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2章 叫爹
武思君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装睡被发现了。
可下一瞬间,他小小的身子一颤...这好像是爹爹的声音?
他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看过去。
当看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愣了一会儿,然后激动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迅速穿上靴子,飞快地来到宁宸面前,双腿一弯,跪拜在地,神色惊喜地说道:“孩儿见过爹爹!”
他没想到,眼睛一睁,竟然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爹爹!
宁宸伸手将他扶起来。
然后,上下打量着他。
他对武思君的亏欠太多,在他成长的道路上,陪伴太少。
宁宸笑着摸了摸武思君的头,“长这么高了,再过几年就该赶上你爹我了。”
武思君笑着说道:“可爹爹成就的高度,孩儿拍马难及!”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亲生儿子这记马屁,拍得他浑身舒坦。
武思君还没从见到宁宸的喜悦中缓过神来,不过他很聪明,略加思索便猜到宁宸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惭愧道:“是孩儿思虑不周,害得爹爹出兵营救,请爹爹责罚!”
宁宸看着他,微微一笑,指了指那碗肉粥,“先把粥喝了,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武思君点点头,走过去坐下,见只有一碗,有些犹豫。
宁宸笑道:“你喝吧,我喝过了!”
“谢爹爹!”
武思君端着碗,小口小口喝着,睿智却清澈的眼睛时不时的偷看宁宸一眼。
宁宸看着他,笑容温和,“跟爹讲讲你这一路所遇到的情况?”
武思君点点头,然后将这一路遇到的情况,以及他如何应对的,全都告诉了宁宸。
说完,惭愧道:“孩儿不孝,让爹爹担心了,实属不该!”
宁宸微微一笑:“你不必自责,在你这个年纪,不会有人比你做的更好了。别说你只是给我添了点麻烦,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爹也能帮你补上...不为别的,只因你是我儿子。
这次,你各方面做的都很好,思虑也很周全...但唯一不足的是,纵使左庭王没有对你流露出恶意,你也不该把自己喝醉。”
武思君急忙放下碗,“爹爹教训的是,是孩儿大意了,天气寒冷,想着少喝一点暖身,没想到这酒劲这么大。”
宁宸笑了笑,示意他别紧张,继续喝。
武思君重新端起碗。
宁宸一脸欣慰地看着他把肉粥喝完。
“还要吗?”
武思君摇头。
“胃里舒服点了吗?”
“谢爹爹,舒服多了!”
宁宸问道:“如果这次北庭王没有示好,而是想要抓你...你打算如何应付?”
武思君挠头,惭愧道:“孩儿想过无数种办法,但双方兵力相差实在太大,全都行不通...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等!”
“等什么?”
“等父亲来救我。”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你的想法是对的,这里是草原,是陀罗国人的主场...你麾下的那些人为父见过了,虽然骁勇善战,但缺乏实战经验,而且数量上比起左庭王的人马就差远了。
你若想要强行穿过北都王庭,无疑是以卵击石。
不过,你还犯了一个错误。”
武思君低着头说道:“孩儿低估了陀罗国的斥候,被早早就发现了。”
宁宸点头,“没错,你能想到这点很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要轻视任何一个你的敌人,不管面对谁?都要拿出狮子搏兔,全力以赴的姿态。
审时度势,避其锋芒,想到等为父来救你,这一点很好!”
武思君俯身道:“多谢爹爹教诲!”
宁宸满脸欣慰,武思君以后肯定会是个强大且合格的帝王。
如此年纪,如此壮举,想必回到武国后,定能收获一批的拥护者。
因为谁也不愿意自己未来的帝王是个怂包。
宁宸摆摆手,“先不说这些了...你娘和妹妹还好吗?”
武思君点头,“母皇和妹妹都很好,就是很想你...母皇时常看着爹爹你的画像发呆,小柠檬天天嚷嚷着要去找爹爹你。
小柠檬现在可调皮了,母皇有一幅谪仙图,甚是喜欢...小柠檬给上面的人物画上两撇胡子,气得母皇追着她满皇宫跑。”
宁宸忍不住笑了起来。
旋即轻叹一口气,道:“是为父对你们的陪伴少了,思君,你可曾怨恨过爹爹?”
武思君连连摇头,“孩儿从未怨恨过爹爹...母皇之所以喜欢那幅谪仙图,是因为母皇说过,爹爹就是谪仙人,你来到人间,是为了拯救天下。
您是属于天下人,并非某一个人可以独占。
没有您,就没有大玄和武国的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宁宸忍不住笑了,“你母亲还说过这样的话?”
武思君点头,“母皇是一国之君,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口,其实她很爱爹爹您。”
宁宸笑了笑,女帝真的把武思君教育的很好,知书明理,温文尔雅,既有文人的儒雅,又有武将的骁勇和谋略,当真是文武双全。
正在这时,帐外响起求见声!
宁宸道:“进来!”
帐帘挑开。
潘玉成,冯奇正等人走了进来。
冯奇正看到武思君,笑着嚷道:“大侄子醒了?”
武思君上前,俯身拜见:“见过冯将军!”
冯奇正笑道:“你还记得我啊?”
“冯将军随爹爹不止一次来过武国,思君自然是记得!”
旋即,武思君又跟袁龙等人一一行礼!
这些人可都是纵横沙场的名将,是他爹爹的左膀右臂。
众人拱手回礼。
只有冯奇正大大咧咧的,上前拍了拍武思君的肩膀,“怎么瘦得跟小鸡崽似的?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这么高点...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武思君悄悄咧嘴,好大的手劲。
宁宸上前扒拉开冯奇正的手,“你轻点,他这小身子骨,可经不住你这莽夫拍拍打打......”
“呦呦呦...这就心疼了?”
“废话,那是我儿子,能不心疼吗?”
冯奇正嘀咕:“有儿子了不起啊...谁还不是从儿子过来的?”
宁宸笑道:“可我和老潘都当爹了,只有你还是儿子...要不你和月将军抓紧生一个,就可以多年儿子熬成爹了。”
“这么麻烦干啥?”冯奇正转身看向高子平,“叫爹,回京后请你去教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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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子平先是一怔,然后正准备骂人,却听冯奇正道:“三次。”
高子平犹豫了。
冯奇正嘿嘿笑道:“十次。”
“爹!!!”
这次高子平没有犹豫。
冯奇正满脸嘚瑟!
众人:“......”
宁宸嘴角抽搐,“老高,你节操呢?”
高子平问道:“节操是啥?”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你道德底线呢?”
高子平一本正经的说道:“叫他一声爹就是我的底线,不能再突破了。”
“我去你的......”
宁宸实在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
高子平灵活地躲开了。
宁宸笑骂:“你个贱人,滚出去,别带坏我儿子。
儿子,记住这个人丑陋的嘴脸,可不能跟他学。”
高子平嘴角一抽,“你喊儿子的时候能不能别看着我...要喊也行,请我十次教坊司,你要没时间,给我银子也行。”
宁宸气得直翻白眼,笑骂道:“滚蛋,越来越没谱了。”
这时,袁龙说道:“王爷,时间差不多了,要动身吗?”
宁宸点头道:“传令下去,准备出发。”
一路走走停停。
回来的途中再次遇到了暴风雪。
不过这次有了经验,每次安营扎寨,都在山丘后面,没出现人员伤亡。
二十多天后,大军回到了北临关。
武思君是第一次来大玄,看到什么都好奇。
宁宸在北临关逗留了几天,主要是带着武思君到处玩。
这天,宁宸率军出发,返回京城。
武思君要跟着他一起回京城。
女帝那边,宁宸早已经派人送去信了,告诉她武思君已经安全。
这一趟,虽然辛苦,但也值得!
最重要的是武思君安然无恙。
另外,还有意外收获,如果左庭王真的带着降表来大玄京城,促成两国交好,那对边关的将士和百姓来说,就是天大的福音。
对于整个国家来说都是好事!
大半个月后,宁宸率军到了秀州。
没有逗留,坐船直奔京城。
离开京城时,冰天雪地。
回来时,已入春。
不过天还是很冷,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不过这种冷持续不了几天,用不了多久天就会暖和起来。
京城依旧繁华热闹。
武思君惊叹:“本以为武国皇都已经够大够繁华了,但比起大玄,终归还是要差上很多。”
宁宸笑道:“走,先随为父回府,你两个妹妹出生,为父都没赶上...等过两天,我带你好好转转。”
宁宸让袁龙率军归营,雷安去兵部报备。
武国将士妥善安置。
北蒙俘虏,暂时由宁安军看押。
吩咐完后,宁宸带着武思君等人直奔摄政王府。
回府后,宁宸带着武思君,来到正院。
房间里,炭盆烧得很旺。
紫苏和雨蝶一边聊天,一边逗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
小杏在一旁伺候着。
“王爷回来了?”
小杏满脸惊喜的看着从院外走进来的宁宸。
这里早就装上了玻璃,所以一眼就能看到院子里。
紫苏和雨蝶扭头看去,满脸激动。
“小杏,看好孩子......”
雨蝶说着,和紫苏朝着外间走去。
宁宸推门而入。
“宁郎......”
紫苏和雨蝶欢欣雀跃地迎了上来。
宁宸上前,双臂一展,将两人搂进怀里,满是歉意的说道:“辛苦你们了!”
两人轻轻摇头。
紫苏和雨蝶刚生完孩子,身体丰腴了不少,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气息,那是母爱的气息。
宁宸低头,亲了亲她们的脸颊。
紫苏满脸喜悦,正要说什么?突然注意到了武思君。
不由得惊叹一声,好一个气度不凡的少年。
武思君的长相完美的继承了宁宸和女帝的优点,棱角分明,眉清目秀,但眉宇间又带着果敢刚毅之色。
“宁郎,这个孩子是?”
她觉得眼前的少年很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宁宸正要开口,却听雨蝶看着武思君道:“你,你该不会就是小思君吧?”
“你说他是小思君?”
紫苏一脸惊讶,雨蝶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有点像。
武思君上前,俯身作揖:“孩儿,见过两位姨娘!”
他记得雨蝶和紫苏,在玄武城见过,只不过那时候他还很小,不过他记得很清楚,她们对自己很好。
紫苏震惊道:“你真的是小思君?长这么高了?记得之前你母亲带着你来玄武城,你还很小,我还抱过你呢...估计你都记不住了。”
武思君笑道:“孩儿记得,孩儿那时候虽小,但已经记事了!”
紫苏和雨蝶满脸开心。
雨蝶好奇地问道:“思君,你怎么会来大玄京城?是来找你爹爹的吗?”
武思君摇头,然后看向宁宸,“爹爹,我可以说吗?”
宁宸点头。
武思君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紫苏和雨蝶听完,满脸震惊。
谁能想到一个十岁的少年竟敢率军出征,当真是不可思议!
宁宸问道:“孩子呢?”
雨蝶道:“在里面!”
宁宸朝着内间走去。
两个小家伙躺在一张婴儿床上,皆生得粉雕玉琢,白白嫩嫩,漂亮极了。
她们的眼睛如黑葡萄般,纯净明亮,好奇地看着宁宸。
宁宸的心都快化了。
武思君也凑过来看。
宁宸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小家伙抓住他的手指,还挺有劲,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雨蝶轻笑道:“宁郎猜猜看,哪个是我生的?哪个是紫苏姐姐生的?”
这倒把宁宸给难住了。
两个孩子一样大,生得同样漂亮,真的很难分辨!
宁宸苦笑着摇头,“分不出来!”
正在这时,左边的小家伙突然哭了,哭声嘹亮。
紫苏赶紧上前检视原因。
旋即笑道:“小家伙又尿了......”
宁宸笑道:“现在分出来了,哭的这个是你生的,没哭的是雨蝶生的。”
紫苏和雨蝶相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齐声道:“错了!”
紫苏笑道:“我怀里的小家伙,才是知柔生的。”
宁宸不信,“不可能,孩子一哭你立马上前,这个肯定是你生的。”
紫苏笑着说道:“那是因为我离婴儿床最近...最重要的是,雨蝶生的也是我的孩子,两个孩子在我心里的分量都一样。”
宁宸怔了怔,旋即无声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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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孩子,陪着雨蝶和紫苏待了一会儿,宁宸便带着武思君进了宫。
他虽然是大玄摄政王,说出的话比安帝还好使。
但有些规矩,还是得遵守。
比如回京后,立刻进宫面圣。
表面上,他得在安帝下面...至于晚上,另当别论!
这个时候进宫,还有一个原因...宁宸到王府的半个时辰前,安帝突然将萧颜汐召进了宫。
宁宸先去了落凰宫。
结果安帝不在,但孩子在。
宁宸逗了一会儿孩子,然后带着武思君去了御书房,依旧没见到人。
那就只剩养心殿了。
未得召见,进宫面圣,就只能等太监通传。
太监也是到处找皇帝。
因为没人知道皇帝在哪儿?就算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熟知皇帝的行踪,你想干啥?一旦被人知道,绝对活着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宁宸在宫中有骑乘之权,让太监通传,还不如自己找。
他骑马带着武思君来到养心殿。
聂良看到宁宸,大为震惊,然后快步走过来,俯身道:“参见王爷!”
宁宸笑道:“起来吧!”
“谢王爷!”
谢恩起来后,注意到了武思君。
宁宸笑道:“这是我儿子,武思君。”
聂良大吃一惊,“武国太子?”
宁宸点头。
聂良人都傻了,武国太子怎么悄无声息的跑到大玄京城来了?
宁宸没有多解释,问道:“陛下在里面吗?”
聂良点头,“不止陛下,太上皇,还有萧郡主都在。”
宁宸眉梢微扬,“是出什么事了吗?”
聂良摇头,“不清楚。”
宁宸道:“回头有时间再聊,我先进去面圣。”
“王爷,要不要通报?”
宁宸摆摆手,带着武思君朝着养心殿走去。
养心殿中。
玄帝,安帝,还有萧颜汐正在讨论什么?
“王爷?”
站在玄帝身侧的全公公,第一时间发现了宁宸,满脸惊喜的喊了一声。
玄帝等人扭头看来,先是一怔,旋即满脸欣喜。
宁宸回京的事他们都知道。
但不知道宁宸会这个时候进宫。
宁宸快步上前跪拜:“儿臣参见父皇!”
“臭小子,快起来!”
玄帝扶起宁宸,正要说话,注意到跪在宁宸身后的武思君。
宁宸都跪了,武思君怎么敢站着?
“这孩子是?”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武思君身上。
武思君看向玄帝,不卑不亢的说道:“武国太子武思君,参见太上皇爷爷!”
众人大吃一惊。
武国太子不应该在北蒙或者陀罗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宸笑着将事情解释一遍!
众人听完,心惊不已!
一个十岁的孩子,率领不足三千人马,躲开了北蒙的追兵,横穿草原,赶到了北都王庭,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看来武国未来将会出现一位强大的君王。
玄帝笑道:“孩子,快起来!”
如果他不是宁宸的孩子,如此妖孽的少年,绝对不能让他成长起来。
但他是宁宸的孩子,以后就是大玄和武国交好的保证。
就算不是,安帝也不会动武思君...因为她觉得,她和宁宸的孩子,以后肯定会比武思君更优秀。
“谢太上皇爷爷!”
武思君站起身,然后朝着安帝抱拳作揖,“武国太子武思君,参见大玄皇帝陛下!”
安帝看着他,问道:“为何见朕不跪?是不是你娘教你的?”
武思君俯身,不卑不亢,声音温和却有力,“陛下误会了,母皇经常说大玄皇帝,聪明睿智,智慧超群,将会是千古一帝!”
他是武国太子,岂能跪他国之君?
武国并非是大玄的附属国。
跪玄帝,是因为他老爹跪了。
跪安帝,肯定不行...除非是私下里,他可以跪,但跪的不是皇帝,而是姨娘。
安帝满脸不信,“你娘会这么夸朕?”
武思君道:“这是母皇亲口所言,从古至今,女子为帝者少之又少...当今天下,唯有母皇与陛下两位女帝,母皇若是否定陛下,岂不就是在否定自己?”
安帝忍不住笑道:“你比你娘会说话。”
安帝知道武思君在说谎。
武思君也很无奈啊,他听她母皇说起过,这个大玄皇帝最讨厌了,处处跟她较劲。
都是他老爹的女人,他这个做儿子的还能咋办?只能努力替老爹维护她们之间的关系,让老爹少一些烦恼。
“你们在聊什么了?”
宁宸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
安帝立马忘了跟女帝较劲,开口道:“你回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我们刚刚在商量,怎么帮澹台青月?”
宁宸诧异道:“她怎么了?”
萧颜汐接过话头,“她被西凉皇室抓了。”
宁宸脸色陡然一变。
萧颜汐道:“她也是运气不好,交战过程中,大司马岑顾仪突发恶疾去世了...大军军心不稳,败得一塌涂地。只能带着残兵败将,退守临玄城。
岑顾仪死了,澹台青月只剩两万残兵败将,士气低迷。
西凉正在集结兵力,准备一举灭了澹台青月。
可还不等西凉皇室动手,澹台青月就被她的手下给绑了,送给了西凉皇室。”
宁宸眼神倏地一缩,沉声道:“澹台青月乃是武林巅峰,她怎么会被手下给绑了?
我要知道背叛她的人是谁?还有...告诉西凉皇室,澹台青月少一根头发,我保证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西凉这个国家。”
萧颜汐连忙道:“你先别急,武道巅峰也是人,不是神...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
宁宸面沉如水。
看来术业有专攻这话是一点没错。
澹台青月在武道的天赋无与伦比,但率军打仗就差远了。
这个蠢女人,在自己身边待了那么久,真是白待了,什么都没学到。
突然,宁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眼睛微眯,感觉有些不对劲。
记得初见澹台青月,她率领西凉风云堂的人,将他的大军堵在路上好几天。
风云堂的那些奇人异士,对澹台青月无比尊崇和忠心。
澹台青月决定夺取皇位的时候,又重新组建了风云堂...她向来谨慎,以她的身手,还有那么多忠心的奇人异士在身边,怎么会被属下绑了送给西凉皇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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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并未将自己心里的怀疑说出来。
若是澹台青月真的遇到了危险,他自然会救。
但他得先处理完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廊州的事还没处理完,那些用孩童心肝炼制的永生丹送来京城,给了谁?
他看向安帝,“我在信中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玄帝和安帝的脸色变得严肃,父女俩同时叹了口气。
安帝摇头道:“我正要跟你说呢?你信中说的金丝布庄,不等我调查,就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如今,凭几只鸟就断定他是廊州事件的幕后黑手,证据不足。”
宁宸沉声道:“他为官一辈子,做事滴水不漏,想要抓到他的把柄,的确不易。
我审问过李从善和廊州知府,刺史...他们只知道永生丹送到了京城的金丝布庄,交给了布庄掌柜的阮悦公...其实连他们都不知道京城的大人物究竟是谁?
这些人,其实都在被这个叫阮悦公的操控。”
安帝道:“金丝布庄着火后,朕让监察司一直在找这个阮悦公,可得到的线索不多,只知道这个人来自廊州,另外根据邻居提供的线索画了像。
不止如此,萧郡主也派人查了,也没什么收获...可能这个人早已经逃出了京城。”
宁宸道:“画像呢?”
安帝将荷叶喊进来,吩咐她去取画像。
画像取来,宁宸看了两眼,便收了起来。
他站起身,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这些糟心事就交给我吧。”
安帝微微点头,“时候不早了,我让人准备晚膳?”
宁宸点头。
安帝当然备了晚宴。
宁宸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他得留下来侍寝。
吃完晚饭,萧颜汐聪明地带着武思君先回王府去了。
留下宁宸,玄帝,安帝三人闲聊天。
玄帝突然说道:“臭小子,如今怀安身体也好了,已经可以上朝...过几天天气暖和了,朕打算出发,继续游览大玄十八州。”
“父皇,要不别去了吧?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老全年纪也大了...我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京城,享享清福挺好的。”
宁宸怔了怔,看着玄帝鬓角的白发,又看了看全公公。
两人都这么大年纪了,他真怕两人一去不回,再见已是阴阳两隔。
安帝连连点头,她赞同宁宸的话。
“父皇,要不你别去了,留下来帮儿臣看看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要抱皇孙吗?现在有了,你反倒要远游。”
玄帝笑道:“他才几个月大,等他三岁,朕一定回来,亲自教导他。
朕这一生都被困在皇宫,以前没时间,如今已是垂暮之年,就让我出去走走吧。”
宁宸和安帝相视一眼,他们不是不想让玄帝去,而是担心他三年后回不来。
不过看玄帝的样子是去意已决。
两人只能点头同意。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证玄帝在外时的安全。
夜深了!
宁宸和怀安回到了落凰宫。
沐浴上床。
宁宸这阵子一直在奔波,也是憋了很久,都快溢位来了。
沐浴,上床,战斗!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
翌日,早上。
宁宸起床的时候,安帝已经上朝去了。
他则是纵马回到王府。
回来后,第一时间找到萧颜汐。
“小汐汐,你让人帮我查一下澹台青月被抓的具体经过,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紧接着,宁宸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萧颜汐听完,杏眼微微一缩,惊声道:“你的意思是,澹台青月有可能是想...破釜沉舟?”
宁宸微微点头,说道:“论武学天赋,她的确可以笑傲江湖...但是术业有专攻,论排兵布阵,行军打仗,她就是个外行。
战场上连连失利,岑顾仪也死了,她只能带着两万残兵败将退守临玄城...可西凉皇室怎么可能会放过彻底剿灭她的机会?
小澹子已经退无可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兵行险招,破釜沉舟...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萧颜汐微微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澹台青月是故意被抓,她最终的目的是见到西凉王。
我这就吩咐下去,让西凉皇城的探子密切注意澹台青月的动静。”
宁宸点头。
萧颜汐匆匆离开了,宁宸回到正院。
紫苏和雨蝶正在逗孩子。
宁宸跟着逗了一会儿。
他看向雨蝶,突然说道:“穿厚点,带你去个地方。”
雨蝶怔了怔,嫣然一笑,微微点头。
紫苏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宁宸道:“你在家看孩子。”
紫苏:“......”
宁宸笑道:“我找雨蝶是有正事,过几天带你们去逛街。”
紫苏嘟了嘟红润的小嘴,哼了一声!
宁宸低头,在她红唇的小嘴上亲了一口。
紫苏俏脸一红,眼神妩媚。
宁宸诧异,紫苏生完孩子以后,竟然变得更容易害羞了,要知道紫苏是江湖儿女,以前可是胆子大到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口诛笔伐,虽然是另有企图...可现在,亲一下就脸红。
而且,紫苏变得更有女人味了。
不过昨晚对安帝几乎是倾囊相授,现在是贤者时间,而且他还有正事要办,所以面对妩媚动人的紫苏,宁宸忍得住!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画像递给雨蝶。
“仔细看看,记在心里,若是碰到这个人,悄悄告诉我。”
雨蝶心细如发,学过易容术,有去伪存真的本事。
雨蝶接过画像,看了一会儿后还给了宁宸...然后披了件红锦白领的狐裘大氅,衬得人比花娇。
宁宸让卫鹰备了马车,然后带着雨蝶离开了王府。
马车里,紫苏轻声问道:“宁郎,我们要去哪儿?”
宁宸道:“左相府!”
“为啥带一只鸟啊?”
“这是金丝雀,又名白玉鸟,十分珍惜...左相喜欢鸟,这是我给他准备的礼物。”
......
左相府。
宽敞的房间里,鸟鸣阵阵。
阳光透过窗户上的玻璃射进房间,可以看到,房间里挂着几十个鸟笼。
面相儒雅,身着儒衣的左相李瀚儒,正在细心地给这些笼中鸟一一喂食。
管家捧着鸟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几十只鸟,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吵得人头疼。
可李瀚儒却一点不嫌烦,反而满脸笑容,道:“活力满满,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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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摄政王驾到!”
一个下人来到房间门口,躬身禀报。
李瀚儒喂鸟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又很自然地将鸟食倒进碗里,将手里喂鸟的长柄木勺交给管家,看向门外的下人吩咐道:“请王爷去前厅用茶。”
“不用了,喝茶有什么意思,本王带了好酒。”
下人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后便响起一道爽朗的声音。
回头看去,脸色一变,急忙俯身。
李瀚儒听到外面熟悉的声音,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看了一眼管家,然后快步来到门口,满脸笑容,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犹如绽放的菊花。
旋即,拱手抱拳,“见过王爷,柳郡主!”
雨蝶姓柳,全名柳知柔。
雨蝶上前见礼!
“左相客气,无须多礼!”宁宸一手拎着两坛子仙露,一手拎着一只鸟笼子,笑着说道:“这次去廊州,发现了这只珍贵的金丝雀...本王知道左相喜欢玩鸟,便给你带回来了。”
李瀚儒满脸欣喜,“王爷辛苦了,百忙之中还记着我这把老骨头,老夫惶恐。
廊州的事我听说了,这些畜生,简直丧尽天良。
王爷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廊州的事情结束了?”
宁宸笑着点头,“结束了!”
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酒,“左相,本王有酒,你可有肉和故事啊?”
“肉有,故事可没有......”李瀚儒笑着说道,然后吩咐前来禀报的下人,“把酒带下去,吩咐厨房准备菜,中午老夫要和王爷好好喝几杯。”
宁宸把酒交给下人,然后笑着说道:“我们俩可不能吃独食,好酒好菜,得把纪大人他们也叫上...就当是借花献佛,本王就不一一上门拜访他们了,怪累的。”
李瀚儒先是一怔,旋即微微松了口气似的,然后哈哈大笑,“那三个家伙要是知道,肯定会抱怨王爷厚此薄彼。”
说着,吩咐管家,“派人去请礼部,刑部,兵部,三位尚书大人来府上,一定要说清楚是王爷喊他们来的...不然让那些言官御史知道,明日早朝,肯定会给老夫按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是!”
管家领命而去。
宁宸举起手里的鸟笼子,笑着问道:“左相,看看本王这只鸟如何,可还合你胃口?”
合胃口?
宁宸说完怔了一下,这话听着怪怪的。
李瀚儒走过来,看着笼子里的鸟,连连点头,“雪白如玉,一根杂毛都没有,这是难得一见的白玉鸟,十分罕见,千金难寻啊。”
宁宸笑道:“这只鸟原本是廊州知府秦志尚的,本王知道左相喜欢玩鸟,便想出高价购买,带回京送给你。
可你猜这王八蛋说什么?他说这只鸟是他千方百计才得来的,准备送给一位大人物...这可把本王给气笑了,什么样的大人物能大过当朝左相,这老小子真是不识趣,给他机会不中用啊。”
李瀚儒连连摆手,“可不敢,王爷真是折煞老夫了...谁敢在王爷面前自称大人物,这不是贻笑大方吗?”
“左相就别谦虚了,掌丞天子,助理万机...”宁宸说完,摆摆手,道:“左相可知道廊州知府最后是怎么死的?”
李瀚儒摇头。
“本王让人给他全身涂抹上发酵许久的臭鱼烂虾,吸引了一大群乌鸦,最后被乌鸦一点一点啄食而亡。”
宁宸拎起鸟笼子,道:“结果这只白玉鸟变成了无主之物,便宜你了!”
李瀚儒脸色微微发白,然后接过鸟笼子,笑道:“多谢王爷赏赐!”
宁宸摆手,“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走吧,也让本王欣赏一下你的鸟。”
说完,宁宸再次怔了一下...暗自呸了一口,什么话这是?
李瀚儒俯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里面请!”
宁宸走进房间。
结果笼子里的鸟,突然间变得惊恐不安,在笼子里扑棱乱飞,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吵得宁宸头疼。
他拉着雨蝶直接退了出去。
奇怪的是,随着两人退出去,所有鸟都逐渐安静了下来。
李瀚儒放下鸟笼子,跟了出来,然后赔罪,“王爷,萧郡主恕罪,这些鸟平时都很安静...今日不知怎么了?”
宁宸打趣:“是不是它们不欢迎本王?”
李瀚儒急忙道:“王爷说笑了,这些鸟能领略到王爷的风采,也算是没白活...许是见了王爷太兴奋了。”
“因为杀气!”
雨蝶突然说道。
宁宸看向她。
雨蝶浅笑着解释,“紫苏姐姐说过,禽兽的感觉都很敏锐,王爷久经沙场,一身肃杀之气,那些鸟能感觉到,故此才会惊慌不安。”
李瀚儒笑道:“原来如此!”
旋即,话锋一转,“王爷,柳郡主,咱们先去厅堂用茶,等纪大人他们来?”
宁宸微微点头。
前往厅堂的路上,宁宸关心道:“听陛下说,左相大人最近身体不好,年前卧床一个多月,什么情况?”
李瀚儒叹了口气,苦笑道:“有劳陛下和王爷记挂了...其实都是老毛病了,这人年纪大了,难免有各种各样的病痛。”
宁宸道:“年纪大了,就别整天玩鸟,太消耗精力...该休息就好好休息,大玄还得靠你呢,你可不能倒下!”
李瀚儒俯身道:“王爷放心,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只要大玄需要,老夫愿为大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宁宸笑道:“你可拉倒吧,你要是累死了,陛下就得落个刻薄寡恩的名头...本王想着,要不要让陛下许你归乡,颐养天年呢?”
李瀚儒脸色一变,“多谢王爷挂念,我的身体真没事!如今大玄才进入正轨,老夫岂能躲起来享清福?”
说话间,来到厅堂。
一边喝茶,一边等纪明臣等人前来。
一个时辰后,纪明臣,厉志行,冯高杰三人才先后赶到。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行礼过后,便熟络地聊了起来。
这时,管家前来禀报,说是酒菜准备好了。
李瀚儒笑道:“王爷,那咱们边吃边聊?”
宁宸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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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来到膳厅。
酒宴已经准备好了。
看着桌上的酒,厉志行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可算是喝上王爷的酒了。”
宁宸嘴角一抽,“这话说的,本王好像很小气似的?”
厉志行笑而不语。
宁宸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本王不是小气,只是平时太忙,没时间跟你们聚...来来来,今日补上,咱们不醉不归!”
席间,宁宸问纪明臣,林星儿最近怎么样?
纪明臣竖起大拇指,“天才中的天才,在她的带领下,火枪已经改造成功了五千多把。
王爷这两天得空可以来兵部看看,下官觉得林姑娘是真的不错,跟王爷那是......”
纪明臣后面的话止住了,他突然想起雨蝶还在场。
雨蝶只是微微一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
毕竟是中午,不能真喝的酩酊大醉。
酒席宴会散了以后。
宁宸貌似喝的有点多,雨蝶扶着他来到府外。
相府外,卫鹰驾车等待。
看到宁宸和雨蝶出来,赶紧迎了上来。
宁宸转身,朝着送出门的李瀚儒摆摆手,约好下次再喝。
上了马车。
卫鹰驾车返回王府。
车厢内,原本喝多的宁宸眼神变得清明。
看来他根本没喝多,最起码没有表面上那么多。
他看向雨蝶,“确定吗?”
雨蝶点头,“是他,没错!虽然画像上的人有胡子,戴儒冠,乔装打扮过...但一个人的五官轮廓和面部骨骼短期内无法改变。”
雨蝶说的,是李瀚儒的管家,也就是画像上的人。
宁宸并不意外,因为他早就有所猜测...不然也不会带雨蝶来,让她辨认了。
其实这并不难猜,因为这件事足以诛九族,所以做事必须是自己信得过的人。
相府门口。
李瀚儒送走纪明臣三人后,扭头看向宁宸离开的方向。
旋即,收回目光,看向旁边弓着腰的管家。
管家身子微微一颤,“相爷,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瀚儒的神色变得阴冷。
“回去再说!”
两人返回府上,直接来到养鸟的房间。
他喜欢在这里谈话。
几十只鸟叽叽喳喳,可以掩盖声音,就算是有人偷听,什么都听不到。
李瀚儒沉声问道:“你确定屁股都擦干净了?”
管家俯身,道:“相爷放心,所有的线索,属下都切断了。”
李瀚儒道:“会不会有人认出你来?”
管家身子一颤,因为一般问这个问题,就代表着心里生出了杀机,准备杀人灭口。
“相爷放心,每次送药的都是属下培养的心腹,如今已经灭口...在布庄时,属下乔装打扮过,而且很少露面,见过属下的人也就是店里的伙计,他们也永远无法开口。
布庄付之一炬,什么线索都不会留下。”
李瀚儒微微点头,“如此甚好!老夫有种直觉,他什么都没发现。”
管家看向宁宸送的那只白玉鸟,下意识的说道:“若他没有发现,为何送相爷白玉鸟?”
李瀚儒笑道:“正因为送来了这只鸟,老夫反而安心了。
宁宸这个人,疾恶如仇,要是发现什么?根本不会又是送鸟又是送酒的...而是直接送屠刀。
宁宸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时候除了交情,还有人情世故。
他虽然贵为摄政王,但常年出征在外,朝廷大小事宜还得老夫帮陛下处理...他知道老夫喜欢养鸟,所以得到这只白玉鸟后,便送给了我,做个顺水人情。”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么说,他今日前来,只是单纯的拜访?”
李瀚儒点头,“当然,他每次回京都会找我们聚一场,这次也不例外...其实就算他知道什么也无所谓?
第一,他没有证据。
第二,大玄还需要我。
老夫为大玄鞠躬尽瘁,累垮了身体,如今只是想延年益寿,继续为大玄效力而已,何错之有?
你立刻重新安排地方,没了丹药,老夫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
管家俯身,“是,属下会尽快安排!”
另一边,马车回到了摄政王府。
只是驾车的由卫鹰变成了宁宸。
卫鹰自然是去盯梢了。
一晃五六天过去了。
这几天,宁宸每天带着武思君,逛大玄京城。
“大玄京城可比武国皇都繁华多了!”
武思君感慨,旋即说道:“待儿臣日后登基,定要大力发展经济,让武国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过上如大玄百姓一样的好日子。”
一般太子,敢说日后登基如何如何?一旦传到皇帝耳朵里,不说直接下狱,也得被废了储君之位。
但武思君不一样!
他的储君之位稳得不能再稳了,成为未来武国皇帝,是板上钉钉的事。
女帝天天在他耳边唠叨,说让他快快长大,把皇位禅让给他。
第二天,宁宸便将武思君送到了玄帝身边。
由玄帝教他为君之道。
玄帝虽然保守有余,进取不足,但他却让大玄兵强马壮,百姓丰衣足食。
如果不是玄帝攒下雄厚的家底,大玄不可能这么快恢复生机。
张天伦几乎把玄帝攒下的家底祸祸光了。
可玄帝治理下的大玄底蕴还在,这才能在战争过后快速焕发生机,重新站起来。
所以说,一个合格的皇帝,就像是建筑师。
国家就是地基。
只有将地基夯实,就算大楼倒塌,也能重新再盖起来。
将武思君交给玄帝,宁宸去陪了一会儿安帝和孩子,然后便出宫了。
他骑着吕布,直奔兵部,准备去看看林星儿。
从廊州回来,他还没顾得上去看她。
可很显然,这次也看不成了,因为卫鹰找到了他。
“王爷,昨晚相府管家悄悄离开了相府,去了外城的一座宅子...那宅子防守严密,属下跟进去后,没能找到人,估计是有密室。”
宁宸眼睛微眯,问道:“那宅子里住的是什么人?”
卫鹰道:“王爷恕罪,属下见到的人都有功夫在身,具体是什么人不清楚。”
宁宸思索了一下,说道:“你去悄悄查一下,这座宅子的主人是谁?里面住的都是什么人...切记,暗中调查,别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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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鹰离开后,宁宸思索了一下,还是去了兵部。
听说宁宸来了,纪明臣屁颠颠地迎了出来。
跟林星儿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越能感觉到千机术的强大。
千机术,利国利民,林星儿这样的奇女子,一定要想办法留下。
让一个女子心甘情愿的留下,纪明臣觉得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爱,一个是钱。
可林星儿不爱钱,那就只能是爱情了。
可她这样的奇女子,一般的男子根本配不上。
当然,京城也有二般男子。
比如眼前这位...威名赫赫的大玄摄政王。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一脸奸笑的纪明臣,抬起胳膊道:“纪大人,你看这是什么?”
纪明臣看了看,“胳膊?”
宁宸翻了个白眼,“是鸡皮疙瘩,你为什么一脸猥琐的看着本王?”
纪明臣表情一僵,旋即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可能...自己一脸正气,怎么会猥琐呢?
他岔开话题,俯身问道:“王爷今天来,是公事还是私事?”
宁宸道:“公事!”
纪明臣一脸失望,下意识的说道:“就没点私事?”
他现在也不敢轻易撮合宁宸和林星儿。
之前自己从中阻挠,现在又撮合,宁宸压根不信...上次他上门说这事,被宁宸给赶出了王府。
宁宸一脸疑惑,“纪大人,你怎么这么奇怪?”
纪明臣干笑了两声,心说这事不能急,得循序渐进,先让王爷和林星儿独处才行。
王爷英武不凡。
林星儿漂亮可人。
这孤男寡女的要是待在一起,不得发生点什么?
“王爷,咱们进去坐着聊?”
宁宸摆摆手,“不用了,带本王去见林星儿。”
纪明臣:“......王爷不是为了公事而来吗?”
还是王爷会假公济私啊...纪明臣心说。
宁宸看着他,说道:“林姑娘在改造火枪,本王找她,难道不是公事?”
纪明臣满脸堆笑,“王爷所言甚是,您里面请,下官让人去请林姑娘。”
“不用了,直接带我去就行了!”
纪明臣满脸犹豫。
宁宸皱眉,“怎么了?”
纪明臣连连摇头,“没事,王爷稍等!”
说着,走到远处,伸手招来一个差役,小声叮嘱了几句。
差役听完点头,然后飞快的跑走了。
纪明臣回来,俯身道:“王爷,请!”
宁宸看着他,“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纪明臣满脸堆笑,“没事没事...王爷,下官带你去见林姑娘?”
宁宸点头。
纪明臣在前面带路。
途中,宁宸突然说道:“纪大人,那日咱们在相府喝酒时,本王发现左相的身体可是越来越差了。”
纪明臣眼神一暗,微微点头,“是啊,左相也老了,身上的锐气也没了...这两年,身体状态突然急速下滑,时常抱病。
不过他心态很好,时常念叨王爷那两句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左相也算是一代名相,就算哪天突然走了,也会流芳百世!”
宁宸眼睛微眯,冷不丁的问道:“你说现在有两个机会摆在左相面前,一个是长生不老的丹药,一个是流芳百世,二者只能选其一,他会怎么选?”
纪明臣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别人我不好说,但若是左相,他肯定会选流芳百世...左相不仅仅是左相,还是文坛大儒,桃李满天下,对他来说,身后名大过一切。”
宁宸嘴角噙着一抹讥讽,淡淡地说道:“有机会我亲自问问左相,本王猜他会选丹药。”
纪明臣自信的说道:“不可能,左相才不会为了活命放弃身后名。”
宁宸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这世上没有人能抵挡住长生不老的诱惑。
尤其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包括帝王。
牛马一生太苦了,辛劳一生勉强温饱,根本没有时间和金钱去追求长生...他们甚至想着,这世间太苦,下辈子不来了。
而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他们拥有太多,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们有时间有精力去追求长生,试图留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突然,纪明臣哎呦一声,好像崴着脚了。
宁宸看着他,“你没事吧?”
“下官没事,马上就好,王爷稍等!”
纪明臣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揉着脚腕。
过了一会儿,站起身继续带路。
半个时辰后,纪明臣带着宁宸来到铸造司。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纪明臣,这家伙搞什么鬼?一路上不是崴了脚,就是肚子疼...一刻钟的路程,几乎走了半个时辰,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铸造司是个大院子。
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宁宸和纪明臣进来。
纪明臣咳了一声,问一个工匠,“林星儿林姑娘呢?”
那工匠指向不远处,然后怔了一下,道:“刚才还在那里,这会儿怎么不见了?”
纪明臣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偷偷笑了。
可他的笑,没逃过宁宸的眼睛。
宁宸正要询问,却见纪明臣脸上的笑突然凝固了。
宁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不由得笑了。
不远处,一道娇俏的身影,从火炉后面探出身子,然后用火钳从火炉里面夹出一样东西,放进旁边的猪油里面,滋滋冒烟。
宁宸和纪明臣走了过去。
林星儿专注自己手里的事,压根没注意到两人。
如今天气不算暖和,但林星儿穿的很单薄,依旧是粉色裙装,她有很多套这样的裙装,只是样式都一样。
林星儿的小脸上沾了灰尘,额头布满了晶莹的汗珠,时不时的抬起胳膊擦一下。
她一心忙着自己手里的事,宁宸和纪明臣站了半天她都没发现。
纪明臣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林星儿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头看来,当看到宁宸时,眼神一亮。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俯身行礼,“民女见过王爷,王爷什么时候来的?”
宁宸笑道:“刚到!”
林星儿哦了一声,然后看向纪明臣,“纪大人,你刚才让人来传话,让我梳妆打扮,准备迎接一位大人物,说的是王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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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臣的表情倏地一僵。
宁宸扭头看向他,微微皱眉,脸色有些难看。
“纪大人,林姑娘是本王请回来的人才,不是以色侍人的戏子。”
纪明臣满脸尴尬,急忙解释道:“王爷误会了,下官没有让林姑娘以色侍人的意思,只是想着让林姑娘稍微梳妆打扮一下。”
宁宸皱眉,“什么意思?”
纪明臣苦着脸,心说我还能什么意思?可不是想撮合你们吗?你看看林星儿,多漂亮一个小姑娘,现在灰头土脸的,这能入你的眼?
林星儿笑道:“王爷莫生气,纪大人也是一番好心,这摆明了是想撮合我们...让我梳妆打扮,穿漂亮点,王爷看着也赏心悦目。
不过,王爷应该没这么肤浅吧?看人只看外表。”
纪明臣笑的无比尴尬。
宁宸一脸无语的看着他,难怪这货路上又是崴脚,又是肚子疼的拖延时间,原来是为了让林星儿有时间梳妆打扮。
他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病?
之前自己找林星儿,他跟防贼似的。
现在倒好,极力撮合。
纪明臣见自己的心思被拆穿了,索性也不装了,俯身道:“求王爷娶了林姑娘。”
宁宸:“......”
林星儿却笑眯眯的看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好似这件事与她无关。
因为她知道原因。
纪明臣态度大变,就是因为她的话。
纪明臣一脸认真地说道:“王爷英武不凡,林姑娘美丽动人,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若林姑娘嫁给别人,她这一辈子只会被困在深宅大院。
嫁给王爷,她是自由的,可以继续发光发热,用千机术利国利民。”
宁宸怔了怔,纪明臣这话不无道理。
他扭头看向林星儿,后者却对他调皮的眨眨眼...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宁宸莞尔失笑,看向纪明臣道:“这事你应该先征求林姑娘的意见。”
纪明臣看向林星儿。
“别看我,我就一介草民,嫁王爷就是高攀,你得问问王爷,愿不愿意让我攀附?”
林星儿笑容明媚,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纪明臣又看向宁宸。
宁宸正要开口,却听林星儿道:“王爷可想清楚了,我整天跟这些冷冰冰的铁疙瘩打交道,可不会伺候人...娶回家说不定还得王爷伺候。”
宁宸下意识地说道:“没事,我喜欢在上面。”
林星儿微微一怔,“什么在上面?”
宁宸表情一僵,咳了一声,“没事...这个谁伺候谁的事以后再说,我这次来找你,是有关你父母的事有讯息了!”
林星儿神色激动地问道:“什么讯息?”
宁宸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林星儿眼眶泛红,泪水打转,呜咽道:“千机术本是我们千机门的人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没想到却为爹娘招来了灾祸。”
突然,林星儿跪了下来。
“民女多谢王爷诛杀李从善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为我爹娘报仇。”
宁宸上前,扶起林星儿,安慰道:“本王答应过你,会尽力救出你父母...只要他们还活着,本王定会全力以赴。”
林星儿感激涕零,“多谢王爷!”
宁宸正要说话,却感觉到纪明臣戳了戳自己。
他扭头看去,却见纪明臣递过来一块手巾,然后示意他帮林星儿擦擦眼泪。
宁宸接过手巾,轻轻帮林星儿擦干眼泪。
纪明臣满脸欣慰...心里却悄悄吐槽,王爷那么多红颜知己,刚才看到林星儿哭,竟然跟个呆头鹅似的,都不知道给人家擦擦眼泪。
看来这两人想走到一起,没有他,根本没戏。
接下来,宁宸询问了火枪的改造进度。
林星儿告诉他,再有两个月,就可以改造出宁安军所需的三眼火枪。
“林姑娘,你那满天星还有吗?还有袖箭?”
他发现那满天星挺好用的,但仅限于个人,或者可以配给监察司。
但没办法用在战场上。
战场上一旦厮杀开来,到处都是人,满天星爆开,不止敌人致盲,自己也会致盲。
总不能扔出满天星闭上眼睛,停下手上挥刀的动作吧?
战场上,就算致盲,敌人也会拼命地挥舞战刀...闭上眼睛很容易被敌人的乱刀劈死,或者被自己人误杀。
所以,这东西只适合单兵或者小范围作战使用。
林星儿道:“有,王爷稍等,我去给你取。”
林星儿去取东西了。
纪明臣压低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王爷,你刚才为什么岔开话题,怎么不答应呢?”
宁宸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林姑娘刚才话里话外都在拒绝,只是没有明说而已...她父母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现在强迫她谈情说爱,这合适吗?”
纪明臣叹了口气,微微点头,“的确,下官有些心急了!”
“这事先放放,你堂堂兵部尚书,股肱之臣,怎么整天跟个媒婆似的?”
纪明臣嘴角一抽,颇为委屈,“王爷这样说可就没良心了,我做这么多,是为了谁啊?往小了说,是为了王爷...往大了说,是为了大玄江山社稷。”
宁宸看着他委屈的样子,不禁失笑,正准备宽慰他几句...一个差役小跑过来。
“大人,府外有个叫卫鹰的求见王爷!”
一听是卫鹰,宁宸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他来兵部,告诉过卫鹰。
卫鹰这个时候来找他,肯定是发现了重要线索。
“纪大人,本王有事先行一步...劳烦跟林姑娘说一声,满天星和袖箭,本王改日再来取。”
宁宸一路来到府外。
见到卫鹰后,问道:“查到什么了?”
“王爷,属下潜进那座院子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人在收拾东西,看样子他们是准备撤离。”
宁宸思索了一下,道:“他们有多少人?”
“属下没细数,目测大概有三四十号人。”
宁宸冷哼一声,淡漠道:“人还真不少。”
大玄律规定,商贾士族家的护院,不得超过二十人,若无功名在身,护院不得持利器,只能用木棍。
那么,只需用这个理由,便可捉拿那座宅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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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鹰,相府管家可在哪座宅子里?”
卫鹰摇头,“不在!”
宁宸低头思忖,过了一会儿说道:“你去监察司找耿京,让他以赡养私兵,意图谋反的罪名,将那座宅子的人全都给我带回监察司,一个人也不许放过。”
“是!”
卫鹰领命而去。
这时,纪明臣追了上来。
到了跟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可算是追上了,王爷,这是林姑娘让我交给你的。”
宁宸接过纪明臣递过来的满天星和袖箭所用的箭矢,旋即说道:“纪大人,从现在开始,没有陛下和本王的命令,卫龙军,城卫军,禁军,任何人不得调动。”
所有军队调动,都要经过兵部稽核。
纪明臣脸色一变,问道:“王爷,出什么事了?”
宁宸道:“先别问了,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下官,遵命!”
宁宸翻身上马,纵马而去。
纪明臣看着远去的宁宸,眉头微皱,嘀咕道:“现在不会有傻子触王爷霉头吧?”
其实他想说的,现在不会有傻子搞什么谋反吧?
如今的大玄,可谓是铁板一块。
天下归心。
宁宸一句话,比兵符还管用。
现在朝堂上的人,没几个旧面孔了,已经被清洗了好几遍。
如今的朝堂之上,虽然也有派别之分,但谁也不敢在国家大事上有小动作...在国家发展的道路上,都是劲往一处使。
谁若是敢破坏现在的大好局面,那纯纯是拎着自己九族的脑袋在玩。
张天伦执政时,大玄风雨飘摇,山河破碎...别说百姓了,官员一样没有尊严,出使别的国家,还得给人下跪,上邦之臣跪下邦之民,活得连狗都不如,面子还不如鞋垫子。
现在好不容易恢复大国之威,你贪一点,捞点好处都行...但谁敢破坏如今这大好局面,那就是与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为敌。
纪明臣嘀咕:“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傻吧?”
现在谋反,那不就是嫌自己九族人太多吗?
另一边,宁宸回到了王府。
等到晚饭时分。
宁宸带上潘玉成,冯奇正,以及三十多名宁安军离开了。
.....
左相府。
李瀚儒正在用饭餐。
他现在用餐十分讲究,他有一套特殊的食谱。
而且,这食谱,厨子做不出来,只有术士可以。
比如此时,李瀚儒正准备用餐。
旁边伺候的,就有一位看上去道骨仙风的江湖术士。
桌上,除了一些清淡的食物,还有两盘特殊的食物,用盖子盖着,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这是,术士上前。
开启第一个盖子。
下面是纯银餐盘,盘子里是一些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晶体,隐隐可以闻到一股血腥味。
此乃红铅。
进红铅,炼秋石。
这两样东西,据说可延年益寿。
但进红铅,可不是烧茅打鼎,而是用法炮制。
烧茅打鼎是江湖术士的说法,其实就是炼丹。
而这红铅的原料,有些恶心,就是女子的葵水,也就是经血。
至于炼秋石,其实就是将童男童女尿,盛满大缸,加上各种药材,等混合物沉淀,提取出小石子大小的颗粒,就是秋石。
这两样东西,李瀚儒现在每天都要服用。
除此之外,他现在不喝茶,也不喝水,渴了就喝人乳。
旁边的术士,将装有红铅的盘子端到李瀚儒面前,伺候他吃完,以人乳漱口后,又端起装有秋石的盘子。
可就在他准备享用的时候,一个下人跑来禀报,“启禀相爷,摄政王来了!”
李瀚儒一怔,心里纳闷,宁宸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旁边的管家见状,“相爷慢慢享用,属下先去招呼王爷!”
李瀚儒正要点头,门外响起宁宸的声音,“左相,在哪儿呢?本王来找你喝酒了。”
李瀚儒大惊,急忙将盘子里的秋石一股脑的扒拉到嘴里,然后试图用人乳冲下去。
结果吃得太多,噎住了,只觉得呼吸困难,憋得面红耳赤。
正在这时,宁宸拎着一坛子酒走了进来。
看到李瀚儒的情况,大步上前,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
李瀚儒哇的一声,将嘴里的秋石全都吐了出来。
他双手捂着脖子,大口喘着粗气。
“偷吃什么好东西呢,差点把自己噎死?”宁宸调侃的同时,目光落到地上的晶石上,眼神微微一缩,然后问道:“这什么东西?”
李瀚儒脸色变了变,然后笑着说道:“厨房新做的一种小吃,让王爷见笑了...都怪老夫贪嘴,要不是王爷,后果不堪设想。”
宁宸笑道:“堂堂大玄左相,这要是被噎死,那可就太搞笑了...史书上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瀚儒苦笑着摇头,然后话锋一转,“王爷找我何事?”
宁宸拎起手里的酒坛,然后道:“刚从兵部出来,路过你这里,肚子饿了,想着进来蹭顿饭,顺便喝点。
说完,还不忘吐槽纪明臣,道:“这个纪大人,都不知道留本王吃口饭,太过分了!”
李瀚儒大笑,“那老夫倒是要谢谢纪大人,要是他留王爷吃饭,可就救不了我了,老夫怕是要被活活噎死。
来人,快给王爷添一副碗筷。”
管家立马吩咐人去办。
宁宸将酒坛子丢给管家,“倒酒!”
突然,宁宸嗅了嗅,道:“怎么一股血腥味?”
李瀚儒表情微微一变,然后道:“王爷说笑了,这里只有饭菜的香味,哪来儿的血腥味?”
宁宸笑了笑,正要开口,下人送来了碗筷。
他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像是突然注意到了旁边的术士,好奇地问道:“左相,你这里怎么还有个术士啊?”
李瀚儒笑着说道:“这是云生大师...老夫年纪大了,最近食欲不振,又时常被噩梦惊醒,所以请云生大师来看看。”
宁宸打趣:“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李瀚儒表情一僵。
宁宸笑道:“跟你开玩笑的,这天下谁不知道左相大公无私,清廉如水,忠君爱国。
对了,一会儿让这位云生大师随本王去一趟王府,这几天府上一个下人,跟撞邪了似的,噩梦连连,有时大喊大叫,搞的府上不得安宁,人心惶惶,刚好让这位云生大师给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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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瀚儒笑着说道:“行,既然是王爷邀请,那云生大师你一会儿就随王爷回去,替王爷排忧解难。”
云生大师微微俯身,道:“是!”
这时,管家倒好了酒。
宁宸端起酒杯,“来,喝酒!”
两人推杯换盏,一边喝,一边聊闲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宁宸和左相都喝多了。
左相摆摆手,“王爷,不能再喝了,这年纪大了,酒量不行了!”
“是不能再喝了,明天还有正事...本王得回去了......”
宁宸喝得舌头都大了,撑着桌子站起身,结果一个踉跄,又跌坐在凳子上,看来是真喝多了。
宁宸迷迷糊糊的指向云生大师和旁边的管家,“你们两个,送本王回府。”
管家看向左相。
左相笑着点点头,“王爷喝多了,你们俩一定要将王爷安全送回去。”
管家俯身,“是。”
两人搀扶起宁宸,朝着府外走去。
到了相府门口,还没跨过门槛,只听后面有人喊。
一个下人,捧着一件大氅飞快的跑了过来。
“刘管家,相爷担心王爷冻着,特意让小的送来大氅给王爷披上。”
管家看到下人手里的大氅,却是脸色大变,瞳孔地震,脸色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这是一件有些破旧的大氅,上面还有几处小小的补丁。
下人笑着将大氅递过来,“刘管家,快给王爷披上,可别让王爷着凉了。”
管家的手在微微颤抖,接过大氅抖开,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说道:“回去告诉相爷,让他别担心,我一定会将王爷安全送回府...相爷年纪大了,让他早点休息,身体要紧!”
下人点头,转身离开了。
管家抖开大氅,转身时神色已经恢复从容,笑着说道:“王爷,晚上还是有点凉,您披上着点。”
“不要,本王好热.....”
宁宸却胡乱的摆摆手,嘴里喊着热。
喝了酒,热也是正常的。
管家笑着将大氅披在了自己身上。
旋即,和云生大师,一左一右,扶着宁宸来到府外。
府外,早已经备好了马车。
扶着宁宸上了马车,管家在车厢照顾宁宸,云生大师驾车。
行至途中,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只听云生大师问道:“你们什么人?”
车厢里,管家掀开小窗户的帘子看了一眼,开口道:“云生大师休要无礼,这两位乃是潘,冯,两位侯爷,他们后面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宁安军。”
云生大师问道:“他们是来接王爷的吧?”
管家突然笑了起来,“那你问问两位侯爷是不是?”
云生大师一挥拂尘,问道:“两位侯爷可是来接王爷的?王爷他喝多了?”
“真天真啊!”车厢里,管家说着看向旁边的宁宸,“王爷说是不是?”
原本睡眼惺忪的宁宸,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管家缓缓伸出双手,看似投降,但嘴上却说道:“我们不能跟王爷回去,还请王爷恕罪。”
宁宸眼神一缩,可不等他有所反应,管家的袖筒里突然射出一道寒芒。
袖箭!
嗖的一声,洞穿车帘,正中外面驾车的云生大师后背。
宁宸一惊,出手如电,一记手刀砍向管家的脖子。
“我早已服了剧毒......”
管家的一句话,让宁宸的手停在他脖颈处一寸的位置。
不等宁宸说话,管家身子一颤,脸色变得一片紫青,嘴角溢位了黑血。
他没说话,的确服用了剧毒。
宁宸冷眼看着他,“本王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管家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不是嘲讽,这个笑容充满了苦涩和悲凉。
“王,王爷做的滴水不漏。我死,不是因为王爷露出了破绽,而是他担心我们露出破绽...这就是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命。
王爷,这一局你输了,两条命,换一句质问,王爷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管家好似很冷,艰难地抓住大氅,裹紧身体,脸上却露出幸福的笑容,然后缩在马车的角落没了气息。
宁宸看着他身上的大氅,若有所思。
这时,外面响起潘玉成的声音,“王爷,你没事吧?”
宁宸掀开帘子走出车厢。
云生大师死了。
宁宸脸色难看。
潘玉成走过来,关心道:“你没事吧?”
宁宸叹了口气,“我没事,只是在想...怎么跟左相交代?”
他是大玄摄政王,权倾朝野没错。
可左相三朝元老,辅政大臣,百官之首,桃李满天下,当初敢跟张天伦硬刚,看不惯张天伦荒淫无道,直接辞官归乡,可谓是名满天下,被尊称为一代明相。
这样的人,就算是宁宸也得敬畏三分。
正因为宁宸名气太大,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他更得以身作则,稍微一个不注意,就变成了目无法度,恃强凌弱。
如今,从左相府带走两个人,一扭头人死了,怎么跟左相交代?
关键是他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管家有罪,也没办法证明他们是自杀。
好端端的两个人,为什么要自杀?根本解释不通。
潘玉成皱着眉,甚是苦恼。
莫说对方是助理万机的掌丞天子,就算是普通百姓家,你带走两个人,现在人死了,你也得给个交代啊。
冯奇正突然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找个地方挖个坑埋了...就说他们把宁宸送回府后就离开了,至于去了哪儿?腿在他们身上,我们怎么知道?”
宁宸和潘玉成相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他。
冯奇正被盯得浑身发毛,一个劲的挠头,“我知道这主意不怎么样...我这不是看你们头疼,想着帮帮忙吗?”
宁宸笑道:“这个主意...太棒了!不愧是冯大聪明,这招高啊。”
潘玉成点头赞同。
冯奇正顿时挺直了腰杆,满脸得意,要不是下面那玩意儿拽着,怕是早都飘起来了。
他高昂着头,用鼻孔看人,一副你们都是垃圾的表情。
宁宸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笑道:“既然办法是你想的,那这两人就交给你了...我去趟监察司。”
宁宸纵马离开了。
潘玉成看向冯奇正,“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回去陪南枝了,反正你也没老婆,早了也睡不着,我先走了,辛苦!”
宁宸和潘玉成离开好一会儿了,冯奇正才反应过来,气得破口大骂:“不当人子,拿我当昭和小矮子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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