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麻烦来了
面对一千个如狼似虎,气息剽悍的精兵,宁宸丝毫不怯场。
他来到这些人面前,单手按住刀柄,朗声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宁宸,监察司银衣,如今是陛下钦点的北伐大将军。”
“今天过来,就是跟大家见个面,认识一下...废话不多说,我跟袁都尉还有个赌注没完成,大家帮忙见证一下。”
军营靠本事,靠拳头说话...耍嘴皮子没用。
袁龙有些懵,本来以为宁宸会跟那些上面派下来的文弱监军一样,且得絮叨一阵子,没想到只说了三两句就结束了...有点意思!
宁宸看向袁龙,“袁都尉,咱们开始吧?”
袁龙咧着大嘴,哈哈大笑,“来,给我和宁银衣腾个地方出来...刚才我跟宁银衣打赌,谁输了,请喝酒。”
所有士兵满脸兴奋。
袁都尉这是要跟宁将军交手啊,有好戏看了。
所有人立刻退后,围成一圈。
“宁银衣,怎么个比法?”
宁宸笑道:“简单,除了不能用兵刃...其他任何招数都行,只要一方倒下就算输。”
“好!”
袁龙解下佩刀,脱掉上衣,露出肌肉虬扎的身躯。
宁宸也一样,脱掉身上的鱼鳞服,光着膀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材还行...以前瘦得跟排骨成精了似的,现在虽然没有八块腹肌,但身材匀称,肌肉线条流畅,显得很精壮。
不过,跟袁龙比,他非但矮了一个头,整个人都小了一圈。
“宁银衣,小心了!”
袁龙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很自信,就宁宸这小身板,他一拳一个。
宁宸微微一笑,“来吧!”
“袁都尉,加油!”
“袁都尉,加油!”
围在四周计程车兵,大声为袁龙加油。
没人认为宁宸会赢。
两人的身体完全不成正比,袁龙的身体都快抵上两个宁宸了。
袁龙咧嘴一笑,大步而来,冲到宁宸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便朝着宁宸的肩膀抓去。
啪的一声!
宁宸一巴掌拍在他手腕上,荡开他的大手,身子一扭,瞬间出拳。
砰砰砰!!!
一连三拳,轰在袁龙腰侧。
袁龙吃痛,踉跄了几步,然后猛地站定,以腰为轴,粗壮的大腿带着呼啸声朝着宁宸扫了过来。
谁知?宁宸身子一矮,躲开这一击,然后抱住他用来支撑的另一条腿,全身发力,猛地一扭,直接将他掀飞了出去。
袁龙脸色大变,落地时单手一撑地面,整个人又弹了起来。
宁宸犹如猎豹,加速冲刺,趁着袁龙刚站稳,门户大开的时候,全身力量集中在右肘。
八极拳,顶心肘。
砰!!!
宁宸的右肘狠狠地击中袁龙的胸口。
袁龙一声闷哼,强壮的身躯竟是被撞得倒飞出去两三米,落地后脚步踉跄,不断后退。
宁宸脚下一蹬,犹如猎豹,追上倒退的袁龙,一个滑铲绕到他身后,双手迅速抱住他的腰,借着袁龙倒退的力量,一记抱腰摔,将袁龙狠狠地砸在地上。
袁龙嗷的一声,满脸痛苦,感觉自己都快被折成两截了。
宁宸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太累了!
早知道昨晚就悠着点了,都怪老鸨子,害得他非得证明自己,身体都被掏空了!
满场皆惊!
周围的将士都惊呆了!
袁都尉竟然输了?
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宁宸这么瘦弱,竟然打赢了袁都尉?
袁都尉该不会是故意放水吧?
可看刚才两人交手的狠劲,完全不像演戏。
这个宁银衣,刚才出手快准狠,犹如一头猎豹,而且招式十分怪异,灵活多变。
宁宸站起身,看着袁龙,笑道:“袁都尉,没事吧?”
袁龙躺在地上苦笑连连,摇了摇头。
宁宸伸出手,袁龙这次抓住了宁宸的手,借力起身。
他揉着胸口,“宁将军刚才那一招什么名堂?招式刚猛霸道,力量惊人...这要是一般人,这一击就能去掉半条命。”
“这招叫顶心肘...回头教你!”
“多谢宁将军。”袁龙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输了!”
他对宁宸的称呼也改变了。
宁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请我喝酒。”
“没问题!不过军营禁止喝酒...咱们得进城。”
宁宸笑道:“这顿酒先允许你欠着。”
话落,宁宸拿出一张银票塞给袁龙。
“马上出征了,让大家放松一下,去城里打些酒,每人三两,不许多喝...贪杯者,军法处置!”
众将士齐声欢呼:“谢谢宁将军!”
本来他们以为宁宸跟那些世家公子哥一样,绵软无力,来军营只是为了镀金,捞功绩。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他们可不想跟着一个草包。
可没想到,宁宸这么猛,竟然击败了袁都尉。
众将士知道他们看走了眼,这个宁将军有真本事。
跟袁龙聊了一会,宁宸和齐元忠离开了军营。
进城后,两人就分开了。
齐元忠回将军府复命去了。
宁宸纵马,回到了宁府。
今天才把常如月母子从监察司大牢放出来,现在回宁府,必然是鸡飞狗跳。
他也不愿意回宁府,自己虽然姓宁,但终归跟他们不是一家人。
可马上要出征了,他得回来收拾些东西。
看到宁宸进门,府中的丫鬟下人纷纷看过来。
如今,他们看宁宸的眼神多了敬畏。
现在的四公子,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孱弱少年了。
宁宸朝着他们笑了笑,回到自己房间,准备收拾些东西就离开。
咚咚咚!!!
正收拾东西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宁宸眉头微皱,麻烦来了。
他走过去开启门。
吴管家站在门口,看到宁宸,急忙道:“四公子,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宁宸淡漠道:“告诉他,我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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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管家表情一僵。
宁宸看着他,“还不走?你也想去监察司的大牢喝茶?”
吴管家脸色发白,急忙道:“四公子恕罪...老爷说你不想要牒籍了吗?”
宁宸脸色一沉,“真是个人渣...行,我就去见见他,看他能奈我何?”
宁宸带上门,大步来到主厅。
一进门,才发现左相也在。
宁甘三兄弟不在,在大牢挨了一顿鞭子,这些日子别想下床了。
宁宸的目光落到宁自明身上,眼神寡淡,“宁尚书找我?”
宁自明面皮抽搐,厉声道:“逆子,还不跪下?”
宁宸扑哧笑了出来,一脸嘲讽。
“宁尚书,我可是陛下亲封的北伐大将军,而且身上穿着监察司的银衣,你确定要我跪?”
宁自明表情一僵,一时间被怼的说不出话来,憋得老脸涨红。
常如月见状,咬着后槽牙说道:“不管你封了多大的官,这是在家里,对你父亲就这个态度?”
“宁宸,我虽非你的亲生母亲,但自认从未亏待过你...你怎么忍心对你三个哥哥下毒手?”
“血浓于水,你眼中无父无母,更是将你三个哥哥带到监察司大牢用刑...你太残忍了,你简直丧心病狂。”
宁宸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自认没有亏待过我?哈哈哈...你对我的照顾,我铭记五内。”
“我乃监察司银衣,替陛下分忧...你们狗胆包天,竟敢盗取御剑,没斩了你们已经是我仁慈了。”
“你要非说我丧心病狂...那我只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把宁自明气了个半死。
常如月五官微微扭曲,“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御剑是你故意放在祠堂的,小小年纪,竟如此卑鄙下作?”
宁宸冷笑一声,“是故意的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有本事去陛下面前告我啊?”
“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御剑放在哪儿是我的事,我求着你偷了?品行卑贱,这是随根啊。”
常如月气的浑身颤抖,指着宁宸道:“你,你...”
一句随根,把左相也气得面皮充血。
宁自明眼神复杂的看着宁宸。
“宸儿,都是一家人,你这是何必呢?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你把你母亲他们抓进监察司,可有想过宁府的颜面?”
“你也是宁家的人,如今得陛下赏识,应当想着光耀门楣...”
宁宸实在没忍住,笑的前仰后合。
“宁尚书,咱们是什么时候成一家人了?你说这话不亏心啊?还有...这怎么能是我的错呢?他们做贼偷御剑的时候可曾想过宁家的颜面?”
宁自明语结,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宁宸冷笑,“对了,宁尚书刚才让吴管家问我,要不要牒籍?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还当他是以前任人欺辱的孱弱少年?
一张破牒籍而已。
等他出征回来,这玩意要多少有多少?
等他凯旋,第一件事就是搬出宁家,这次天王老子也拦不住他。
宁自明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沉默不语。
左相轻咳了一声,挥挥手道:“自明,如月,你们两个先退下,我有话要跟宁宸单独聊。”
两人不敢违背左相的意思,行礼后退了下去。
左相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宁宸。
宁宸迎视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
“宁宸,不得不承认,你是老夫这辈子唯一看走眼的人。”
“真没想到,山沟里的草鸡,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凤凰。”
“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有这份城府,韬光养晦,厚积薄发...抓住机会,一飞冲天。”
宁宸淡然一笑,“左相谬赞了!”
左相摆摆手,“老夫说的是真心话,你是个合格的猎手,懂得隐忍,且有耐性,擅长抓住机会。”
“论城府,论隐忍,年轻一辈无人能与你比肩...就算是朝堂上那些人,能比得上你的,也没几个。”
“不过,你还是太心急了!”
宁宸眯起眼睛看着他,“怎么说?”
左相笑容阴森,“你真以为加入监察司,得陛下赏识,便可高枕无忧...便能与老夫为敌?”
“你太天真了...就算你此次凯旋,在老夫面前,你依旧是蝼蚁,老夫想要碾死你,不费吹灰之力。”
宁宸眼神戏谑,“我跑得快!”
“嗯?”
左相没听懂,狐疑的看着他。
宁宸揶揄道:“就算我是蝼蚁,打不过我可以跑啊...左相应该追不上我吧?”
左相的脸色顿时一片阴沉,他听明白了,宁宸是在嘲笑他胖。
他缓缓站起身,冷冷地盯着宁宸,“少年英雄,大玄诗仙,北伐大将军...可惜命不久矣,真是可惜了!”
“宁宸,好好活着,别死的太快,不然就没意思了。”
“不过老夫劝你还是死在北境算了,最起码还能落个为国捐躯的美名...回来依旧要死,而且死得毫无价值。”
话落,左相发出一阵冷笑,移动肥胖的身体朝着门外走去。
宁宸转身,看着左相的背影,大声道:“谨遵左相教诲!宁宸一定会努力活着...到时候一定会笑着跳着去你坟头蹦迪。”
左相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阴冷,杀机涌动。
宁宸脸色也沉了下了,眼神凌厉。
这次是彻底撕破脸了。
他跟左相之间,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所以,这次北伐一定要赢...不止要赢,还得赢得漂亮。
只有足够的军功,才能支撑他跟左相博弈,一决生死!
......
宁宸没在宁府逗留,回房间拿上东西便离开了。
出了宁府,纵马前往教坊司。
没想到偌大的京城,唯一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竟然是教坊司。
见到宁宸,雨蝶自然是欢欣雀跃。
又是忙着端茶倒水,又是忙着让人给宁宸准备吃食。
“宁郎看起来好疲惫,你坐下奴家帮你按一按吧?”
宁宸微微叹了口气,走过去坐下,随口说道:“下午去了一趟军营,所以有些乏累。”
雨蝶水汪汪的大眼睛变得黯然,眉宇间带着忧愁...她知道宁宸要出征了,心里满是担心。
她让宁宸枕在自己腿上,然后轻轻帮他按摩着头上的穴位。
宁宸劳累了一天,竟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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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已经黑透了。
“我睡了多久?”
“宁郎睡了两个时辰了。”
宁宸有些心疼,“腿都被我压麻了吧?下次我睡着,给我垫个枕头就行了。”
说话间,坐起身,帮雨蝶轻轻揉着腿。
“嗯?”宁宸突然一脸坏笑,“湿成这样了?”
雨蝶俏脸绯红,娇声道:“是宁郎的口水。”
宁宸:“???”
“呃...难怪我梦到了鲍鱼。”
雨蝶满脸不解,没听懂。
“宁郎饿了吧?刚才送来的饭菜都凉了,我让人重新给你做一份送来。”
宁宸嗯了一声!
吃饱喝足。
雨蝶伺候宁宸沐浴。
年轻人,体力恢复的快,睡了两个时辰,宁宸恢复了精神,拉着雨蝶解锁了几个新姿势。
.......
翌日清晨,宁宸来到监察司。
耿京派人将他叫了去。
“明天就要出征了吧?”
宁宸点头。
“潘金衣,冯奇正,陈冲会随你同去,随行保护你的安全...一处暂时由高子平带领。”
宁宸怔了怔,“还是算了吧?查案他们是一把好手,行军打仗他们就外行了。”
“这是陛下的意思。”
宁宸哦了一声,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其实带几个信得过的人也挺好的,而且他们的身手都很好。
“宁宸,战场上刀剑无眼,多注意安全!”
宁宸嗯了一声,笑着说道:“放心,不会给咱们监察司丢人。”
跟耿京聊了一会,宁宸回到一处。
冯奇正,陈冲等人都不在。
耿京给他们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回去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
宁宸跟其他人闲扯了一会,便离开了监察司,来到将军府。
陈老将军戎马一生,是大玄的战神,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
如今虽然身体残缺,无法上战场,但是经验很足。
宁宸一直在老将军府待到傍晚才离开。
回到教坊司。
宁宸正要进去,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对方眼神不善地盯着宁宸。
宁宸乐了,这人他认识,就是在天福楼假扮五皇子,被自己暴揍了一顿的太子护卫...鲁燕。
“啧啧...这不是五皇子吗?又皮痒了,想让我给你松松皮?”
鲁燕嘴角抽搐,“宁公子,太子有请!”
宁宸笑了笑,没有再打趣他,“带路!”
太子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到了跟前,鲁燕恭敬道:“太子,宁公子到了!”
“宁宸,上来!”
宁宸跳上马车,掀开车帘走进去。
“见过殿下!”
太子笑着摆摆手,“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套...有时间吗?”
宁宸笑道:“那得分什么事了?”
“明天你就要出征了,我备了酒宴,给你饯行。”
宁宸摇头,“算了,刚在陈老将军那里吃过了...要不进教坊司喝两杯?”
太子苦笑,“我这身份,岂能去烟花柳巷之地...我要敢去,只怕明日朝堂上,会有不少人跳出来弹劾我。”
宁宸哦了一声,“那你早点回去吧,这天寒地冻的。”
太子一脸无语,“你就不能给我这个太子一点面子吗?要不换个地方喝几杯?”
“算了吧!我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实在太累了...要不等我回来,你再给我接风洗尘?”
太子犹豫了一下,“教坊司好玩吗?”
宁宸看着他笑了起来,“走吧,我带你从后门进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太子咬咬牙,“行,那我今天就放肆一回。”
宁宸带着太子,从后面溜了进去。
进到里面,太子满脸好奇地张望。
“怎么样?是不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太子点头,“都说教坊司和勾栏是京城两处最大的销金窟,这里比我的东宫都要奢华。”
“拿青楼和你的东宫比,真有你的。”
宁宸带着他上了三楼,来到雨蝶的房间。
雨蝶听说宁宸来了,欢欣雀跃的跑出来迎接。
发现宁宸还带了一个陌生人,不由得怔了怔。
太子打量着雨蝶,眼前一亮。
“这位就是雨蝶姑娘了吧?”
雨蝶小声道:“奴家见过公子!”
“外面盛传教坊司有十二房,每一房的姑娘皆是人间绝色...今日得见雨蝶姑娘,才得知这传闻不假。”
“公子谬赞了!”
“听说雨蝶姑娘的琵琶乃是京城一绝,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你没有!”宁宸打断他话,“有酒喝就不错了,还想我的女人给你弹琵琶?要不我再给你跳个舞,助助兴?”
太子苦笑。
他这个太子当的太失败了,不过他也了解宁宸的脾气,这家伙从来都不太守规矩。
“随便坐!”
宁宸对着太子指了指屏风前的桌子,然后对雨蝶,道:“帮我取些酒来。”
雨蝶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去取酒了。
宁宸走到太子对面坐下。
太子笑道:“宁宸,艳福不浅。”
“十二房除了雨蝶和南枝,其他姑娘也都是绝色,要不给你找一个?”
太子连连摆手,“我来教坊司已经很过分了。”
说话间,雨蝶取来了酒,还有一些点心。
宁宸伸手取过酒壶,然后朝着太子伸出手。
太子不明所以。
“一百两。”
“什么一百两?”
宁宸笑道:“你要给我践行,这酒总不能是我请吧?”
太子怔了怔,无语道:“你这什么酒?值一百两?”
“情义酒...情义无价!”
太子笑了起来,“好,说得好。”
说话间,从袖子里摸出一沓银票,正要抽出一张,结果全被宁宸给抽走了。
宁宸数了数,道:“一共六百两,那咱们今晚就喝六壶酒。”
“这俗话说得好,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请他喝酒,必须收他六百两,五张一百的,两张五十的。”
太子瞪着宁宸,没好气地说道:
“宁宸啊宁宸,敢从我手里抢银子的,放眼整个大玄皇朝,也只有你了...我在想怎么罚你?”
宁宸笑道:“我替你想好了,我罚酒三杯!”
“你想得美,就六壶酒,咱们一人三壶,谁都别想占便宜。”
宁宸满脸嫌弃,“你还太子呢?瞧你那小气样?”
太子?
正在给两人斟酒的雨蝶手一颤,酒水撒了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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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蝶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个被宁宸抢银子的人,竟然是大玄的太子。
她慌张地跪倒在地,“参,参见太子殿下,罪民不知是太子殿下,请殿下开恩。”
她是犯官之女,只能自称罪民。
同时,赶紧把宁宸抢的那六百两银票双手奉还。
太子看了一眼宁宸,无奈地摇摇头。
宁宸苦笑,刚才一时间不小心说漏了嘴。
“起来吧!不知者无罪。”
“谢太子殿下!”
宁宸赶紧把雨蝶扶起来。
“别害怕,他人还不错。”
雨蝶还是惶恐不安,眼前这个人,可是大玄皇朝的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太子笑道:“雨蝶姑娘不必拘谨,我跟宁宸以兄弟论交...再说了,我这个太子在父皇面前,还没宁宸受宠呢。”
“不过现在我能听雨蝶姑娘弹奏一曲吗?”
雨蝶诚惶诚恐,急忙说道:“罪民...”
“不能...她只弹曲给我听,你是太子也不行。”
太子一整个大无语,“别那么小气行不行?”
宁宸一脸认真,沉声道:“太子殿下,她是我的女人,不是你东宫圈养的歌姬...除非她自己愿意,不然谁都不能强迫她。”
“如果太子真跟我以兄弟论交,那就应该尊重我的女人。”
太子沉默了一会,然后端起了酒杯,“是我唐突了,我自罚一杯!”
宁宸端起酒杯说道:“我刚才的态度算是大不敬,我自罚三杯。”
“是我唐突了佳人,我自罚六杯。”
宁宸:“......”
“那我自罚一壶。”
“那我自罚两壶。”
“我三壶。”
“我四壶。”
宁宸伸出手,“拿钱,你没这么多酒。”
太子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赶紧捂住嘴,一脸无语地的瞪着宁宸,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先欠着。”
宁宸摇头,“店小利薄,概不赊账。”
太子无奈地摇头,“那我还是慢点喝吧。”
雨蝶都看傻了。
这人真是太子吗?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看向宁宸,眼神里满是崇拜...太子怎么会没有架子呢?他能这么平易近人,恐怕只因为对面坐的是宁郎。
“对了,怀安让我转告你,战场凶险,让你多加小心!”
宁宸点头,“替我谢谢九公主!”
两人推杯换盏,很快三壶酒见底。
宁宸有些喝多了,眼神迷离,“还喝吗?”
太子摇头,“不喝了,喝多了...再说我身上也没银子了。”
“你明日就要出征了,不能耽误事,等你凯旋归来,我再替你接风洗尘。”
宁宸点了点头,起身道:“我送你出去。”
将太子从后门送出去,交给鲁燕,告别后,宁宸才摇摇晃晃地回来,他也喝多了。
雨蝶扶着宁宸躺下,坐在床边,心有余悸地说道:“真没想到,他竟然是太子?”
“太子怎么了?不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不也离不开吃喝拉撒睡...这世上,谁他妈也不比谁高贵,都只有一条命,怎么活自己说了算...”
宁宸说着说着就没声音了。
他睡着了!
雨蝶轻轻抚摸着宁宸的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爱意。
.......
宁宸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宿醉太难受了,头疼的厉害。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雨蝶竟然不在身边。
宁宸起床,来到外间,发现小杏也不在。
这俩女人跑哪去了?
宁宸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时间来不及了,他得尽快赶到天河渡口。
吃了些糕点,灌了几口凉茶。
宁宸给雨蝶留了一张字条,然后匆匆离开了。
一路纵马狂奔,来到天河渡口。
五艘大船,排列在水面上。
大玄的造船水平还是很高的,这船一共有两层,每艘船可以乘坐两百人。
所有人都已经登船,就等宁宸了。
“哎呦...宁公子,你可算是来了?再晚一点,就要错过吉时了。”
全公公也来了。
他是代表玄帝来送宁宸的。
宁宸笑道:“不好意思,有些事耽搁了!”
全公公道:“宁公子,陛下口谕...让你一路小心,多加保重,活着滚回来见驾。”
宁宸无语:“臣,接旨!”
耿京也来了,走过来拍拍宁宸的肩膀,“时辰不早了,登船吧...保重!”
“诸位保重,等我凯旋归来!”
宁宸正准备登船,身后响起禁军的怒喝声:“站住!”
宁宸扭头看去,只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驾车的竟然是个大茶壶。
这人宁宸在教坊司见过。
马车停下。
车帘掀开,雨蝶从车厢里出来,满脸着急,竟是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她转身接过小杏手里的包袱,朝着宁宸跑来。
“站住!”
禁军手里的长枪对准了她。
“住手!”
宁宸赶紧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雨蝶把手里的包袱交给宁宸,“宁郎,奴家听说北境比京城还要冷,所以奴家让人帮你做了几套厚衣裳。”
宁宸醒来没见到雨蝶,是因为雨蝶早早去制衣铺给宁宸取衣裳了。
“还有香包,是奴家亲手做的,宁郎别嫌弃。”
宁宸捏了捏她的小脸,“天太冷了,回去吧...等我凯旋归来。”
雨蝶泫然欲泣。
“宁郎,你一定要保重...奴家等你回来!”
宁宸点点头,“回去吧!别哭了,你哭不好看。”
雨蝶慌乱的擦擦眼泪,“奴家不哭。”
宁宸笑了笑,转身朝着大船走去。
雨蝶痴痴地看着宁宸的背影,眼泪在眼眶打转。
宁宸走到耿京跟前,脚步一滞,笑道:“耿大人,我不在京城,雨蝶那边就麻烦你帮我照拂一二...如果有谁不长眼,请帮我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等我回来,一一找他们算账。”
耿京微微颔首。
“多谢!”
宁宸登上了船。
他来到船尾,朝着岸边的人挥挥手。
耿京大手一挥,道:“战鼓,起!”
岸边,战鼓擂动,声震云霄...送众将士出征。
“东风吹,战鼓擂,美人醉盼君归,捷报飞壮士归。”
宁宸豪迈的声音随着战鼓声不断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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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船扬帆,乘风破浪,顺流而下。
两艘战船在前,一艘居中,还有两艘在后。
宁宸就在中间的大船上。
他住在二层最宽敞的房间里。
他回到房间,开启雨蝶给他的包袱。
里面一共五套棉衣,还有五套颜色不一样的外衫,包括亵衣亵裤,布袜。
他走得急,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多亏了雨蝶。
宁宸拿起香囊闻了闻,是淡淡的兰香味。
其实他是去打仗的,这香囊并不合适,但还是取出一个,挂在腰间。
他推门而出。
见冯奇正和陈冲就站在门口左右。
“你们俩傻站在门口干啥呢?”
冯奇正一本正经的说道:“宁将军,我们是你的贴身护卫,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对,就连你晚上睡觉,我们也要睡在你左右。”
陈冲补了一句。
宁宸菊花一紧。
“滚一边去!”
宁宸笑骂。
“走,去甲板上转转!”
三人从二楼下来,来到甲板上。
宁宸看着五艘战船缓缓航行,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
按照现在的速度,五天后,便可到达灵州。
陈冲搓了搓胳膊,“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等凯旋归来,我一定要去教坊司待上几天,用姑娘温暖的身躯...”
陈冲话还没说完,冯奇正突然冲到船帮前,开始呕吐了起来。
“教坊司的姑娘没这么恶心吧?”
宁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是晕船了。”
“老冯壮的跟牛似的,怎么会晕船?”
“晕船更多的是心理问题,就跟恐高一样...跟身体壮不壮的没关系。”
冯奇正把早餐都吐干净了,脸色蜡黄,靠着床帮坐了下来。
宁宸打趣:“老冯,要是让教坊司的姑娘看到你这样子,是不是觉得又可以做你生意了?”
教坊司的姑娘对冯奇正是又爱又恨,爱是因为这牲口真猛,恨是因为第二天下不了床,耽误她们赚钱。
冯奇正已经没力气跟宁宸斗嘴了。
宁宸让士兵把他扶回房间,然后让军医给他瞧瞧。
......
一晃两天过去了。
开始宁宸还很兴奋,但现在一点都兴奋不起来了。
他无聊的想从船上跳下去游两圈,要不是水太冷的话。
船上的生活枯燥乏味。
他自己用缝衣针做了个鱼钩,坚持了一天,别说鱼了,虾都没钓上来一只。
好不容易挨到第五天。
宁宸正在房间研究灵州的地图。
齐元忠来了。
“宁将军,马上要到灵州了!”
宁宸有些兴奋,终于到了。
一个时辰后,战船靠岸。
人还没下船,就见岸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这干什么呢?”
齐元忠道:“应该是灵州官员,得知你来了,特意赶来迎接。”
宁宸皱眉,“这些人的讯息够灵通的啊?”
齐元忠小声道:“瞒不住的,这些人紧盯着京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得到讯息!”
“你现在是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自然也在他们的关注名单之内。”
宁宸冷笑道:“这些人能得到讯息,是不是那些山匪也能得到讯息?”
齐元忠苦笑着点点头。
这些地方官员紧盯着京城,那些山匪肯定会紧盯着官府的动静。
宁宸冷哼一声,他是来剿匪的,这样大张旗鼓...这是在欢迎自己,还是在通知山匪?
他取出一份地图交给齐元忠,嘱咐道:
“齐大哥,咱们分头行动,我带一百士兵先下船,先稳住他们...随后你和袁龙,带着剩下的人,顺着我制定的路线,直奔阳安县。”
“到了地方以后,先带一部分人,控制县衙...其余的人,驻扎在县外,不要惊扰到百姓。”
“同时,你派人暗中封锁前往长寿村的道路。”
齐元忠一惊,“看来你早有安排?”
宁宸笑道:“有备无患。”
“你怀疑阳安县县令有问题?”
宁宸摇头,“只是未雨绸缪,也难保他拥寇自肥。”
齐元忠点头。
宁宸带着陈冲和一百士兵下船。
一个身穿官服,身材矮胖,满脸堆笑地中年男子带人迎了上来。
“下官灵州知府张元仓,见过宁将军,欢迎宁将军大驾光临。”
宁宸打量着他,笑道:“你认识我?”
张元仓满脸堆笑,“宁银衣少年天骄,名满天下,下官早有耳闻。”
“宁将军的那首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还有其他几首旷世佳作,下官是日日拜读。”
宁宸笑了起来,“没想到我的几首拙作,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灵州?”
“宁将军此次奉旨剿匪,帮我灵州解决心腹大患,护百姓无忧...下官真是感激不尽,特备了薄酒,希望宁将军莫要嫌弃才是。”
宁宸大笑,“太好了...这几日在船上,除了鱼,其他的食物都不新鲜,吃得我都快吐了。”
张元仓满脸堆笑。
“宁将军,请!”
宁宸点头,翻身上马。
一行人缓步来到城中。
“大人,到了!”
宁宸看着眼前气派的朱红色建筑,目光落到招牌上:“一笑楼,何意?”
“诸多烦恼事,一笑自了之...宁将军,这一笑楼是灵州数一数二的酒楼了,灵州盛产一种白灵鱼,肉质鲜美,唯有这一笑楼做的最好。”
宁宸翻身下马,笑道:“好,看来我们今日有口福了...张大人,莫要饿着我这些兵。”
“宁将军放心,下官早就安排好了!”
谈话间,一群人走进了一笑楼。
一笑楼被包场了。
“宁将军,楼上请!”
众人来到二楼,这里装修奢华,除了中央的大圆桌,还有一个华丽的戏台。
“宁将军,请坐!”
宁宸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
张云仓满脸谄媚,“宁将军,那咱们现在开始?”
宁宸笑道:“到了你的地盘,听你的。”
“那下官就僭越了!”
张元仓转身对跟在身边的心腹安排了几句,心腹匆匆离开了。
很快,悦耳的丝竹声响起。
只见一个个身材婀娜,相貌美艳,穿的很省布料,肉隐肉现的歌姬登台。
这些歌姬,一看就训练有素,一颦一笑,都带着魅惑之意。
宁宸指了指台上,大声笑着说道:“这就是张大人说的灵州特产白灵鱼吗?果然水灵,我喜欢!”
张元仓满脸谄媚,“宁将军看上哪个说一声就行,我让人晚上送到您房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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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看着台上婀娜多姿的歌姬,暗叹这群狗日的真会玩。
难怪人人都想当官。
有钱不代表有权,但有权绝对有钱。
很快,伙计鱼贯而入,美味佳肴摆上了桌。
“宁大人,粗茶淡饭,比不上京城的山珍海味,招待不周,宁将军多多担待!”
张元仓说着,端起酒杯,“来,我们敬宁将军一杯!”
宁宸端起酒杯,开始跟灵州官员推杯换盏。
很快,台上的歌姬也开始下来敬酒,气氛一下就热络了起来。
“奴家在灵州就听说过宁大人的威名,今日得见,奴家三生有幸...奴家敬宁将军一杯。”
“宁将军才华横溢,文武双全,生得还这么好看,奴家的心都要化了呢?不信您摸摸。”
三个妖艳贱货围着宁宸,其中一个坐在宁宸腿上,搂着他的脖子,酥胸不断蹭着宁宸的胸口。
宁宸被撩拨的有些把持不住了。
他还真伸手摸了摸,一脸邪笑,“嗯,这心是很软,还很大。”
歌姬娇笑连连,“宁将军真讨厌,你得负责任。”
宁宸坏笑,“好,今晚本将军帮你止水,只怕越止越多。”
宁宸回头看去,只见冯奇正和陈冲早就被撩拨的五迷三道。
只有潘玉成板着脸,稳如老狗,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宁宸一边跟怀里的歌姬调情,一边不时的看向远处的一个官员。
他跟其他官员都不一样,一个人喝闷酒,也不过来敬酒,看上去一脸苦闷。
他观察这个人很久了。
他的官袍是旧的,身材消瘦,一脸苦大仇深。
宁宸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拍了拍怀里歌姬的翘臀,示意她起来。
宁宸站起身,“你们继续喝,我去趟茅厕。”
张元仓站起身,“大人,下官陪您去吧?”
宁宸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在椅子上,“不用不用...我这人被人盯着,尿不出来,你们先喝着,我马上回来。”
宁宸离开的时候,扫了一眼那个喝闷酒的官员。
对方虽然在自顾自地喝酒,但宁宸发现他一直在偷瞟自己。
宁宸问了一下伙计茅厕的位置,然后下楼来到后院。
他并未进茅厕,而躲在了院子的槐树后面。
没一会儿,一道身影,蹑手蹑脚地靠近茅厕。
他手里还拎着一根棍子。
宁宸嘴角抽搐,这是想打他闷棍吗?
只见对方竖起耳朵听了听,然后猛地拉开茅厕的门,然后用手里的棍子朝着里面一顿乱捅。
宁宸脸都黑了。
这要是自己在里面,说不定被捅到茅坑里去了。
对方乱捅了一阵,应该是发现自己没捅到人,然后停了下来,探头朝着里面看去。
估计是发现里面没人,他有些慌张的左顾右盼。
见四周没人,丢下棍子就想溜走。
宁宸咳了一声,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对方身子猛地一僵,脚步一滞,然后扭头看来。
旋即,俯身行礼:“下官灵州刺史蒋正阳,见过宁将军。”
宁宸单手按刀,缓步走过来,“蒋大人干什么呢?”
“下官多饮了几杯,来方便一下!”
宁宸哦了一声,“带着棍子来方便?”
蒋正阳不慌不忙地说道:“宁将军,这是搅屎棍...灵州天寒地冻,那腌臜之物都溢位了茅坑,不断有人来方便,却无人清理,搞的整个灵州臭气熏天。”
宁宸嘴角抽搐,他听出来了,这孙子不是在说茅厕,是在骂他们。
“蒋大人说的是茅厕?”
蒋正阳道:“是!”
“你是想说灵州就是个大茅厕,对吗?”
“宁将军误会了,下官没有这个意思。”
宁宸无声地笑了笑,道:“这一路上我都在观察你,身为灵州刺史,与知府权利相当,却官袍破旧,被人孤立...我想我大概知道原因了,你这人说话真的很讨厌。”
“不过,你敢手持棍棒,想要把我捅进茅坑里去,勇气可嘉...但你此举,乃是大罪。”
蒋正阳面不改色地说道:“宁将军此话何意?下官愚笨,听不懂!”
宁宸乐了,这货也是个滚刀肉...一副你没证据,能奈我何的架势。
“蒋大人,你怕是忘了,我乃监察司银衣...进了监察司的大牢,不怕你不开口。”
“还有,我有陛下亲赐的御剑,有先斩后奏之权...杀了你,随便安个罪名就行。”
蒋正阳一脸愤懑,“宁将军这是要栽赃陷害,滥用职权?”
“栽赃陷害?我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蒋大人的举动...你谋害上官,按律当斩!”
蒋正阳道:“宁将军非要凭一根棍子说下官有谋害之意,下官无话可说...我虽只是个小小刺史,但也有面圣之权,到了陛下面前,我自会辩解。”
“你还真是个滚刀肉啊?”
宁宸脸色一正,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不知宁将军想要知道什么?”
“灵州匪患,你了解多少?”
蒋正阳道:“宁将军来剿匪,应该了解过了...下官知道的不比宁将军多。”
宁宸皱眉,“我没时间跟你打哈哈...我的确了解过,灵州有七个县,为何只有阳安县闹匪患?”
蒋正阳诧异地看了一眼宁宸,然后说道:“阳安县四周山高林密,可能更适合山匪躲藏,剿匪也更加困难。”
宁宸看着他,“蒋大人,安阳县的地势不用你跟我说...因为我就是安阳县长寿村人氏。”
蒋正阳震惊地盯着宁宸。
“难道你没了解过我的身份?”
蒋正阳摇头。
“知道礼部尚书宁自明吗?”
蒋正阳点头,“宁大人出自灵州安阳县,这下官知晓,宁大人是灵州之光。”
宁宸呵了一声,他算个屁的光,抛妻弃子的人渣而已。
蒋正阳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宁宸,惊讶道:“难道宁将军是宁大人的公子?”
“别说废话,说正事...我出来的太久了,一会儿他们该来寻我了。”
宁宸沉声道:“我此次奉旨剿匪,若不将那些贼寇除掉,我是不会离开灵州的。”
“你刚才看我放浪形骸,其实只不过是在逢场作戏而已。”
蒋正阳半信半疑地盯着宁宸,他刚才推杯换盏,放浪形骸,一看就是老手,根本不像是装的。
宁宸淡淡地说道:“怎么,不信我?忘了我刀斩国舅了事了?”
蒋正阳脸色一正,说道:“宁将军为崇州百姓,刀斩国舅,下官佩服...只是,人是会变的。”
“而且,下官不理解的是,宁将军为何认定下官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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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微微一笑,道:“身为灵州刺史,官袍破旧,官靴都变形了,穿很久了吗?”
“宁将军就不怕下官是故意为之?”
宁宸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衣衫可以做假,但这手可作不了假...皮肤干裂粗糙,你这指甲里面还有泥,应该是长时间干活留下的,一时间很难洗掉。”
蒋正阳俯身一拜,“宁将军果然心细如发,下官佩服。”
“下官斗胆问一句,宁将军此行真是来剿匪的吗?”
宁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蒋正阳却是再次俯身一拜,道:“宁将军,那下官就赌一把。”
“据下官暗中调查,阳安县的山匪是突然冒出来的...而且他们不像是一般的山匪,好像带着某种目的,只劫掠阳安县的长寿村。”
“官府数次派人清剿,但收获甚微...但这银子却没少花。”
宁宸微微眯起眼睛,“你是说他们拥寇自肥?”
“宁大人,剿匪要花银子...而这些银子从哪儿来呢?自然得百姓掏。现在灵州各县,出现了一个新的名目,叫做剿匪税。”
“就一个阳安县,这一个月收的剿匪税,就有几万两银子...而这些银子支出,却没有明确记录,只说是用来剿匪了。”
宁宸皱眉,“百姓就没有怨言吗?”
蒋正阳苦笑,“百姓有怨言又能如何?”
“为何不上报朝廷?”
蒋正阳满脸愤懑,“我给朝廷递了好几次奏疏,可最后都石沉大海。”
“你有面圣之权,为何不亲自进京面圣?”
蒋正阳摇摇头,“宁将军,下官无惧生死...可上有老,下有小。”
宁宸叹口气,“我理解你的难处。”
“宁将军,下官还打听到,他们在追捕一个人...这个人叫吴铁柱,说是杀了衙役后潜逃,而这个人就来自长寿村,下官怀疑他知道些什么?”
“吴铁柱?”
蒋正阳点头。
宁宸沉声道:“他父亲是不是叫吴大山?”
蒋正阳诧异,“宁将军认识这个人?”
宁宸微微颔首,目露怀念,轻声道:
“我母亲去世的早,吴大叔一家可没少照顾我。”
“你说的吴铁柱,我喊他柱子哥,比我年长几岁,小时候经常带着我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漫山遍野的乱跑。”
“我得去长寿村...蒋大人回去后,告诉我那几个同僚,这几日就待在灵州,一旦有人找到吴铁柱,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给我保下来。”
宁宸说完,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宁将军,稍等!”
宁宸回头看着他。
蒋正阳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宁宸皱眉,“蒋大人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蒋正阳咬了咬牙,“吴铁柱在下官府上。”
宁宸陡然一惊!
突然,他飞奔而来,拉着蒋正阳躲在了树后面。
“宁将军,宁将军...”
一道声音响起。
是张元仓。
他见宁宸许久未归,所以出来寻找。
张元仓来到茅厕门口,喊道:“宁将军,你在里面吗?”
突然,他觉得后背生风。
可不等他回头看,砰的一声,脖子挨了一记手刀,直接扑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蒋正阳张着嘴,目瞪口呆。
宁宸看向蒋正阳,“走,带我去你家。”
蒋正阳回过神,连连点头。
可走了几步,突然驻足,“宁将军,咱们把他塞茅坑里去吧?”
宁宸一脑门的黑线...这货也不是什么好鸟?
“你好像对茅坑情有独钟啊?”
蒋正阳道:“塞进茅坑算便宜他了...要不是下官有家眷,不然早一刀砍死他了。”
宁宸觉得有些好笑,“你一个文官,为什么这么暴力?”
“君子六艺中有骑射,下官也是有一些拳脚在身上的...若非家中只有我一个独苗,下官的梦想是上战场,做一名武将。”
宁宸乐了,“你跟张元仓有仇?”
“没有,就是看不惯!”
宁宸奇怪地看着他。
“你记恨他,难道不是因为他打压你?”
蒋正阳点头,“是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大部分原因还是下官看不惯他...溜须拍马,贪图享乐,他有十七房妾室,外面还养了几十个歌姬,这些都是要花银子的,他的俸禄可不够。”
“就里面那些狗东西,拉出去挨个砍头,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宁宸无语的摇摇头,这家伙有点意思。
两人说话间,出了一笑楼。
宁宸带了十个士兵,跟着蒋正阳来到刺史府。
刺史府看着很大,但里面很简陋。
蒋正阳带着宁宸来到正厅。
“宁将军稍等,我去给你把人带来。”
宁宸点头。
蒋正阳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蒋正阳带着一个皮肤粗糙,身材瘦弱的青年走了进来。
“宁将军,人给你带来了!”
“草民吴铁柱,见过大人!”
青年跪下行礼。
“把头抬起来。”
青年抬起头,惶恐不安。
宁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蒋正阳,“蒋大人不用试探我,你问一下吴铁柱本人,就知道他是认识我的。”
蒋正阳也不尴尬,低头看了看,哎呦一声,“宁将军息怒,瞧我这老眼昏花的,认错人了。”
你能再假一点吗?宁宸心里吐槽。
“宁将军稍等,下官去去就回。”
蒋正阳这次离开的时间比较长,大概半炷香的功夫才回来。
这次,他带来一个皮肤粗糙黝黑,但身体壮硕,五官俊朗的青年。
青年看着宁宸,神色激动,又有些畏惧。
“草民吴铁柱,参见大人!”
宁宸起身,一把扶住准备跪下去的吴铁柱。
“柱子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吴铁柱有些惶恐,点点头,“认识。”
“那你以前叫我什么?”
“小,小宸。”
宁宸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嘛...我还是以前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小宸,没有一点点改变。”
“柱子哥,坐下说!”
吴铁柱脸上露出憨厚地笑容,但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身份有别,宁宸已经不是当初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屁孩了。
宁宸看着他,笑道:“柱子哥,你长高了,越来越帅了。”
“你,你也长高了,刚才我差点没认出来。”
吴铁柱有些紧张地说道,宁宸以前身体瘦弱,个头矮小,总是怯生生的...现在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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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哥,他们为什么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宁宸问道。
本来还满脸憨笑地吴铁柱,突然间神情变得激动,双拳紧握,目露凶光。
他突然间就给宁宸跪了下来。
“小宸,我知道你现在是大人物,我求你了,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杀光那些畜生。”
宁宸赶紧将他扶起来。
“柱子哥,你的事我不会坐视不理...你得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铁柱突然间红了眼眶,“一个月前,因为我要跟春桃成婚...”
“春桃姐?”
春桃宁宸也认识,以前待他很好。
吴铁柱点头,“因为要成婚,我就想着跟阿爹进山打些野味...结果碰到一群人在挖山。”
宁宸眉梢微扬,“挖山?”
“对,他们在挖山...应该是在找什么宝贝吧?我和阿爹也没在意,就继续狩猎,结果那群人看到我们,就开始追杀我和阿爹。”
“我和阿爹吓坏了,好在我和阿爹经常进山,对那里比较熟悉,甩掉了他们。”
“我们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了,可就在我和你春桃姐成婚当天,突然出现一群山匪,他们烧杀抢掠,阿爹为了保护我,被他们杀了,阿娘也死了,春桃...春桃被那群畜生奸污后也杀了。”
“我没用,我是个废物,我想救他们,可我被他们打晕了...等我醒来,人在火里,他们放火烧了房子,我...我没用,我没用...”
吴铁柱痛苦地扇着自己耳光。
宁宸按住他的手,“柱子哥,你冷静点!”
“小宸,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吴铁柱红着眼睛,声音嘶哑。
宁宸眼神冰冷,双拳紧握,指骨泛白。
吴大叔死了?
春桃姐也死了?
他这次回来,还想着报答他们...没想到却是阴阳两隔。
“柱子哥,你放心...我帮你报仇!”
宁宸拍拍他的肩膀。
等吴铁柱冷静了点,宁宸问道:“柱子哥,你没去报官吗?”
“去了...可他们只说会派人剿匪,但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而且一直有人在追杀我,我一路逃到了灵州,幸亏遇到了蒋大人,不然早就死了。”
宁宸起身,抱拳:“蒋大人,多谢!”
蒋正阳摇摇头,“宁将军别这样说,下官是灵州刺史,却只能将人藏起来...实在惭愧!”
他被架空了,虽是灵州刺史,却没有一点实权,就连奏书都递不到京城。
宁宸眼神冰冷,“看来这伙人果然不是普通的山匪。”
“蒋大人派人查过,他们到底在挖什么吗?”
蒋正阳摇头,“下官惭愧...我曾两次派人去阳安县打探,第一次派出去的人,莫名其妙被马撞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第二次派出去的人,半路遇到劫匪,差点丢了性命。”
宁宸眯了眯眼睛,“蒋大人可愿随我去一趟阳安县?”
“下官愿随将军前往。”
“好,我们连夜出发。”
宁宸带着蒋正阳和吴铁柱回到一笑楼。
灵州众官员喝的满脸通红,一手端着酒,一手搂着美艳的歌姬,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只有张元仓,揉着脖子,脸色严肃地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出去找宁宸的时候被人打晕了。
关键是现在宁宸不见了,蒋正阳也消失了。
他心生不安,已经派人去找了。
他不时的看向潘玉成几人,只要这几个人在,宁宸肯定会回来。
他猜的没错,宁宸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一群士兵。
一群士兵迅速分散开来,将所有人都给围了。
准确说来,整个一笑楼都被控制了,大门封锁,一笑楼的掌柜,厨子,店小二,都被宁宸的人控制了。
看到这阵仗,热闹地气氛顿时冷却,瞬间一片死寂。
那些喝的满脸通红的官员,酒都惊醒了一半。
张元仓脸色一变,急忙走过来,“宁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宁宸微微一笑,道:“诸位大人别慌张,我刚刚接到讯息,有一伙匪徒进城...他们的目的,就是冲着诸位大人来的。”
“所以,就劳烦诸位大人待在这里,有我的人保护你们大可放心...待我清剿了匪徒,诸位大人就可以回家了。”
大家听明白了,他们被囚禁了。
张元仓阴沉着脸,道:“宁将军,我身为灵州知府,有匪徒作乱,我岂能躲起来?弃百姓于不顾?”
宁宸笑道:“诸位大人都是文官,舞刀弄枪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这些专业的人来...诸位大人就别跟我客气了!”
张元仓看着宁宸,这家伙刚才还放浪形骸,左拥右抱...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属狗脸的吧?
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到蒋正阳身边的吴铁柱身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间眼神一缩。
“宁将军一片苦心,我等感激不尽...但能否让我的人回家报声平安,免得家人担心?”
宁宸笑道:“张大人放心,我已经派人通知过诸位大人的家眷了。”
话落,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看向潘玉成,道:“老潘,你跟我来一下!”
潘玉成跟宁宸走到一旁。
“你在搞什么?”
宁宸压低声音道:“回头再跟你解释,这里就交给你了...在我没回来之前,一只苍蝇都不允许飞出去。”
“这些人吃喝拉撒都给我盯紧了,绝不允许他们跟外界的什么人接触。”
宁宸解下御剑递给他,“这个你拿着,他们要是闹腾,杀鸡儆猴。”
潘玉成摇头,“放心,监察司的金衣,还是很唬人的。”
宁宸笑了笑,喊上冯奇正和陈冲,离开了一笑楼。
出来后,几人骑马,直奔阳安县。
宁宸赶到阳安县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齐元忠已经带人控制了县衙。
宁宸并未见阳安县县令,只是嘱咐齐元忠,带人包围县衙,许进不许出,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旋即,便离开了县衙,然后去跟袁龙汇合。
跟袁龙汇合后,宁宸也没耽误时间,直接率军奔向长寿村。
天蒙蒙亮的时候,大军到了长寿村。
“柱子哥,你还记得他们挖山的地方吗?”
吴铁柱点头。
“好,你在前面带路!”
“袁龙,传令下去,所有人禁止出声,急速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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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难行,加上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原本就隐蔽的山路更难走了。
好在吴铁柱经常来这里狩猎,对这里很熟悉。
一个时辰后,吴铁柱突然停了下来。
“小宸,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
宁宸点头,然后让袁龙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待命,他和吴铁柱,冯奇正还有陈冲...先上去侦查。
几人爬上山顶。
吴铁柱指着对面的大山,小声道:“他们就在那座山谷里,不知道在挖什么东西?”
因为大山被雪覆盖了,宁宸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望远镜给我。”
冯奇正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什么镜?”
“呃...没事!”
宁宸摇头失笑,习惯了。
不过望远镜这东西不难制作,等回到京城,就想办法做一个。
“有人出来了!”
陈冲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宁宸凝目望去,只见一群人抬着一根根木头走出来。
两山之间,有条河,河水浑浊,流速很快。
他们将木头丢进河里,木头顺着水流飘向下游。
冯奇正好奇地说道:“他们往河里扔木头做什么?”
宁宸摇头。
他怀疑这木头是不是什么名贵木料?
宁宸观察了一下地势。
然后带着几人撤下山。
“冯奇正,陈冲,你们带一百人,沿着河流追查,看看这些木头飘到了什么地方?”
冯奇正和陈冲点头。
“小心点!”
两人嗯了一声,带了一百人,悄悄离开了。
宁宸看向吴铁柱,“柱子哥,有没有办法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绕到对岸去?”
吴铁柱点头,“上游有座山,这河水是从山里穿过来的,山上有条路,可以翻过去。”
“好,你在前面带路。”
在吴铁柱的带领下,所有人悄无声息的来到对岸。
“柱子哥,这山谷中还有别的路吗?”
“没有!”
“确定?”
吴铁柱点头,“我和阿爹以前进去过,里面三面都是悬崖峭壁,人很难爬上去。”
“好,那咱们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宁宸一挥手,冲向山谷。
到了入口处,留下一百人把守。
其余的人,全部进山谷。
进去后,走了没多久?又有一群人,抬着木头走了出来。
他看到宁宸等人,丢下木头,撒腿就往里面跑。
“全部给我拿下!”
宁宸下令,自己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取下弓弩,甩手就是一箭,射中一个人腿。
随着一声惨叫,对方摔倒在地。
“袁龙,给我全部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袁龙带人追击。
宁宸则是来到那些木头前,看了半天,都是些普通的木头。
“把他给我带过来。”
两个士兵将那个大腿中箭的男子拖了过来。
宁宸审视着对方,“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大人饶命,我们就是附近的居民,在这里采伐些木料,回家盖房子。”
宁宸被气笑了。
“外面的山上都是木头,你们舍近求远,跑到这里采伐木料...这理由你自己信吗?”
“都这个时候了,说实话对你有好处。”
男子满脸痛苦地说道:“大人,我们真的是附近的居民,就是来采伐些木料回家盖房子。”
宁宸哦了一声,走过去蹲下身子,抓住射入他大腿的箭矢,一点一点地拔了出来。
“啊,啊啊...”
男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宁宸笑道:“你还有别的回答吗?”
“大人,草民真的是附近...”
“行了行了...”宁宸挥手打断他的话,扭头看向吴铁柱,“是不是他们追杀的你和吴大叔?”
吴铁柱双拳紧握,红着眼睛点点头。
“进村子烧杀抢掠的是不是他们?”
吴铁柱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就是他们,当天冲进村子烧杀抢掠的人里面,就有他。”
宁宸哦了一声!
“把他砍了吧!”
“是!”
一个士兵抽出腰间的佩刀。
男子满脸惊悚,“大人,我说,我愿意说...”
“你想说,我现在不想听了!”
宁宸一把夺过士兵手里的刀,手起刀落。
噗!!!
刀锋划开对方的咽喉...因为用力过猛,狠狠地砍在旁边的木头上,竟发出金石碰撞声。
宁宸轻咦了一声,然后将刀拔下来,发现刀身上蹦出一个豁口。
“宁将军,这木头是空心的。”
宁宸嗯了一声,“来,给我砸开!”
两个士兵抬起一截木头,然后砸在另一截木头上。
咔嚓一声,木头裂开了,里面露出大小不一的金色石块。
宁宸一惊,竟然是金矿石。
“小宸,这是黄金吗?”
“这是金矿石,黄金就是从中提炼出来的...看来这里有一座金矿。”
宁宸惊叹,真是厉害,竟然把金矿石藏在木头里,然后丢进河里,顺流而下...既隐蔽又省力。
吴铁柱满脸愤怒,“他们就是为了这些金子,杀了我阿爹阿娘,还有春桃和那么多乡亲?”
“金矿属于朝廷,他们是偷偷挖掘,被你撞见了...所以才会杀人灭口。”
“你们几个,守在这里...其余的人,跟我进去!”
宁宸带人进到山谷。
远远地便听到了金属交鸣声,还有不断响起的惨叫声。
到了近前才发现,对方竟然有一两百号人。
而且其中大部分人身手都不错。
地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好在倒下的都是对方的人。
宁宸将弓弩和箭袋取下来,丢给吴铁柱,“会用吗?”
吴铁柱点头。
“保护好自己...所有人,跟我上!”
宁宸拔刀冲进了战场。
一刀将一个敌人砍翻。
然后一记凌厉的鞭腿,将扑上来的一人扫飞,然后跟上去,不等对方起身,一刀封喉。
一个敌人挥刀朝着宁宸劈来。
宁宸侧身避开对方的袭击,然后一刀将对方半张脸砍了下来,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宁宸左手的匕首直接送入对方咽喉,惨叫声戛然而止。
“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杀无赦!”
宁宸怒吼。
这些人懂些拳脚,但在训练有素计程车兵面前,讨不到一点便宜。
近两百人,眨眼间死伤大半。
“撤,撤退!”
突然间,有人大吼。
宁宸一刀劈翻一个冲上来的敌人,扭头看去。
发号施令的人是个身材高大,络腮胡,满脸横肉的壮汉。
这些人,边战边退。
宁宸扫了一眼,他们是想撤进矿洞里去。
“小宸,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阿爹,就是他奸污了春桃...”
吴铁柱愤怒地嘶吼着冲了过来,手里的弓弩瞄准了络腮胡。
嗖!!!
箭矢如芒,射向络腮胡。
谁知络腮胡竟是一把抓过一个自己人挡在身前,用自己人的命,挡住了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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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腮胡冷冷地看了一眼吴铁柱,沉声道:“撤...全部撤入矿洞!”
吴铁柱着急忙慌地填装箭矢,他虽然会用弓弩,但不是很熟练。
宁宸走过去,按住了他的手腕。
“第一队,上火枪!”
宁宸在船上,便将一千人分成了十个队。
数十人快速上前,其他人撤退。
站在最前面的数十人,分成两排,第一排半蹲在地上,后面的人则是站着。
他们的手里,都举起一个个黑色的铁家伙。
“第二队准备,第一队开枪!”
随着宁宸一声令下。
砰砰砰!!!
声若惊雷,火光伴随着黑烟扩散开来。
鲜血喷溅,一声声凄厉地惨叫声响起。
撤向矿洞的人,瞬间倒下去一大半...剩下的被火枪惊雷般的声音吓傻了,一脸惊恐的看着士兵手里的火枪。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东西?
“第二队,上!”
第一队立马撤下,第二队补上,上百把火枪,对准了剩下的十几个人。
“立刻放下兵器投降,违抗者,你们脚下的尸体,就是你们接下来的下场...我保证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那些看着脚下的尸体,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丢掉了手里的刀。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丢掉了手里刀。
络腮胡却突然转身,朝着身后的矿洞逃去。
宁宸冷哼一声,夺过一个士兵手里的火枪,抬手一枪。
砰!!!
震耳欲聋的声响过后,络腮胡小腿上有血花爆开,一头栽倒。
宁宸吹了一下枪口,厉声道:“全部抓起来!”
吴铁柱目眦欲裂,拎着弓弩冲向络腮胡。
宁宸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他。
“他会死,但不是现在...我还有事要问他。”
吴铁柱痛苦地嘶吼:“小宸,他杀了阿爹,杀了春桃...”
“我知道!”宁宸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我保证,他一定会死。”
吴铁柱点点头。
所有人都被抓了起来。
宁宸来到他们面前,拔出刀,架在一个人的脖子上,“你们是什么人?”
后者默不作声!
宁宸冷笑一声,手里的刀一用力,划开了他的咽喉。
他的刀横移,指向另一个人,“同样的问题,回答我。”
后者满脸惊恐,回头看向络腮胡。
“不想说,那算了!”
宁宸手起刀落,直接把他砍了。
滴落着鲜血的长刀再次横移,指向第三个人,“还是同样的问题,回答我。”
这个人吓疯了,惊恐地尖叫,“别杀我,别杀我...”
“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不是让你求饶。”
宁宸一刀斩下,鲜血飞溅。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指向第四个人。
“我叫苗三,是灵州人氏,平日里靠赌博为生,因为欠了金爷很多银子,就来这里做工还赌债...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宁宸微微眯起眼睛,“金爷是谁?”
苗三偷偷看了一眼络腮胡。
宁宸一脚将他踢开,厉声道:“袁龙,把他们带下去,分开审问...我连他们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要知道。”
“是!”
袁龙将其他人都带了下去,只留下了络腮胡。
宁宸用染血的刀挑起他的下巴,“金爷?全名叫什么?”
络腮胡目露凶光,硬气的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有本事给老子一个痛快!”
宁宸不怒反笑。
“是条汉子,忍着别叫!”
宁宸手里的刀一挑,直接将络腮胡的一只耳朵割了下来。
“啊...”
络腮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耳朵,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疼得浑身青筋暴起,冷汗直冒。
宁宸冷笑:“就这?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硬骨头呢?看来我高看你了。”
“有种杀了我,别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吓到老子。”
络腮胡怒吼。
宁宸拔出匕首丢在他面前。
“我给你个自杀的机会,动手吧...只要往脖子上轻轻一抹,就跟这个世界彻底说再见了。”
络腮胡看着地上锋利的匕首,手指不断颤抖。
宁宸冷笑道:“有妻儿吗?等你死了,我会将你的女人充入教坊司,千人骑,万人睡...你的儿子会被流放到苦寒之地,不过这些你都看不到了。”
络腮胡死死地盯着宁宸,怒吼道:“祸不及家人。”
宁宸冷笑,“我是大玄的将士,身负皇恩,食君俸禄,信奉的是大玄律例...江湖规矩对我没用。”
“就算我放了你的妻儿,以后你的妻子也会改嫁,会有别的男人睡你妻子,花着你赚的银子,打你儿子...退一万步说,你的妻子不会改嫁,你背后的人,会不会杀她灭口呢?”
络腮胡怒吼:“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宁宸淡淡地说道:“你说她是无辜的,我也相信她是无辜的...可幕后指使你的人会信吗?”
“行了,我跟你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说这些做什么?你快点自杀,我拎着你的脑袋回去领赏,大家皆大欢喜。”
络腮胡死死地盯着宁宸,“你到底是什么人?”
“监察司银衣,宁宸!”
络腮胡眼神一缩,“刀斩国舅的宁宸?”
宁宸笑道:“听说过我啊?”
“宁银衣,我若招了,能否保我家人平安?”
宁宸淡淡地说道:“那得看你说的有没有价值了?”
络腮胡咬了咬牙,说道:“小人叫金武,自幼习练拳脚,一直在镖行讨生活...有一次帮灵州知府张大人押镖,遇到了劫匪,我拼死护住了镖。”
“后来,得张大人看中,我便成了他的护卫...再后来,我逐渐得到张大人信任,帮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比如开赌场,青楼。”
宁宸眼神微眯,“你说的是灵州知府张元仓?”
“是!”
“这么说,你们在这里偷盗金矿,也是他指使的?”
金武点头,“半年前,张大人交代我,让我招募一批苗三这样的人...他们都是烂赌徒,人憎鬼厌,就算消失了也没人会在意。”
“等我招够了人手,便带着他们到了这里,开始挖掘。”
宁宸沉声道:“你们挖了多久了?”
“三个月。”
宁宸心里一惊,这么久了...这些孙子不知道倒腾了多少金矿石出去?
宁宸淡淡地问道:“张元仓是怎么发现金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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