澹台青月和物资的表面是三千人,实则是五千人...因为连太初阁的探子都差点忽略了辎重营运送粮草的两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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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眸光微微闪烁。

他看着萧颜汐,“澹台云翼给西凉皇室上报的人马是多少?”

因为大军回京,不管是奉召回京,还是押送人或者物,都得提前向朝廷上报,人数不能有差错,否则视为谋逆。

萧颜汐道:“三千人马!”

宁宸眼睛微眯。

如此说来的确有问题。

其实因为刻板偏见,人们时常会忽略辎重营的人马,觉得他们只是运送粮草的牛马。

殊不知,辎重营的人,个个骁勇善战。

因为粮草太重要了,没有粮草,甭管你有多少人马,十万大军也好,百万铁骑也行,最终都会不攻自破。

比如宁安军的辎重营,就由雷安管理。

其他大军的辎重营,都是战斗力不俗的将士护送。

萧颜汐道:“我们还查到一件事,澹台青月和澹台云翼关系不一般。”

宁宸眼神一缩,“怎么个不一般?”

“他们俩曾经差点成婚。”

宁宸表情微微一僵,“他们都姓澹台,是亲属,怎么能成婚?”

萧颜汐道:“亲属也分远近,尤其是西凉皇室,为了保证血脉纯净,近亲成婚的也不是没有。

澹台云翼也算是年少成名,文武双全。

澹台青月及笄之年就已经名满天下,论成名之早,连老天师和柳剑仙都比不上。

如此优秀的两个人,皇室让他们留下血脉,这很正常。”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心里暗骂,变态的封建思想。

“那后来呢?”

萧颜汐道:“后来自然是因为澹台青月不同意,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

因为那时候澹台青月是西凉圣女,统领风云堂,西凉皇室也不好逼得太紧,加上当时西凉太子对澹台青月也有想法,从中阻挠,这件事就没成。

不过,这件事对澹台云翼来说,可是奇耻大辱。”

宁宸不屑道:“不就是女人拒绝嘛,这怎么就成奇耻大辱了,心眼也太小了。

澹台青月不喜欢他,还不能拒绝了?什么玩意儿?等我见到他,非得跟他说道说道,男人的心胸宽广。”

萧颜汐道:“自己喜欢的女人拒绝了自己,也拒绝了别人,这没事...但自己喜欢的女人拒绝了自己,却跟着别的男人跑了,这难道不是耻辱?”

宁宸下意识地问道:“澹台青月跟谁跑了?”

萧颜汐看着他不说话。

宁宸怔了怔,指了指自己,“我?”

萧颜汐点头。

“澹台云翼对澹台青月有情,西凉太子对她有意,结果她谁都没选,大家也就相安无事,只当是澹台青月醉心武学,对儿女情长没兴趣。

可一扭头,她跟着你跑了,在你身边待了好几年,这澹台云翼和西凉太子岂能忍?呃...西凉太子不忍也得忍,因为他被澹台青月杀了。

但澹台云翼忍不了,他曾不止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出对澹台青月的恨意...还有,还曾醉后狂言,要杀了你!

这次,押送澹台青月,他更是主动请缨...目的就是为了羞辱澹台青月,若是当初跟他了,岂会沦为阶下囚?”

宁宸嘴角抽搐,“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小澹子清清白白。”

萧颜汐点头,“我相信,但没用啊...我又没把你当成情敌。”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他低头思忖,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整个事情的确处处透露着古怪,这个澹台云翼对小澹子的恨到底是真是假?

小汐汐,你让人细查一下。”

他不了解这个澹台云翼,因爱生恨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他暂时无法下结论。

不过,他总觉得整件事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宁宸来到书房,书信一封交给萧颜汐,让她送到武王手上。

同时,让太初阁潜伏在西凉国都的探子散布讯息,给西凉皇室施压。

不管澹台青月那边是想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还是真的被俘了...他这边都得做好营救的准备。

......

西凉国都。

澹台青月被关押在刑部大牢,重兵看守。

一个五十来岁,身穿官袍,留着山羊须的男子带着几个差役来到牢房前。

此人乃是西凉刑部尚书,从康。

从康吩咐人开启牢门。

一个差役上前,开启牢门,从康走进大牢。

澹台青月,整整戴了五套手铐脚镣,而且还戴了大枷。

就这套束缚,别说超品高手,就算是十头牛都别想挣脱开。

澹台青月原本让人惊艳的清冷面容显得有些憔悴,但神色依旧孤傲,冷眼看着走进来的从康。

从康脸上突然露出淫笑,挥挥手对身后的差役道:“你们先下去,守在外面,禁止任何人靠近,本官要和圣女亲近亲近。”

几个差役彼此相视一眼,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看着澹台青月美艳无双的容颜,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希望尚书大人吃完肉,能让他们喝口汤。

而且,他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甭管你是圣女还是公主王后,到了这里,搓圆还是捏扁,他们说了算。

再说了,澹台青月马上就要被处以极刑了,这样的人间绝色,不趁机玩完,岂不是暴殄天物?

从康看着差役退下后,走到牢门前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然后走回来,死死地盯着澹台青月,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脸上不见半点轻浮淫荡之色。

澹台青月眼神寡淡,神色平静。

从康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问道:“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澹台青月淡淡地说道:“三日后,王妃寿诞,当晚负责宫门的人听说是从大人的小舅子。”

王妃,其实说的是西凉皇后。

因为西凉皇帝被大玄封为西凉王,所以他的皇后也成了王妃...可夏凉皇室不愿意承认,还是以皇帝和皇后自称。

三天后,就是西凉皇后的寿诞,会大办。

从康看着澹台青月,沉声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澹台青月淡淡地说道:“从大人只需在王妃寿诞那一日,将你的小舅子灌醉,让他无法当班即可!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

从康眸光微闪,突然脸色大变,“你想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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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青月淡淡地说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按我说的去做即可。

从大人,你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我的人将证据交给西凉王,你必死无疑...你现在只能祈祷,我会成功。

既然你来见我,想必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如今只有信我,才有一线生机。”

从康脸色阴沉,最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好,希望圣女信守承诺,事成之后,放我离开。”

澹台青月微微点头。

从康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两人相互爱慕...可没想到,他的表妹被家里送进了宫,成了西凉王的宠妃。

这些年,从康也是在他表妹的照拂下,一路升迁至刑部尚书。

但两人余情未了!

趁着回家探亲之际,两人不止一次暗中苟合,而且还诞下一子。

他们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他们互赠的信物和情书,都落到了澹台青月手上。

如果西凉王知道自己的宠妃给他戴绿帽子,他还替别人养孩子,那还不得灭了从康九族?

从康看着澹台青月,深深地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澹台青月说得对,他现在没得选。

他和表妹互相赠送的信物和情书,他一直都藏得很好...那暗格他是找专人打造的,并且事后将那人杀人灭口。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一旦流出去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自认已经很小心了,可这次开启,想拿出里面信物,以解相思之情。

结果开启暗格,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暗格里面的信物不见了,只有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去见圣女!

他知道,那些足以灭他九族的东西,落到了澹台青月手上。

澹台青月淡漠道:“从大人是个聪明人,可别让我失望...事成之后,我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远走他乡。

若由于从大人办事不力,导致事情失败,那我们只能一起下地狱了...不同的是,我只有一人,而从大人是九族尽诛。”

从康脸色一阵发白。

他俯身道:“我会按照圣女吩咐的去做,也希望事成之后,圣女能信守承诺。”

澹台青月淡漠道:“本圣女从不食言,一诺千金重!”

“多谢圣女。”

澹台青月淡漠道:“事成之后再谢也不晚。”

从康点头,“圣女还有别的吩咐吗?”

“不用了,你可以退下了!”

从康点头,转身离开了。

从康走了没一会儿,一个身穿狱卒的人来到牢门外。

“圣女,这个人靠得住吗?”

澹台青月道:“派人去盯紧他,若他有不该有的想法,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

“这一战,我们没有退路,只许胜,不许败...去吧,三日后带上我的剑来接我。”

“是!”

......

大玄,京城。

宁宸还在为澹台青月担心。

半个月后,西凉皇室就要当众将澹台青月处以极刑。

半个月,他就算是跑断腿,也赶不到西凉。

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施压,让武王率领大军直逼西凉临玄城,让太初阁的探子在西凉国都散布讯息,让西凉皇室忌惮。

当然,他更希望这一切都是澹台青月设下的局。

正在这时,一个下人前来禀报,说是监察司来人求见。

宁宸来到厅堂,见到了监察司的人,是个银衣,看着眼熟,肯定见过。

“参见王爷!”

宁宸摆摆手,“起来吧,是耿紫衣让你来的?”

“是!耿紫衣让小的来告诉王爷,工藤直介抓到了。”

宁宸神色一喜。

抓到工藤直介,就相当于掌握了昭和国的海域布防图。

“走,去看看!”

宁宸出府,纵马来到监察司。

耿京知道他肯定会来,早就等着他了。

“人呢?”

“在大牢,高子平已经开始审问了!”

两人来到大牢,刚到刑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宁宸脸色一变。

这个工藤直介太重要了,可别让高子平给弄死了。

他急忙推门而入。

可当看到里面的情况,他和耿京皆是菊花一紧。

只见一个人骑在木驴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这木驴是经过改动的。

本来木驴下面是两块平板,但现在这两块平板变成了弯的...就像是小孩骑的木马,还有摇摇椅一样,可以前后摇摆。

一个人骑在木驴上,木驴前后摇摆。

要是不摆了,旁边有红衣,帮忙推一把,让你继续摇起来。

宁宸看到木驴的背上在往下滴血呢,地上流了一滩。

旁边,还有个瘦小的中年男子,满脸惊恐,但他没受苦,而是坐在桌子后面,拿着毛笔,眼前铺着纸张,高子平正在给他亲手研墨。

高子平看到宁宸和耿京进来了,但给了他们一个稍等的眼神。

然后,一边研墨,一边对瘦小男子说道:“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慢慢画,手别抖,不用害怕......”

瘦小男子抖得更厉害了,脸色煞白,旁边有人骑在木驴上,叫的跟杀猪似的...他能不害怕吗?

木驴上的人,是他们昭和国的人。

他亲眼看到对方把木驴背上五六寸长的木棍坐进了身体中。

可他又不敢停下,只能强忍着心里的恐惧,一点一点的慢慢画。

“对,别紧张,慢慢画...不错不错,画得真好...来人,给这个小矮子,不是,给工藤先生泡杯茶......”

宁宸抿紧了嘴角,高子平这个贱人,真有他的。

“你慢慢画,别紧张...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准备可口的饭菜......”

高子平说着,让人看着工藤直介,然后走过来,示意宁宸和耿京外面说话。

三人来到外面。

高子平道:“王爷,耿紫衣,这会儿别惊到他了...他正在画昭和国的海域布防图,以及整个昭和国的地图。”

宁宸满脸诧异,“昭和国的地图?”

高子平道:“王爷别看这小矮子瘦小干瘦,跟只猴子似的,本事可不小...之前说他过目不忘,我不信,所以特意试了一下。

我让人拿来一幅画,让他看了一眼,然后画出来...没想到他真的只是看了一眼,就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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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忍不住大喜,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只是想要昭和国的海域布防图,没想到得到了整个昭和国的地图。

高子平突然兴奋的说道:“我重新改造的木驴怎么样?”

宁宸嘴角一抽,“你是说给下面装了两块弯曲的板子?”

高子平连连点头,道:“这个灵感是来自我家隔壁一位老人的躺椅,是不是很牛?比冯奇正那个只会蛮干的家伙强多了。”

宁宸竖起了大拇指。

高子平满脸得意,“没办法,谁让我是他师兄呢,比他聪明也是应该的。”

高子平和冯奇正是同门,两人一起拜师,一起闯江湖,一起加入监察司。

但就是在谁是师兄,谁是师弟的事上,一直僵持不下。

“老高,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这可事关征讨昭和,不能出一点差错。”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一点差错,就可能导致无数将士丧命。

高子平点头,道:“放心,交给我...等他画好以后,我会让昭和国人一一辨认,确定真伪。”

宁宸拍拍他的肩膀,“我一直都觉得,你应该是师兄。”

高子平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那我继续去审讯了?”

宁宸点头。

高子平转身进了刑室。

宁宸道:“一份完整的昭和国地图,能让我们大玄的将士大大减少损失...李瀚儒将竹田秀七交给我们,功在千秋。”

耿京怔了怔,旋即微微叹了口气。

“真是世事无常,廊州案背后的人,竟然是李瀚儒,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宁宸沉声道:“我跟你一样,到现在也没回过神来...当初为了大玄,为了百姓,敢跟张天伦跳脚,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左相之位。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最终变成了魔鬼。

屠龙者终成恶龙!”

耿京点头:“他就关在里面,王爷要不要去看看他?”

宁宸微微点头。

两人来到关押李瀚儒的牢房。

曾经受人敬仰的大玄左相,文坛大儒,如今却身穿囚衣,身陷囚牢。

耿京让人开启牢门。

李瀚儒平静的看着走进来的宁宸和耿京。

他戴着手铐脚镣,神色憔悴,有些困难的起身跪下。

“罪民李瀚儒,参见摄政王,耿大人。”

宁宸深深地叹了口气,“起来吧!”

“谢王爷!”

宁宸沉默了一阵说道:“本王来监察司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

李瀚儒摇头道:“这污秽之地,我这将死之人,不值得王爷前来。”

宁宸沉声道:“当初本王初入朝堂,什么都不懂,像个愣头青,经常闯祸犯错...是太上皇,陈老将军,还有你,是你们护着我。

没有你们一路保驾护航,我走不到今天。”

李瀚儒像是也想起了以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其实还是太上皇宠你,护着你...当然,王爷也从没让太上皇失望过。”

宁宸摇头,“太上皇宠我,但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在朝堂上袒护我。

陈老将军善战,但嘴笨...每次我被那些言官御史攻讦弹劾,可都是你,纪大人他们,为我出头。

我曾跟身边的人说过,你,纪大人,厉大人,冯大人,就是大玄的四驾马车,就算大玄没有我,你们也可以为大玄保驾护航,护着大玄继续往前走。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会沦落至此。”

李瀚儒笑容苦涩,摇头道:“莫说王爷,就算是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人啊,真是一步都不能走错,一步错,步步错。

我本以为自己会名流千古,没想到最终会是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现在想想,其实不怪任何人,都怪我自己贪念太深。

王爷,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我最后还有个请求,希望王爷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能答应。”

宁宸道:“什么请求?”

李瀚儒道:“我不奢望别的,只求王爷能将我当众凌迟处死...我死后,将我的头颅悬挂在京城的城墙外,警示天下。”

耿京脸色大变。

他本以为李瀚儒是要宁宸网开一面,没想到他竟然求宁宸将他凌迟处死。

宁宸看着他,久久不语。

他知道,李瀚儒是想赎罪。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宁宸始终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了。

李瀚儒跪地大喊:“求王爷成全,这天下谁都可以犯错,唯独朝堂诸公不可...因为一旦犯错,便是祸国殃民!

求王爷将我凌迟,以正法典,警示后人!”

耿京看着李瀚儒,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出去锁上牢门,快步追上宁宸。

“李瀚儒犯的错太大了,一万多无辜的孩童少女惨遭毒手,沦为米肉菜人,任人奸淫催乳,孩童活着摘取心肝,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影响太过恶劣。

他们的罪孽,没办法洗。”

宁宸扭头看了他一眼,“回头把案件,罪证整理好,送到本王府上...李瀚儒的罪,本王亲自来定。”

耿京点头。

“对了,那些昭和国的探子抓捕的怎么样了?”

耿京苦笑道:“正在抓,已经抓了几十个了...我是真没想到,光是京城就潜伏了这么多的敌国奸细,监察司竟然都没发觉,我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最让我生气的是,抓到的奸细中,竟然有一半是大玄人...这些卖国求荣,背叛自己国家的畜生,就该被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就该被诛尽九族,一个不留!”

宁宸淡漠道:“偌大的京城,几十个奸细只怕也只是一小部分...这跟你们的能力无关,监察司也没办法把京城所有人都筛查一遍。

而且,筛查过后,还会有新的奸细出现,根本查不完。”

莫说这个世界,就是上一世,网路科技那么发达的情况下,奸细依旧除之不尽。

他记得有一部爱国电影,揭露了当年小日子在华夏犯下的滔天罪行,结果这部电影在上映前的短短几天,竟被举报了一百八十多万次。

可想而知,华夏大地上,隐藏了多少小日子养的狗,多少认狗为主的畜生?

宁宸沉声道:“那些奸细,确定以后,九族尽诛,不许留下一丝肮脏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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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牢出来,宁宸并未离开,而是来到耿京的房间,一边喝茶一边等高子平的讯息。

大概一个时辰左右,高子平来了。

“怎么样?”

宁宸放下茶杯,有些迫切的问道,因为这事关征讨昭和时大玄将士的伤亡率。

高子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递过来一沓纸,笑道:“幸不辱命!”

宁宸大喜,急忙接过来,在桌子上摊开。

一共四张纸,可以拼成一副完整的地图。

这是完整的昭和国地图,上面标记了海域布防图,以及昭和陆地上的兵力部署情况。

宁宸难掩欣喜,问道:“确认过了吗?”

高子平点头,“已经让抓获的昭和国人一一确认过了,那些人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对自己出生生活的地方肯定有印象。目前来说,没什么大的问题。”

耿京诧异道:“不是说昭和是弹丸小国吗?从地图上看,这领土可一点都不小。”

宁宸道:“说昭和是弹丸小国,是一种气势上的鄙夷。”

如果这个世界是地球的平行世界,昭和是小日子,那么他们的领土就不会小。

上一世的时候,小日子的国土面积可比德国,英国,义大利这些国家还大。

宁宸话锋一转,“老高,去帮我找一张油纸!”

“好!”

高子平取来油纸。

宁宸将那四张地图用油纸包好,贴身收起来,然后道:“老高,这件事给你记一功...你们忙吧,我又是先行一步。”

从监察司出来,宁宸直接纵马回到王府。

回来后,立刻找到萧颜汐。

“小汐汐,你帮我看看,这幅地图可有什么问题?”

萧颜汐的丹青之术登峰造极,一幅画的蜿蜒曲折,点挑转笔,或者走笔的时候突然硬生生拐弯,这些萧颜汐都能看出来。

宁宸说着,将地图摊开放在桌上。

萧颜汐上前检视。

“小汐汐,这是昭和国的地图,事关我大玄将士征讨时的伤亡,你可得看仔细了。”

萧颜汐微微点头。

过了一会儿,柳眉微蹙,“这地图的问题很大啊。”

宁宸一惊,连忙问道:“有什么问题?”

萧颜汐身后一指,“你看这里,原本是条山脉,往北延伸,可到了这里突然往西拐去,形成一个夹角,而且是个低洼...宁郎再看后面,是条大河,一旦决堤,可瞬间淹没低洼处。

这里,这条路本是朝着东延伸,突然拐到了南边,这不符合山脉地势的走向。还有这里......”

萧颜汐一连指出好几个问题。

宁宸面沉如水,他就知道这些昭和小矮子不会老实。

“来人。”

一个宁安军士兵跑了进来。

宁宸吩咐道:“你去一趟监察司,告诉高子平,就说那副地图大有问题...让他下手轻点,事后把人带到王府来。”

“是!”

“等等......”萧颜汐喊住准备转身离开计程车兵,扭头对宁宸说道:“还是我去一趟监察司吧,家里还有孩子,从监察司出来的人血渍呼啦的,不要带到家里来,晦气!”

宁宸一想也是,点头道:“好,我陪你去!”

宁宸和萧颜汐再次来到监察司。

刑室中,凄厉的惨叫声让人遍体生寒。

宁宸和萧颜汐在外面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两个红衣跟拖死狗似的拖着一个人出来。

宁宸和萧颜汐走进刑室。

刚进来就看到高子平揪着工藤直介的头发,将他的脸按到烧烙铁的火盆前,一脸邪恶的说道:“恭喜你,成功让你的上司竹田秀七骑上了木驴。”

刚才那个拖出去的人,就是竹田秀七。

“工藤直介,你有点不识趣啊...之前老子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你竟敢在地图上耍花样。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想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不介意让你一边骑木驴,一边把炭盆里的炭吞进肚子里。”

工藤直介吓得浑身颤抖,面无人色。

高子平抬手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别他娘的抖了,你这抖得上个厕所都得射八次吧?之前老子就是被你这幅德行给骗了...你当老子还能上第二次当?”

宁宸咳嗽了一声。

高子平回头看来,松开工藤直介,大步走过来,满脸惭愧,“对不起啊,没想到这孙子都吓尿了还竟敢耍花样。”

宁宸摆摆手,“不怪你,昭和小矮子向来阴险狡猾。”

说着,看向萧颜汐微微发白的脸,“要不要换个地方?”

这里布满了刑具,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第一次进这里的人,难免胆颤心惊。

萧颜汐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摇头道:“没关系,就这里吧!”

因为这里对犯人更有威慑力。

宁宸让高子平准备好笔墨,然后把工藤直介带过来。

宁宸冷眼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你应该听说过廊州案吧,主犯李从善等人,本王让人将他们扒光,身上涂抹臭鱼烂虾,供乌鸦啄食,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吃光。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想跟他们一样的下场,那就别耍花样。

还有,你眼前这位貌似天仙的美人,是本王的王妃,她的丹青之术登峰造极,你若敢动别的心思,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本王劝你老实点。”

萧颜汐精致如刻的嘴角微微扬起。

工藤直介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宁宸淡淡地说道:“开始吧,别浪费时间。”

工藤直介拿起笔,颤颤巍巍的开始画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萧颜汐柳眉微蹙,道:“你们昭和国人是山岳峰峦不分吗?这座山如此尖锐陡峭,这应该是峰...还有这座,应该是岳吧?

身为一个懂得丹青之术,而且画功不差的人,怎么可能不分山岳峰峦,你是故意的。”

工藤直介满脸惊恐,惊慌道:“我没有,我没有...我们昭和国人不分您说的这些,统一都称作山...比如我们的圣山,火之山。”

宁宸眼神一缩,“火之山,是不是一座火山,山顶会喷发岩浆?”

工藤直介连连点头,“对对对,那是火神发怒了。”

宁宸又问道:“火之山是不是又被称为富士山?”

工藤直介摇头,颤声道:“不知道,我没听说过。”

宁宸眸光微闪,火之山极有可能就是富士山...上一世,小日子的富士山以前也叫火之山,富士山是阿伊努族的语言翻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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