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我要救她
跟一处的这群牲口瞎吹了半天,宁宸来到耿京的房间。
耿京看着宁宸,满脸欣喜,“黑了,也壮了些...拿下莾州,收复边关,了不起!”
旋即,耿京亲手给宁宸泡了杯茶。
“大英雄,请喝茶!”
宁宸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耿京打量着宁宸,“你这套衣衫不错,款式也很好看...哪家制衣铺订做的?回头我也订做两身。”
宁宸转了个圈,“怎么样,好看吧?”
耿京点头,予以肯定。
宁宸笑道:“美人制衣铺,暖身更暖心。”
“美人制衣铺?没听说过,在哪儿?”
“在教坊司!”
耿京一脑门问号。
宁宸满脸嘚瑟,“这是雨蝶亲手给我缝制的,天底下独一份,有钱你也买不到。”
耿京嘴角一抽,看着一脸嘚瑟的宁宸,酸溜溜地说道:“其实一点都不好看!”
宁宸更嘚瑟了,耿京就是羡慕嫉妒恨。
耿京走回去坐下,道:“刚回来,怎么不好好休息两天?监察司最近也没什么事?”
宁宸轻抿了几口茶,放下茶杯,问道:“耿大人,你认识紫苏?”
耿京微微一怔,旋即点头。
“潘玉成和冯奇正跟我说过了,莾州的时候,紫苏给你治过伤。”
“那孩子,可惜了...我很早就认识她了,当时她还是个小姑娘。”
宁宸笑道:“听说她以前很崇拜你?”
耿京笑着摇头,“可不是,天天盼着我受伤。”
宁宸莞尔失笑。
旋即,宁宸脸色一正,“我要救她。”
耿京一惊,错愕地看着他。
“死了两个朝廷命官,还牵扯到了端王,龙颜震怒...只因我跟紫苏认识,陛下便将案子交给了刑部。”
“宁宸,这件案子牵扯太广,绝无翻案的可能...紫苏救过潘玉成,又跟我相识,我也很想帮她,但陛下下旨,禁止我插手,我劝你也别插手了,免得惹陛下不快。”
宁宸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事在人为,我想试试。”
“这件事牵扯到了端王,没有人能救紫苏姑娘。”
宁宸淡然一笑,“我一直都相信,人定胜天。”
“耿大人,我要检视秀州十到十五年前之间的案宗,发生的所有大案要案都要...监察司肯定有存档。”
耿京一脸疑惑,“你查这个做什么?”
宁宸沉声道:“我现在也不是很确定...但紫苏不会无缘无故去刺杀一州知府和刺史,还有端王,除非他们之间有血海深仇。”
“紫苏今年十八九岁,我曾听商陆说,他是在紫苏六七岁的时候在秀州收养了她。”
“如果紫苏和端王,秀州知府和刺史有血海深仇,那么当时这件事肯定不小,按商陆收养紫苏的时间和她现在的年龄推算,事情肯定发生在十到十五年之前这个时间段。”
耿京微微点头。
“你推断得很有道理,但你别忘了,监察司查办的都是大案要案,大多涉及朝廷命官...如果紫苏是寻常人家的女子,监察司不一定有记录。”
宁宸沉声道:“没关系!先查监察司的存档。如果没有,我就去查刑部的存档。若还是不行,我就亲自走一趟秀州。”
耿京深深地叹口气:“你可想好了,此案陛下让我回避,其实就是让监察司回避...你这样做,可是在抗旨。”
宁宸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我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耿京知道,宁宸主意已定。
“行吧!就跟你小子疯一次...若陛下真怪罪下来,咱们一起倒霉吧。”
宁宸笑了起来,“把老潘也一起找来吧?”
耿京点头,然后出去了。
不多时,耿京带着一群红衣,带来了所有的卷宗。
潘玉成也来了。
等红衣退出去后,宁宸将事情跟潘玉成说了一遍!
潘玉成没有二话,紫苏可救过他的命...如果能帮到紫苏,他义不容辞!
三人没有耽搁,开始翻看案宗。
五年之间,案子太多...所以说工程量很大,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三人屁股都没抬一下,继续翻阅。
宁宸连进宫面圣的事都给忘了。
突然,耿京道:“宁宸,你看看这个?”
他将一份案卷递过来。
宁宸接过来翻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耿京,“这案卷有什么问题吗?”
“秀州青河县,知县柳之尘,就是雨蝶的父亲。”
宁宸眼神一缩,他只知道雨蝶是犯官之女,具体的雨蝶没说过,他也没问。
他的目光落到案卷上。
雨蝶原名柳知柔,雨蝶这个名字是到教坊司后改的。
她的父亲柳之尘,贪污受贿,巧立名目,苛捐杂收,更是与当地粮商勾结,贩卖粮种,毁了万亩良田,百姓颗粒无收,被逼造反。
而这件事的主犯是当时的秀州知府颜文博。
本来应该是诛九族的大罪,但当时陛下登基时间不久,为了稳定民心,刚好恩赦天下。
所以,主犯颜文博被判了满门抄斩。
从犯柳之尘被斩首,族中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当时主办这件案子的金衣叫钱威。
宁宸好奇地问道:“这个钱威怎么没听说过?”
耿京道:“钱威以前是二处的金衣,有一次出任务,中了埋伏,牺牲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有十年了吧!”
宁宸哦了一声。
现在查的是紫苏的事,宁宸收敛心思,将案卷放在了一旁。
但突然,宁宸又拿起了案卷。
他盯着柳之尘罪名中的那句话,勾结粮商,倒卖粮种,以次充好,毁了万亩良田。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他突然想起了昨天离开刑部大牢时,林闻说的那几句话。
“名为神仙花,实为断肠草。血泣万亩田,青苗变枯草。抬头问苍天,只手遮天眼...”
耿京看过来,“你在嘀咕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宁宸没理会他,自言自语:“柳之尘毁了万亩良田,林闻说血泣万亩田,是巧合吗?”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年轻洪亮的声音:“宁银衣,有一个叫田江的人,说是您的家奴,想要见您。”
宁宸怔了一下,起身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来到监察司外。
田江急忙小跑过来,行礼后说道:“宁公子,你上午离开教坊司后没多久?小杏姑娘也离开了教坊司。”
“奴才暗中跟踪,发现小杏姑娘跟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悄悄见面,还给了他一支金簪。”
“金簪?”宁宸剑眉微皱,“那男子是什么人?”
田江道:“具体身份奴才不知道...但奴才悄悄跟上去,看着他进了刑部。”
宁宸眼神一缩,“刑部?”
田江急忙道:“是!”
宁宸眼睛微眯,这一瞬间,他好像抓住了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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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带着田江,来到刑部。
通报过后,一个差役领着宁宸去见厉志行。
进去的路上,田江突然压低声音:“宁公子,就是他。”
宁宸顺着田江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五十来岁,个头不高,有些微胖的官员,揹着手昂着头,沿着前面的长廊往前走。
宁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问带路的差役,指向长廊:“差役大哥,那位大人是谁?”
差役受宠若惊,堂堂宁银衣竟敢这么客气?
他急忙道:“那位是我们主事,左耀祖左大人。”
宁宸哦了一声,转身朝着长廊走去。
“左大人,请留步!”
左耀祖揹着手,昂着头,脸上带着笑容,看来心情不错。
听身后有人喊,下意识的回头看来...觉得宁宸有点眼熟。
“你是?”
宁宸笑道:“监察司,宁宸。”
左耀祖的脸色陡然一变。
原来是宁银衣,难怪他觉得眼熟?
而且,他立刻意识到了宁宸的来意,笑容僵硬。
“恭喜宁银衣边关大捷。”
宁宸笑了笑,回头对田江差役说道:“我和左大人有些事情要谈...”
差役也很懂事,急忙道:“那小人去旁边候着。”
田江和差役退到了远处。
宁宸回过头,看着左耀祖,“听说左大人缺银子?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处?或许宁某可以帮忙。”
左耀祖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陪着笑脸,“宁银衣说笑了。”
宁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淡淡地说道:“连陛下都知道雨蝶是我的女人,左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左耀祖微微一笑,并不惊慌。
他当然知道雨蝶是宁宸的女人。
当雨蝶找上他的时候,他开始也有些忐忑,但雨蝶一再保证,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宁宸。
他一想也是,如果雨蝶将这件事告诉宁宸,就不用来找自己了。
所以,他没管住自己的手,收了雨蝶的银子...关键是雨蝶给的太多了。
他没想到一个教坊司女子可以拿出这么多银子,想着趁机捞一笔,后面的胃口越来越大。
当然,他敢收银子,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抓住了宁宸的把柄,有了很大的底气。
左耀祖看着宁宸,“宁银衣是来兴师问罪的?如果本官是宁银衣,就不会来。”
宁宸目光微闪,“怎么说?”
左耀祖昂起头,“没错,本官是拿了雨蝶姑娘的银子。”
宁宸淡漠道:“左大人就不怕那些银子烫手?”
“再烫手的银子,本官也握的住。”
宁宸眼睛微眯,“看来左大人不是很了解我啊?”
“宁银衣是在威胁我?”
“是又如何?”
左耀祖冷笑,“秀州火枪案,死了两位朝廷命官,还涉及到了端王爷...朝中人人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
“本官主管刑狱,雨蝶姑娘托本官照顾紫苏,她们二人关系匪浅...而雨蝶姑娘是宁银衣的女人,这件事一旦泄露,宁银衣自会牵扯其中。”
宁宸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左耀祖说出来,心里还是很震惊。
来的路上宁宸就在想,紫苏和雨蝶年纪相仿,又同样来自秀州,而雨蝶又悄悄让小杏给刑部的人送银子...当时宁宸就猜她们二人或许早就认识。
左耀祖继续道:“宁银衣风头正盛,承蒙陛下恩宠,前途无量...可此事涉及端王,宁银衣若是牵扯其中,被陛下知晓,就不怕这大好前程白白葬送?”
“本官的确收了雨蝶姑娘的银子,但此事从未对第二个人说过...我这也是为了宁银衣的锦绣前程着想。”
“宁银衣若不顾自己的前程,本官可以将银子还回去。”
宁宸岂会听不出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上一世,他十八岁参军,军中又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养成了不服就干,做事直来直往的性格。
说起来,跟社会有些脱节,不够圆滑,人情世故也差了些。
要是以前,敢威胁他,早就拔刀把这货给砍了。
但现在,经历的事情多了...他已经学会了隐忍。
宁宸脸上露出笑容,“左大人误会了,宁某并非是想把银子要回去...只是那支金簪,对我很重要,左大人能不能还给我?”
左耀祖不愿意,那支金簪造型精美,值不少银子。
“宁银衣,这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宁宸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左大人从雨蝶那里也拿走不少银子了吧?”
左耀祖脸色一沉,冷笑道:“怎么,你觉得本官太贪了?要不本官将那些银子全都送到陛下面前去,如何?”
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拿捏了宁宸。
宁宸脸上笑容不变,“左大人别生气,不是让你把那支金簪还回来,而是交换。”
宁宸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把金豆子。
左耀祖看着宁宸手里的金豆子,眼神唰的一下亮了,满脸贪婪。
“宁银衣真是财大气粗啊...此次边关大捷,陛下的赏赐肯定不少吧?”
宁宸眼睛微眯,他岂会听不出左耀祖的意思...他是觉得这些金豆子还不够。
不怕你贪,就怕你不贪...宁宸心里冷笑。
有命贪,也得有命花才行。
宁宸笑道:“左大人放心,今晚会有五万两银票送到大人府上。”
左耀祖眼神炙热,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看来宁宸的确担心这件事影响到自己的锦绣前程,那么他就能凭这个秘密,吃宁宸一辈子。
宁宸前途无量,说不定自己也能因此加官进爵。
左耀祖从怀中摸出了那支金簪,“既然这支金簪对宁银衣很重要,本官也不好夺人所爱,宁银衣拿回去吧。”
宁宸接过金簪,将手里的金豆子塞给他。
“多谢左大人!那咱们今晚见。”
左耀祖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那本官晚上恭候大驾!”
宁宸笑着点点头,“左大人,那我先告辞了,晚上见!”
左耀祖笑着点头,“晚上见!”
......
差役在前面带路。
宁宸压低声音,在田江耳边低语道:“你现在去一趟监察司,找一个叫潘玉成的人,告诉他...”
等宁宸说完,田江点头,“公子放心,一定带到!”
宁宸微微点头。
田江转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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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见到厉志行后,两人一起去了刑部大牢。
有了宁宸打点,紫苏没再受刑。
而且,也不用睡在干草上了,有被褥,虽然还是铺在地上,但比之前好多了。
宁宸走进牢房。
厉志行依旧没进来,站在牢房外。
看到宁宸,紫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宁银衣好意紫苏心领了,但还请宁银衣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杀了秀州刺史,知府...死罪难逃,这些罪紫苏都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宁宸看着她,压低声音:“知柔很担心你。”
柳知柔,就是雨蝶的原名。
紫苏的表情倏地一僵,错愕地看着宁宸,“你,你...”
宁宸沉声道:“雨蝶都跟我说了...你一心求死,就是为了保护她。”
紫苏呆呆地看着宁宸,旋即苦笑一声:“这个傻丫头,为什么要说?我死了,事情也就结束了。”
“宁银衣,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宁宸点头,“你说。”
紫苏看着他,恳求道:“求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别再管这件事了...死我一个够了!”
“她经常给我写信,在信中跟我诉说你的点点滴滴,我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你。”
“女子命苦,她能遇到你,我真的很替她开心...希望宁银衣好好待她。”
宁宸表情变得古怪,“你们感情这么好,甚至可以为了保护彼此而舍弃性命...可你明知道我是雨蝶的男人,还向我展示你生疏的口技?”
紫苏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两坨红晕。
“是雨蝶拜托我这么做的。”
宁宸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
紫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时候,我们会聊起,长大了嫁什么样的夫婿?”
“有一次,我问她,如果我们同时喜欢一个男人怎么办?”
“她说,那我们就一起嫁给他...这样我们姐妹就可以生活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宁宸嘴角抽搐,玩这么大吗?
紫苏继续说道:“我给她写过一封信,她知道我在莾州,所以你来莾州前,她给我回了一封信。”
“她那段时间受伤了,没法伺候你,一直很愧疚,但你又不愿意找别的女人...所以拜托我,可以的话,帮她照顾你。”
宁宸一脑门黑线。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雨蝶这个傻女人,大方的有点过分了。
不过,对这个世界的女人来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与其找一个陌生女子回家,成天勾心斗角,还不如找自己的姐妹。
估计雨蝶就是这么想的。
“接到雨蝶的信,我本来没想理你...但你攻打莾州那夜,我看到了火枪的威力。”
宁宸皱眉,“所以,你靠近我,是为了火枪?”
紫苏点头。
“你这样说就有点伤人了,我还以为是因为我魅力大呢?”
紫苏嫣然一笑,“宁银衣天纵之才,大玄不知道有多少女子都想嫁给你?魅力的确很大。”
宁宸翻了个白眼,话锋一转,故意说道:“万亩良田被毁,你杀的那两个人,的确该死。”
紫苏眼神黯然,脸上带着不甘,“可端王还活着,只恨没能杀了这个恶贼。”
宁宸目光微微闪烁,“放心吧,恶人自有天收...你跟雨蝶感情真好!”
紫苏轻声道:“那当然了!我们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我们满地爬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
“我父亲和柳伯伯是同窗,两人一起做官,一起造福百姓...我比雨蝶大几个月,还没出生的时候,我父亲就和柳伯伯商议,若是一男一女,就给我们定娃娃亲。”
宁宸思索了一下,问道:“你父亲是秀州前任知府颜文博?”
紫苏正要点头,突然间脸色猛然一变,盯着宁宸,“你,你...不对,雨蝶要是跟你坦白,肯定会毫无保留,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你在诈我?”
宁宸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声,“好吧!我承认,雨蝶什么都没跟我说。”
紫苏愤愤的瞪着宁宸。
“雨蝶什么都没跟你说,你是怎么联想到这些的?”
“猜的!”
宁宸把自己的猜测大致说了一遍!
紫苏很生气,“你太奸诈了。”
宁宸翻个白眼,“你能换个词吗?我觉得用聪明比较好。”
“你不是聪明,你是蠢,蠢得无可救药...你知不知道?这会牵扯到雨蝶,还会连累你,本来我死,这件事就彻底结束了。”
宁宸无语,“你这女人有些不知好歹,我是在救你。”
“你为什么要救我?”
宁宸想了想,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你就当我色令智昏吧?你的小嘴儿,真的很舒服。”
紫苏又羞又怒,“我当时应该给你一口咬下来。”
宁宸笑道:“不用遗憾,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咬。”
紫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她放轻了语气,甚至带着哀求:“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杀了秀州刺史和知府,死罪难逃...求你了,别揪着这件事不放,再查下去,你和雨蝶都会被连累。”
宁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做事,从不半途而废...你不如赌一把?”
紫苏看着他,疑惑道:“什么意思?”
“你信不信?我可以救你,也能还你父亲清白。”
紫苏怔怔地看着他。
她心动了!
其实她这些年最大的愿望,就是恢复她父亲的清白。
可多年奔波,她发现自己想得太天真了,这件事涉及到皇室亲王,想要翻案,难如登天。
她是看不到希望,才铤而走险,想要手刃仇人。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宁宸笑道:“事到如今,你不妨试着选择相信我...若是成了,你既能活下来,你父亲也能恢复清白。若是失败,反正你一心求死,也没什么损失?”
紫苏紧紧地盯着宁宸,“我不怕死!你若真能恢复我父亲的清白,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宁宸点头,“好,那就跟我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紫苏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当年我父亲出事的时候,我才七岁...我父亲和我师父是故交,我当时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父亲请了师父来给我瞧病。”
“我当时昏迷不醒,听师父说,他在给我治病的时候,家里突然冲进来好多官兵,见人就抓,还杀了好多人。”
“师父见状不妙,便带着我从后门逃了出来...逃出来后,没敢久留,带着我逃离了秀州。”
“后来师父带着我东躲西藏...我不相信父亲和柳伯伯是个贪官,师父也不信。”
“直到五年后,我十二岁了,模样也有了改变,我们才敢回到秀州,暗中调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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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看着紫苏,“那真相是什么?”
紫苏轻声道:“当年,端王和秀州刺史找到我父亲,并且带来了圣旨,说是陛下下旨,让种植一种名为神仙花的东西。”
“陛下有旨,我父亲自然不敢怠慢,就找到了柳伯伯。”
“那一年,青河县万亩良田,全都种上了神仙花。”
“可第一年,所有的神仙花都死了...但朝廷给百姓拨了银子,第二年继续种,可第二年依旧没能种活。”
“但这次,朝廷没再给百姓拨银子,但神仙花还得继续种。”
“第三年,神仙花还是全死了,百姓穷困潦倒,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我父亲和柳伯伯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开始给朝廷上奏折,可所有的折子,都石沉大海。”
“而这时候,百姓没了活路,被逼造反...端王派了大军镇压,整个青河县,十万百姓,死伤过半。”
宁宸眼神猛然一缩。
他看过案卷,上面的确有记录,但跟紫苏说的完全不一样。
案卷上记载的是,颜文博和柳之尘,勾结粮商,倒卖粮种,导致百姓颗粒无收,所以百姓才被逼造反。
端王派兵镇压,的确杀了些造反的百姓,但只有一千多人。
事后,端王开仓放粮,安抚百姓,稳住了局面。
为此,陛下还特意嘉奖过端王。
宁宸不解,“十万百姓,死伤过半,他们是怎么蒙蔽圣听的?”
紫苏眼神愤怒,“秀州是端王的封地,秀州驻扎了五万大军,对付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岂不是轻而易举?”
“那五万大军虽然是朝廷的,但端王以平叛的名义调动大军,合情合理!”
宁宸沉声道:“所以你父亲和柳之尘,就成了替罪羊?”
紫苏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那神仙花到底是什么东西?”
宁宸问道,其实他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的确定一下。
“宁银衣应该很熟悉,神仙花就是神仙粉的原料。”
宁宸深深地叹口气,果然如此。
秀州气候湿润,的确是种植神仙花的好地方。
看来他们十几年前就开始研究神仙粉了。
估计是种植方式不对,一直没能成功。
那么,京城出现的神仙粉,只怕跟端王脱不了关系。
这也说明,这两年,他们种植神仙花成功了。
“几年前,商陆前辈带你来京城,不止是为了拜访你师叔吧?”
紫苏默默点头,“端王是亲王,位高权重,寻常人根本不敢管这个案子...想要翻案,就必须找一个无惧强权的人。”
宁宸道:“监察司独属陛下,不参与党争...耿京深受陛下信任,他是最好的人选,所以你那时候才会经常往监察司跑?”
紫苏默默点头。
“那最后为什么放弃了?”
紫苏苦涩地笑了笑,“耿大人的确能力出众,但太过愚忠...他只听陛下的。”
“我们虽然查到了真相,但并没有证据,加上耿大人那段时间一直躲着我,最后就放弃了。”
宁宸叹口气,“林御医也知道这件事吧?”
紫苏嗯了一声,“其实那时候我准备告御状,最后还是师叔劝住了我...那可是端王,没有确凿的证据,非但告不倒他,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师叔让我们忍,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宁宸点头,“林御医做得对!民告官都得先打三十大板,更何况你们告的是个亲王。”
紫苏道:“我们听了师叔的劝诫,然后就离开了京城。”
“再后来,你就知道了!雨蝶在信中跟我说了你的点点滴滴,我本来想找你帮我父亲和柳伯伯平反...但见到你之后,我又放弃了!”
宁宸诧异,“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好人呀!大玄需要你,百姓需要你,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把你拖下水。”
“最重要的是,你对雨蝶很好,我不想连累雨蝶,也不想连累你,所以决定,这件事由我亲手结束!”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宁宸微怔,“谢我什么?”
紫苏笑道:“火枪啊!秀州刺史,知府,身边都有高手保护,更别说端王了,而且他们都很谨慎...弓箭,下毒这些我都想过,成功率不高。”
“听说火枪是你造出来的,真厉害...你这也算是间接帮我报了仇!”
宁宸无声地笑了笑。
“你很了不起!”
紫苏有些懵,“我有什么了不起的?”
宁宸道:“你有勇气拿起枪,而且还成功了,真的很了不起!”
“如果是我,若看不到希望,也会像你这么做。”
“紫苏,就先委屈你待在这里...剩下的交给我!”
紫苏轻声道:“其实你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跟雨蝶开开心心过一辈子...为什么要冒着有可能前途尽毁的风险帮我?”
宁宸嘴角微扬,“说了,我色令智昏!”
“我才不信!”
宁宸笑了笑,又跟紫苏聊了一会儿,起身走出了牢房。
宁宸和厉志行一路沉默,来到大牢外。
宁宸驻足,看向他,“厉大人都听到了吧?”
厉志行眼神复杂,“我听到的,都是宁银衣想让我听到的吧?”
宁宸笑道:“厉大人身为此案的主办官,有知情权。”
厉志行苦笑,“我算是被你拖下水了。”
宁宸看着他,“其实厉大人还有个选择,就是向端王通风报信...然后想办法弄死我。”
厉志行道:“宁银衣会给我向端王通风报信的机会吗?”
“厉大人是朝廷二品大员,宁某只是个小小的银衣,岂能限制你?”
厉志行哼了一声,“你少来这套...你战功赫赫,深受陛下恩宠,又是未来的驸马...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去招惹你。”
“本官可以杀了紫苏,杀了雨蝶,杀了跟这个案子所有相关的人,让这件案子无疾而终...但本官杀不了你,端王虽是亲王,但远在秀州,无诏不得回京,他也奈何不了现在的你。”
“退一万步讲,就算本官能杀了你,用你的人头向端王邀功...陛下会放过我吗?监察司会放过我吗?陈老将军会放过我吗?还有随你出生入死的火枪营,卫龙军会放过我吗?”
“就算这些人都放过我,京城百姓的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宁银衣,我真是被害惨了...这趟浑水,我不蹚也得蹚。”
宁宸忍不住笑了起来,“厉大人要不说,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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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看着厉志行,笑着问:“这么说,厉大人选择站我这边了?”
厉志行一脸幽怨,“本官还有得选择吗?”
为官二十栽,厉志行自然不是傻子。
别看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早有了决断。
事情牵扯到了神仙粉,他很清楚陛下对神仙粉的态度。
与其说他站在宁宸这边,还不如说他站在陛下这边。
端王虽然是皇室亲王...但上一个亲王福王,因为神仙粉案,满门抄斩,连皇后都栽了。
陛下对神仙粉可是零容忍。
他也亲眼见过神仙粉的可怕,能将一个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虽然称不上刚正不阿,但也明辨是非。
所以,他站宁宸这边。
宁宸笑道:“厉大人,别哭丧着脸了...开心点,晚上教坊司,我请客!”
厉志行摇摇头,苦笑道:“本官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要是本官再年轻几岁,一定去。”
宁宸表情古怪的打量着他,“原来厉大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厉志行嘴角一抽。
宁宸笑道:“厉大人,我这里有一副药,可让男人重拾尊严,变的气血充沛,生龙活虎,夜御数女枪不倒,且没有副作用。”
“知道监察司冯奇正吗?这家伙猛得教坊司的姑娘都受不了,都不敢做他生意了,就是吃了我这服药。”
“悄悄告诉厉大人,其实我自己也在服用,以前我是一晚做一次,现在是一次做一晚。”
厉志行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真有这种药?”
宁宸点头,“若是厉大人吃了没用,你去把我宁家祖坟挖了,宁某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厉志行满脸激动。
男人什么都可以忍,就是忍不了自己那方面不行。
宁宸笑道:“厉大人,借笔墨纸砚一用,宁某将药方给你写下来。”
厉志行急忙道:“宁银衣,请!”
来到厉志行办公的房间。
厉志行亲自给宁宸研磨。
宁宸提笔,将药方写了下来。
厉志行捧着药方,眼神炙热,都快把手里的药方烧着了。
宁宸放下笔,道:“厉大人,这件事牵扯到了亲王,我会亲自禀明陛下,请他定夺...你暂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厉志行连连点头,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药方上,这可比让他得千两黄金都开心。
告别厉志行,宁宸从刑部出来,骑着貂蝉,哒哒哒地来到教坊司。
“宁郎?”
雨蝶身着一身浅蓝色的裙装,衬托得皮肤更加娇嫩...只是头上缺了首饰,显得有些素雅。
看到宁宸,小脸明媚动人,满心欢喜地迎了上来。
宁宸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旋即,扫了一眼送茶过来的小杏。
宁宸的眼神太过凌厉,吓得小杏一时间僵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看向雨蝶。
雨蝶也有些慌乱,不知道宁宸这是怎么了?
“宁郎,你怎么了?是奴家做错什么了吗?”
宁宸看着她,淡淡地问道:“我送你的金簪呢?”
雨蝶身子微微一颤,神色慌乱,支支吾吾的说道:“在,在呢。”
“在哪儿呢?”
“奴家...奴家舍不得戴,收起来了。”
宁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支金簪,“眼熟吗?”
雨蝶脸色发白,整个人都变得惊慌,下意识地看向小杏。
小杏也是一脸惊慌,这金簪她亲手交给了刑部的左大人,怎么到了宁公子手上?
宁宸看着雨蝶,“紫苏又是谁?”
雨蝶小脸煞白,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扑通跪在了地上。
小杏也吓得跪倒在地。
“宁郎,你听我给你解释,我,我...”
雨蝶整个人都慌了,语无伦次,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
宁宸淡淡地说道:“你不知道怎么解释?那我来说,你和紫苏从小就认识,你们的父亲是故交。”
雨蝶像是个犯错的孩子,惊慌失措的点头,“是,我...我和紫苏姐姐从小就认识,我让小杏把金簪给刑部左大人,是想让紫苏姐姐少受点苦。”
“我,我不是故意瞒着宁郎,只是...”
宁宸淡漠道:“这是怕连累我,耽误我的锦绣前程是吗?”
雨蝶慌张地点头。
“糊涂!紫苏的案子牵扯到了亲王,左耀祖一个小小的主事有个屁用,他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雨蝶惊慌失措,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宁郎别生气,奴家错了,是奴家蠢笨...奴家见不到刑部的大官,只能找左大人。”
雨蝶吓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宁郎生气了,他肯定会厌恶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看着雨蝶小心翼翼的眼神,惊慌失措的样子,哭的梨花带雨,宁宸深叹一口气,装不下去了。
他起身上前,把雨蝶拉起来。
宁宸声音变得柔和:“雨蝶,我生气不是因为你找了左耀祖,给了他银子...我是生气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没告诉我,而是选择去相信一个外人。”
雨蝶垂着小脑袋,小心翼翼地说道:“宁郎前途无量,奴家不能因一己之私,毁了宁郎的锦绣前程。”
宁宸怒道:“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要这锦绣前程,高官厚禄有个屁用?”
看着雨蝶哭红的眼睛,宁宸伸手帮她擦拭着眼泪,“知道错了吗?”
雨蝶慌张地点头,“奴家知道错了!”
“知道以后该怎么做吗?”
“奴家以后有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宁郎。”
宁宸惩罚性的使劲捏了捏她的小脸,“以后再敢有事瞒着我,看我怎么惩罚你?”
“奴家再也不敢了!”
宁宸拿起桌上的金簪,给雨蝶插在头上。
旋即,将自己身上的金豆子全部拿出来,交给雨蝶,“把欠的银子全还了吧?咱家不差银子。”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紫苏我会救,你父亲的冤情我来平反。”
雨蝶呆呆地看着宁宸。
“怎么,不相信我?”
雨蝶摇头,眼泪涌出眼眶,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宁宸心疼的把她拉进怀里,替她擦拭着眼泪,“怎么又哭了?”
“奴家以为宁郎生气了,再也不理奴家了。”
她刚才真的吓坏了。
宁宸坏笑,“我现在火气很大,今晚雨蝶得负责帮我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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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雨蝶,宁宸从教坊司出来,骑着心爱的貂蝉,哒哒哒地来到监察司。
耿京的房间里。
宁宸将事情毫无隐瞒的说了出来。
耿京和潘玉成听闻,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耿京满脸震惊,“真没想到,十几年前,他们就开始种植神仙花了?”
宁宸沉声说道:“这件案子已经不是死了两个朝廷命官这么简单了,已经上升到了江山社稷。”
“十几年前他们开始种植神仙花,而那时候陛下刚登基不久,根基不稳...他们想做什么,用屁股都能想到。”
“当年负责调查秀州大案的金衣钱威,事后死了,只怕不是意外,是杀人灭口。”
潘玉成道:“可这件案子过去十几年了,想要重新调查,找出真相,恐怕很难。”
宁宸摇头,“不难。”
耿京和潘玉成一脸错愕的看着他。
宁宸笑道:“我猜他们种植的神仙花不会少,大面积种植,不难查出来。”
“秀州气候湿润,很适合神仙花种植,这东西肯定就种植在秀州境内。”
耿京点头,道:“我立刻派人去秀州,暗中着手调查。”
宁宸微微点头。
耿京看向宁宸,“这件事要禀报陛下吗?”
“必须要禀报...”宁宸顿了顿,道:“这件事牵扯到了亲王,而且秀州有五万大军,表面是朝廷的军队,但现在具体属于谁还真不好说?”
“这件事,有陛下首肯,我们调查起来也方便。”
耿京点头,“那我即刻进宫,禀明陛下!”
宁宸摇头,“还是我去吧!昨日陛下召我今日进宫一趟,我给忙忘了...刚好去一趟,顺便禀明陛下。”
耿京和潘玉成满脸无语,陛下召见都能忘了?这心也太大了。
“对了,老潘,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潘玉成道:“你是说左耀祖?”
宁宸嗯了一声。
潘玉成笑道:“根本不用查,左耀祖一直在监察司的调查名单上...这家伙的罪名不少,但罪名都不大,所以一直没动他。”
耿京好奇地问了一句:“左耀祖怎么你了?”
宁宸将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潘玉成听宁宸说完,笑着问:“你想动他?”
宁宸点头。
潘玉成道:“他的那些罪名虽然都不大,但他的官职也不大,动了不会有事!”
耿京一脸无语的看着两人。
“我说你们以权谋私的时候,能不能揹着我点?”
潘玉成道:“耿大人,这可不是以权谋私...左耀祖收受贿赂,以势压人,逼迫良家女子给他做妾,这些事虽然不大,但终归是犯了朝廷律例,动他合情合理。”
宁宸连连点头,“潘金衣言之有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老虎得打,苍蝇也得拍。监察百官,替陛下分忧,是我们的责任。”
耿京一脸无语的看着两人一唱一和。
潘玉成道:“那我让高子平跑一趟吧?”
宁宸嗯了一声,道:“我也得进宫了!”
两人从耿京房间出来。
宁宸突然压低声音道:“左耀祖不能留活口。”
潘玉成一惊,“他犯的这些错,罪不至死!”
宁宸沉声说:“他知道雨蝶和紫苏的关系,而紫苏又刺杀过端王,他若是想要抱上端王的大腿,把这件事透露给端王...到时候我们就很被动了。”
潘玉成看着他,“理由听着很合理...但你杀他,确定不是因为他威胁你?”
“不是,绝对不是,我秉性纯良,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弄死他呢?我是为了大局着想。”
潘玉成嘴角一抽,“你要不说自己秉性纯良,我就信你了!”
宁宸笑道:“那我重说?”
潘玉成无语,“左耀祖的确罪不至死,但他干的恶心事也不少...他若是个普通人,危害倒也不大,但他手里有权,对百姓来说危害甚大。”
宁宸竖起大拇指,“要不说你是金衣呢,这觉悟我是拍马都赶不上...俗话说,莫因善小而不为,莫因恶小而为之。我们杀他,是善。”
潘玉成疑惑,“俗话?我怎么没听过这两句俗话?”
“这不重要...重要是杀了左耀祖,是为百姓除害,是在做善事。”
潘玉成点头,“行!那我亲自跑一趟。”
“好,那我先进宫了...对了,腰牌借我用一下!”
潘玉成将腰牌丢给宁宸。
宁宸接住,转身去了。
其实他是陛下召见,没有金衣腰牌也能进皇宫,但需要通报,从宫门到养心殿,一来一回,跑得快也得一个多时辰,太浪费时间了。
有金衣腰牌,可以直接进去。
宁宸纵马来到皇宫,天都黑了。
进了宫门,他一路小跑,直奔养心殿。
这个时间,陛下一般都在养心殿。
......
养心殿,玄帝放下手里的奏折,伸了个懒腰,朝门口看了一眼,才发现天都黑了。
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全盛,宁宸还没来?”
全公公小声道:“未见到宁公子求见。”
玄帝皱眉,“这小子该不会是忘了吧?”
全公公急忙道:“宁公子可能是有事耽搁了?”
别看他平时总吐槽宁宸抢走了陛下对他的恩宠,关键时候还是向着宁宸的。
玄帝哼了一声,“什么事能比来见朕更重要?以朕看,这小子有些恃宠而骄了。”
那还不是你宠的?全公公在心里悄悄吐槽。
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蹑手蹑脚的走进来跪下,“陛下,宁银衣在外求见!”
玄帝又哼了一声,“他还知道来啊?要不是天色晚了,会耽误朕休息,朕非让他在殿外跪两个时辰不可...让他给朕滚进来!”
“是!”
小太监退了下去。
没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宁宸走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
玄帝看着他,“你还知道来啊?”
你让我今天进宫,但也没说什么时辰进宫啊...宁宸在心里吐槽。
“陛下息怒!臣知罪!”
玄帝瞪了他一眼,“跟朕说说边关的事,朕要听细节。”
宁宸是递过折子,可折子上大半都是在拍马屁,剩下的一小半在夸大其词,无限放大自己的功劳。
宁宸却是突然跪了下来,“臣有罪,求陛下开恩!”
这一下倒是把玄帝给整不会了,有些懵。
“你又犯什么错了?”
宁宸无语,什么叫又啊?说的好像我经常犯错似的?
他看向全公公,“全公公,要不您先回避一下?”
全公公表情倏地一僵,这个混蛋,自己刚才还帮他说话来着,转眼就给他一刀...咱们不是自己人了吗?
玄帝没好气地说道:“别闹幺蛾子了,快说,你又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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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在心里组织了一下措辞,说道:“回陛下!神仙粉的案子臣有眉目了。”
玄帝微微一怔,“神仙粉的案子不是结了吗?”
神仙粉是福王和皇后搞出来的,如今这两人已经死了,案子自然是结了。
玄帝不愿意提起这两人,一想到他们干的丑事,就恨不得把他们挖出来鞭尸。
宁宸一脸认真地说道:“陛下!福王和皇后是死了,但神仙粉的源头还没找到。”
“陛下见过吸食神仙粉的人是什么样子?这东西危害甚大,必须斩草除根,肃清源头。”
玄帝自然知道神仙粉的可怕,能让一个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三十多个朝廷大员被拉下水,想起这件事,玄帝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幸亏宁宸发现的早,不然等朝臣都被神仙粉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玄帝问道:“你查到源头了?”
宁宸点头,“据监察司的探子汇报,神仙粉的源头在秀州。”
玄帝皱眉,“秀州?”
“回陛下!秀州气候湿润,很适合种植神仙花?”
“神仙花?”
“陛下,神仙粉就是从神仙花中提炼出来的。”
玄帝微微点头,“神仙粉危害甚大,必须根除...这样,朕这就下旨,让端王彻查。”
宁宸表情一僵。
草!!!
让端王调查?
这不是把鱼交给猫看管吗?
他之所以没说出端王有问题,是因为紫苏空口无凭。
他相信紫苏的话,但陛下不一定会信,毕竟事关亲王。
所以,他的计划是,先拿到端王的罪证,再禀报陛下。
看似神仙粉案的幕后主谋是福王与皇后。
但种植神仙花的可是端王,这家伙才有可能是真正的幕后主谋。
一旦证实,陛下不把端王千刀万剐了才怪。
到时候,紫苏刺杀端王的事就不叫事了,说不定到时候陛下还会说紫苏怎么没一枪打死那逆贼呢?
而且一旦证实端王谋逆大罪,就能帮雨蝶和紫苏的父亲平反。
到时候陛下知道冤枉了清官,心里难免愧疚,颜家就剩紫苏一个人了,那时候求陛下开恩,救出紫苏的机率很大。
说不定还能免除雨蝶的奴籍。
宁宸俯身,道:“陛下,端王身份尊贵,在秀州声名显赫,认识他的人不少,肯定有不少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臣觉得,此案应秘密调查,不能打草惊蛇,给对方毁灭罪证的机会。”
“臣愿前往秀州,暗中调查此案,请陛下恩准!”
玄帝看着他,“你刚从战场上下来,好好休息几天吧...这事让别人去查。”
宁宸一脸认真地说道:“陛下,臣不累!臣的性子闲不住,最最最最重要的是,臣想为陛下分忧!”
“神仙粉的案子本就是臣在一直调查,别人并不了解情况...所以,请陛下恩准臣继续调查。”
全公公一脸嫌弃,心说瞧把你能的?还最最最最...一天不拍马屁你浑身难受是吧?
玄帝嘴角微扬,面带笑容。
“朕本来想着让你多休息一段时间,既然你闲不住,那这案子就交给你继续查吧...只要你不说朕对你刻薄就行。”
宁宸急忙道:“能为陛下分忧,臣高兴都来不及!”
“那好,朕下旨让端王助你!”
草!!!
又是端王?
哪天他把你皇位端了,看你还端不端王了?宁宸心里吐槽。
“陛下!神仙粉事关重大,臣想暗中调查,不给敌人反应的机会,给他一锅端了。”
“端王身份太过显赫,并不适合出面。”
玄帝微微颔首,“好!就依你,此案由你全权负责...怎么查,你自己决定。神仙粉事关江山社稷,朕等你好讯息!”
“多谢陛下!臣一定全力以赴,不负陛下信任。”
宁宸说完,思索了一下,道:“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说,什么事?”
宁宸道:“臣想请陛下下一道圣旨,让臣去边关处理军务。”
玄帝一怔,但很快明白了过来,“你是想掩人耳目,表面去边关,实则去秀州?”
“是!”
玄帝微微颔首,“好,明日圣旨会送到监察司。”
“多谢陛下!时间不早了,陛下早点休息,龙体要紧,臣就先告退了。”
“你先等一下!”玄帝说完,看向全公公,“去把御剑取来。”
“是!”
全公公迈着小碎步过去,从剑架上双手捧下御剑走了回来。
玄帝用下巴点了一下宁宸,道:“给他!”
全公公将御剑送过来给宁宸。
玄帝看着宁宸,道:“调查神仙粉的案子,朕就不下明旨了...带上御剑,朕准你先斩后奏。”
“但是切记,不能滥用。”
宁宸急忙道:“谢陛下!臣遵旨!”
玄帝点点头,挥了挥手。
“臣告退!”
宁宸后退几步,转身离开了。
玄帝眯起眼睛,目光闪烁,“全盛,你觉不觉得宁宸这小子有事瞒着朕?”
“朕总觉得这小子应该还知道些什么?没跟朕说实话...希望不是朕猜测的那样?”
全公公下意识地道:“那他这就是欺君之罪,应该把他抓回来,赏他三十板子。”
玄帝看了他一眼,“还在计较他刚才让你回避的事呢?”
全公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吓出一身冷汗,诚惶诚恐,“陛下恕罪,老奴该死!”
玄帝摆摆手,“无伤大雅,朕又没怪你!”
“不过说起来,这满朝文武,谁没犯过欺君之罪呢?别看他们平时在朕面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其实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阳奉阴违的事可没少干,真当朕不知道呢?”
“只要他们不过分,朕也懒得计较。”
玄帝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骨,“朕也有些乏了...嗯?全盛,朕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全公公看着玄帝,装出一脸傻样...他不知道陛下说的什么事?不敢贸然揣测圣意。
“朕想起来了!朕让宁宸讲讲边关的事,被这小子一打岔,朕给忘得一干二净...算了,回头再让他讲吧。”
“全盛,朕今晚去婉贵人那儿歇息!”
自从服用了宁宸给他的药,玄帝有种重回二十几岁的感觉。
全公公急忙道:“是,奴才这就派人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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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府。
左耀祖看着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深,一张老脸阴沉如水。
宁宸说过,今晚会有五万两银票送到他府上。
可都这个点了,连宁宸的影子都没看到。
“好好好...敢诓骗本官,看来你是不想好了啊?”
左耀祖满脸愤怒。
他本以为抓住了宁宸的把柄,宁宸会对他服服帖帖,没想到竟敢诓骗他?
便在这时,老管家惊慌失措,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左耀祖本就在气头上,加上他平日里就喜欢摆官威,怒道:
“什么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老管家满脸惊慌,“老爷,不好了...监察司来人了。”
监察司?
宁宸就是监察司的人。
左耀祖不惊反喜,这是宁宸给他送银子来了。
“慌什么?监察司的人又如何?有本官在,监察司的人还敢造次不成?”
要是平日里监察司的人上门,他自然怕的要死。
但现在不同,他手握宁宸的把柄,监察司的人能奈他何?
再说了,来人肯定是宁宸,这是给他送银子来了,有什么好怕的?
“走,出去看看!”
左耀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他官不大,但很喜欢摆官威,平时在家都喜欢穿官袍。
左耀祖带着老管家,刚走出房间,只见十几个监察司的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竟然是个金衣。
左耀祖再蠢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大变。
潘玉成厉声道:“刑部主事左耀祖,贪污受贿,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罪无可恕,所有人全都给我拿下!”
“是!”
十几个红衣领命。
潘玉成大步走向左耀祖。
“左大人,请随我回监察司吧!”
左耀祖老脸煞白,额头冷汗直冒。
他慌张地大喊:“我认识你们监察司的宁...”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走到他面前的潘玉成迅速后退,旋即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我?”
左耀祖低头看去,满脸呆滞,他不知道自己的手里几时多出一把匕首?
不等他解释,潘玉成的刀已经洞穿了他的身体。
左耀祖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潘玉成,“你,你...”
潘玉成淡淡地说道:“他为国征战,在战场厮杀的时候,你在美酒佳肴,左拥右抱...他是大玄的英雄,而你只是大玄的蛀虫,你有什么资格威胁他?”
“左大人,有些人不是你能威胁的,下辈子学聪明点!”
左耀祖满脸惊恐,这是对死亡的畏惧,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潘玉成猛地抽出刀,带出一串血花。
左耀祖倒在地上,眼神定格,脸上还带着悔恨。
......
宁宸此时已经来到了教坊司。
一处的牲口都在。
来教坊司,是他们白天就约好的。
宁宸还没来得及上去看雨蝶,就被拉过去喝酒。
陈冲凑到宁宸身边,“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你嫂子给我下了死命令,你要不去我就惨了。”
宁宸莞尔失笑,抽个空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点点头,“行,没问题!”
本来之前就说好要去的,但他临时受命,出征边关,这事就给耽误了。
他也想看看,让陈冲,冯奇正,高子平都害怕的女人长什么样?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接下来,大家推杯换盏。
不知不觉宁宸就喝迷糊了。
他本来想开溜,结果被一群牲口拉着不让走。
结果就是,醉得不省人事!
宁宸是从雨蝶的床上醒来的,而且天都大亮了。
“宁郎醒了?”
柔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宁宸扭头看去,雨蝶坐在床边,端过一旁的小碗,“宁郎,喝点醒酒汤会舒服一点!”
宁宸揉着眉心,头疼欲裂。
“我昨晚怎么上来的?”
雨蝶轻笑,“是潘金衣把你扛上来的。”
“昨晚有老潘吗?我怎么不记得?”
“潘金衣是最后来的,那时候你已经喝多了。”
宁宸笑骂:“这群牲口,不当人子,灌我这么多酒?”
“是宁郎自己要喝的,大家都说不喝了,你拉着他们不让走...最后都喝多了。”
宁宸怔了怔,旋即乐了,“都喝多了?”
“可不是,那位陈银衣都喝傻了,抱着一位姐妹的腿要认干娘,拉都拉不住。”
宁宸刚喝进嘴里的醒酒汤差点喷出来,强忍着咽下去,然后笑出了猪叫声。
“我喝多没出丑吧?”
雨蝶轻轻摇头,“没有!宁郎就是说了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宁宸一惊,他该不会把端王的事说出来了吧?
“我说什么了?”
雨蝶想了想,道:“宁郎说什么家仇国恨,永不原谅...兄弟们,跟我冲啊,干死小日本...烧了什么神社还是茅厕之类的?”
宁宸表情一僵,默默捂脸。
不过身为军人,谁不想马踏樱花呢?
喝完醒酒汤,感觉舒服多了。
起床,穿好衣服,宁宸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去边关处理军务了。”
雨蝶一怔,满眼不舍,“宁郎又要走啊?”
“我要去秀州查案!”
雨蝶立马明白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做...给左耀祖送银子这种傻事千万别干了,没什么卵用,还暴露了自己和紫苏认识,相当于把把柄交到了别人手上。”
雨蝶满脸羞愧,“宁郎莫生气,奴家知道错了!以后不管什么事?奴家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宁郎。”
宁宸微微点头,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
旋即,来到外间,洗漱过后,搂过雨蝶,在她红润的小嘴上轻啄了一下,然后便去找冯奇正他们了。
一问才知道,冯奇正等人先一步离开了。
宁宸骑着貂蝉,来到监察司。
来到一处,还没进门,就听到冯奇正在发誓:“老子再也不喝酒了,感觉头都快裂了。”
“我也不喝了,他娘的...花了那么多银子找姑娘,结果喝得跟烂泥一样,什么都没干,太亏了。”
人就是这样,宿醉醒来拍着胸口发誓,再也不喝了...到了晚上,兄弟们,今晚教坊司喝酒听曲,我请客。
“咱们都亏了,就老陈赚了,还认了个干娘...不愧是老陈,有奶就是娘。”
不知道谁贱嗖嗖地说了一句。
大家彻底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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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正准备进去,突然后面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去,只见全公公带着几个大内侍卫从远处走来。
到了近前,全公公道:“宁宸听旨!”
等宁宸跪下,全公公展开圣旨,“陛下有旨,边关出现紧急事件,着宁宸立刻前往边关处理,钦此!”
“臣,领旨!”
宁宸接过圣旨,站起身,手下意识的往怀里摸去。
结果摸了个空。
他忘了身上早就没银票了,剩下的金豆子也都给了雨蝶。
他尴尬地笑了笑,“老全,今天出来的急,身上一文钱没带...茶水费下次给你补上。”
全公公笑道:“我们之间,无需这么客气!”
“那你借我点银子,我现在身上一文钱都没有。”
全公公:“???”
但最终还是从袖筒里摸出一张银票递给宁宸,还不忘叮嘱:“记得还我,咱家每个月就那么点俸银,还得留着养老呢。”
宁宸笑道:“你少来,你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陛下亏待谁也不能亏待你...大不了等你老了,我给你养老。”
全公公有些感动,但突然又觉得不对,“你这么说是不是不想还我银子了?”
宁宸给了他一个白眼。
“宁公子,此行多加小心!咱家就先回宫了。”
“慢走!”
全公公带人离开后,冯奇正等人跑了出来。
“宁宸,你又要去边关了?”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你怕是得在边关过年了。”
“这边关又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武国大军打过来了?”
大家围着宁宸,七嘴八舌。
宁宸刚回京没两天,这又要离开了。
宁宸苦笑,“圣命大过天...老高,老陈,老冯,你们随我去边关!”
三人非但没意见,反而满脸高兴。
虽然错过了过年,但跟着宁宸去边关,说不定能捞到军功。
旋即,宁宸带着三人,来到耿京房间,潘玉成也在。
宁宸将事情说了一遍!
高子平三人这才明白,原来去边关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去秀州。
宁宸道:“我们今天就得出发,顺利的话还能赶上过年。”
“此行,不能暴露身份,只能暗中调查。”
潘玉成道:“我有个主意,你扮成世家公子哥,我们扮成你的护卫...我们到秀州,是为了走亲访友。”
宁宸点头。
耿京道:“我这就让人给你们准备新的牒籍,到了秀州,不能用真名!”
牒籍就是户籍,相当于身份证!
“你们都给自己想个新名字。”
宁宸想了想,道:“我就叫吴为吧。”
吴是他母亲的姓氏。
潘玉成等人也取了新名字。
做新的牒籍这种事,监察司轻车熟路,不到半个时辰就做好了。
准备好以后,宁宸几人离开了监察司。
这会儿快到午饭时间了,刚好去陈冲家吃饭,完事后直奔秀州。
途中,几人顺道去买礼物,去别人家总不能空着手。
不过陈冲这个臭不要脸的,一般人都会客气几句,不让客人破费...这货倒好,自己挑上了。
“这个银锁不错,我儿子就缺个银锁。”
“这个手镯不错,我女儿刚好缺一对手镯。”
“这个簪子也不错,我老婆从来都没戴过簪子。”
陈冲一边挑一边念叨。
冯奇正实在忍不住了,朝着他的屁股上来了一脚,“要不让你老婆孩子跟我吧?跟着你也太惨了,要啥没啥。”
谁知陈冲竟然连连点头,“行啊!老婆我留着,孩子给你了。”
冯奇正笑骂:“滚一边去!还想让我给你养孩子,尽想好事。”
“不白养,你孤家寡人一个,老了以后孤苦无依,我儿子就是你儿子,等你老了,我让他给你养老送终。”
“但咱们得先说好,等你死了,家产得留给我儿子。”
冯奇正骂道:“滚蛋!你个不当人子的玩意,竟然还惦记上我的家产了...叫声爹,我死后家产留给你。”
“爹!”
陈冲都不带犹豫的。
“老冯,那咱们说好了,你死后家产得留给我...我得想个办法弄死你,万一我走你前面呢?要不咱立个字据吧?”
冯奇正骂道:“滚!叫声爹就想继承我的家产,这声爹我还给你...爹!”
“不用还,您收着,爹!”
“不,你是我爹,我怕你为了我的家产弄死我。”
“不会的,爹你放心!”
周围的顾客都惊呆了,一个个满脸错愕,这哪儿冒出来两个棒槌?
宁宸默默捂脸,悄悄退后了几步...老子不认识他们。
最后,还是潘玉成制止了两人的二货行为。
选好礼物,所有消费由冯公子买单!
前往陈冲家的路上,潘玉成递给宁宸一把扇子,“刚才顺便帮你买的。”
宁宸一脸无语,“这天寒地冻的,你给我买扇子干什么?”
潘玉成道:“你现在是世家公子哥,我看所有的公子哥不分春夏秋冬,都会拿把扇子。”
宁宸忍不住吐槽:“一群装逼犯,附庸风雅...脑子没点毛病,谁会大冬天拿把扇子?”
“装逼犯?这是什么罪名?”
“没事,随口一说。”宁宸接过扇子,忍不住吐槽:“查个案子容易吗?还得学神经病。”
......
陈冲家在内城边缘。
本来他家在外城,以他俸禄,根本买不起内城的宅子。
但上次北伐回来,宁宸给了他几万两银子,加上陛下赏赐,一下子发达了...在内城边缘买了一座三进的院子。
家里也用得起仆人了。
陈冲让人将马牵下去,叮嘱一定要喂精饲料,晚上要连夜赶路,必须得让马儿吃好。
旋即,领着几个人走了进去。
“爹爹...”
“爹爹...”
刚进内院,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
这是陈冲的一儿一女。
小丫头小圆脸,长得白白净净,很可爱!
小男孩生的虎头虎脑。
宁宸正准备问这俩小孩的名字,一个女人从主厅走了出来。
高子平和冯奇正立马缩到了宁宸身后。
看两人的反应,宁宸就知道,这女人应该是陈冲的老婆。
宁宸有些意外。
按照冯奇正等人的说辞,他一直以为陈冲的老婆应该是膀大腰圆,粘上胡子就是张飞的那种。
但见到真人,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陈冲的老婆说不上多漂亮,中等姿色,皮肤有点黑,眉宇间带着英气,走路带风,有种江湖儿女的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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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宁宸宁银衣了吧?”
陈冲的老婆走过来,看着宁宸,眼睛里冒着小星星。
潘玉成,冯奇正,高子平她都见过...这个英俊的少年郎肯定是宁宸了。
陈冲赶紧介绍:“夫人,这位就是宁宸。”
“宁宸,这位是内人林英,她可崇拜你了!”
宁宸俯身作揖:“宁宸见过嫂子!”
林英满脸笑容,直勾勾地盯着宁宸:“果然是一表人才,少年风流!”
说着,绕着宁宸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宁宸的肩膀,“就是身体消瘦了些。”
宁宸一脑门冷汗。
陈冲的老婆还真是不拘小节,跟一般女子完全不一样。
“别在这儿怵了,饭菜已经备好了,大家快进来吧。”
林英太热情了,扯着宁宸的袖子拉着就走。
宁宸苦笑,回头看向陈冲。
陈冲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冯奇正和高子平满脸幸灾乐祸,以前见面,他们俩少不了要被林英数落...现在好了,林英压根顾不上他们。
进去后,桌上已经备了饭菜。
林英招呼:“大家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众人落座。
林英招呼丫鬟给众人斟酒,然后端起酒杯,“欢迎大家,我先敬大家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
大家才放下酒杯,林英让丫鬟赶紧给大家满上。
“我再敬大家一杯,多谢大家平日里照顾我夫君。”
众人端起酒杯,这杯酒得喝。
喝完刚放下杯子,林英让丫鬟已经把第三杯酒满上了。
林英端起酒杯,“这第三杯酒,我得敬我们大玄的英雄,宁银衣...叫宁银衣太生疏了,我以后就叫你小宸吧?”
宁宸端起酒杯,笑道:“嫂子高兴就好,怎么顺口怎么叫。”
三杯酒下肚,宁宸有些想吐。
昨晚的酒还没彻底醒,这三杯酒下去,有点着不住。
“来来来...大家动筷子吧,都是自己人,不用拘谨。”
林英招呼着,还不忘给宁宸夹菜,“小宸,多吃点,尝尝嫂子的厨艺。”
宁宸笑道:“这都是嫂子做的?”
陈冲接过话头,“你嫂子知道你今天要来家里,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这些菜都是她的手艺。”
“谢谢嫂子,那我可得多吃点...”宁宸说着,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放进嘴里,“哇...真好吃,嫂子的手艺绝了。”
冯奇正几人:→_→
马屁精,用得着这么浮夸吗?
林英可高兴了,不停地给宁宸夹菜,“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想吃了你就来,嫂子给你做。”
“谢谢嫂子!”
林英吩咐丫鬟,“快,给大家上米饭...小宸得用大碗,瞧他瘦的。”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林英起身就走了。
没一会儿,林英带着丫鬟端着米饭回来了。
“小宸,这个是你的。”
宁宸整个都傻了,一脸呆滞的看着面前的盆,里面的米饭都冒尖了。
他以为这一盆是让大家分着吃的,没想到是给他一个人的?
“这...这我吃不了啊?”
林英道:“怎么吃不了?你正长身体,多吃点...老陈像是这么大的时候,一次能吃这么两碗。”
宁宸都快哭了,你管这叫碗?
“来,小宸,多吃点,不够厨房还有...”
林英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
宁宸吓了一大跳,急忙道:“够了够了...”
“小宸今年多大了?”
“十六。”
“成婚了吗?”
宁宸摇头,正要解释,只见林英两眼放光,“那你再等几年,我把小草嫁给你。”
宁宸好奇,“小草是谁?”
“我女儿呀!”
宁宸人都麻了,赶紧捂住嘴,差点把嘴里的饭菜喷出来。
林英道:“小草今年九岁,再等六年就行了。”
宁宸额头冒汗,汗流浃背。
好家伙,我拿你当姐姐,你竟然想给我当妈?
冯奇正看着宁宸僵硬的表情,都快笑疯了。
陈冲帮宁宸解围:“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陛下已经给宁宸赐婚了,他马上要迎娶九公主,是未来的驸马。”
“小草跟宁宸差着辈呢?他要娶了小草,不得喊我一声爹啊?”
宁宸嘴角一抽,给了他一个白眼。
林英满脸失望,“那好吧!就当我没说。”
“你们俩咧着大嘴在那儿傻乐什么呢?好好吃饭,我做的菜不好吃吗?”
正在咧嘴傻笑的高子平和冯奇正,一缩脖子,立马收敛笑容,筷子来得飞快,一边吃一边夸好吃。
这可把宁宸给看乐了,看来这俩货是真的怕林英。
不过想想林英揍陈冲的时候,拎着腿往地上抡,的确挺吓人的。
林英一指冯奇正和高子平,“小宸,你以后可不能跟他们两个学...这两人天天去烟花柳巷之地,把我夫君都带坏了,不是什么好人。”
宁宸嘴角微微一抽,这样说他就更不是什么好人了...因为他都快把教坊司当家了。
冯奇正和高子平表示很委屈!
什么叫我们把你夫君带坏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玩意?一说去教坊司,跑的比谁都快,还经常不付银子,白吃白喝白嫖。
这顿饭宁宸吃的是汗流浃背。
那一盆米饭他生生吃了一半,剩下的实在吃不下去了。
吃饱喝足,几人说有要务在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宁宸出门,都没敢骑马,他感觉一颠就能吐出来。
牵着貂蝉,一步一步往前挪。
这人要是太热情,也会给别人造成很大的负担。
冯奇正阴阳怪气地说道:“哇,好吃,太好吃了...宁宸,现在还觉得嫂子做饭好吃吗?”
宁宸瞪了他一眼,“别跟我说话,小心我吐你一脸。”
几人在街口等了一会儿,陈冲骑着马疾驰而来。
潘玉成问:“家里都交代好了?”
陈冲嗯了一声,看向宁宸,道:“你嫂子说等你回来,再来家里吃饭。”
宁宸面皮抽搐,“麻烦你跟嫂子说一声,我回来会很忙,可能没时间!”
“对了,我看嫂子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吓人啊?”
冯奇正坏笑,“那是对你...你没见她揍老陈的时候,好家伙,揍儿子都没这么揍的。”
陈冲笑骂:“滚一边去!其实你嫂子大多时候还是很温柔的。”
潘玉成开口,打断众人胡扯,“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五人轻装快马,出了城门,顺着小路,直奔秀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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