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6章 你们有心吗?
宁宸凌厉如刀般的眼神,盯着文武百官,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能安稳站在这大殿之上,高谈阔论,享受高官厚禄带来的好处,不是你们多牛逼,而是你们脚下踩着无数将士的血与骨铸就的基石。
可是现在,你们其中有人正在残害大玄将士用命守护的百姓和家人...你们还是人吗?”
文武百官低着头,沉默不语。
连旁边的小太监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宁宸身上恐怖的杀气。
这个时候,谁敢触宁宸霉头?
宁宸顿了顿,继续说道:“廊州案,本王斩了九千多人,听说有人上奏,说本王过于残忍,有违天和,不该杀那么多人?
你们还真是吃屎不糊嘴,刀子没捅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你们这么圣母,怎么不把自己的孙女送给那些畜生进红铅,催人乳,最后成为米肉菜人呢?
本王问你们,有谁知道从本王奉太上皇谕意,率军平定大玄开始,一共牺牲了多少将士?”
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纪明臣出列,俯身道:“回王爷,登记在册的将士,伤亡一共六万七千多人。”
他是兵部尚书,别人不知道情有可原,他不知道就说不过去了。
宁宸沉声道:“远远不止,这只是登记在册的...那些临时征召,还没来得及造册的人呢?本王告诉你们,这些年,大玄伤亡的将士,超过了十万之数。
他们都是本王带出去的,可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大部分人连一具完尸都没能留下,他们无法落叶归根,无法魂归故里...他们只有一个愿望,国泰民安。
十万将士用命守护的大玄,守护的百姓和家人,正在被人残害...本王杀了那些畜生,你们竟说本王残忍?”
整个金銮殿,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宁宸身上的杀气,犹如惊涛骇浪,令人心惊胆颤。
这个时候谁敢撩虎须,那就是找死。
宁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淡淡地说道:“京城重地,天子脚下都发生这样的事,影响之恶劣,你们都清楚。残害无辜,他们还都只是孩子啊,你们也是为人父母,你们是没有心吗?
本王希望,罪魁祸首自己能站出来,本王会网开一面,得利者诛之,其他人可免于一死。
若让本王查出来,大玄律饶不了你,本王更容不得你,定会诛你九族。”
文武百官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宁宸冷眼看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没有人站出来吗?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本王查不出来?非得拎着你们九族的脑袋赌一把是吧?
好,本王陪你赌,输了可别后悔。”
厉志行出列。
众人目瞪口呆。
厉志行俯身道:“王爷怎么确定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就在这朝堂上?”
众人:“......”
草...还以为厉志行是站出来自首呢?
宁宸淡漠道:“其实,廊州案的幕后黑手,就在京城...武林盟主李从善,廊州大小官员,其实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而已。
廊州案中,牵扯到米肉,菜人,神仙粉,还有永生丹。
而永生丹,被秘密送往京城。
所以,真正执棋的人,就在京城。而且,本王已经有线索了。
三天,本王给他三天时间...若不主动认罪,那可就断了九族最后的生机。”
文武百官忍不住窃窃私语。
有人义愤填膺,请求一查到底。
永生丹,可是用孩童的心肝血来炼制的,简直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接下来,宁宸没有说话。
安帝开始下旨,监察司,刑部,京畿衙门,同时追查,其他部门也可以查...一句话,谁先查到,重赏!
今天这个朝上的真是心惊胆颤。
刚才宁宸身上那恐怖的杀气,让他们以为自己都活着走不出朝堂了。
散朝后,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宁宸追上往外走的李瀚儒。
“左相,怎么心事重重的?”
李瀚儒叹了口气,“老夫没想到,这京城竟然有如此丧心病狂之辈...可怜了那些无辜的孩子。”
纪明臣三人点头。
“是啊,希望尽快查出这个魔鬼,将他碎尸万段。”
“如此恶贼,凌迟处死都不解恨。”
宁宸笑道:“行了,等本王揪出这个恶魔,凌迟的时候,让你们每人割上几刀...左相大人,请我们去天福楼还算数吗?”
李瀚儒怔了怔,“京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王爷还吃得下去?”
宁宸道:“人是铁,饭是钢...吃饱喝足,才能更有效的追查罪犯。说不定吃了左相这顿饭,本王就能尽快将幕后之人捉拿归案,绳之以法。”
李瀚儒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点头道:“那我们走吧。”
宁宸笑道:“你们先去,我去看看陛下和儿子,马上就去找你们。”
李瀚儒几人点头,叮嘱宁宸快点,不然烤鸭他们可吃完了。
宁宸笑了笑,纵马而去。
御书房。
安帝看着走进来的宁宸,道:“你今天为何把事情挑明了?不怕打草惊蛇?”
宁宸耸耸肩,“没办法,我们找不到证据,只能打草惊蛇...人在惊慌的时候,会昏招频出。”
安帝道:“他在官场一辈子,可不是个容易惊慌的人。”
宁宸冷笑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才不怕鬼敲门。可他做了,害了那么多的孩子,做了那么多的亏心事,怎么可能不怕?”
“他没有人性的,但凡有一丝人性,都做不出这种事。”
宁宸沉声道:“怕不怕?试试就知道了。”
“你有主意了?”
宁宸微微点头。
跟安帝聊了一会,宁宸去落凰宫看过孩子,然后纵马出宫。
他在宫中有骑乘之权,他出宫的时候,估摸着李瀚儒他们还没出宫门呢。
宁宸先一步来到天福楼。
天福楼掌柜的自然认识宁宸...宁宸带着他到一个没人的包厢叮嘱了几句。
“王爷放心,小的一定办好!”
掌柜的连连保证。
宁宸可是他的恩人,要不是宁宸,天福楼早就被查封,他们一家也都下去见太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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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瀚儒等人来到天福楼。
宁宸从后门出去,绕到前门,假装自己才来。
大家一起进去,要了个包厢。
宁宸笑道:“掌柜的,把你们店里好吃好喝的都端上来,就算难吃也没关系,反正不是我付钱。”
李瀚儒摇头苦笑。
掌柜的应声,赶紧跑到后厨去叮嘱厨子,一定要用心做。
开什么玩笑,那个包厢里的人,随便一个跺跺脚,京城都得抖三抖。
两刻钟后,掌柜的带着伙计开始上菜。
很快,丰盛的饭菜端上了桌。
李瀚儒等人的随从上前检查,确定饭菜都没问题。
掌柜的俯身,道:“王爷,几位大人慢用,小的就在外面,有事随时招呼。”
“等会儿!”宁宸指着一盘红艳艳的菜问道,“掌柜的,这是什么菜?”
掌柜的道:“回王爷,这是心花怒放...就是用鸡心,羊心,猪心,混在一起,烹饪而成。”
宁宸看向纪明臣等人,揶揄似的说道:“这么多心,那这道菜应该让朗州案的幕后黑手多吃点,让这没人性的畜生补一补他的良心。”
厉志行冷声道:“没有良心和人性的畜生,给他吃什么都没用...若他落到本官手里,本官定要将他的心掏出来,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冯高杰接话,嘲讽道:“他可能就没有心。”
纪明臣神色愠怒,“不管他有没有心,这样的畜生就该千刀万剐。”
左相表情微微有些僵硬,但依旧从容。
宁宸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随手开启盖着盖子的汤煲。
只见里面的汤微微见红,上面飘着一颗颗血色的丸子。
宁宸下意识的问道:“掌柜的,这又是什么?”
掌柜的俯身道:“回王爷,这个是龙肝凤胆汤...此汤乃是采取飞禽走兽的肝胆,剁成肉泥,以飞禽走兽新鲜的血液搅拌,做成丸子状,味道鲜美可口!”
“听着有点意思......”宁宸说完,挥挥手,对掌柜的说道:“你先下去,有事我们喊你。”
“是!”
掌柜的退了下去。
宁宸招呼道:“大家都别客气啊,放开了吃,我请客,左相付账。”
李瀚儒摇头失笑。
他倒了杯酒,举杯说道:“下午大家都有公务,都少喝点...我敬大家一杯。”
几人一边吃,一边聊。
宁宸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看着碗里的红色丸子,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说道:“廊州案中,他们取孩童的心肝血来炼制永生丹...本王虽没见过永生丹,但猜想应该就是长这样子吧?”
纪明臣等人表情一僵,看着碗里的汤,瞬间感觉不香了,而且一阵反胃。
冯高杰满脸愤懑的说道:“大家说什么样的畜生会服用那狗屁永生丹?那么多的孩童,被活生生摘去心肝,简直畜生不如。
他们就不怕报应吗?就不怕那些孩童的冤魂来找他们索命吗?”
宁宸淡淡地说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常言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左相,你说呢?”
左相微微一笑,然后点头说道:“王爷所言甚是!”
厉志行道:“那我们就等服用永生丹的畜生被抓住,到时候他凌迟的时候,老夫定要亲手割他几刀才解恨。”
众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大部分都是围绕着朗州案的幕后黑手。
因为大家下午还有公务,也就象征性的喝了点...然后便散了!
宁宸从天福楼出来,纵马回到了王府。
卫鹰已经回来了。
宁宸将他叫到书房。
“查到什么了?”
卫鹰跪地,满脸惭愧地说道:“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宁宸有些失望,“什么都没查到?”
卫鹰道:“回王爷,相府有不少高手,左相的卧室和书房,都有高手守着...白天属下无法靠近,请王爷再给我一次机会,今晚我再去一趟,一定可以潜进去。
对了,相府的假山下面,应该有一间地下密室。”
宁宸眼神一缩,“确定?”
卫鹰点头,“通常达官显贵家都有假山,也有人巡逻,这很正常...但是相府的假山中,藏了好几个高手,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在守着密室的入口。
求王爷再给属下一次机会,今晚我再去一趟相府,肯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宁宸思索了片刻,微微摆手。
“左相为官一辈子,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想要抓到他的把柄,难如登天,今晚你的确要去一趟相府,但不用进左相的卧室和书房,他不会把有用的线索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去了也是白去。”
李瀚儒和前任左相常承允可不一样。
常承允背靠太师,为人天生狂妄,刚愎自用,面对弱者,懒得隐藏自己的心思...这样的人纵使位高权重,但过于自负,容易被抓到破绽。
但李瀚儒不一样,见多识广,学富五车,就像是水一样,看着没什么攻击力,你说什么他都附和...但实际上,他深谋远虑,做事滴水不漏,这样的人很难对付。
卫鹰不解地看着宁宸,既然去了找不到什么线索,那为什么还要去?
宁宸问道:“卫鹰,相府的那些高手,轻身术比起你如何?”
卫鹰自信的说道:“论武功,属下不如他们...但论轻身术,他们加起来都别想碰到属下的衣角。”
宁宸嘴角微扬:“你今晚去相府的任务,不是查询线索,而是装神弄鬼。”
卫鹰一脸懵逼。
宁宸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
卫鹰凑近,宁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没问题吧?”
卫鹰点头,“王爷放心,保证把他尿吓出来。”
宁宸乐了,笑道:“去准备吧!”
“是!”
卫鹰退下后,宁宸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办法,李瀚儒这老狐狸,做事谨慎,不留破绽,只能心理战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起身朝着厅堂的方向走去。
到了厅堂门口,宁宸没进去,而是抬头看向屋顶,笑着喊道:“屋脊...不是,大师兄,下来聊一文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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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脊上的谢司羽,酷酷的一点头,然后起身,脚尖在屋脊上一点,整个人如陀螺般不断在空中转圈,从屋顶上落了下来。
宁宸数了半天,摇摇头,转得太快,没数清谢司羽到底转了多少圈?
但他看到谢司羽落地后,脚步踉跄,差点摔倒,把自己转晕了。
宁宸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但还是伸出大拇指,“好帅!”
谢司羽昂着头,拄着剑,酷酷的说道:“一般,还得练。”
宁宸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大师兄,拜托你一件事?”
“说。”
“劳烦大师兄带上几个人,去帮我盯着相府。”
“好!”
宁宸失笑,真酷啊。
谢司羽从来都不问为什么?
宁宸让他做什么的时候,他向来都是直接点头答应。
但宁宸还是将为何盯着相府的原因告诉了谢司羽。
谢司羽握着剑柄的手指骨泛白,冷冷地说道:“人面兽心的畜生,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宁宸连忙道:“大师兄,现在没有证据,千万别乱来...他是桃李满天下的一代名相,没有证据,就连陛下都动不了他。”
谢司羽可是立志要做天下第一侠客的人。
宁宸真担心他去一剑把李瀚儒给杀了。
这种扬名立万的机会,他要不提前说,谢司羽肯定不会错过。
果然,听完宁宸的话,谢司羽有些失望。
宁宸则是心里庆幸,幸亏提醒的早。
“大师兄,那就麻烦你了。”
谢司羽酷酷的点点头。
......
晚上。
吃过晚饭的李瀚儒,在后院散步消食。
这是他的习惯。
每晚吃完饭,都会一边散步消食,一边想事情。
此时,他眉头紧锁,看来心情很糟糕。
“相爷,您今晚看着没什么胃口,要不要让人帮您准备些点心?”
李瀚儒身后,一个个头不高,体型微胖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叫李金,是李瀚儒的族人,是他的侄子辈。
李瀚儒摆摆手。
李金俯身道:“相爷是在为刘管家和云生大师担心吗?”
李瀚儒摇头,“他们没什么好担心的,人死灯灭...我担心的是被那个人盯上了,他可是个顶尖猎手,稍有不慎,我们便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所以,我们一定要将所有的线索斩断,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留下。”
李金看着李瀚儒眼底狠戾的眼神,道:“相爷的意思是,将所有知情人......”
后面的话李金没说,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李瀚儒微微点头。
李金道:“可若是将他们全解决了,相爷的秋石和红铅从何而来?还有,他们已经在筹备重新炼制永生丹的事了...另外,少爷的神仙粉,也没人提供了。”
听到少爷两个字,李瀚儒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最近催促他们多炼制一些秋石和红铅,那粉也多囤一些...这些人不能留了,再留肯定要出事。”
李金正要点头,突然唰的一下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
李瀚儒没听李金回应,扭头看去,却见他紧盯着前方,不由得皱眉问道:“怎么了?”
李金揉了揉眼睛,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两道白影飞过去了。”
李瀚儒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你是不是眼花了?”
“可能是......”
李金的声音戛然而止,浑身汗毛倒竖。
“相,相爷,不是我眼花了,是真的有东西。”
李金一脸惊恐地说道。
他这次看得很清楚,是一大一小两道白影,唰的一下就消失了。
李瀚儒皱眉,他什么都没看到?
“休要胡说八道,这里是相府,哪儿来......”
李瀚儒的话都没说完,声音也是戛然而止,老脸发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因为他也看到了。
不止看到了,还听到了。
两道白影,一闪而过,还发出阴森诡谲的笑声。
周围的家仆,还有藏在假山中的高手,也都听到了。
黑夜里,这笑声太瘆人了。
李瀚儒厉声问道:“谁在那里装神弄鬼?滚出来。”
那瘆人的笑声瞬间消失了。
但很快,又出现了,似笑似哭,瘆人至极!
李瀚儒怒道:“过去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在相府装神弄鬼?”
相府的家仆,护院,隐藏在假山中的高手都出动了。
可见假山附近,里里外外搜了个遍,都没发现有人。
李瀚儒下令,让搜查的人全部都过来,聚集在一块空地上。
李瀚儒看着眼前的人群,冷笑道:“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之所以找不到,那肯定是混在我们自己人当中了。
你们现在仔细辨认,看你们的左右,是否有陌生面孔?”
众人左右检视。
可找来找去,根本没发现有外人。
李金脸色发白,惊恐道:“相爷,该,该不会是真的有鬼吧?”
李瀚儒怒斥道:“闭嘴!摄政王不止一次说过,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既然没有生面孔,那这个装神弄鬼的人就在他们其中。
李当在哪儿?”
一个身材精壮,手持长刀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李当,也是李家族人。
李瀚儒的家族很庞大。
“相爷。”
“李当,那个装神弄鬼的人就藏在这些人当中,给本相仔细查,把人揪出来。”
李当正要领命,人群中突然发出一阵惊叫。
因为不少人都看到,一大一小,两道白影飘进了假山里面。
紧接着,瘆人诡谲的笑声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是汗毛倒竖。
李当大喊道:“所有人,跟我进去。”
李当带着人冲进了假山里面,他更是爬到了假山顶上,居高临下,环顾四周。
可搜了半天,一无所获。
这下,所有人都害怕了。
突然就不见了,不是鬼是什么?
尤其是李金,两股战战,满脸惊恐。
因为他知道假山下面的密室中藏着什么?假山后面的池塘下面,白骨累累,大部分都是孩童的。
正所谓做贼心虚,做了亏心事的人,肯定会提心吊胆,寝食难安...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求神拜佛的人了,真以为他们一心向善吗?其实大部分是做了亏心事,想要求神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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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瀚儒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但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惧。
害死了那么多的无辜孩童和少女,心里岂能不怕?
尤其是年纪大的人,最害怕鬼神了。
正在他准备下令彻查的时候,一个身穿劲装的男子飞快的跑了过来。
他来到左相身边,压低声音道:“相爷,大事不好了,浩川少爷把祠堂砸了。”
李瀚儒脸色陡然大变。
祠堂,李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可都在祠堂。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鬼的事了。
要是那个混账东西把祠堂砸了,他如何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
他快步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祠堂门口,围着不少家仆。
而里面,传来大喊大叫,以及东西翻倒在地的声音。
李瀚儒到了以后,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气死。
他平时很少发火,此时再也忍不住了,“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都滚下去。”
家仆吓得四散而逃。
李瀚儒大步走进祠堂。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头发散乱,袒胸露背,此时正坐在供奉牌位的灵台上,抓起牌位朝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砸去。
后者左躲右闪,急得跳脚,不知道如何是好?
前者是李瀚儒的嫡长孙,李浩川。
后者是李瀚儒的长子,李殊荣。
李瀚儒看到眼前这一幕,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倒。
李金赶紧扶住他,才没让他摔得头破血流。
灵台上的牌位东倒西歪,一片狼藉,而且还少了很多,都被李浩川扔了。
不止如此,他把李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扔下来,自己坐了上去,真是孝子贤孙,孝出强大,孝破苍穹。
这一看就是吸大了。
李瀚儒差点崩溃了,李浩川犯了大错,罚他在祖宗面前长跪反省,没想到他竟敢当着祖宗的面吸食神仙粉,还把祖宗的牌位给砸了。
李瀚儒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怒吼道:“混账东西,你在干什么?”
听到怒吼声,李浩川非但没害怕,而是顺手抓起一个牌位,朝着李瀚儒就砸了过来。
李瀚儒慌忙闪避,结果脚下不稳,直接摔了一跤。
“相爷(父亲),您没事吧?”
李殊荣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跑过来和李金一起搀扶。
“孽障,孽障......”
李瀚儒破口大骂,都破音了。
谁知,李浩川再次抓起一个牌位砸了过来,正中李金的脑袋。
李金哎呦一声,殷红的鲜血顺着额头滑落下来。
李浩川神色癫狂又阴狠,指着李瀚儒道:“老匹夫,我是李家的长子长孙,我爷爷是当朝左相,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本少爷大呼小叫,给老子跪下。”
李瀚儒气得浑身颤抖,眼前发黑。
他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地抽在李殊荣脸上,怒吼道:“逆子,瞧瞧你教的好儿子。”
李殊荣扑通跪在地上,“父亲恕罪,父亲息怒......”
看着眼前的一切,李瀚儒痛苦的闭上眼睛。
李瀚儒本就是名门望族。
可从李殊荣这一代起,就没一个成材的,文不成武不就,但在吃喝玩乐上,一个个可谓是登峰造极。
李家的家底,很快就被掏空了。
李家的人,开始打着李瀚儒的名头,开始各种敛财。
李瀚儒知道后,气了个半死...可这些人都是他的亲属,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小惩大诫。
可根本没用,让他没想到的是,李浩川竟然染上了神仙粉,不止如此,等他发现的时候,他的三个孙子,两个儿子,都染上了神仙粉。
关键是引诱他孙子吸食神仙粉的人,还是昭和国的人。
大玄律,沾染神仙粉者,祸及满门。
这可是太上皇亲自颁布的大玄律...加上通敌大罪,定会被诛九族。
李瀚儒很崩溃,可他还能怎么办?
他这都是他的血亲啊,总不能让李家彻底灭门吧?
李瀚儒缓缓张开眼睛,痛心疾首的看着神色癫狂的李浩川,摇头道:“李家,完了!”
说完,怒吼道:“来人,把这个畜生给我拖下来。”
几个家仆一拥而上,好不容易将李浩川拖了下来。
“李金,戒尺!”
李瀚儒要亲自实施家法。
李金不敢违抗,取来戒尺,交给李瀚儒。
李瀚儒让人按住李浩川,手里的戒尺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
李浩川被打吱哇乱叫,但嘴里却不闲着,一个劲的叫嚣,“你个老匹夫,竟敢打本少爷,我爷爷是当朝左相,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李殊荣跪地哀求,“父亲,别打了,他可是您亲孙子,李家的未来还得靠他,打坏了谁给咱们李家延绵香火啊?”
李瀚儒停了下来,双目猩红,声音嘶哑的大吼:“逆子,都是你们把他惯坏了,惯子如杀子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李瀚儒抡起戒尺就往李殊荣身上抡。
“老东西,本少爷要杀了你,杀你全家......”
李浩川还在叫嚣。
咔嚓一声,戒尺打断了。
李瀚儒看着手里断掉的戒尺,突然身子一颤,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被活活气晕了。
......
翌日,清晨。
宁宸起床后,雨蝶告诉他,卫鹰在外面等很久了。
宁宸来到外面。
卫鹰上前参拜。
宁宸道:“走,书房说话。”
两人来到书房。
坐落后,宁宸问道:“说说情况。”
卫鹰将昨晚相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宁宸听完,忍不住笑了。
因为卫鹰说,李瀚儒被气晕后,半夜才苏醒...结果刚醒过来,就被他装鬼贴脸,又给吓晕了,也不知道现在醒了没?
宁宸眸光微闪,问道:“你是说李浩川把李家的祠堂给砸了?”
“是!”
“什么原因?”
卫鹰道:“不清楚,当时人太多,属下不敢靠近,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不过看李浩川的状态,像是疯了似的。”
“疯了?”
“砸自己祖宗的牌位,不是疯子干不出来。”
宁宸微微眯起眼睛,点头道:“敢把自家祠堂砸了,这种会被逐出族谱的事,不是疯子,就是他吸嗨了。
卫鹰,你去给我盯死这个李浩川,跟他接触的每一个人都要记清楚。”
“属下遵命!”
宁宸眼神冰冷,呢喃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场戏也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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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病了。
这个讯息很快传遍了官场。
大小官员纷纷备了厚礼前去探望,可都被左相拒之门外。
安帝也派了人去慰问。
宁宸,纪明臣等人也去探望了左相。
左相神色憔悴。
他笑着告诉众人,年纪大了,生病是在所难免的,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但整个相府这几日是人心惶惶。
因为这些天,相府每晚都闹鬼。
上到左相,下到家仆,几乎都撞过鬼。
渐渐地,便有了传言。
三人成虎,越传越玄乎,有些传信,更是接近了真相。
房间里,李金忧心忡忡地看着靠在床边的左相,附身道:“相爷,最近府上的谗言越来越多,众口铄金啊。目前只是府上在传,要是传到外面,被那些言官御史知道,捅到陛下耳朵里,说不定会派监察司前来检视。
还有,最近闹鬼的事,府上人心惶惶,要不让金灵仙师作法驱邪,安定人心?”
李瀚儒头发散乱,神色憔悴。
他冷笑了一声,道:“这世上哪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若真有鬼,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作恶?
这一切,只怕都是那位的手段,而且这一切,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我们做事滴水不漏,但却忘了人心...人做了亏心事,希望神不知鬼不觉,为什么?因为怕呀。如今府上闹鬼,这不就让我们自乱阵脚了吗?”
李金一阵惊慌,“相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瀚儒沉默了片刻,眸光闪烁,突然间眼神一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缓缓开口:“李金,帮我约秀七先生,他不是想要东境海域布防图吗?本相给他准备好了。大玄,已经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李金先是一惊,旋即俯身道:“是!”
李金出来后,并未离开相府,而是先去找了李家二爷,也就是李瀚儒的庶子。
房间里,李瀚儒起身,坐在床边沉声道:“来人,替本相更衣!”
两个丫鬟进来,替李瀚儒梳妆更衣。
更衣后,李瀚儒看着铜镜里一身紫色官袍的自己,怔怔的出神。
“本相少年入仕,这一生殚精竭虑,忠君爱国,为国为民,直至垂暮之年,初心未改。奈何造化弄人,子孙不孝,一生清誉将毁于一旦,可悲可叹,可恨可憎,也该死!”
说完,袖袍一挥大步朝着外面走去,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李家什么都可以做,但誓死不做卖国贼!”
他来到门外,沉声道:“来人,你们即刻前往摄政王府,刑部,礼部,兵部,请王爷和三位尚书大人...就说本相在天福楼等他们。”
“是!”
李瀚儒大步朝着府外走去,同时吩咐人备车。
摄政王府。
宁宸正在雨蝶房间里,逗两个孩子玩。
接到李瀚儒相邀,大感意外。
李瀚儒抱病在家,突然请他们天福楼赴宴,这是什么操作?
绝对不可能是想鱼死网破。
若想鱼死网破,不可能选在天福楼,也不会叫上纪明臣等人。
李瀚儒这番操作,倒是把宁宸给整不会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赴宴。
傍晚,宁宸来到了天福楼。
左相已经到了。
纪明臣等人也已经先到一步。
宁宸进包厢的时候,就听到冯高杰在问:“左相大人,今天什么日子?还是有什么喜事,要请我们喝酒?”
李瀚儒笑着说道:“本相身体痊愈,算不算是喜事?”
这时,宁宸已经走进了包厢。
他一眼就看出李瀚儒在说谎。
他脸色发白,气息短促,额头微微见汗,一看身体就很虚弱,只是在强撑。
“那是得好好庆祝一下......”
冯高杰说着,看到了宁宸,众人急忙起身参拜。
宁宸摆摆手,“无须多礼!”
说着,走过去落座。
他扭头问道:“左相,身体如何了?”
“有劳王爷挂心,已经痊愈了。”
宁宸笑着点头说道:“那就好,左相可是我大玄的国之柱石,你要是倒下,那大玄的天可就塌了一半。”
李瀚儒连连摇头,“王爷这话可折煞老夫了,大玄就像是这座天福楼,我们之所以能坐在这里安心的享用好酒好菜,那是因为这栋楼是王爷撑起来的。
所以,王爷才是撑起大玄整片天的人,大玄没谁都行,只要有王爷在,任他风吹雨打,都会屹立不倒。”
李瀚儒说着,端起酒杯,“来,我们先敬王爷一杯。”
众人碰杯,一饮而尽。
宁宸也喝了。
因为这些酒菜,纪明臣带来的人都检查过了。
而且,他身上有紫苏亲手调制的解毒丹,还有鬼影门独有的解毒秘药,双重保证。
李瀚儒紧接着斟满酒。
厉志行劝道:“左相,你身体刚好,还是少喝点吧。”
李瀚儒点头,“但是这杯酒得喝,因为今日宴请王爷和老三位,除了庆祝老夫身体康复,还有一件事...祖上蒙荫,老夫十八岁入仕,到今天,正好是第五十五个年头。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老夫为官都快一甲子了...想当初,少年入仕,一身青色官服,意气风发。如今位极人臣,一身紫色官袍,却已经是垂暮之年,人这一生,真短暂啊。”
大玄的官袍是有讲究的,九品以上为青色。七品以上为绿色。五品以上为绯色。三品以上为绯色或者紫色。
李瀚儒从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一路做到掌丞天子...这样的人,除了背景和过硬的实力,还得有运气...有才华的人多了,但并非人人都能封侯拜相,大部分都是泯灭于众生。
出身大于实力,但运气大于前两种...因为出身好也是运气的一种。
所以,宁宸经常说自己有今天,不是因为他多牛逼,都是因为他狗命好。
宁宸道:“原来今日是左相入仕五十五年纪念日,那这酒得喝。”
几人碰杯,一饮而尽。
突然,宁宸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十八岁入仕,为官五十五年。
李瀚儒今年七十三了。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找你商量事...李瀚儒这正好活到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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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吃饱喝足。
因为明日要上朝,不敢真喝的酩酊大醉,要是耽误了,那可是大罪。
几人走出天福楼,挥手告别。
看着左相上了马车,纪明臣狐疑道:“你们发现没有,左相今天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厉志行点头,“是有点不太对劲,看着有些伤感。”
冯高杰道:“可能是年纪大了,就喜欢忆往昔...我现在都开始偶尔怀念年轻时了,想起那时的意气风发,难免伤感。”
宁宸没有说话,看着缓缓远去的马车。
李瀚儒今天的状态的确不对劲。
刚才从天福楼出来的时候,李瀚儒压低声音跟他说,明日朝堂上见。
饶是宁宸,也猜不透李瀚儒今晚这顿酒,以及那句话的用意是什么?
马车上。
李瀚儒掀开马车后面小窗户上的帘子,看着朦胧夜色中宁宸等人的身影,眼眶逐渐湿润了。
“老几位,我这将是我们最后一起吃饭,以后我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你们中间,与你们商讨国事,谈天说地了。”
天福楼前,宁宸与纪明臣等人挥手告别。
他骑着吕布,返回府中。
孩子现在还离不开紫苏和雨蝶。
宁宸说找个乳娘,她们不愿意,要亲自喂。
宁宸来到萧颜汐房间。
他一身酒气,让人备了热水,准备沐浴。
热水备好。
宁宸自然不会老实沐浴,当然要洗鸳鸯浴了。
水凉了以后,宁宸抱着满脸潮红的萧颜汐转移战场。
来到床上。
宁宸伸手放下帷幔,坏笑道:“小汐汐,你不爱我了。”
萧颜汐一脸不解。
宁宸道:“我在放幔帐,腾不出手,都到门口了,你也不知道扶一把。”
萧颜汐俏脸绯红,手伸了下去。
一直到后半夜。
萧颜汐一句她不行了,让宁宸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小汐汐,最后一次?”
“宁郎,我不行了,我好累!”
“好吧!”
宁宸又想到两句诗...美人含羞夺灯去,问郎知是几更天。
可不等他睡着,门外响起卫鹰的声音。
“王爷,属下有要事求见?”
卫鹰在盯着相府,这个时候求见,定有要事。
“小汐汐,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宁宸起身穿衣,来到外面。
“王爷,左相这会儿在宝葫酒楼,秘密会见一人...大师兄在盯着,属下回来禀报。”
“跟左相见面的人是谁?”
影卫道:“属下不认识。”
宁宸眼睛微眯,这个点离上朝只有一个多时辰了,左相这个时候秘密见面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前面带路。”
卫鹰带着宁宸来到宝葫酒楼。
这里处于内城。
酒楼内,一楼大厅,灯火摇曳。
两道身影,隔着方桌对面而坐。
一个是左相李瀚儒。
另一个,个头不高,身材矮胖,胖嘟嘟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看起来谄媚而奸诈。
此人名叫秀七,说自己姓杨,但左相知道他的姓是假的。
“左相大人,我们终于见面了。”
李瀚儒看着,淡淡地说道:“你们步步为营,最终不就是为了见到老夫吗?”
秀七笑容满面,“左相约我见面,想必是想通了...只要您交出东境海域布防图,我们一定保您全家平安。”
李瀚儒盯着他,神色平静,但眼底蕴藏着怒火。
他用极为平静的声音说道:“你们可真够卑鄙的,为了海域布防图,不惜拉我儿孙下水,害我李家满门,你觉得本相会把东西交给你?”
秀七发出一阵阴险的笑声。
“左相别开玩笑了,您既然来了,那肯定是想通要与我们合作。其实现在的你,也没多余的选择...不跟我们合作,等待你的将会是满门抄斩。只有我们,才能保你全家。”
李瀚儒淡淡地说道:“这里是大玄,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地方...我李瀚儒什么都能做,但誓死不做卖国贼。”
秀七微微皱眉,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李瀚儒看了看窗外朦胧月色,叹了口气,沉声道:“马上就要上朝了,今日,是老夫最后一次上朝。”
说着,看向秀七,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么多年,你一直想要见老夫,都未能如愿...你可知老夫为何要在今日见你?”
秀气怔了怔,然后自信地笑着说道:“因为左相大人已经走投无路了。”
李瀚儒却摆了摆手,“错了,本相还有一条路,那就是通往地狱的路,虽是死路,但也是路...但走之前,得拉上你们一起。”
话落,抬起手,轻轻一挥,“要活的。”
左相身后十人,直接拔刀冲了出去。
这些人,是他驯养的死士。
别说掌丞天子了,就算是九品芝麻官,都有几个愿意为他卖命的人。
秀七以及身后的十多个手下,脸色大变,仓惶应战。
李金慌了,失声道:“相爷,您这是?”
李瀚儒缓缓站起身。
突然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李金被抽得踉跄了几步,半张脸红肿。
李瀚儒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夫一直很信任你,最近才发现,你一直在拼命促成跟这些豺狼的合作,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跟老二走得近,你老实告诉老夫...老大父子染上神仙粉,可跟你有关?”
李金捂着脸,拼命摇头,正要说什么?结果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
李瀚儒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昭和人,被砍翻在地。
秀七那边,十几个人...但不是李瀚儒这十个人的对手。
楼外面,宁宸,谢司羽,卫鹰,三个人跟蝙蝠似的倒挂在二楼的屋檐下,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里面发生的事。
卫鹰小声嘀咕:“王爷,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宁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谢司羽嫌弃的看了一眼卫鹰,然后酷酷的说道:“蠢贼,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因利而聚,利尽而散...看这情况,肯定是分赃不均,所以才打起来了。”
卫鹰满脸委屈,他是侠盗,不是蠢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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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内的战斗,一刻钟左右就结束了。
秀七一共带了十二个人,死了三个,剩下的连同他在内,尽数被俘。
李瀚儒只带了十个人,一死一伤。
李瀚儒缓缓站起身,指着秀七道:“把他嘴堵上,然后把们全部带回去。”
两人上前,直接往秀七嘴里塞了个木球,木球两端的绳子绕在脑袋后面绑紧,这样做是为了防止他咬舌...这个人太重要了!
李瀚儒心思缜密,既然决定要拿下这些人,自然各方面都想到了。
......
酒楼的门缓缓开启。
李瀚儒跨过门槛,脚步突然一滞,看着眼前的人,最终苦笑一声,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在原地等着,他自己走上前,俯身道:“见过王爷!”
宁宸看了看他后面的人,笑道:“真巧,这里都能碰到左相。”
李瀚儒无声的笑了笑。
宁宸看向秀七等人,问道:“他们是昭和国的探子?”
李瀚儒点头,旋即恳求道:“王爷,给个机会,让我亲自来了结这一切。”
宁宸淡漠道:“你打算如何了结?”
李瀚儒轻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其实他的病根本就没康复,一直在硬撑。
“老夫年少入仕,誓要封侯拜相,造福百姓,为大玄效力五十五年,殚精竭虑,不忘初心...可迟暮之年,却一脚踏错,结果就是步步错。
王爷,给我个机会,我会给陛下,给你,给文武百官,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宁宸看着他,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
李瀚儒笑容苦涩。
“王爷,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纵使如履薄冰,纵使小心翼翼,可只要不小心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我鬼迷心窍,这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但恳请王爷,看在我还算有点苦劳的份上,给我个亲手了结这一切的机会。”
他转身指了指秀七等人,“他叫秀七,乃是昭和国的暗探之首,我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才能让他放心见我。
我知王爷欲要横渡大海,征讨昭和...这个人,有很多秘密,一定能帮到王爷。”
宁宸微微一怔,“你抓他是为了送给本王?”
李瀚儒点头,“这些年,他约见我无数次,我都拒绝了,等的就是这一天...这个人,一肚子的秘密,而且只有到了王爷手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王爷只要撬开他的嘴,不止能扫清隐藏在大玄的所有昭和暗探,对于王爷征讨昭和也会有大用。”
宁宸看着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李瀚儒一字一顿地说道:“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还请王爷相信,老夫不会跑,也跑不掉。
王爷,还是那句话,今日早朝见!”
宁宸看着他虚弱苍老的面容,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代名相,何至于此?”
李瀚儒笑容苦涩,“贪念太深,怕死,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最终只能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悔之晚矣。只求在最后,能弥补一丁点的过错,警示天下百官,引以为戒。”
宁宸看着他,退到了一旁,淡淡地说道:“好,本王给你一个自我了结的机会...不是因为你是掌丞天子,文坛大儒,桃李满天下,也不是因为你为大玄立下过汗马功劳。
只因为你那句,什么都可以做,唯独不做卖国贼。
卫鹰,去找城防军来。”
“是!”
卫鹰领命而去。
很快,卫鹰就带着一队城防军人马赶了过来。
这是城防军的巡逻队,不难找。
宁宸吩咐道:“卫鹰,你和城防军的人,把秀七他们送去监察司,记住了,一定不能让他们死了,这些人有大用,尤其是秀七。”
卫鹰俯身领命。
宁宸又在他耳边小声叮嘱了几句,卫鹰这才跟城防军的人,押解秀七等人前往监察司。
宁宸看向谢司羽,“谢师兄,劳烦你陪左相走一趟。”
谢司羽酷酷的嗯了一声。
宁宸的目光落到李瀚儒身上,“本王在朝堂上等你,别辜负本王这一念之仁。”
李瀚儒俯身,“多谢王爷!”
宁宸目送李瀚儒等人离开了。
他并不担心李瀚儒会逃跑。
因为他让卫鹰给耿京带话了,耿京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李瀚儒远去,宁宸叹了口气。
他来到远处的巷子里,将吕布牵了出来...翻身上马,直奔皇宫。
......
卯时,厚重的朱漆宫门缓缓开启。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马蹄声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脸色一变,都在心里泛起了嘀咕,摄政王怎么又上朝来了?
宁宸上朝,必有大事!
这朝堂上,不怕玄帝和安帝同时出现,就怕宁宸出现。
他每次出现,都带着血雨腥风。
用全公公的话说,这倒霉孩子,就是行走的屠刀,走到哪儿哪儿死人。
文武百官怀着好奇又忐忑的心情来到金銮殿上,位列两排。
“陛下驾到!”
一身龙袍的安帝来到龙椅前,落座时看到宁宸,不由得怔了一下。
因为她也不知道宁宸今日会上朝,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又有谁要倒霉了?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
安帝抬抬手,“众爱卿平身!”
群臣谢恩,站了起来,但眼神不自觉地往宁宸身上瞄。
他们发现,今日除了宁宸上朝,还有一件怪事,左相竟然没来上朝,听说左相身体已经痊愈,昨晚还在天福楼跟宁宸等人喝酒来着。
身体好了竟敢不来上朝,这可是大不敬。
言官御史,跃跃欲试,准备参奏李瀚儒。
安帝吩咐:“来人,给摄政王赐座!”
“多谢陛下!”
座椅搬来,放在龙案左侧。
宁宸拾阶而上,落座。
安帝很想问问宁宸到底怎么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可这时,已经有官员启奏国事了。
宁宸一直没说话。
目光看着大殿外。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有了,一个小太监着急忙慌地跑进来跪下,“启禀陛下,左相求见!”
宁宸心道,还好你没辜负本王最后的一丝信任,旋即又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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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帝看了一眼宁宸,然后吩咐道:“宣!”
“是!”
禀报的小太监领旨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哗啦啦的铁链摩擦声响起。
群臣回头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李瀚儒,披头散发,一身素衣,戴着手铐脚镣,手里捧着一张纸。
他的身后,跟着五个面如死灰的人。
两个是李瀚儒的亲儿子,另外三个是他的亲孙子。
文武百官,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就连安帝,都震惊不已,下意识的看向宁宸。
宁宸心有所感,回头看向她,旋即微微点了点头。
安帝心领神会,左相伏法了。
铁链随着走动摩擦,哗哗作响!
李瀚儒带着儿孙,来到御阶前跪倒。
“罪臣李瀚儒,前来认罪伏法,廊州案的幕后真凶,正是罪臣,求陛下严惩。”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李瀚儒的话,不亚于平静的水面砸进一块巨石,惊起滔天骇浪。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李瀚儒。
他说什么?
廊州案的幕后真凶是他?
这怎么可能?
直到现在,纵使李瀚儒自己已经招认了,文武百官依旧不相信他是个廊州案的幕后真凶。
因为这话就像是有人说宁宸背叛了大玄一样让人觉得离谱。
安帝看了一眼宁宸,然后目光落到李瀚儒身上,“左相,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瀚儒低头,额头抵住冰冷的地砖,声音嘶哑的说道:“家门不幸,子孙不孝...五年前,我发现嫡孙李浩川染上了神仙粉。
我身为大玄左相,桃李满天下,没想到嫡孙却染上了神仙粉,奇耻大辱...我本想废嫡立庶,可谁知,造化弄人,我的两个儿子,三个孙子,竟然都染上了这东西。
而引诱他们吸食神仙粉的,是昭和国潜伏在我大玄的暗探之首,名叫杨秀七...当然,这是个假名字。
人已经由我亲手抓获,交给了摄政王。”
众人看向宁宸。
宁宸微微点头。
李瀚儒继续说道:“杨秀七的目的是想要东境海域布防图,我是大玄的臣子,食君俸禄,为君分忧...一边是大玄,一边是我的至亲,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那段时间,我寝食难安,不想交出布防图,又想保全我的至亲...结果心力交瘁,一下子病倒了,那次病倒,差点要了我的命。
而昭和人,趁虚而入,为我送来了永生丹。
我服用永生丹后,病竟然奇迹般好了。
开始,我只知道永生丹很珍贵,只以为是用了名贵的药材...可当我知道那是用孩童的心肝所炼制时,我已深陷泥沼,出不来了。
我崩溃了,我这一生,把名看的比命重...我不怕死,可我怕李家死绝。
那段时间,我疯了,逐渐走火入魔,开始大肆敛财,服用永生丹,我是大玄左相,我为大玄鞠躬尽瘁,立下了汗马功劳,那些蝼蚁,能用他们的命为我续命,那是他们的荣幸......”
李瀚儒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众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紧。
李瀚儒抬头,看着宁宸,神色带着癫狂。
宁宸眼神凌厉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为大玄立下了汗马功劳,但这不是你残害无辜的理由。
别用走火入魔当借口,你所做的一切,源于你的懦弱,胆怯,那次病倒,让你开始怕死,让你变得丧心病狂,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长生。”
李瀚儒痛苦地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地开口:“王爷说的没错,是我胆小,怯懦,却又贪婪...可我那时已经陷进去了,沉迷于长生不老难以自拔。
就算是王爷去了廊州,我依旧没有醒悟,依旧沉迷于炼丹长生。”
宁宸沉声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醒悟的?”
李瀚儒深深地叹了口气,“廊州案结束后,讯息传回京城,死了九千一百七十七个无辜孩童和少女,那时我才幡然醒悟自己做了什么?
我,就是个披着人皮,毫无人性的畜生。
直到前几日,我的嫡孙李浩川,吸食了神仙粉失控,砸了李家祠堂...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李瀚儒,自视甚高,自诩一代名相,名满天下...可回头看看,其实我就是个笑话,一个十足的废物。
在外人看来,我是饱读诗书,桃李满天下的掌丞天子,是忠君爱国,清廉如水国之柱石...殊不知,我只是个连子孙都教育不好的废物。
我上对不起皇恩浩荡,对不起李家列祖列宗,下对不起黎民百姓,家国天下,我全都辜负了,我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哈......”
李瀚儒突然放声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文武百官,眼神复杂的看着大笑的李瀚儒...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悲哀。
谁能想到,名满天下的李瀚儒,竟然害死了这么多人?
“左相,你糊涂啊......”
纪明臣到现在都难以置信。
冯高杰,厉志行,同样如此。
他们实在难以相信,李瀚儒会是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厉志行忍不住质问:“为什么?养丹司的事你都忘了吗?王爷不止一次说过,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长生不老的丹药。
太上皇都不再相信长生的事,你怎么会如此糊涂?
你可是李瀚儒,是那个敢为了大玄百姓跟张天伦跳脚的人...你保护百姓,难道就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
李瀚儒崩溃地瘫在地上,脑袋贴着冰冷的地面,放声痛哭,浑身颤抖,嘴里呜咽着,“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宁宸看着李瀚儒,久久没有说话,神色哀伤。
他是李瀚儒啊,是那个一身傲骨,忠君爱国,在天下平定初期,制定各种策略,帮助大玄快速恢复元气的李瀚儒。
是那个他曾遭受言官御史攻讦,帮他仗义执言,处处护着他的李瀚儒啊。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李瀚儒,用你曾经拼死守护的百姓换取自己长生,就算成功,这长生路上,你可心安?”
宁宸悲愤交加,虎目含泪,心口堵得难受,忍不住怒吼质问,发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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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瀚儒抬起头,佝偻的身子微微颤抖,声音嘶哑:“老臣罪大恶极,罪该万死,求陛下处死老臣,以正法典!”
他双手捧起手里那张纸,“这是老臣亲手书写的罪状,上面清楚地记录了我这些年所有的恶行,一桩桩,一件件,皆在其上。
老臣别无所求,只求陛下和摄政王处死我,将我的头颅悬挂于城墙之上,警示天下官员,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荷叶走下来,取过李瀚儒手上的罪状,呈现给安帝。
安帝看完,交给宁宸。
随后,宁宸又将罪状交给文武百官传阅。
群臣这才相信,一代名相李瀚儒,背地里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魔鬼...廊州案中,食用米肉菜人,活摘心肝炼丹,神仙粉肆虐,数年之久,无人发现,原来都是因为他在暗中庇护。
不止如此,京城孩童少女失踪,也都跟左相有关,进红铅,炼秋石,催人乳,恶行累累,触目惊心。
文武百官惊怒。
纪明臣几人痛心疾首。
宁宸脸上悲痛的神色消失了,眼神冰冷的看着李瀚儒。
他缓缓开口:“李瀚儒,廊州被残害的无辜孩童和少女,共计九千一百七十七人,加上京城的,死亡人数过万...这代表的是一万多个家庭。
因为你教子不严,家风不正,因为你贪图长生,害得无数家庭破碎,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李瀚儒额头贴紧冰冷的地面,颤声道:“臣知罪,只求一死!”
“父亲,父亲...我们不能死,我们不想死,你快求求陛下......”
“爷爷,我可是您的亲孙子,你快跟陛下说,这些恶事都是你做的,与我们无关,求陛下饶我们一命......”
“对,我们是无辜的,父亲,你不能如此狠心,难道你想要李家灭门吗?你这么做,怎么下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你快求求陛下和王爷,求他们饶了我们,我们不想死。”
李瀚儒回头看着他们,满脸悲哀。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子不教,父之过,家门不幸,都是老夫的错...你们,就随老夫一起下去,给列祖列宗磕头认错。”
“父亲,你不能这么自私,我们不想死。”
“对,爷爷,我可是李家的长子长孙,我死了,李家嫡系可就绝后了。”
“我只是庶子,凭什么好处没我的,死的时候要拉上我,我不服,要死让嫡系去死,关我什么事?”
“陛下开恩,王爷饶命啊......”
李瀚儒的儿孙哐哐磕头,苦苦求饶。
李瀚儒满眼悲凉,缓缓说道:“诸位大人当以我为戒,莫要忽视了对子孙的管教。
我们站在这金銮殿上,代表着身份和权势,若不管教好子孙,他们会仗着我们的身份胡作非为。
我们的子孙,跟普通人家的子孙不同,因为我们的权势,子孙一旦犯错,那就是祸国殃民的大事。
还有,人生老病死,无可避免,这世间根本没有长生...诸位莫要学我,一生清誉,最终毁于一旦,落个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下场。
最后,借用摄政王几句话来告诫诸位...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文武百官,神色各异。
李瀚儒这话对他们的触动很大。
民间俗语,富不过三代。
这话可不止是说说,若是后辈儿孙不争气,权高至当朝左相又如何,最终也只能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所以说,对子孙的教导很重要。
教好了,家族兴旺。
教不好,家破人亡。
宁宸缓缓站起身,沉声道:“本王也有几句话要劝诫诸公。做了坏事,莫要想着神不知鬼不觉...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畏人知畏己知。
你们拥有的已经够多了,贪多嚼不烂,会噎死的。
本王希望诸公能每日三省己身,看看这一天的行事作风,可有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求诸公每日都行圣人之事,但也别行畜生之道。”
宁宸抬手指了指天,一字一顿地说道:“上天难欺!”
说完,看向安帝,“接下来,就交由陛下处理了,臣先告退!”
他记着去审那个叫秀七的。
这人可是昭和国的暗探之首,一肚子秘密,一定要挖出来。
“等等.....”安帝喊住宁宸,“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摄政王在处理,做事要有始有终,那么接下来,还是由摄政王继续处理吧。”
“臣,领旨!”
宁宸领旨后,沉声道:“聂统领何在?”
“下官在!”
聂良应声踏入殿内。
宁宸看了一眼李瀚儒,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冷声道:“聂统领,由你亲自带队,押送犯人李瀚儒等人前往监察司,打入大牢,严加看管。
通知耿紫衣,让他带人前往相府抄家拿人。
李家九族,尽数下狱,听候发落。”
文武百官神色复杂。
大玄左相,掌丞天子,现在成了罪犯李瀚儒,声名狼藉,九族也玩完了。
看来对子孙后代的培养的确很重要。
他们开始想最近自己的子孙有没有什么异常?不行,得回去好好查一下,看这些兔崽子有没有仗着他们的名头干坏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他们现在还有机会改正,到了左相这一步,肠子悔青都没用了。
聂良领命,押送李瀚儒等人前往监察司。
接下来,商讨了一阵其他国事,便散朝了。
“王爷......”
宁宸刚走出大殿,纪明臣几人追了上来。
宁宸站定,回头看着他们。
“求情的话就别说了,并非本王心狠,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就算本王想饶了他,大玄律不许,被他害死的那过万无辜孩童和少女不许,他们背后伤心欲绝的亲人更不许。”
纪明臣叹了口气,道:“王爷,我们不是要让您放了他,这不现实...只是觉得,他曾也为大玄殚精竭虑,立下过大功,如今年纪大了,只求在监察司,少受点酷刑。
我们也知道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可他曾经真的为这个天下做过很多事。”
宁宸沉声道:“你们多虑了,他什么都招了,不用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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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出来,宁宸纵马来到监察司。
刚进门,迎面撞上带人外出的高子平。
“老高,这是要去哪儿?”
“王爷,回来跟您细说,竹田秀七开口了,我现在去抓一个很重要的人。”
竹田秀七?
难道就是杨秀七?
宁宸没有问三问四,等人抓到了再问也不迟,“那你快去吧!”
高子平点头,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宁宸来到耿京的房间。
“参见王爷!”
耿京看到宁宸进来,赶紧俯身行礼。
宁宸摆摆手,问道:“不用多礼!谁去相府抄家了?”
耿京道:“陈冲。”
“老陈伤好利索了?”
“差不多了,这家伙闲不住,前段时间就跑回来当班了。”
宁宸笑了笑,旋即问道:“我刚才碰到高子平,他说竹田秀七开口了...这个竹田秀七是杨秀七吗?”
耿京点头,“是!”
宁宸眉头微皱,“暗探之首,这么快就开口了?”
耿京道:“是冯奇正亲自审的,人送到监察司,我知道他的身份后,就让人把冯奇正和潘玉成都找来帮忙了。
不过这次倒是有点大材小用了,这个竹田秀七,潜伏在大玄十几年了,养尊处优,好日子过多了,根本没有一丁点暗探的骨气,根本没用上冯奇正,只上了鞭刑他就全都招了。
知道你要征讨昭和国,所以重点往昭和国的兵力部署方面审讯...没想到大有收获。
根据竹田秀七交代,他手下有个叫杨博瀚的奇人,过目不忘,擅长丹青之术...杨博瀚是此人在大玄用的名字,真名叫工藤直介。
只要抓到这个工藤直介,就相当于掌握了整个昭和国的海域布防...高子平就是去抓工藤直介了。”
宁宸眼神一亮。
如果能得到昭和国的海域布防图,那就跟在布满监控的区域捉迷藏似的。
不止可以精准打击敌人的布防,顺利登陆,更能大大减少大玄将士的伤亡。
这个工藤直介太重要了。
宁宸眸光闪烁,有些狐疑地说道:“过目不忘,擅长丹青,这样的人才,竹田秀七这么轻易就把他卖了?会不会有诈。”
耿京笑着说道:“你是没看到竹田秀七那怂样,一进刑室就吓得腿软,绑到铁架上的时候,直接吓尿了裤子,才抽了几鞭子,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说的比我们问得还快。
而且,那个工藤直介表面上是他的属下,其实是昭和国皇室派来监视他的,两人是面和心不和。”
宁宸嘴角微扬,道:“看来腐败奢靡,养尊处优的生活,的确可以迅速侵蚀一个人的意志...将一个暗探之王,变成了废物。”
耿京笑道:“骄奢淫逸,沉迷享乐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他们不是被侵蚀了意志,就是被掏空了身子。这种人,我在监察司的大牢见得太多了。”
宁宸微微点头。
两人聊了一阵,宁宸起身,道:“这样,本王先回府,工藤直介抓回来,严加看守,立刻派人通知我。”
耿京太忙了。
李家是个大家族。
抄的还是九族,忙得不可开交。
光是这会儿,进来禀报事情的人就有七八个。
宁宸在这里,容易让耿京分心,便起身离开了。
出了监察司,骑着吕布回到王府。
刚回府,萧颜汐就找了过来。
“宁郎,有澹台青月的讯息了。”
宁宸连忙问道:“快说,打听到什么?”
萧颜汐犹豫了一下,道:“澹台青月已经被押解到了京城,根据皇室透露出来的讯息,说是半个月后,将会当众将澹台青月处以极刑。”
宁宸剧烈收缩,沉声道:“本王的话,西凉皇室没收到吗?”
萧颜汐道:“收到了,但装作没收到...王爷应该也清楚,西凉皇室现在是骑虎难下。
澹台青月被抓,闹得人尽皆知。
如果因为王爷一句话,西凉皇室就放了澹台青月,那皇室威严何在?整个西凉皇室将会沦为笑柄,被人笑掉大牙。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假装没收到王爷的信,尽快处死澹台青月...这样既保全了皇室颜面,事后又能以没收到王爷的信来狡辩。”
宁宸面沉如水,“好一个西凉皇室,竟敢跟本王玩心眼...他们想装死,那本王不介意让他们真死。
小汐汐,传令给武王,让他发兵,直奔西凉临玄城。
同时,你让潜藏在西凉国都的探子将武王大军压境的事传出去,告诉西凉百姓,澹台青月若是死了,大玄百万铁骑将会踏平西凉。
本王倒要看看,西凉皇室这次还怎么装傻充愣?”
萧颜汐看着宁宸,嘀咕道:“冲冠一怒为红颜,挥师百万,只为救她...真羡慕澹台青月。”
宁宸:“......”
“我救她,不为别的,是为了大玄...如今诸国臣服,有实力的就差西凉和昭和了。
若是澹台青月成为西凉女帝,执掌大权,便可跟大玄和平共处,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小汐汐,若有一天,你遇到危险,我同样会如此...从你喊我宁郎那天起,命都是你的。”
萧颜汐眼神波动,感动得一片泥泞。
这个臭男人,说情话的时候,撩人心弦。
不过萧颜汐还是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对于宁宸的话嗤之以鼻,说他救澹台青月全是为了大玄,她根本不信。
宁宸道:“小汐汐,只有半个月时间了,我这就书信一封,你让人送到武王手上。”
萧颜汐急忙道:“宁郎你先别着急,你之前不是怀疑澹台青月是故意被抓,想要破釜沉舟吗?”
宁宸微微点头,“怎么?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萧颜汐点头,“上次你说了以后,我就让人着重调查了一下,还真发现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澹台青月率领的风云堂,她被抓以后,风云堂就解散了。
可解散后,大部分风云堂成员,竟然比澹台青月提前到达了西凉国都。
还有,澹台青月被她的手下绑了,献给西凉皇室,这次负责接手押送澹台青月的,乃是皇室成员,叫澹台云翼...押送澹台青月和物资,动用了三千人。
临玄城虽然穷,但总归是能搜刮点物资,三千人护送,这本不奇怪,也说得过去。
可奇怪的是,押送澹台青月和物资的表面是三千人,实则是五千人...因为连太初阁的探子都差点忽略了辎重营运送粮草的两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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