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玄帝退位,新帝登基
“王爷,陛下退位可不是小事,事关国本,还请王爷三思。”
纪明臣着急地说道。
宁宸微微颔首,纪明臣说的没错,一个国家突然换皇帝,会引起政局不稳。
尤其是新帝年纪小,处理政务的手段不够老练,非但会让朝堂人心浮动,还会给敌国可乘之机。
宁宸道:“两位大人,陛下也不是突然生出禅位之心,这事陛下早就想好了...这是陛下自己的决定,就算是本王,只怕也劝不住。
太子是陛下一手培养的,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加上有左右两位丞相辅佐,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吧!”
接下来几天时间,朝中大臣轮番上奏,请求玄帝收回成命。
可玄帝铁了心不干这个皇帝了,谁劝都没用。
并且还让礼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禅位事宜,定好良辰吉日。
很快,日子就定好了。
六月十五,玄帝禅位,新帝登基!
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十天时间了!
这几天,礼部忙的脚不沾地。
因为除了要准备禅让大典,新帝登基,还得准备祭天大典。
玄帝要在玉龙山祭天,昭告天下他禅位的讯息,同时告知上天,他是自愿禅位,求上天保佑大玄国泰民安。
这些事一丁点差错都不能有,出一点错就是掉脑袋的事。
六月十日。
玄帝在玉龙山举办的祭天大典。
这一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玄帝心情大好。
六月十五,玄帝禅位,新皇登基,日月换新天。
六月十八,新皇改年号孝德,号称大德皇帝,简称德帝。
玄帝,成为了太上皇!
宁宸不知道玄帝禅位是否正确,但他尊重玄帝的决定。
新帝刚刚登基,很多事情还没有理顺,朝廷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宁宸倒是挺清闲。
西凉和高力国已经臣服。
草原上正是水草肥美的时候,陀罗国这个时候不会来骚扰。
康洛被困在南越国都,暂时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宁宸也并非无事可做。
他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准备带着玄帝和陈老将军游览大玄十八州。
这天,宁宸正在跟萧颜汐聊南越的事情!
他给康洛写的那封信,‘一不小心’就落到了南越第一美人的手里。
那封信中详细的记录了他和康洛是如何联手弄死南越国师,又如何设计陷害南越太子,助康洛谋取储君之位。
南越第一美人,当即将那封信交给了南越二皇子。
康洛如今被囚禁在府中,等待调查。
南越太子与后宫妃嫔私通,被人当场捉奸,被废了储君之位,赶出了南越皇城。
南越太子根基还在,不甘心就这样被赶出皇城,已经答应跟宁宸联手。
不过南越二皇子拒绝了宁宸,南越太子被废,康洛被囚禁,他如今胜券在握,根本没必要跟宁宸联手。
宁宸听萧颜汐说完,思索了片刻,道:“让人带话给南越这位废太子,让他做好准备,本王可随时助他起兵。”
萧颜汐点头。
这时,古义春匆匆赶来。
“王爷,太上皇驾到!”
宁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太上皇就是玄帝,这突然间成了太上皇,让他很不习惯。
最近玄帝闲下来了,三天两头往宁府跑。
“陛下...不是,太上皇在哪?”
“在厅堂,九公主正陪着说话。”
宁宸起身来到厅堂,在门口就听到了玄帝爽朗的笑声。
他正要进去,又后退了几步,朝着屋顶上的谢司羽招招手。
谢司羽一个飞身从房顶上飘落下来,动作飘逸而潇洒...经常上蹿下跳,已经让他找到了最完美,最帅的落地姿势。
“谢师兄,今天咱换个屋顶。”
谢司羽酷酷的问道:“为什么?”
“太上皇在厅堂,你待在房顶上,相当于骑在他老人家头上,不合适!”
谢司羽哦了一声,“那我上哪个屋顶?”
宁宸一脸无语,“今天咱就别上房了!”
谢司羽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纵身一跃,蹿到了院子里的槐树上。
谢司羽坐在一根稚童手臂粗细的树干上,一只脚踩着树干,一只脚垂在半空,树干一上一下的起伏...就是表情有些不自然,在极力隐忍。
宁宸一脑门黑线。
好好好...不让上房,改上树了!
“小心点,别掉下来了!”
宁宸提醒了一句,摇摇头走进厅堂。
看着宁宸进去了,谢司羽赶紧从树上跳了下来,悄悄摸了一把屁股...没注意,树干上有刺。
“儿臣参见父皇!”
玄帝红光满面,神采奕奕。
自从禅位以后,玄帝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听全公公说,玄帝现在也不用熬夜看奏折了,每天早睡早起,胃口也很好。
宁宸突然觉得玄帝禅位是对的,在史书上留下一代仁帝之名,功成身退!
“宁宸,过来坐!”
“谢父皇!”
宁宸走过去坐下,就听玄帝笑着说道:“朕刚才去看了陈老将军,他精神头还不错。
宁宸,咱们游览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宁宸道:“都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出发!”
玄帝一脸向往,“那三日后咱们出发,朕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也难怪玄帝如此急切,其实不难理解...当了一辈子皇帝,坐拥万里江山,大玄十八州却只去过秀州,还是几十年前去的。
宁宸点头,“好,那就听父皇的,三日后出发!”
“朕需要准备什么吗?”
宁宸笑道:“父皇准备好钱就行了!”
玄帝笑骂:“俗不可耐!”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真是没吃过苦啊...出门在外,有时候一文钱难死英雄汉。
玄帝待到傍晚才离开!
宁宸开始紧锣密鼓地张罗了起来。
玄帝出行,这可不是小事。
而且玄帝要求不能大张旗鼓,不能惊扰地方百姓和官员。
所以,就不能带大军随行保护。
宁宸决定,明面上由他,澹台青月,潘玉成等人,再率领三十名荷枪实弹的宁安军随行保护。
暗中有影卫保护。
玄帝将监察司交给了新帝,但影卫还没交出去。
这次他们会扮成普通商人,安全应该不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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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宫里来人了!
新帝召见。
宁宸纵马入宫,在御书房见驾!
这是新帝登基后他们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登基大典的时候。
“臣参见陛下!”
宁宸俯身行礼。
“大胆镇国王,见了陛下竟敢不跪?”
龙案旁边,原本属于全公公的位置,站着一个不到四十岁,白面无须的太监,大声斥责宁宸。
宁宸认识这个太监,一直伺候着太子,也就是现在的新帝。
宁宸记得他叫刘宽。
宁宸眉头微皱,好久没人敢训斥过他了,听着还真有些不习惯。
宁宸的目光落到新帝身上。
新帝脸色一沉,怒斥道:“狗东西,镇国王是朕的老师,几时轮到你训斥了?”
刘宽有些不服气,“就算镇国王是陛下的老师,那也是臣...君臣之礼不能乱,若人人效仿,陛下的威严何在?”
“混账,你还敢说?看来朕平时对你太宽容了,让你连尊卑都忘了...掌嘴!”
新帝龙颜震怒。
刘宽扑通跪了下来,“奴才遵旨!”
说着,抬手抽自己嘴,啪啪声不绝于耳!
新帝看向宁宸,“你别跟着狗东西计较。”
宁宸沉声道:“刘公公说的也没错,君臣之礼不能乱!”
新帝笑道:“在外咱们是君臣,私下咱们是兄弟...兄弟之间,不来这套虚的,朕知道你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要是让父皇知道朕逼你下跪,又该训斥朕了!”
说完,看向还在掌嘴的刘宽,“行了!下次再敢对镇国王不敬,朕决不轻饶。”
刘宽满脸惶恐,颤声道:“谢陛下开恩!”
新帝冷哼一声,起身走下龙椅高台。
“朕听父皇说你们这几天就要出发了?日子定好了吗?”
宁宸微微颔首:“定好了,后天一早就走。”
新帝叹了口气,道:“宁宸,父皇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朕本想派大军随行保护,但却被父皇拒绝了。
有什么需要朕做的?尽管开口。”
宁宸笑道:“缺钱!”
新帝怔了怔,旋即大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明天就会送到你府上!”
“多谢陛下!”
“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照顾好父皇和怀安...当然,也照顾好自己!”
宁宸俯身:“臣,遵旨!”
闲聊了一阵,新帝还有政务要处理,宁宸便告退了!
走出御书房,宁宸回头看了一眼。
不一样了!
人还是曾经那个人,但感觉不一样了。
......
第三天一早,宁宸等人离开了京城。
他们在天河码头登船。
乘船前往灵州,只需要五天时间便可到达。
玄帝身着便衣,手持折扇,一副商人富家翁的打扮。
他站在船头,看着战船乘风破浪,忍不住感慨道:“臭小子,朕在位几十年...如果这次不禅位,只怕这辈子都没机会离开京城,看到大玄这锦绣江山了。”
宁宸笑着提醒,“出门在外,父皇可不能再自称朕了。”
“对对对,我一高兴都给忘了!”
宁宸笑着问道:“老爷,想钓鱼吗?”
玄帝眼神一亮,“还能钓鱼?”
“当然了!”
宁宸吩咐人取来鱼竿。
玄帝的钓鱼水平一言难尽,甩了三竿,两杆挂在自己衣服上,一杆挂在了宁宸的衣服上。
陈老将军也在身边人的搀扶下来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风大,陈老还是回船舱歇着吧?”
宁宸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
陈老将军哈哈笑道:“放心吧,老头子没那么脆弱...再说了,既然是出来散心,老躲在船舱怎么行?那跟待在京城有什么区别?”
宁宸无奈地笑了笑。
玄帝道:“老将军,等着朕钓几条鱼给你补补身体。”
结果就是陈老将军眼巴巴地等了半天,玄帝连只虾都没钓上来,别说鱼了!
倒是宁宸钓上来好几条。
玄帝不服,觉得宁宸给他的鱼竿有问题,非要跟宁宸交换。
可换了鱼竿后,玄帝还是毛都没钓到,他抱怨说宁宸把河里的鱼钓完了...反正就是不承认自己技术菜。
但最终,玄帝还是钓了一条小鱼上来,可把他高兴坏了,炫耀了好半天!
中午,宁宸让人将钓上来的鱼大的红烧,小的炖汤。
平常绝大部分时间玄帝都是一个人吃饭。
一群人围成一桌吃饭让他感觉很新奇。
以往,每道菜不能吃超过三口。
第一,是怕人下毒,吃多了毒性增强不好救治。
第二,自然是为了身体着想,适可而止,不得贪多。
这种大家围在一起吃饭的感觉真好。
关键是能吃口热乎的。
说真的,玄帝当皇帝几十年,就没吃过一口热乎菜。
吃着自己钓的鱼,心里的满足感就别提了。
而且,不用担心有人会下毒,每道菜上来紫苏都检查过。
玄帝兴奋道:“这条鱼是我钓的,大家快尝尝!”
宁宸悄悄翻白眼,玄帝钓的那条巴掌大一点,只能用来熬汤,他说的这条鱼可是红烧的。
不过看到玄帝和陈老将军这么开心,宁宸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五天后,大船靠岸。
宁宸让人准备了马车,玄帝,陈老将军,还有九公主等女子乘坐马车,宁宸等人骑马随行保护。
到了城中,宁宸大手一挥,直接包了一家客栈...主打一个有钱豪横。
玄帝稍微休息了一下,就迫不及待地上街开始溜达了。
灵州,乃是大玄最繁华的州之一。
所以,灵州大街上十分繁华热闹,虽然比不上京城,但各地的特色风俗都不一样,玄帝看着分外新奇。
玄帝真的像个土老帽,看见啥都好奇。
宫里的吃穿用度是世间最好的,但却不是最全的...民间的吹糖人,打铁花,放花灯这些随处可见的事物,宫里就见不到。
玄帝又土又豪,看到什么新鲜小玩意,大手一挥就是买,也不还价...反正掏钱的是宁宸。
宁宸满脸无语,玄帝见啥都买,关键是同样的东西一买就好几个,光是草马就买了八个。
所谓草马,就是用野草编织的马,小孩玩意儿,一文钱两个,玄帝买了八个,打算带回去每人赏赐一个。
看到灵州百姓生活富裕,玄帝很是高兴。
这就是他治理下的大玄,国泰民安。
“宁宸,你说的那个什么夹饼在哪儿?我有点饿了!”
玄帝摸了摸肚子说道。
宁宸笑道:“咱们先回客栈把东西放下,然后喊上大家一起去!”
玄帝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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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等人在灵州待了大概六七天左右。
他们去吃了夹饼喝了羊汤,还爬了灵州的名山梅蓉山,还去过庙会以及很多好玩的地方。
玄帝长居深宫,虽然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但这些都是他不曾有过的体验。
玩得差不多后,宁宸等人又转道去了秀州。
秀州的刺绣最为出名。
但好吃的也不少,比如梅花糕,海棠糕,还有糖粥糕团,都很出名。
为了玄帝和陈老将军的安全,到了秀州,宁宸照旧包了一座客栈。
简单休息以后,玄帝就按捺不住了,让宁宸带他出去逛逛。
大街上,热闹非凡。
玄帝一边走,一边从油纸包里捏起一块糕团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就是这个味道,跟我记忆中一模一样!”
玄帝笑容满面。
他几十年前来过一次秀州,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王爷。
自从离开皇宫,玄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或许那龙椅对他来说,真的是枷锁,是束缚吧。
“这扁食看着不错,好几天没吃面食了,大家都来一碗。”
“掌柜的,这糖人我能自己吹吗?”
“好好好,太有意思了...当赏!”
玄帝见什么都好奇,都想上手试试。
这会儿正在看耍猴,觉得有趣,让宁宸打赏。
宁宸摸出两枚铜钱丢进了耍猴的钱匣子里。
猴子在耍猴人的操控下,对宁宸等人作揖道谢。
玄帝觉得这猴子通人性,要不是宁宸拦着,他非得把猴子买下来。
“那你多给他点赏钱!”
宁宸无语,“老爷,出门在外,财不外露。
您别看这猴子现在可爱,晚上趁你睡着,摸进你房间偷你钱袋子的时候可就一点都不可爱了!”
玄帝满脸诧异,“它还会偷东西?”
宁宸点头,“我知道一只猴子,偷了几颗桃子,被判了五百年。”
玄帝震惊,“五百年?这是哪个糊涂官判的?朕要摘了他的乌纱帽。”
“呃...是前朝的事了!”
玄帝微微点头,“若是前朝的事那就再正常不过了,前朝皇帝昏聩,百官弄权,民不聊生,能给一只猴子判五百年也不足为奇。
宁宸,你知道如何当一个好皇帝吗?”
宁宸心说我又不当皇帝,我怎么会知道?他摇头道:“儿臣不知!”
玄帝道:“其实当一个好皇帝,不在于你是否开疆拓土...而是看你的子民过得如何?朕一直觉得,让百姓吃饱饭,安居乐业才是衡量一个皇帝的标准。
心里没有百姓的皇帝,绝对不是一个好皇帝。
前朝皇帝昏庸,百官弄权,百姓几乎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太祖皇帝率军打进皇城的时候,前朝将士亲自开启城门迎接,百姓夹道欢迎。”
玄帝看着自己治理下的大玄如此繁荣,百姓安居乐业,笑的合不拢嘴!
转悠了两个多时辰,别说玄帝,宁宸都觉得有些累了。
大家这才回到客栈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秀州都留下了玄帝的足迹,他们吃遍了秀州美食,浏览了名胜古迹。
下一站,去云州。
其实在每个州县游玩用不了太多时间,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但也不算浪费,途中也有很多美景和名山大川。
时间飞逝!
一晃四个多月过去了。
离开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底了,如今都十一月了,天气已经很冷了。
四个多月,他们也才走了三个州,因为时间都耗费的路上了。
此时,他们正在前往莾州的途中。
其实从灵州到莾州五日时间就够了,他们如今是绕了一大圈。
......
清晨,宁宸从帐篷里钻出来。
外面银装裹素,早已变成了冰雪世界。
昨天傍晚天色阴沉,晚上开始飘起了雪花。
没想到一觉醒来,世界已是银装裹素。
宁宸随手捏了个雪球,准备用来砸第一个看到的人。
脚步声响起!
一道白影从帐篷后面走了过来。
竟然是澹台青月。
“小澹子,看招!”
宁宸先将手里的雪球砸出去,然后再提醒澹台青月,这样就不算是偷袭了!
澹台青月只是抬了一下手腕,砸过去的雪球就消失不见了。
宁宸这才发现,澹台青月手里端着一只碗,雪球被她用碗接住了。
“你这大清早端个碗做什么?咱还没穷到去要饭吧?”
宁宸笑着打趣。
澹台青月走过来,将碗递过来。
宁宸一看,嘴角狠狠地一抽,这是一碗粥。
澹台青月道:“趁着还有点温度,赶紧喝吧。”
宁宸瞪着她,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她完全可以轻松避开那个雪球,却偏偏选择了用碗去接,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留着喝吧。”
澹台青月犹豫了一下,道:“你去看看陈老将军,我觉得他不太对劲。”
宁宸一惊,“老将军怎么了?”
澹台青月指了一个方向,道:“我早上起来,就看到陈老将军披甲执锐站在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披甲执锐?
宁宸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撒腿朝着澹台青月所说的方向跑去。
远远地,宁宸便看到陈老将军,披甲执锐,站在山崖边上。
宁宸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老将军该不会是要跳崖吧?
“怎么回事?”
宁宸问几个一直照顾老将军的老兵。
几个老兵也是急得额头冒汗,看到宁宸这才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沉声道:“我们也不知道,早上老将军起床,说是怀念以前披甲执锐的日子了,让我们给他披甲...之后老将军就一直站在那里,让我们不许打扰。”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宁宸捏手捏脚地靠近陈老将军。
陈老将军拄着一杆长枪,回头看来,笑呵呵地说道:“臭小子,贼头贼脑的干什么呢?”
宁宸挠挠头,干笑道:“我这不是怕老将军跳下去吗?”
陈老将军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宁宸走过去,看着老将军身上的甲胄,这甲胄很旧了,上面的金漆已经斑驳,布满了刀痕。
“老将军,这甲胄是?”
陈老将军眼神黯然:“这是老夫最后一战时所穿的甲胄...也是那一战,老夫失去了一条腿,从此告别了沙场。
其实老夫当时应该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对老夫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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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微微叹息。
陈老将军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臭小子,老夫就是发发牢骚,这年纪大了,总是患得患失...又想活着,又不想活得太窝囊。”
宁宸笑了笑,道:“老将军,咱们回去吧,崖边风大,别吹生病了!”
“老夫哪有那么脆弱?让老夫好好看看大玄的壮丽山河,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宁宸皱眉,“咱能不瞎说吗?”
陈老将军哈哈大笑。
“臭小子,老夫有几件事想要拜托你。”
宁宸急忙道:“老将军直接吩咐就行。”
陈老将军道:“老夫走后,老夫的宅子就留给你了,还有老夫的一点积蓄,都留给你了...你回京后找老夫的管家就行。”
陈老将军满门忠烈,子嗣战死沙场,如今只剩他孤寡老人一个。
所以,他将自己的积蓄都留给了宁宸。
陈老将军继续说道:“臭小子,老夫若是走了,不用大办,将我埋进陈家族地就行。
还有,老夫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些老部下,老夫走后,你帮老夫照顾好他们,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宁宸眉头紧皱,“老将军,好端端的你说这些做什么?”
陈老将军笑道:“人老了,就爱絮叨...老夫的身体我自己明白,说不定哪天就走了,所以这些人得提前说,别到时候没机会说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今新帝登基,今日不同往日,新帝急于立威,所以你的性子得改一改,莫要触怒龙颜......古往今来,无数帝王,并非人人都有陛下这般肚量,记住了吗?”
宁宸点头,“我记住了!”
老将军看着远处壮丽的山脉,轻声道:“臭小子,老夫有点冷,你去帮我拿一件挡风的厚衣裳来。”
宁宸立马解下自己的大氅给老将军披上。
陈老将军看着他,笑的满脸慈祥,“臭小子,快去再拿一件厚衣裳来,别染了风寒。”
宁宸搓了搓胳膊,的确有点冷,“老将军,咱们回去吧?”
陈老将军摇头,“让老夫再待一会儿!”
“那我回去拿件厚衣裳,马上就回来。”
宁宸跑回营地拿了件大氅返回崖边。
“我站在烈烈风中,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宁宸干嚎几嗓子,笑着问道:“老将军,我唱得还不错吧?”
陈老将军没有回应。
宁宸笑着扭头看去,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
陈老将军拄着长枪,双目紧闭,唇角带着笑容,沐浴着清晨的阳光,显得无比祥和。
可那一身满是刀痕的甲胄,又让他显得苍凉而悲壮。
这个戎马一生的老人,终归还是走了...就算是死,也是站着死!
宁宸虎目含泪,跪倒在雪地里,声音嘶哑地大吼:“恭送老将军,老将军一路走好,恭送老将军,老将军一路走好.......”
远处,一直伺候着老将军的几个老兵飞奔过来。
刹那间,哭声一片!
所有人都来了。
玄帝看着拄着长枪,屹立在崖边,没了气息的老人,哭得泣不成声!
他能坐稳龙椅,大玄兴盛,陈老将军功不可没!
陈老将军是真正的国之柱石!
众人泣不成声!
陈老将军是寿终正寝。
而且大家都很清楚,老将军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可这突然间离开,大家一时间还是接受不了!
原本的计划取消。
老将军的尸体得运回京城安葬。
所以,第二天,大家便启程返回京城。
历时二十多天,老将军的尸体运回了京城。
好在现在天寒地冻,这要是夏天,尸体根本放不了这么长时间。
尽管如此,也得尽快将老将军安葬。
玄帝本来想要以国丧的规模来安葬老将军。
但老将军的遗愿是不要大办。
七天后,老将军入土为安。
老将军满门忠烈,没有子嗣,出殡那天,宁宸披麻戴孝,亲自扶灵。
新帝下旨,举国哀悼,三月之内不得宴乐。
接下来的几天,宁宸的情绪一直不太好!
这天,他骑着貂蝉,来到陈老将军府。
远远地,便看到两个身着宦官服的太监,踩着梯子正在摘将军府的匾额。
宁宸正要制止,却听两个太监一声惊呼,匾额没拿稳,掉下来摔在地上,荡起一阵尘土,匾额也摔裂了。
“狗东西,笨手笨脚的,差点砸到杂家...要是砸到杂家,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训斥两个小太监的人是刘宽,如今新帝身边的大太监。
“刘公公恕罪,刘公公恕罪......”
两个小太监慌张的从梯子上爬下来,跪在地上求饶。
刘宽看向旁边几个满脸愤怒地老兵,“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走吧...府上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带走。”
一个老兵大怒,正要开口,却突然看向刘宽身后。
刘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陡然一变。
只见宁宸骑着马缓步而来,那凌厉的眼神如两把利刃,让他肌肤生寒。
“参见王爷!”
刘宽紧张地行礼。
宁宸翻身下马,走过去扶起地上的匾额,看着已经被摔裂的字型,怒火中烧。
“王爷,您来得刚好,他们要摘了将军府的匾额,还要将我们都赶出去...求王爷做主!”
一个老兵满脸愤懑地说道。
宁宸扭头,看向刘宽,一字一顿地问道:“谁让你来的?”
刘宽俯身道:“回王爷,这座宅子是朝廷赏赐,陈老将军已故,且并无子嗣继承,按照大玄律例,这宅子就得收回。”
宁宸抱着匾额,将其靠在墙上,淡淡地说道:“老将军戎马一生,为大玄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头七才过,尸骨未寒,你们就急着来赶人收宅子?
这座宅子陈老将军生前说过,由本王继承。”
刘宽急忙道:“王爷,可有字据?”
“没有!”
“可有人证?”
“没有!”
“这...”刘宽满脸为难,“王爷空口无凭,再说这是皇家的宅院,陈老将军说了也不算啊。”
宁宸声音平静,淡淡地说道:“这座宅子是太上皇赐给陈老将军的,你们想要收回宅子,太上皇知道吗?”
刘宽俯身道:“王爷海涵,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据我所知,这种事应该由户部负责吧?”宁宸清冷的目光落到刘宽身上,一字一顿地问道:“是陛下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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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宽看着宁宸,俯身道:“回王爷,陛下并不知道此事!
王爷有所不知,奴才奉旨监管内务府,所以收回宅子这种事,内务府也管得。”
宁宸冷笑一声,“好一个内务府也管得...那你可知这里是陈老将军的府邸?”
“王爷息怒,奴才也只是按规矩办事!”
宁宸眯起眼睛盯着他,“刘宽是吧?”
“是!”
“你说本王要是把你杀了,陛下会不会怪罪本王?”
刘宽脸色骤变。
宁宸拎着剑走到刘宽面前。
刘宽一脸畏惧地盯着宁宸。
宁宸并未拔剑,而是带着剑鞘,狠狠地拍在刘宽脑袋上。
砰!!!
刘宽一声惨叫,直接被拍翻在地。
宁宸抡起剑,狠狠地往刘宽身上抽,抽得他满地打滚。
等宁宸打累了才停手!
宁宸看向另外两个小太监,“把他带回去吧!”
“遵,遵命!”
两个小太监吓得魂不附体。
刘宽痛苦地哀嚎,然眼底却带着奸计得逞的得意。
将军府的几个老兵,满脸担忧地看着宁宸...连他们都知道,宁宸这次闯大祸了。
刘宽就相当于玄帝身边的全公公。
打刘宽,就相当于抽新帝的脸。
宁宸指了指匾额,吩咐道:“找最好的工匠,将匾额修复好,重新挂上去。”
“是!”
“老将军临终前嘱托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们...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只会打仗,其他什么都不会。
宁宸道:“如果你们有谁想要娶妻生子,我可以给他一笔银子...如果想上战场,就跟着我,本王带你们重返沙场。
至于如何选择,你们自己决定,想好了再告诉我...我个人希望你们能结婚生子,让老将军安心。”
宁宸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他骑着貂蝉,漫无目的地在城中闲逛。
还真是人走茶凉啊!
陈老将军尸骨未寒,朝廷就要收回他的宅子。
刘宽所作所为,新帝真的不知道吗?
自从他离开京城后,新帝的小动作不断。
他拥有太初阁情报网,新帝那些小动作,他都清楚。
他也知道新帝想要做什么?
除了玄帝,没有任何一个君王能忍受功高震主的存在。
所以,新帝想要削弱他的权力。
他也不是没想过新帝会变,只是没想到变得这么快。
这次让刘宽收陈老将军的府邸,恐怕只是试探,应该还会有后招。
不知道玄帝知不知道这件事?
玄帝应该不知道。
不过得派人通知一下玄帝,得让他知道自己的好大儿做了什么?
......
玄帝得知新帝派了刘宽前去收陈老将军留下的宅子,差点没气死。
立刻让人将新帝找来。
如今玄帝已经搬离了养心殿,居住在太皇宫。
通报后,新帝迈步而入。
“儿臣参见父皇!”
玄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你让人去收回老陈老将军的府邸?”
新帝急忙垂下头,“父皇息怒,这件事我也是才听到讯息...刘宽那狗东西监管内务府,没想到会去收陈老将军的宅子。
朕本该好好收拾这狗东西,但宁宸打得太重,他卧病在床,等他的病好了,朕一定好好责罚他。”
玄帝看着新皇,眼神复杂。
“你是朕一手培养起来的,你心里在想什么?朕一清二楚...看来朕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应该已经忘了吧?”
新帝俯身道:“请父皇明示!”
“朕让你善待宁宸,善待兄弟姐妹,跟宁宸兄弟齐心...你做到了吗?”
新帝道:“儿子一直是按照父皇的吩咐做的,父皇教诲,儿子并未忘记。
这次的事,的确是刘宽那个狗东西揹着儿子所做,儿子没有一丝对陈老将军不敬的意思。”
玄帝看着他,“真不是你授意?”
新帝脸色有些不好看了,“父皇,我是您儿子,难道您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相信吗?
陈老将军国之柱石,他尸骨未寒,儿子就派人去收回他的府邸...这要是传出去,定会被人诟病,儿子又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呢?”
玄帝微微颔首,“虽不是你指使,但刘宽是你的人,这件事你有失察之责。
记住了,莫要让身边某些人影响你和宁宸的关系。”
新帝微微颔首,“儿臣明白...明日我会召宁宸进宫,把事情说开!”
玄帝满脸欣慰地点点头。
“臣聂良求见!”
突然,门外响起聂良的声音。
新帝微微一怔,旋即道:“进来!”
聂良进来,行礼过后,犹豫了一下,道:“陛下,刘公公死了!”
新帝脸色一变,“你说的是刘宽吗?”
“是!”
“父皇,儿臣先告退了!”
新帝匆匆离开了。
“聂良,你等一下!”玄帝皱眉,“刘宽死了?”
“是!”
“怎么死的?”
聂良道:“回太上皇,御医检查,说是重力导致的内脏破裂而亡。”
玄帝的脸色变了变,问道:“跟宁宸有关?”
聂良不知道怎么回答?
宁宸暴打刘宽的事已经传开了,如今刘宽内脏破裂而亡,大家会自然而然地怀疑到宁宸身上。
揍皇帝身边大太监,本就是大罪。
但陈老将军满门忠烈,如今尸骨未寒,刘宽跑去收府邸,大家觉得挨揍是活该,倒也没人弹劾宁宸。
可现在人死了,那就不一样了...况且死的还是皇帝的亲信。
新帝刚继位,根基不稳,宁宸就打死了新帝身边的亲信,大家会怎么想?肯定会觉得宁宸根本没把新帝当回事。
玄帝眉头紧皱,“这臭小子,怎么还是这么冲动?
全盛,你立刻去一趟宁府,问问什么情况?朕觉得这件事有点古怪。”
全公公俯身,“是,老奴这就去!”
.......
宁府,宁宸正在练剑。
他要禁欲一年,从重州算起,如今已经禁欲快十个月了。
再有两个月,就可以吃肉了!
“王爷,全公公求见!”
门外响起古义春的声音。
宁宸怔了怔,老全这个时候跑来?难道是为了他揍刘宽的事?
宁宸收剑,来到厅堂,看到全公公,笑着说道:“老全,这么晚找我是为了刘宽的事吧?没错,我揍的,难道他不该揍吗?”
全公公沉声道:“刘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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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眼神微微一缩,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问道:“怎么死的?”
全公公道:“外力导致的内脏破裂。”
宁宸眸光一闪,“你们怀疑是我下的黑手?”
全公公安抚道:“王爷你先别急...只不过目前而言,刘宽只跟王爷起过冲突,而王爷也真真实实地打过他,所以刘宽的死,大家第一时间都会联想到你。
太上皇派老奴前来,就是想问个明白,陛下的意思是觉得这样是有古怪。”
宁宸沉默了片刻,道:“刘宽的死与我无关,我那几下根本打不死人...我若真想杀刘宽,一剑的事,何需这么麻烦?”
全公公脸色变了变,担忧道:“既然如此,太上皇的感觉就是对的,这件事大有古怪。
刘宽是大内总管,是陛下的亲信,如今人死了...只怕明日朝堂之上,攻讦弹劾你的人不会少。”
宁宸神色平静,毫不在意,“随便他们...哪天要是没人弹劾本王,本王反倒不习惯了。”
全公公犹豫了片刻,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今时不同往日,以往有太上皇压着,可如今......”
宁宸无声地笑了笑,“你是想说一朝天子一朝臣?”
全公公微微点了点头。
“王爷!”
古义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
古义春走进来,俯身道:“王爷,刚才宫中传旨,让您明日上朝!”
宁宸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
全公公满脸担忧,“要不咱抱病在家,明天的早朝对你来说肯定是修罗场。”
宁宸笑了笑,不置可否!
送走忧心忡忡的全公公。
宁宸来到书房,写了一封信,让萧颜汐利用太初阁情报网将信送了出去。
......
翌日,天还没亮。
外面天寒地冻,宁宸纵马入宫。
金銮殿。
随着一声陛下驾到,群臣跪拜!
新帝身穿龙袍,登上了龙椅高台。
过了一会儿,缓缓抬手:“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群臣起身,位列两班。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有些刺耳。
“陛下,臣有本奏...臣要参镇国王,目无法度,草菅人命,藐视皇权。”
一个言官站了出来,看着宁宸的方向大声说道。
“陛下,臣也要参奏镇国王,以权欺人,草菅人命。”
“陛下,刘公公乃是大内总管,镇国王竟当街将他打死,实在是骇人听闻,他的眼里还有皇家,还有皇权吗?”
言官们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义愤填膺。
不知道的还以为刘宽是这些人的爹呢?
宁宸身穿双蟒袍,外披一件黑色大氅,位列文官之首。
这个位置是玄帝给他指定的。
每次上朝,他都会站在这里。
按道理文官之首应该是左相李瀚儒,但每次只要宁宸上朝,李瀚儒都会退到第二的位置。
宁宸半眯着眼睛,听着言官的攻讦之声,突然有些想笑。
好久没上朝了,也好久没听这些人弹劾自己了,还真有点怀念呢。
不过以往这个时候,玄帝都会开口将言官的气焰压下去。
老全有句话说对了,今日不同往日...只怕以后在这朝堂上,再也不会有人护着自己了。
“肃静!”
小太监尖细的声音让朝堂上安静了下来。
新帝看着宁宸,眼神复杂,神色纠结。
“镇国王,众卿所奏,可属实?”
宁宸看着新帝,摇头道:“刘公公并非臣所杀。”
“镇国王倒是推得干净,从昨日至今,刘公公只跟镇国王发生过冲突...镇国王在众目睽睽之下痛打刘公公,导致刘公公内脏破裂,不治而亡。”
一个言官跳出来反驳。
宁宸冷笑,“本王若真要杀刘公公,只需一剑,何必要这么麻烦?本王那几下,不至于让人内脏破裂,更不会死人...你若不信,本王在你身上做个实验,看你会不会内脏破裂而死?”
言官脸色一变,看着宁宸,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你太嚣张了...朝堂之上,你还敢行凶不成?
好,刘公公的死王爷可以推脱...但这以下犯上之罪,王爷总无可辩解了吧?”
宁宸淡漠道:“说来听听,本王怎么以下犯上了?”
“刘公公乃是陛下身边的人,王爷无端殴打刘公公,可曾将陛下放在眼里?你这不是以下犯上是什么?”
“无端?”宁宸面沉如水,“陈老将军满门忠烈,一生戎马,为大玄立下了汗马功劳...他老人家尸骨未寒,刘宽便带人上门要收走将军府。
本王念他是陛下身边的人,所以小惩大戒...若我真的以下犯上,刘宽就会命丧当场。”
言官被怼的哑口无言。
宁宸豁然抬头,看着新帝,一字一顿地问道:“陛下,臣只想问一句...刘宽所为,可是陛下授意?”
“镇国王,你好大的胆子,这是在责问陛下吗?”
“大胆宁宸,你目无君主,藐视皇权,你可知罪?”
“陛下,镇国王胆大妄为,请陛下严惩。”
新帝还没说话,言官已经开始群起而攻之。
“君圣臣贤,天下安然!君弱臣强,祸端自生!”
朝堂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右相宗思柏身上。
刚才的话,就是宗思柏说的。
宁宸眯起眼睛,看向宗思柏。
宗思柏一脸坦然地迎视着宁宸的目光,沉声道:“老夫乃是太上皇钦定的辅政大臣,有些话别人不好说,但老夫可以说。
镇国王,你的权势太大了...试问这朝堂之上,可有你畏惧之人?包括坐在龙椅上的陛下?”
群臣微微点头。
的确,宁宸的权势太大了。
大玄兵马大元帅,可无诏调动全国兵马,光是这份权力,连陈老将军都没有。
就算是新帝,也没法跟宁宸比。
李瀚儒皱眉,反驳道:“右相这话有失偏颇,王爷的权势可是用赫赫战功,铁胆忠心换来的...你若羡慕,有胆上战场走一遭!”
宗思柏沉声道:“左相,老夫并未否认王爷的功绩...如今大玄江山稳固,盛世乾坤,王爷功不可没。
可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不管是谁?都不能仗着自己的功劳目无君主,以下犯上,责问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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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瀚儒皱眉,沉声道:“右相言重了,王爷只是求一个答案而已,何来责问陛下之说?”
宗思柏摆摆手,道:“好,其他暂且不论,老夫只问一句...敢问左相,你是不是大玄的左相,是不是陛下从臣子?”
李瀚儒点头,“当然!”
宗思柏道:“好,那我再问你,陛下登基,新政推行处处受限,全国兵马无权调动,何人之错?”
李瀚儒表情一僵。
宗思柏继续说道:“左相大人,你我都是太上皇钦点的辅政大臣,你我都不该有私心...你摸着良心说,镇国王权势滔天,凌驾于陛下之上,这对大玄来说是好事吗?”
李瀚儒下意识地说道:“镇国王的权势都是太上皇给的,是他自己......”
“可太上皇已经退位了,如今年号孝德。”
宗思柏厉声打断了李瀚儒的话。
旋即,大声说道:“如今诸国臣服,大玄再无战乱,四方太平...这些都是镇国王的功劳,诸位大人应当铭记五内,感恩戴德。
可臣子的权势,绝对不能凌驾于陛下之上,这对大玄来说绝非好事。”
宗思柏说着,突然跪倒在宁宸面前,大声道:“王爷功在千秋,必将流芳百世...可新皇登基,需要功绩,如今四海升平,无需王爷再领兵出战。
王爷,剩下的就交给陛下吧。你把所有事都做了,到时候天下百姓只记得镇国王,谁还记得当今陛下?
老夫斗胆,恳请镇国王放权!”
一个言官站出来:“右相所言甚是,如今天下太平,王爷也该休息休息了...剩下的就交给陛下吧。”
“陛下,这大玄姓张不姓宁,天下百姓该记住的是陛下,而非旁人。”
“陛下,若是百姓忘了大玄姓张,国将不国啊。”
“为了大玄江山社稷,请王爷放权。”
“请王爷放权!”
文武百官都跪了下来,恳请宁宸放权。
李瀚儒等人面面相觑,满脸担忧。
这是阳谋,直接将宁宸架起来了。
若是宁宸交出兵权,以这些人对他的忌惮,日后肯定会痛下杀手。
若是不交,那铁胆忠心四个字就成了笑话,宁宸就有谋逆之心。
宁宸抬头看向新帝,淡淡地问道:“这也是陛下的意思吗?”
新帝神色复杂,“众卿所请,朕也无可奈何。”
“哈哈哈......”
宁宸突然间放声大笑。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如今狡兔未死,飞鸟未尽,你们就这般迫不及待,会不会太心急了?”
宗思柏沉声道:“王爷,今日所请,皆是为了大玄,老夫没有一丁点私心。”
宁宸嗤笑一声!
他抬头看向新帝,淡淡地问道:“陛下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刘宽想要收回将军府,可是陛下授意?”
新帝皱眉,不明白宁宸为何现在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宁宸淡漠道:“陛下要说是,臣现在就交出兵权。
如果不是,那么臣并无过错,请恕臣不能交出兵权。”
新帝满脸疑惑。
突然,他眼神狠狠地一缩。
宁宸开始反击了。
以陈老将军在军中的威望,如今尸骨未寒,如果他承认是自己派刘宽去收回将军府,若是传出去,只怕大玄将士都会寒心。
新帝冷冷的盯着宁宸,真阴险啊。
新帝猜到了宁宸的心思,其他人自然也猜到了。
一位立下赫赫战功,满门忠烈的老将军,人刚死,你就跑去抢别人家...莫说大玄将士会寒心,就算是普通百姓也会戳新帝的脊梁骨骂。
所以,绝对不能承认刘宽是新帝派去的。
其实刘宽还真不是新帝派去的...新帝现在也在疑惑,刘宽为何会跑去收将军府?
可惜刘宽已经死了,这个答案无从得知。
还有一点,他是想夺宁宸的权,可按照他的计划是步步蚕食...今天朝堂上的这一幕,群臣逼宁宸放权,这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事情对他有利,他也乐得作壁上观。
但宁宸突然间反将一军,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想收回权力,但又没办法承认刘宽是他派去的。
宗思柏见状,抱拳道:“左相刚才说王爷铁胆忠心,这就是王爷的忠心吗?非要逼陛下承认刘公公是他派去的,让陛下揹负一世骂名,这是一个臣子该做的事吗?”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宗思柏,本王问你了吗?”
宗思柏俯身道:“王爷,老夫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大玄的镇国王?是不是陛下的臣子?”
如果你还是那个忠君爱国的镇国王,就请将兵权交给陛下!”
宁宸冷笑,“本王若是不交呢?”
文武百官脸色骤变。
“镇国王,陛下的话就是圣旨,你不交就是抗旨不遵,罪同谋逆。”
“陛下,镇国王不愿移交兵权,分明是有谋逆之心。”
“请陛下下旨,严惩逆贼。”
文武百官义愤填膺。
宁宸嘴角沁起一抹冷笑,还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人都在努力向新帝表忠心。
“都给朕住口!”
新帝怒喝一声。
朝堂顿时一片安静!
新帝看着宁宸,眼神复杂,“宁宸,你功在千秋,深受百姓爱戴...朕如今是皇帝,也想为天下百姓做点事情。
你这些年南征北战也辛苦了,休息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朕,如何?
没了兵权,你依旧是大玄的镇国王,是朕的妹夫,我们还会跟以前一样,朕可以保证!”
“以前?”宁宸低头失笑,“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我知道这一切会变,但没想到这么快?
不知道父皇他老人家知道,该有多伤心?
陛下想要权,可以...只要父皇同意,这兵权我双手奉上。
陛下,臣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他并非是舍不得手里的权力,只是这件事透着古怪。
新帝是玄帝一手培养起来的,虽然政务生疏,但也不会蠢到派刘宽在陈老将军尸骨未寒的时候跑去收宅子。
这件事背后的人是谁?
宁宸的目光落到宗思柏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而揹着手朝着大殿外走去。
“镇国王留步!”
宗思柏快走几步,拦在宁宸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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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冷冷地盯着宗思柏,“老匹夫,你真以为本王没脾气?”
宗思柏俯身,“王爷乃是战场杀伐之人,这天底下谁敢说王爷没脾气?老夫今日所作所为,没有一点私心,皆为大玄。
王爷手握利剑,大可一剑杀了我这老匹夫...但纵使是死,老夫还是那句话,请王爷放权。”
一个言官快步走到宗思柏身后,大声道:“恳请王爷放权!”
“请王爷将天下兵马大权还给陛下!”
“请王爷为了大玄,归还兵权!”
越来越多的人站在了宗思柏身后,逼迫宁宸交出兵权。
宁宸面沉如水。
李瀚儒等人满脸担忧,宁宸如今被架在火上烤啊。
宗思柏慷慨激昂的说道:“王爷权势滔天,皆可当着陛下的面杀了我等...为了大玄江山稳固,我等死而无怨!”
宁宸眼神冰冷,“你当本王不敢?”
“王爷当然敢,王爷如今权势凌驾于陛下之上,有何不敢?今日敢杀我等,明日就敢让大玄易主。”
宁宸不怒反笑,满脸嘲弄:“好一群忠臣,好一个没有私心...你们真有那么公正无私吗?
你们其中有些人为权,有人为名,有人为利!
本王南征北战,横扫诸国,你们害怕了,因为有本王在,你们做缺德事的时候都得提心吊胆,生怕被本王盯上。
如今商路彻底打通,玻璃,细盐,牙膏供不应求,挡了你们门阀士族的财路,你们眼馋了,想要分一杯羹,但又不敢从本王手中抢食吃,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有人看穿了新帝的心思。
如果新帝不想夺他的权,这些人再怎么闹也不行。
“王爷想要独断朝纲,又何必给我们泼脏水呢?”
“我等做所的一切,皆为陛下,皆为大玄,皆为百姓,绝无私心。”
“王爷南征北战,口口声声为了大玄,如今紧握兵权不放,究竟安的什么心?”
许是被宁宸的话戳穿了心思,群臣义愤填膺,声音尖锐。
宁宸正要开口,却听大殿外响起一道愤怒地声音:“混账东西,你说他安的什么心?他若有异心,这大玄早就易主,还容你们在这里上蹿下跳来攻讦他?”
玄帝头发披散,满身怒气的大步走进来。
最近玄帝的睡眠质量很好,刚睡醒听说宁宸被群臣攻讦,连头发都顾不上整理就赶来了。
“臣等参见太上皇!”
群臣赶紧跪拜。
新帝也赶紧起身行礼。
玄帝怒哼一声,走过去将宁宸扶起来,“没事吧?”
宁宸微微摇头。
新帝急忙从高阶上走下来,“父皇,您怎么来了?”
玄帝怒道:“怎么,朕退位了,连这金銮殿都没资格进来了?”
新帝急忙道:“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玄帝冷哼一声,看向宗思柏,怒斥道:“朕让你成为辅政大臣,你就是这般辅佐新帝的?”
宗思柏跪在地上,低头道:“太上皇,老臣此举没有一点私心,皆是为了大玄江山社稷。”
玄帝怒道:“没有一点私心?没有私心你挑拨他们兄弟相残?”
宗思柏高声道:“太上皇,您是退位了,颐养天年...可您想过陛下吗?镇国王手握天下兵马大权,新皇推行新政处处掣肘,镇国王的权势已经凌驾于陛下之上了。
这大玄,到底谁是天子谁是臣子?”
玄帝勃然大怒:“你放肆!新皇推动新政,哪一点受限了?宁宸志不在朝堂,他从不过问朝堂之事...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独断朝纲的权臣了?
朕传位之时就说过,新帝主内,宁宸主外,兄弟齐心,打造一个盛世大玄...宗思柏,你居心叵测,挑拨他们兄弟相残,毁我大玄根基,其罪当诛!”
宗思柏脸色大变,哐哐磕了几个头,高呼道:“老臣绝无私心,请太上皇明鉴!
如今大玄四海升平,并无战争,这天下兵权岂有握在臣子之手的道理?
太上皇,请恕老臣大不敬...君弱臣强,必成大患啊!”
玄帝气急败坏,怒道:“你这老狗,还敢在这里挑拨离间...宁宸若是有异心,还用等到现在?
来人,来人...给我把这老狗拖下去,杖责三十。”
几个大内侍卫应声而入。
宗思柏大声道:“太上皇,老臣句句肺腑...镇国王效忠的不是大玄,而是太上皇你。太上皇可曾想过,你百年之后驾鹤西归,这大玄还有谁能压制镇国王?”
玄帝脸色铁青,“一派胡言,你们根本不懂他...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重重地打。”
“住手!”
就在宗思柏即将被拖下去的时候,新帝突然开口了。
玄帝扭头看向新帝,微微皱眉。
新帝俯身,说道:“父皇,你不觉得右相说的很有道理吗?”
玄帝脸色一沉,“有什么道理?完全是一派胡言,挑拨离间!”
新帝摇头,显然不认同玄帝的说法,沉声道:“可儿臣却觉得右相说的很有道理,君弱臣强,必有大祸!
大玄江山,终归姓张。父皇将这江山交到儿臣手里,儿臣就得负起这个责任。
父皇,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试问他能做什么?这皇帝当的有何意义?难道父皇将皇位禅让给儿臣,就是为了看一个被权臣操控的傀儡皇帝?”
玄帝脸色一变,紧盯着新帝,“你说宁宸是权臣?”
新帝看了一眼宁宸,轻声道:“他对父皇来说当然不是,他是父皇的儿子,是父皇最得意的忠臣良将。
可如今儿臣坐上了龙椅,父皇不觉得宁宸的权势太大了吗?
儿臣只是想收回兵权而已...他依旧是大玄镇国王,依旧是大玄战神,大玄诗仙...日后,若有战事,依旧可以奉旨领兵。”
意思就是说,宁宸以后领兵,只能请旨!
一切行动,得听朝廷调令。
相当于剥夺了他大玄兵马大元帅的身份。
玄帝一脸失望地看着新帝,“你有能力,有手段,这是朕希望看到的...可朕不想看到你的手段用在自己人身上。
是父皇错了,你终归还是容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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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摇头,轻声说道:“父皇,儿臣没有容不下他,是他夺走了儿臣身为帝王的威严。
只是交出兵权而已,他依旧是大玄威名赫赫的镇国王。”
玄帝满脸失望,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父皇这辈子自认识人善用,但终归还是没看透你。
我可以告诉你,你这步棋走错了!真正对大玄江山有威胁的从来都不是宁宸,而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新帝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拿到兵权。
“父皇,让宁宸把兵权交出来吧...我们是兄弟,儿臣不想当着父皇的面兄弟相残。父皇也看到了,这并非儿臣一个人的意思,而且众卿所愿。”
玄帝脸色阴沉,“他若是不交呢?你要杀了他吗?”
新帝摇头,扑通跪倒在地,“堂堂镇国王,权势滔天,我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怎杀得了他?
父皇,宁宸今日若不交出兵权,那就请父皇杀了我...儿臣宁愿死,也不愿做个傀儡皇帝!”
玄帝脸色陡然一变,震惊中夹杂着愤怒,“你这是在威胁朕?”
新帝抬头看着玄帝,声音略显尖锐:“父皇将皇位传给我,却将兵权给了宁宸...如今大玄百姓只知镇国王,有谁会记得我这个新君?
一个没有实权的窝囊皇帝还不如不做...父皇要么今日杀了儿臣,将皇位直接传给宁宸。要么让宁宸交出兵权。”
玄帝身子晃了晃,失望中夹杂着愤怒,“混账,你再说一遍?”
新帝大声道:“要么请父皇杀了儿臣,要么让宁宸交出兵权?”
玄帝气得眼前发黑。
糊涂,糊涂啊!
真以为拿到兵权就高枕无忧了?
大玄将才不少,可帅才如今只有宁宸。
大玄兵马,所向披靡,那是在宁宸手里。
宁宸志不在朝堂,对权势也没太大兴趣,他更喜欢沙场江湖这些地方。
原本他安排的好好的,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可保大玄江山社稷百年太平。
如今却逼宁宸放权。
二人嫌隙已生,再也回不到之前了。
玄帝怒不可遏,指着新帝厉声问道:“说,你到底受了谁的蛊惑?此人居心叵测,想要动我大玄根基,你到底知不知道?”
新帝道:“没人蛊惑儿臣...这权是儿臣自己要的。”
说着,目光落到宁宸身上,“父皇让我们兄弟齐心,既是兄弟,为何要紧握兵权不放呢?”
“请镇国王放权!”
“请镇国王将兵权交出来。”
“请镇国王归还兵权!”
群臣跪地,齐声高呼,让宁宸交出兵权。‘
“你,你们......”
玄帝指着文武百官,气得指尖颤抖,话都说不出来了!
宁宸赶紧起身,扶住身体摇晃的玄帝,一边帮他顺气,一边安抚:“父皇,您消消气,龙体要紧...陛下不就是想要兵权吗?
陛下有旨,身为大玄的臣子,我又岂能抗旨不遵?”
宁宸说着,从怀中摸出金色虎符,这就是兵马大元帅的兵符,可调动大玄所有兵马。
新帝眼神炽热的盯着宁宸手里的虎符。
宁宸扬起手里的虎符,淡淡地说道:“兵权臣可以交出来,但陛下得答应臣几件事!”
“你说。”
宁宸沉声道:“第一,请陛下恩准,保留陈老将军的府邸!
第二,请恩准臣带家眷迁去玄武城。”
新帝怔了怔,“没了?”
宁宸点头,“没了,就这些!”
新帝点头,道:“好,朕准了!不过...你可以去玄武城,但宁安军得留下。”
宁宸微微颔首,“好!”
话落,宁宸将虎符抛给了新帝。
新帝拿到虎符,激动的手指都在颤抖,如今他才是个完整的皇帝,天下生杀大权皆在他一人手里。
“恭喜吾皇,贺喜吾皇!”
宗思柏高呼。
群臣紧随其后,大声贺喜。
玄帝痛心疾首,神色黯然,扭头看向宁宸,满是愧疚的说道:“宁宸,是朕对不起你!是朕错了,是朕错了啊......”
“父皇,此事与你无关...如今兵符已交,多说无益,您身体康复不久,不能生气。”
宁宸说完,看向全公公,“老全,带父皇回去休息吧!”
全公公满脸担忧地看着宁宸。
宁宸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没事!”
朝堂上一片欢呼声,文武百官都在争先恐后地祝贺新帝。
玄帝,宁宸...却是黯然离场。
......
宁宸骑着貂蝉出宫,直接回到了宁府!
他将潘玉成等人找来,将朝堂上发生的事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冯奇正黑着脸,怒道:“呸...狼心狗肺的东西,他也不想想当初谋逆是谁保住了他的命?是谁让他从皇陵回来,才有机会坐上龙椅?”
众人脸色微微一变!
潘玉成沉声道:“慎言!”
冯奇正不服气地说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他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还不许我发发牢骚了?”
潘玉成耐心解释道:“他毕竟是当今圣上,这府上又都是宫里的人,万一传出去...只怕会有以此大做文章,攻讦王爷!”
冯奇正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但还是忍住了没再开口。
潘玉成看向宁宸,“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宁宸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靠背上,随意的说道:“去玄武城...这些年南征北战,都没好好休息过,是该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了!”
宁宸话音刚落,几人站起身就走。
宁宸一怔,下意识地问道:“你们干什么去?”
潘玉成几人齐声道:“收拾东西,跟你去玄武城。”
宁宸愣住了,一股暖流在心里流淌开来。
“其实也没有那么着急...老冯和老高孤家寡人,老陈可是拖家带口,还有公职在身,要不要回去跟嫂子商量一下再说?”
陈冲连连摆手,“千万不能跟你嫂子说...你嫂子要是知道他那么对你,说不定晚上就会偷偷摸进宫里去。”
宁宸嘴角一抽,心说嫂子没这么虎吧?不过也不好说。
潘玉成看着宁宸,说道:“我觉得还是尽快离开吧,他毕竟不是太上皇...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都没好下场。”
宁宸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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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厅堂出来,宁宸来到九公主的房间。
紫苏和雨蝶也在。
现在三女的感情很好!
九公主虽然身份尊贵,但久居深宫,皇子皇女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所以她没有朋友。
来到宁宸,也没宫里那么多规矩。
加上雨蝶和紫苏都是很懂事的人,三人相处得越来越好。
雨蝶心细,注意到宁宸脸色不对劲,倒了杯热茶他给,轻声问道:“宁郎,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宁宸叹了口气,道:“我们得去玄武城了!”
旋即,宁宸将今日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
九公主气得直接跳了起来,“皇帝哥哥太过分了,这不是卸磨杀驴吗?我去找他,凭什么欺负你?”
宁宸嘴角一抽,无语道:“其实把卸磨杀驴换成过河拆桥比较好听!”
“不都一个意思?”九公主很生气,“我现在就进宫找皇帝哥哥问个明白!”
宁宸伸手抓住她细嫩的手腕,笑着说道:“别去了!如今大玄安稳太平,无仗可打...皇帝收回兵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九公主反驳道:“咱们都是一家人,兵权在谁手里重要吗?说白了,还是皇帝哥哥就没把你当自己人...不行,我要去找他,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宁宸笑着摇头,“他已经不是你当初的太子哥哥了,他如今是皇帝。”
九公主很生气,挥舞着拳头,“皇帝怎么了?父皇曾也是皇帝,也没把兵权收回来啊。”
宁宸摇头叹息,“千人千面,不是每一位皇帝都跟父皇一样!
行了,收回去就收回去吧!这些年我南征北战,经常一走就是几个月或者半年,都没时间陪你们...刚好趁这段时间,好好陪陪你们!”
九公主疑惑道:“你不是在禁欲吗?”
宁宸:“.......”
“你这小脑瓜里装的啥?我说陪陪你们,难道就是陪你们上床?”
九公主小脸一红。
雨蝶声音温柔,看着宁宸,眼神带着心疼,道:“宁郎这些年太累了,好好休息休息也挺好!”
自从她认识宁宸,宁宸就像是个陀螺不停地转,从来都没停下来过。
紫苏满脸不忿,“太上皇怎么说?就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夺走兵权?”
宁宸摇头,“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的朝堂之上,已经不是太上皇说了算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这几天收拾一下,我们去玄武城。”
新帝想要兵权,给他便是!
真以为手握兵权就能威震四方吗?
宁宸心里冷笑。
以前留在大玄,是因为玄帝。
如今玄帝退位,陈老将军故去,这里已经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从始至终,他效忠的只有玄帝,从来都不是大玄。
他离开大玄,依旧会活得很好。
而大玄离开他,呵呵...后果如何,这就跟他无关了!
第二天,李瀚儒等人登门拜访。
但宁宸拒绝了见他们。
他可以一走了之,去玄武城当他的逍遥王爷。
可李瀚儒等人不行,他们还得在朝为官,所以不能跟自己走得太近。
下午的时候,宁宸去祭拜了陈老将军。
回到府上天早就黑透了。
宁宸走进厅堂,然后又倒退了出来。
抬头看向屋脊,那里空无一人。
宁宸看向随行的古义春,“谢师兄人呢?”
古义春满脸茫然,“属下不知!”
宁宸一脸纳闷,难道是太冷了,谢司羽这只屋脊兽也扛不住了?
他摇头失笑,跟古义春聊了几句便回到自己房间。
习惯性的拔剑,练剑。
禁欲期间,他每次都会把自己练的筋疲力尽,然后倒头就睡!
“女人果然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宁宸小声嘀咕,他的剑越来越快,周身寒芒萦绕。
直至练到筋疲力竭,宁宸直接倒头就睡。
可睡了没一会儿,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宁宸,快起来,出大事了!”
是潘玉成的声音。
潘玉成向来稳健,很少见他有这么着急的时候,想必肯定是发生了大事。
宁宸一骨碌爬起来,快步走过去开启房门,只见潘玉成眉头皱成了川字,满脸着急。
“发生什么事了?”
“陈冲全家都被抓了!”
宁宸脸色骤变,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回事?谁抓的?”
潘玉成道:“陛下下旨抓的,人就关押在监察司。”
“走,去监察司!”
潘玉成拦住他,“你不能去,陛下是故意将人关押在监察司的...你去了,耿紫衣很难做,是放人还是抗旨?”
宁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陛下为何要抓陈冲一家?”
潘玉成犹豫了片刻,道:“被抓的不止陈冲一家,还有谢司羽,冯奇正,高子平!”
宁宸脸色骤变,“这到底怎么回事?”
潘玉成道:“据耿紫衣派人送来的讯息,林英和谢司羽夜闯皇宫,企图行刺陛下,被大内侍卫和禁军联手拿下。
陈冲和冯奇正几人在教坊司喝酒,遇到宫里的人来抓陈冲,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冯奇正和高子平一同被抓了!”
宁宸整个人都懵了!
林英和谢司羽夜闯皇宫,刺杀陛下。
刺王杀驾,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宁宸苦笑,“他们是为了我。”
潘玉成点头,“目前来看,的确是这样。”
昨天陈冲还说,宁宸被夺兵权受委屈的事不能告诉林英,若是被林英知道,说不定会前进皇宫找皇帝算账...没想到她竟然真去了。
还有谢司羽,这家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关键是这下篓子捅大了。
林英和谢司羽潜进皇宫,应该不是为了刺王杀驾,只是想为自己打抱不平!
这两人都是江湖人,律法意识淡薄,只怕根本就没想过后果。
潘玉成脸色凝重,道:“宁宸,谢司羽和林英都跟你有关,这件事你脱不了干系...趁着朝臣还没接到讯息,快点离开京城。”
宁宸苦笑,“他们为了我身陷牢狱,我又岂能一走了之?
老潘,你现在立刻带所有人连夜离开,我现在就进宫,拖住陛下。”
潘玉成大吃一惊,摇头道:“不行,他们本就对你万分忌惮...若强行将刺王杀驾的事扯到你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宁宸无声地笑了笑,“老潘,按我说的做吧...想要我死,岂是那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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