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福王
宁自明见宁宸沉默不语,以为自己的话打动了宁宸。
毕竟只是个孩子,哄哄就好了。
“宸儿啊,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呢?”
宁宸微微一怔,不明所以。
“宁尚书,自从我来到宁家,门都没出过几次...最近不是生病就是重伤,见到的人就这么几个?不知道宁尚书问的是谁?”
宁自明更疑惑了,这也是他不解的地方?
宁宸连门都没出过几次,怎么会认识陛下呢?
宁自明也不敢挑明了问,只能含糊其辞的说道:“我说的不是家里人,是陌生人?”
宁宸冷笑:“家里人都没认全,上哪认识其他人去?”
宁自明心里更奇怪了。
但他又不好直接问。
宁宸看着他,道:“宁尚书,既然你不允许我离开宁府...但另一件事,我必须追究到底。”
“什么事?”
“宁甘抢走了我一百两银子。”
宁自明皱眉,“你哪儿来的一百两银子?”
“这你就别管了,宁甘的确抢走了我的银子,还望宁尚书能让他还给我。”
宁自明脸色变得铁青,“宸儿,为父答应补偿你...但你这些恶习也得改,污蔑兄长,品行不端,我也不会轻饶。”
宁宸眼神冰冷地看着宁自明。
旋即,自嘲地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宁尚书,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乏了,宁尚书请回吧!”
宁宸很清楚,那一百两银子是要不回来了。
但他还是抱着一点希望。
自己高估了在宁自明心里的位置,他还是那个薄情寡义的宁自明...若他心里顾念一点亲情,也会调查一下,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指责自己。
宁自明冷哼一声!
他到现在都觉得,宁宸性格大变,只是策略,想要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殊不知,他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只会让自己更厌恶。
如果不是玄帝,他连看都懒得看宁宸一眼。
宁自明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来到门口,吴管家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
“老爷,早餐给您准备好了!”
因为上朝前,不能吃早餐,所以他们都是下朝再吃。
宁自明冷着脸,道:“吴管家,你跟了我多久了?”
吴管家想了一下,急忙点头哈腰的说道:“老奴追随老爷有十几个年头了。”
“追随我这么久?应该了解我的心思...吴管家,宁宸终归姓宁,我不希望有人再搞小动作。”
“你永远记住,主人就算不受宠也是主人,奴才就是奴才...以下犯上,宁府容不得这样的人。”
“吴管家,以后给宁宸的饭菜,要营养,干净!”
宁自明说完,揹着手离开了。
吴管家愣在原地,老脸发白,冷汗直冒。
他很明白,宁自明是在敲打他。
老爷怎么知道我在宁宸的早餐里加了佐料?
殊不知,宁自明久经官场,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左相帮衬,自身能力也很强。
宁宸逼着吴管家吃东西,他岂会看不出端倪?
当然,他敲打吴管家,并不是为了宁宸,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一个奴才,欺辱姓宁的,那就是在打他的脸。
而此时的宁宸,也发现了一些宁自明如此反常的端倪。
因为宁自明问他最近有没有见过外人?
这几天,除了府中的人,他见过的就只有天玄了。
那个天玄身边跟着太监,肯定是皇亲国戚。
天玄气度不凡,宁宸怀疑他是福王。
福王是当今陛下唯一一个居住在京城的弟弟。
宁自明对自己态度大变,难道跟福王有关?
可这说不通啊,他当时用了个假名字,天玄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或许他可以派人跟踪调查自己。
可尽管如此,他也没必要为了自己去敲打宁自明。
况且福王只是个闲散王爷,没有实权,虽然是皇亲国戚,但宁自明背后是位高权重的左相,完全不用害怕福王。
宁宸揉揉眉心...或许宁自明对自己态度大变,还有别的原因。
算了,先不管这些了,好好养好伤,然后想办法离开宁府。
宁自明只是无视他,真正对他有威胁的,是常如月母子。
常如月母子背后可是左相,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不离开宁府,自己势单力薄,迟早被弄死。
......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宁宸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
这阵子,伙食不错,他人也胖了些,气色红润。
其实他第七八天的时候就能下床了,还去看了柴叔...好在柴叔没事,不然他跟宁茂没完。
宁宸决定继续卖诗搞钱。
那一百两被宁甘抢走了,要是要不回来了。
但他离开宁家的心思没变,为了自己的小命,必须离开。
可看宁自明的态度,是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牒籍不知道被这老小子藏哪儿了?他昨天悄悄去宁自明书房找过,但没找到。
不过就算有牒籍,也得等十六岁才能离开...这几月努力搞钱,到时候离开宁府也不用吃苦。
宁宸再次翻墙而出,离开了宁府,直奔状元楼。
希望自己运气好,今日能碰上天玄。
因为天玄出手大方啊。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了,宁宸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
也不知道是宁自明忘了,还是常如月背后搞鬼...这阵子他吃得好喝的好,唯独没给他置办一身厚衣服。
之前买的新衣服,被宁甘带人抢走了,他只能穿以前的薄衫。
一路小跑着来到状元楼。
状元楼依旧很热闹,人来人往。
宁宸四下环顾,寻找天玄的身影。
如果找不到天玄,只能把诗卖给别人了...那肯定卖不上好价钱。
就在宁宸寻找天玄的时候,一个白面无须的男子迈着小碎步来到他身后。
“蓝公子,可算是见到你了。”
宁宸回头看去,满脸欣喜,是娘娘腔。
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娘娘腔讨厌,反而有点可爱。
因为娘娘腔在,证明天玄也在...今天又可以赚一笔了。
全公公见宁宸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忍不住嘴贱道:“你还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赚了那么多银子,都不舍得给自己置办一身厚衣衫?”
宁宸现在可没心思理会他的嘲讽,无奈道:“别提了!是买了一身厚衣裳,可衣裳和银子都被人抢了。”
全公公脸色大变。
那银子算是御赐之物,敢抢夺御赐之物,这可是杀头的大罪,谁活得不耐烦了?
“被人抢了?谁干的?”
“家里的一条恶犬,算了...跟你说有啥用?大叔在吗?要不要买诗?”
全公公点了一下头,“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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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跟着全公公来到上次的包厢。
一进门,发现除了天玄,还有一个缺了一条腿的老人。
宁宸虽然第一次见,但第一时间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陈老将军。
“大叔,又见面了?”
宁宸上前,作揖行礼。
然后对陈老将军郑重地行了一礼,“小民蓝星,见过陈老将军!”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宁宸曾为军人,所以他对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特别尊重。
“你就是蓝星?”
陈老将军有些激动,上下打量着宁宸,旋即皱眉:“天气寒冷,怎么穿的如此单薄?”
宁宸苦笑,道:“一言难尽!”
见宁宸不想多说,陈老将军也没追问,而是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老夫的身份?莫非以前见过?”
“小民是第一次见陈老将军,但陈老将军的英雄事迹,我可是从小听到大,心中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宁宸脸不红心不跳地一记猛烈的马屁拍了过去。
这位可是陈老将军,连当今陛下都对他礼遇有加,如果能抱上他的大腿,好处多多。
陈老将军对宁宸的马屁很受用,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
“老夫还要谢谢你的那首词,英雄出少年啊,这般年纪,竟能写出这种旷世之作,了不得!”
陈老将军对宁宸的印象很好,不吝夸赞。
宁宸谦虚地说道:“陈老将军谬赞了,小民愧不敢当...跟您比,犹如萤火对皓月。”
“哈哈哈...这小子,嘴真甜!而且面对老夫,不卑不亢,要是老夫年轻时遇到你,定要带你上战场。”
宁宸急忙道:“其实小民从小的梦想就是身披戎装,上场杀敌,为国争光...为此我曾苦读兵书,研习兵法。”
这话宁宸都没说谎,他很怀念跟战友们并肩杀敌的日子。
“你还研习过兵法?”
玄帝有些惊讶。
宁宸谦虚地说道:“实不相瞒,我十二岁才开始启蒙,求知若渴,日夜苦读...也只有偶尔才研究兵法,只能说略懂。”
“说真的,我这点微末伎俩,在陈老将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陈老将军下意识的问道:“你今年多大?”
宁宸微微躬身,道:“还有几个月就十六岁了!”
玄帝等人满脸震惊。
玄帝忍不住道:“还不到十六岁,那就是说,你读书满打满算也就三年...三年就能写出这种旷世之作?你是怎么做到的?”
宁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我就是所谓的旷世之才吧?”
玄帝和陈老将军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小子,还真不谦虚啊!”
宁宸笑着说:“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了。我也就诗词能拿得出手...大叔,陈老将军,买两首诗吧?算你们便宜点。”
宁宸感觉自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只是为了不挨冻受饿。
看来每个世界都一样,钱难挣,屎难吃。
玄帝摆摆手,道:“先不急,你刚才说你对兵法也略有研究...那我可得考考你,看你是不是吹牛?若是说的好,不会亏待你。”
他想看看,宁宸除了诗词,会不会在别的地方给他带来惊喜?
宁宸眼神微微一亮,笑着说道:“大叔...你这是为难我啊?”
“怎么,怕了?”
“倒也不是怕...若是我说的不对,大家就当听一乐,千万别影响咱们做买卖。”
玄帝嘴角微微抽搐,原来是担心自己不买他的诗词?
不过这小子怎么回事?天寒地冻,穿的如此单薄?
刚才陈老将军问的时候,这小子一脸愤懑苦涩,看来他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回头得让人查查。
“蓝星,最近陀罗国的骑兵,屡屡骚扰我大玄边境,劫掠百姓...虽然我们已经派兵驻守,但陀罗国以游牧为生,他们的战马速度很快,来无影去无踪。”
“所以,等我大玄的将士得到讯息赶到的时候,陀罗国的兵马已经撤了...你可有办法?”
宁宸摇头。
天玄有些失望,“没有办法吗?”
“不是没有办法,是不能说...大叔,这可是朝政,妄论朝政,是要杀头的。”
天玄怔了怔,笑道:“放心大胆地说,陈老将军在此,你怕什么?”
陈老将军也笑着说道:“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老夫保证你没事!”
宁宸犹豫了一下,这个天玄能跟陈老将军一起,说明身份很高...看来他的确是福王。
福王和陈老将军为自己作保,那议论朝政应该没事。
“那我说了?”
天玄点头,“放心大胆地说。”
宁宸伸出三根手指,“我对边境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只能想到三个对策...说的不好,你们就当听一乐。”
天玄和陈老将军相视一眼,心里震惊...不了解,竟然还能想到三个对策?
“别卖关子,快说。”
玄帝催促。
宁宸点头,问道:“有笔墨纸砚吗?”
玄帝微微一怔,立刻让娘娘腔取来笔墨纸砚,交于宁宸。
研好了墨,添饱了笔。
宁宸趴在桌边,挥笔疾书。
不一会儿,放下笔,将写好的对策交给玄帝。
玄帝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神猛然一亮,旋即将手里的纸张交给陈老将军。
“好好好...好计策!”
陈老将军看完,连说三声好,兴奋的直拍大腿。
宁宸真担心他将唯一的好腿也拍废了。
“这三个办法,其实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真正的办法,还是得靠我大玄将士的兵锋之利,就算灭不了陀罗国,最起码要将陀罗国打疼,打怕,才能彻底杜绝这种情况。”
玄帝微微点头,满眼欣赏地看着宁宸。
他突然很庆幸今日带陈老将军来。
如果不带陈老将军来,他还发现不了宁宸军事上的才能。
宁宸不知道的是,这一个月,他的那首词火了...可谓火遍全城。
所有人都在找这个叫蓝星的少年郎,包括陈老将军。
可一个月过去了,没一个人见过蓝星。
陈老将军找不到蓝星,就天天去缠玄帝。
老头天天拄着拐杖,日出进宫,日落出宫。
玄帝都被缠烦了,这才带着陈老将军来了...其实他们来了好几次了,但每次都见不到宁宸,好在这次碰上了。
宁宸化名蓝星,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虽然他清楚宁宸的身份,但也不好派人直接去宁府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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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玄帝和陈老将军都很高兴,宁宸趁热打铁,道:
“大叔,你今天要买诗吗?我可以算你便宜点。”
玄帝笑了起来,“你先说说,为什么一个月了没出现?”
宁宸笑容苦涩,“我被人打了一顿,断了两根肋骨,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上次卖诗赚的银子也被抢走了,新衣服也被抢了。”
玄帝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了下来。
陈老将军更是大怒,“谁干的?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敢有人如此胆大妄为?”
“蓝星,你告诉老夫,是谁干的?老夫替你做主。”
宁宸心里一阵感动,一个陌生人都比宁家人对他好。
“算了,都怪我这身体不争气,吃不饱穿不暖,又加上大病初愈,这身子弱不禁风!”
宁宸顺便卖了一波惨,希望一会天玄买诗的时候能看他可怜,给个高价。
陈老将军虽然有威望,但如今已经退下来了。
福王就是个闲散王爷,玄帝根本不给他权利。
而宁自明背后是左相,位高权重...斗不过的。
而且,他也不想连累别人,清官难断家务事!
陈老将军怒意不减,“这怎么能算了呢?你说,谁干的?老夫为你做主。”
宁宸摇了摇头,“陈老将军,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多买我两首诗吧。跟大叔一样,我算你便宜点。”
陈老将军还想说什么?但却被玄帝一个眼神制止了。
宁宸不想说,肯定是有所忌惮,不能勉强。
“蓝星啊,刚才你连献三计...这样,一条计策,一百两银子如何?”
宁宸瞪大了眼睛。
“你...你认真的吗?”
“朕...真的!”
宁宸眉开眼笑,没想到这也能赚钱。
“大叔,谢谢你!”
宁宸由衷地感谢。
玄帝笑道:“蓝星,你信大叔吗?”
宁宸点头。
“那这样,银子先不给你,存在我这里...你需要的时候来这里找我。”
“我不是要赖你的银子,你现在并无自保之力,明白我的意思吗?”
宁宸微微点头,的确...他现在带着三百两银票回去,就他现在这身体状况,指不定又会被抢。
就算存在钱庄,有票根,被发现了还是会被抢。
“那就存在大叔这里。”
福王看上去不像是奸诈之徒,存在他这里也行。
不过他赌福王不会骗他,堂堂福王,三百两银子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小子,你瘦的跟个小鸡仔似的,难怪会被人抢走银子...你要是愿意,可以来老夫府上,老夫教你些拳脚,也可保护自己。”
陈老将军说道。
宁宸眼神一亮,急忙行礼:“我愿意,多谢陈老将军!”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伤势好了,来找老夫。”
宁宸重重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能抱上陈老将军的大腿,这好处自然不用多说,傻子才不答应呢。
而且,他的确需要好好锻炼一番,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宁宸看向福王,“大叔,你还要买诗吗?”
玄帝看了看窗外,“今日时间不早了,家中还有事...诗就留到下次吧。”
宁宸有些失望,哦了一声。
不过想到刚才赚了三百两银子,立马又开心了起来。
玄帝站起身,看向全公公,“给蓝星五两碎银,方便平日里使用。”
“蓝星,我让人安排一桌饭菜,瞧你瘦的,好好补补...不用担心钱,账我走的时候会结。”
宁宸眉开眼笑,“谢谢大叔!”
玄帝笑着点点头。
“我们走吧!”
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将自己身上的大氅取下来递给宁宸。
大氅,形如加厚的披风。
宁宸连连摆手,“大叔,这个我不能要,太贵重了...而且外面可冷了,你别冻着了。”
这大氅的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
玄帝笑道:“给你你就拿着...我有马车,冻不着。”
宁宸拗不过,接过大氅,满眼感动,“谢谢大叔!”
玄帝点点头,带人离开了。
宁宸将大氅披在身上,不止身上暖和,心里更暖。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进来!”
伙计鱼贯而入,不一会儿就上了一桌子好菜。
一股暖流从心里淌过,大叔人真好...宁宸心说。
而此时,玄帝和陈老将军坐在宽敞的马车里。
全公公在身边伺候着。
“陈老将军,你觉得这个蓝星如何?”
陈老将军道:“京城少年,见我犹如见到了豺狼,避之不及...此子见我,不卑不亢,有大将之风,真是难能可贵。”
“关键是此子有智慧又谋略...若是加以培养,未来必成大器。”
玄帝大笑,“难得见陈老将军你对年轻一辈有如此高的评价?你对太子可都没这么高的评价。”
“陛下,京城这些年盛行慵懒之风,那些少年郎,个个绵软无力...都应该赶到战场上去磨炼磨炼。”
“反观蓝星,虽然有些弱不禁风,但眉宇硬朗,不卑不亢,腹有诗书,又懂得行军之策...实属难能可贵。”
玄帝点头,“此子的确优秀!”
“陛下,万不可让这等栋梁之才埋没啊。”
玄帝笑道:“朕明白!”
“陛下英明!”
将陈老将军送回府,回宫的途中,玄帝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掀开窗帘,道:“聂良?”
跟在马车边的聂良急忙俯身,恭敬道:“陛下有何吩咐?”
“你去调查一下,宁宸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
“臣,领旨!”
全公公欲言又止。
玄帝看了他一眼,“有话要说?”
全公公急忙低头,道:“陛下,宁宸之前说,他身上的伤是府中恶犬造成的,这恶犬极有可能是某个人,而且肯定是宁府的人。”
“废话。”玄帝笑骂,旋即没好气地说道:“这还用说?要是外人造成的,他早就去报官了...唯有宁府的人,才能让他对此事三缄其口,不愿多说。”
“这个宁自明,看来是把朕的话当耳旁风了。”
全公公身子微微一颤,他知道陛下这次是真生气了。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玄帝冷哼一声,道:“一会儿回宫,你派人去一趟宁府,让宁自明来见朕。”
“是!”
宁自明啊宁自明,你这十几年官白当了?陛下已经警告过你了,你还敢明知故犯,无视天威,这不是作死吗?全公公在心里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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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自明发现宁宸偷偷跑出去了,气得不轻。
他担心宁宸把最近发生的事说出去,万一传到玄帝耳朵里,那可就糟了!
宁自明左等右等,没等到宁宸,却等到了宫中传召太监。
听说玄帝召他进宫,宁自明心里直打鼓,忐忑不安!
他悄悄给传召太监塞了银子,想要打听玄帝为何召见他?
可传召太监银子是收了,但一问三不知...其实他是真的不知道。
宁自明跟着传召太监来到皇宫御书房。
全公公就在门口站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宁自明心生不妙,急忙跪倒高呼:“臣宁自明,求见陛下!”
“嘘...宁大人,陛下正在处理政务,切勿喧哗,等着便是!”
宁自明只能跪在门外等着。
他很想从全公公嘴里打探讯息,但全公公却转身进去了。
宁自明这一跪就是两个多时辰。
他是个文官,身娇体弱,跪的膝盖生疼,眼冒金星,感觉腰都快断了。
但玄帝没召见他,他就得一直跪着。
直到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全公公出来了。
“宁大人,随我进去面圣吧!”
宁自明挣扎着起身,两腿直打摆子,长时间跪着,猛地起身,血脉不通,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拼了老命稳住身子。
殿前失仪,那可是大不敬。
他哆哆嗦嗦地进到御书房,再次跪拜,高呼:“臣宁自明,参见陛下!”
玄帝的目光从手里的奏折上移开,眼神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宁自明额头冷汗直冒。
玄帝没让他起来,这可是危险讯号。
“宁爱卿,你觉得朕是不是太仁慈了?”
宁自明又惊又懵逼,颤声说道:“陛下乃是仁义之君,文治武功无人可及,百姓...”
话还没说完,玄帝一声冷哼!
“仁义之君?你的意思是朕太过仁慈,所以你们才敢违抗圣命?”
宁自明脑子嗡嗡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啪的一声!
玄帝将手里的奏折重重地摔在龙案上。
“宁爱卿,朕让你厚待宁宸,你是怎么做的?”
“他为何重伤不起,卧床一个月?”
宁自明差点没吓死。
这件事他已经封锁了讯息,玄帝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家里有政敌安插的探子?
玄帝怒道:“在你宁府,宁宸身负重伤,银子丢失,新衣被抢...宁爱卿,这宁府是你的府邸,还是土匪窝?”
“那一百两银票,是朕给宁宸的。”
宁自明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原来宁宸那一百两银票,竟然是玄帝给的?
那可是御赐之物啊。
敢抢御赐之物,冒犯天威,这可是死罪。
宁自明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浑身哆嗦着不断磕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玄帝冷冷地看着他。
宁自明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哐哐磕头求饶。
“够了,你是打算磕死在这里,让朕落个刻薄之名吗?”
“臣不敢,臣不敢...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
此时,宁宸已经吃饱喝足,回到了宁府外面的院墙下。
他踩着墙角的石头翻了进去。
这次,没有宁茂带着那些恶奴等着他了。
“柴叔,柴叔...”
宁宸一边喊着,一边朝着柴叔的屋子走去。
咯吱一声,门开了。
“四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老奴了。”
宁宸笑着走进屋子,然后从大氅下拿出油纸包,“柴叔,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柴叔看着宁宸,满脸担心。
“四公子,老奴虽是个奴才,但还是得斗胆劝您一句...咱可千万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啊。”
宁宸每次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都会穿新衣,带吃的。
宁宸身上的这件大氅,一看就很贵。
宁宸笑道:“柴叔放心,我不会干坏事...我赚的每一文钱都是干净的。”
宁宸说着,刚好看到了床上的包袱。
“柴叔,你打包东西做什么?”
柴叔面露难色,叹口气道:“四公子,老奴要走了,以后就不能照顾四公子了。”
“老奴走后,四公子一定要收敛自己的脾气,别惹老爷生气...夫人那边,尽量躲着点。”
宁宸皱眉,“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要赶你走?”
柴叔笑着摇头,“没有人要赶老奴走,老奴年纪大了,干不动活了,也是时候回家养老了。”
“老奴不在,四公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宁宸不信,如果没人赶,柴叔是不会走的。
柴叔虽然瘸了一只脚,但身体硬朗,干活利索,再干几年不成问题。
而且,他岂会看不出柴叔眼里的不舍,他放心不下自己。
妈的,肯定是常如月母子干的。
宁自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自己态度大变...常如月母子暂时不敢动自己,所以就对柴叔下手。
宁茂之前就说过,要让常氏把柴叔赶走。
真他妈阴险。
“柴叔,是不是常如月让你走的?”
柴叔摇头,“四公子,真是老奴自己要走,老奴老了,回家享福去了。”
“这个家没什么值得老奴留恋的,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四公子你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宁宸眉头拧成一块,这府中唯一对自己好的人要走了,心里真的很难受。
“狗奴才,你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赶紧滚蛋。”
这时,外面响起宁兴的声音。
一个月了,宁兴头上的伤早就好了。
一瞬间,宁宸的脸色变得铁青,果然是常氏母子要赶走柴叔。
而柴叔被赶出宁府,完全是受他连累。
“王八蛋,欺人太甚...”
宁宸大怒,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顺手抄起门后的顶门棍,走了出去。
“四公子...”
柴叔着急的想要拦住宁宸,但他跛了一只脚,根本追不上。
宁兴和宁茂站在院子里,带着几个家丁。
宁甘没出现,这次科考,他成绩出众,明日要殿试,得好好准备。
殿试就是皇帝亲自考察他们的能力,若是表现得好,当场封官。
宁兴和宁茂,看到宁宸拎着棍子出现,先是一惊,没想到宁宸回来了...旋即,两人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可都在宁宸手上吃过亏,心里都有阴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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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冷冷的盯着两人。
宁兴和宁茂,却盯着宁宸身上的大氅。
他们可跟宁宸不一样,从小锦衣玉食,所以一眼看出,这大氅价值不菲。
“宁宸,你身上的大氅从哪儿来的?”
宁茂大声问道。
上次,他大哥抢走宁宸一百两银子,宁宸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盯上了宁宸的大氅。
宁宸淡漠道:“关你鸟事?”
“果然是有娘生没娘教的野种,真是粗俗不堪,我是你三哥,问你话,你竟然这个态度?”
“宁宸,前些日子母亲帮我置办了一件大氅,我还没来得及穿就被人偷了...原来又是你偷的。”
宁茂决定故技重施。
“真是家贼难防,宁宸...你这品行恶劣的野种,小偷,还不把大氅还给你三哥?这件事若是让父亲知道,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宁兴开始帮腔。
宁宸压根懒得解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解释再多都没用。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想要啊,自己来取!”
宁茂看了看宁宸手里的顶门棍,没敢过去。
“你个小偷,还不赶紧脱下来,给我扔过来...不然我就让家丁强行动手了。”
宁宸冷着脸,厉声道:“你试试?”
妈的,就是茅厕在外面,要是在这里,他非得让这些人知道什么叫拖把沾屎,犹如吕布在世。
宁茂见宁宸不好对付,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
他看向柴叔,“你这狗奴才,还赖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滚出府去。”
“你们几个,给我检查一下这老狗的包袱,他跟宁宸蛇鼠一窝,别把家里的东西偷带出去。”
柴叔满脸憋屈,但还是将包袱放在地上,让他们检查。
“我看你们谁敢?”
宁宸冷冷地说道。
宁兴一脸阴笑,“宁宸,你偷你三哥大氅的事还没解释清楚,自己屁股上的屎都没擦干净,还有心思管别人?”
宁宸眼神凶狠,手里的棍子一横,“谁也别想赶柴叔出府,谁敢动他的东西,别怪我的棍子不认人。”
宁兴不屑道:“宁宸,你一个人打得过这么多人吗?”
“四公子,算了...让他们检查吧,清者自清。”
柴叔拦住了宁宸。
上次,宁宸被一群人打翻在地,最后生生打得昏死过去的场景,他历历在目。
这么多人,宁宸气虚体弱,怎么可能打得过?
宁茂道:“宁宸,我劝你别拦着...这可是母亲的命令,这条老狗年纪大了,我宁府不养闲人。”
“你要敢拦着,我们连你一起揍...就算父亲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宁宸怒不可遏,紧握着手里的木棍,指骨泛白。
宁茂没夸大其词,常如月是左相之女,就算宁自明知道,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看来这次他保不住柴叔了。
如果硬来,只能连累柴叔跟自己一起挨揍。
算了...让柴叔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柴叔留在宁府,迟早会被自己连累。
等他离开宁府,有了自己住的地方,再把柴叔找回来。
“不用你们查,我一件一件拿给你们看。”
宁宸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担心这些人使脏招,悄悄往柴叔包袱里放东西,栽赃陷害。
一个家丁看向宁甘和宁茂两兄弟。
宁宸猜对了,他们的确打算栽赃陷害。
宁宸开启柴叔的包袱,里面就几件破衣烂衫。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可有夹带私货?”
宁兴见栽赃陷害这招失败了,又心生一计:“他身上也要搜,万一东西藏在他身上呢?”
“你们欺人太甚...你们非官非盗,凭什么搜别人的身?这是对他尊严和人格的践踏。”
宁宸彻底被激怒了。
宁茂不屑道:“尊严...在本公子眼里,他就是一条没用的老狗而已,哪来的尊严?”
宁宸怒道:“人生而平等,你只是胎投的好,并非自己有什么本事。”
“他入府为奴,是生活所迫,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一点不丢人...比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造粪机器高贵的多。”
“柴叔在宁府任劳任怨几十年,难道在离开的时候,还要被你们侮辱吗?就不能让他带着尊严堂堂正正的离开?”
宁茂两手一摊,一副无赖样,道:“这是母亲的命令,你跟我说不着...不服气找母亲去。”
柴叔满脸憋屈,但他不想宁宸为了自己,跟这些人起冲突。
“四公子,让他们搜吧...我清清白白,不怕他们搜。”
宁宸摇头,“柴叔,他们这是在羞辱你...你放心,有我在,我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搜你的身?”
宁宸作为从现代文明而来的人,对于这种事,深恶痛绝。
宁茂面露狞笑,嘲讽道:“不知死活!”
“你们给我上去搜这条老狗的身,谁敢拦着,就是跟母亲作对,不用对他客气。”
几个家丁,手持棍棒,步步逼近。
宁宸冷冷地盯着他们,毫无惧色,寸步不让。
柴叔是府中唯一真心对他好的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羞辱他。
“四公子,别跟他们硬来,就让他们搜吧,老奴没事!”
柴叔紧张地护着宁宸,怕他又受伤。
“等等!”宁兴突然喊住家丁,然后看向宁宸,道:“我们兄弟没必要为了一个狗奴才闹得头破血流...这样,我给你个面子,只要你把大氅还给你三哥,我可以答应不搜这条老狗的身。”
宁宸气抖冷。
但审时度势,一旦打起来,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是这些家丁的对手,到时候恐怕要连累柴叔跟他一起挨揍。
从明日起,他就去陈老将军府,加强锻炼,让自己的身体尽快强壮起来,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宁宸没有丝毫犹豫,解下身上的大氅,厉声道:“宁兴,记住你的话...如果你反悔,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看着宁宸冰冷地眼神,宁兴心里生出一股寒意。
但他故作镇定,道:“你是我弟弟,我这当哥哥的还能骗你不成?”
宁宸将大氅抛了过去,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件大氅,保管好了...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拿回来。”
宁茂拿着大氅,披在自己身上,冷笑道:“放心,这是母亲为我置办的,我当然会好好爱惜。”
宁宸没有再说话,将包袱重新打包好,一手持棍,一手搀扶着柴叔,朝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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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就这样放过这个野种了?”
宁茂盯着宁宸的背影,恶狠狠地说道。
宁兴道:“父亲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对宁宸态度大变,要是我们打伤了宁宸,保不齐会被父亲斥责。”
“最重要的是大哥明天殿试,别影响到他。”
宁茂点点头,摸着身上的大氅,疑惑道:“你说这野种从哪儿弄来的这件大氅?这领子应该狐嗦。”
狐嗦乃是狐狸脖子下面一小块,最为暖和,十分珍贵,价格不菲。
宁兴冷哼一声,“肯定是偷别人的,野种就是野种,缺乏管教,他被找回来前以乞讨为生,小偷小摸很正常。”
另一边,宁宸将柴叔送到府门口。
他悄悄塞给柴叔四两银子,自己留了一两,以备不时之需。
“四公子,这...这我不能要。”
“拿着,你不要,我可生气了!”
柴叔推辞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拗不过宁宸,只能收着。
“四公子,老奴不在,你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跟他们发生冲突,你占不到便宜的。”
宁宸点头,“我知道,柴叔放心...等我以后离开宁府,有了自己住的地方,再请柴叔回来。”
“好,老奴等着四公子,以后还伺候你!”
柴叔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宁宸心里空落落地,返回宁府。
与此同时,宁自明也从宫里出来了。
他脸色煞白,浑身冰冷。
不过庆幸地是,玄帝只是训斥了他一顿,并没有过多责罚。
马车就在宫门口不远处。
吴管家看到宁自明出来,满脸殷勤地迎上来,看到宁自明脸色不对,担心地问道:“老爷,您没事吧?”
宁自明没说话,登上马车,让吴管家快回府。
他到现在都心惊胆颤,两腿发软,遍体生寒。
宁府,宁茂正在向常如月展示身上的大氅。
常如月满脸高兴,忍不住夸赞:“好看好看...我儿现在越来越优秀了!”
“你父亲交代过,别为难宁宸...但这野种断不可留,宁家乃是你们兄弟三个的。”
“所以,以后对付宁宸,要动脑子,不能蛮干...你们这次就做的很好。”
宁茂愈发得意了。
便在这时,下人前来禀报,说是宁自明回来了。
常如月急忙起身到门口迎接。
宁自明已经到了院子。
进到屋子里后,常如月才注意到宁自明脸色煞白,眼神惶恐。
“老爷,您没事吧?”
一边说,一边赶紧给宁自明倒了杯茶。
回到家,宁自明才觉得安心了些。
“宁宸回来了吗?”
见宁自明一回来就问宁宸,常如月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老爷最近对宁宸越来越上心,问缘由他又不肯说,再这样下去,宁府哪还有她们母子的容身之处?所以,必须想办法除掉宁宸...常如月心里恶毒地想着。
但脸上却不动声色,语气也很温柔:“老爷放心,人已经回来了...我刚让人炖了鸡汤给他送过去。”
宁自明满意地点点头,觉得常如月真是他的贤内助。
“对了,从明天起,把柴叔调过去伺候宁宸。”
常氏母子皆是脸色一变。
常如月目光微闪,道:“老爷,柴叔已经离开宁府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老爷,您先别着急...柴叔是自己要走的,他年纪大了,腿脚又不便,他自己要走,我也不能拦着,只能放他离开,今天下午就走了。”
宁自明眉头紧皱,“不是你们赶他走的?”
宁茂急忙道:“父亲,真是柴叔自己要走的...母亲挽留过,他执意要离开。”
“临走前,母亲还多给了他些银钱。”
宁自明看了一眼宁茂,叹了口气,低头抿了一口茶...突然,他动作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宁茂。
宁茂身上的大氅,他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宁自明努力回想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件大氅?
突然间,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手抖的厉害,手里的茶杯也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腾地站了起来,盯着宁茂,“你身上的这件大氅哪里来的?”
宁茂一阵心虚,急忙看向常如月。
常如月笑着说道:“老爷,你怎么了?都吓到茂儿了...天冷了,这件大氅是我让人给茂儿置办的。”
宁自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盯着宁茂,“过来!”
宁茂有些畏惧地来到宁自明面前。
宁自明死死地盯着他身上地大氅,越看脸色越白,最后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这件大氅他认识,这是兵部尚书献给陛下的,说是动用了上百绣娘,日夜赶工,用了一个月才制作而成。
当时兵部尚书还跟他显摆来着。
而且,他前些日子,才见玄帝穿过。
而如今,这件大氅,竟然出现在他儿子身上。
若非御赐,私自穿陛下的衣物,形同造反。
宁自明吓得魂都快飞了。
“快脱下来!”
宁自明额头冷汗直冒,压低声音嘶吼。
同时,他快步走过去,将院子里的下人全部撤走,关上房门。
宁茂被宁自明的举动吓坏了,赶紧将大氅脱下来。
宁自明返回,额角青筋直跳,“跪下!”
宁茂吓得扑通跪在了地上。
宁自明看向宁兴,“你也给我跪下!”
宁兴满脸委屈,看向常如月。
常如月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宁自明正在气头上,示意宁兴也跪下。
等宁兴跪下,宁自明双手捧着大氅,一字一顿地,无比严肃地问道:“说,这件大氅哪来的?”
宁茂和宁兴看向常如月,用眼神求助。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这件大氅是我...”
“闭嘴,还在撒谎...无知妇人,你可知这件事有多严重?”
常如月被吼懵逼了,顿时眼眶一红,这是她常用的招数。
“老爷,我不知道我们母子做错了什么?您一回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难道这府中,真的容不下我们母子了吗?”
宁自明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只能压低声音怒吼:“无知妇人,你懂什么?这件事,事关我宁府安危...快说,再不说实话,别怪我大义灭亲,把你们两个交给京都衙门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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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兴和宁茂吓的魂不附体。
常如月也被吓到了,脸色煞白...但同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是宁自明的枕边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男人。
宁自明的养气功夫很不错,很少动怒...此时却如此失态,说明这件大氅大有来头。
“兴儿,茂儿,实话实说。”
这件大氅是抢宁宸的,若真出事,刚好可以把责任都推到他头上。
宁茂战战兢兢地说道:“父亲息怒,这件大氅是宁宸送给我的。”
宁自明脑子嗡的一声!
宁宸今天出去了一趟,然后带回来了这件大氅,他又被玄帝叫去训斥了一顿。
这说明宁宸今天出去见了玄帝,玄帝将这件大氅送给了宁宸。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玄帝为何对宁宸这么好?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这俩蠢货抢了御赐之物,还穿在身上。
什么宁宸送给他的?分明是抢的。
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他岂会不知道?只是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宁自明越想越气,实在没忍住,一脚把宁茂踹翻在地,随即又一脚把宁兴踹了个跟头。
“我宁自明英明一世,怎么会生出你们这两个蠢货来?”
宁兴和宁茂吓得直哆嗦,他们从来没见过父亲这么生气?
常如月满脸心疼,挡在父子三人中间,“老爷,他们可是你的亲儿子,打坏了你不心疼吗?”
“心疼?你知不知道这两个蠢货,差点害死我们全家。”
宁自明怒吼。
常如月呆了呆,忍不住问道:“老爷,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你就别问了,总之,以后别招惹宁宸。”
宁自明也是有苦难言,他不敢说啊。
但他却不知,越是这样说,常氏母子就越恨宁宸。
宁自明烦躁地揉着眉心,大脑极速旋转。
趁着玄帝还不知道这件事,得赶紧将大氅还给宁宸。
而且,他还得想办法让宁宸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吴管家的声音:“老爷,宫里来人了,让老爷去接旨。”
宁自明眼前一黑,身子摇晃,差点一头栽倒。
他第一反应是玄帝已经知道了。
常如月急忙扶住宁自明,满脸担心:“老爷,您没事吧?”
宁自明脸色惨白,没有说话,哆哆嗦嗦地朝外走去。
常如月,宁兴,宁茂赶紧跟上。
圣旨到,只要是宁府的主人,都得前去迎接圣旨。
一家子来到主厅。
主厅里,白面无须的传召太监,身后站着四个禁军。
“宁大人接旨!”
太监声音尖细。
宁自明一家子赶紧跪下。
太监开启圣旨,开口道:“礼部尚书宁自明,辜负圣恩,暂留职位,以观后效,罚俸一年,钦此!”
宁自明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罚俸一年虽然让他有些肉疼,但这并不重要。
但暂留职位的意思就是,玄帝很生气,先让你在礼部尚书这个职位上待着,若是再出点差错,直接滚蛋。
“宁大人,还不接旨谢恩?”
宁自明颤颤巍巍的双手接过圣旨。
“臣接旨,叩谢天恩!”
这就是帝威,别说只是训斥,就是杀你,你也得说谢谢!
传旨太监走了。
但宁自明跪在地上,两眼呆滞,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以为玄帝训斥过他就完了,还在心里庆幸自己躲过一劫...没想到圣旨紧接着就来了。
“老爷...”
常如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宁自明的脸色难看地吓人,连她都开始害怕了。
谁知,宁自明突然站起身,疯了似的冲到宁兴和宁茂面前,抬脚就踢。
“蠢货,你们这两个蠢货,老子迟早被你们害死...”
常如月赶紧上去阻拦。
......
皇宫,御书房。
玄帝放下手里的毛笔,纸上写的正是宁宸那三条计策。
玄帝是越看越满意。
“有了这三条妙计,可保我边境百姓今年冬天无忧。”
全公公急忙道:“陛下英明神武,有陛下护佑,是百姓之福。”
“少拍马屁,这都是宁宸的功劳...生子当如宁宸啊。”
“对了,传旨的人回来了吗?”
全公公急忙道:“刚回来!”
玄帝嗯了一声,旋即皱眉说道:“这宁自明真是糊涂,宁宸有状元之才,他却视而不见。”
“不给他点教训,他真以为朕没脾气。”
宁自明离开后,他是越想越气,最后直接给下了一道圣旨。
他担心只是训斥,宁自明并不会长记性。
玄帝思索了一下,道:“聂良?”
聂良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参见陛下!”
“聂良,你派几个人,给朕好好调查一下宁宸,弄清楚宁自明为何不喜欢他?”
“臣遵旨!”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到门口,小声禀报:“启禀陛下,太子和九公主求见!”
玄帝挥手,示意聂良可以退下了。
旋即对小太监说道:“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太子和九公主进来了。
太子身材消瘦,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但却成熟稳重,眉宇间跟玄帝很像。
九公主只有十四岁,稚气未脱,她有著白嫩的尖下巴,眉下是莹然有光的美目,堆云砌黑的黑发,身材已经初具规模,是个美人胚子,大眼睛眨呀眨,娇俏可爱。
其实在这个时代,十四岁已经可以出嫁了。
“儿臣参见父皇!”
“参见父皇!”
两人一起行礼。
玄帝笑了笑,道:“起来吧!”
“太子来的正好,朕正准备让人去找你呢?来看看这个。”
玄帝将写好的三条计策交给太子。
太子双手接过来,细看之下,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道:“好计策,好计策...有此妙计,是我大玄边境百姓之福。”
九公主怀安,也凑过去看,但看了几眼就没兴趣了。
玄帝笑着问道:“那你觉得,这三条计策,该用哪一条?”
太子神色立刻变的纠结,过了会儿说道:“全凭父皇做主!”
玄帝皱眉,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但就是太过优柔寡断。
太子没注意到玄帝的脸色有变,忍不住问道:“父皇,不知道此等妙计是何人所献?”
玄帝道:“是蓝星。”
“蓝星?”太子思索了一下,道:“可是写出那首旷世佳作的蓝星?”
玄帝点头。
“父皇,此人有经世之才,儿臣想见见他,请父皇恩准。”
玄帝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他这个儿子优柔寡断,但却识人善用,这点随他。
“好,过几天你随朕出一趟宫。”
“是!”
玄帝看向九公主,“怀安,你找父皇可是有事?”
怀安公主嘻嘻一笑,明眸皓齿,笑的很甜。
“父皇,我没事...人家只是想父皇了嘛。”
玄帝龙颜大悦,他的儿子女儿不少,但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只有怀安,性格开朗,古灵精怪,每次看到这丫头,他都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所以,玄帝很宠九公主。
“父皇,人家也想出宫,人家也想见见那个大才子。”
玄帝笑着应允了。
而此时,九公主口中的大才子宁宸,却像个傻子,一脸懵逼的看着宁自明等人。
一群经常欺辱你的人,突然来给你道歉,搁谁都得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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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儿,为父误会你了...这一百两银票的确是你的。”
“还有这件大氅,你三哥跟你闹着玩呢?怎么会真的要你的东西。”
宁自明双手捧着大氅,上面是一张银票,正是宁甘抢走的那张银票。
宁宸并没有接,而是一脑门问号...用奇怪地眼神看着他们。
这些人脑子被门挤了吗?
抢走的东西,竟然又给他还回来了。
“你们三个混账东西,还不给你四弟道歉?”
宁自明回头怒斥。
宁甘三人满脸不爽。
尤其是宁兴和宁茂,恨不得捏死宁宸...因为这个野种,害得他们兄弟二人今天挨了两顿打。
但宁自明的话他们又不敢不听。
宁甘阴沉着脸,道:“四弟,大哥那天是跟你闹着玩的,如果伤害了你,大哥给你道歉,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宁宸看着他,心里冷笑,闹着玩?我他妈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你跟我说闹着玩?
但他现在还不明白这一家子搞什么鬼?所以也没理会宁甘。
宁兴干巴巴的说句对不起!
宁茂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四弟,我真没想到要你的大氅,就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别当真啊。”
宁宸沉默不语,面无表情。
宁自明见状,急忙道:“宸儿啊,都是自家兄弟,有时闹着玩难免会过火...你看他们都跟你道歉了,你就原谅他们吧。”
“你放心,为父跟你保证,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宁宸实在忍不住了,“宁尚书,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直说明说吧。”
“宸儿啊,你别误会...以前是为父对你疏于照顾,是为父的错,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
“你三个哥哥也是真心实意跟你道歉,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就原谅他们吧。”
“宸儿,你能不能答应为父一件事?”
宁宸皱眉,“什么事?”
宁自明道:“宸儿,家丑不外扬,就是今天发生的事,能不能别跟别人说...说出去,丢的是我们宁家的人。”
宁宸脑子里闪过一个大大地问号。
宁自明为何一再强调家丑不外扬?
他是害怕谁知道吗?
真是奇了怪了,宁自明到底在害怕什么?
难道他是害怕这些事传出去,坏了他的名声吗?
宁宸百思不得骑姐。
不过既然宁自明有软肋,他就可以利用。
“宁尚书,这些事我可以不对任何人说,但我有个要求。”
宁自明道:“你说。”
“我要离开宁府。”
宁自明脸色陡然一沉。
这不是要他老命吗?
若是让陛下知道,他这个尚书就算做到头了,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宸儿啊,咱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不再提这件事吗?”
宁宸淡漠道:“那很抱歉,我这人嘴巴不是很严,可能会不小心把最近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说出去。”
“逆子,你敢威胁我?”
宁自明勃然大怒。
宁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一丝畏惧。
宁自明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压着怒火,道:“宸儿,为父可以答应你...但按大玄律例,要离开宁府,得等到你成年。”
宁宸微微松了口气,只要宁自明答应就好...反正离他成年没几个月了,趁这段时间多赚点钱,到时候离开宁府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宁尚书,希望你言而有信...不然就别怪我嘴不严了!”
宁自明点头。
其实这是他的缓兵之策,先稳住宁宸再说。
“宁尚书,若是没事,请回吧!”
宁自明强压怒火,带着宁甘三人离开了。
“草...有病!”
宁宸骂了一句。
旋即,他收好银票和大氅,来到书桌前坐下。
明天他打算去拜访陈老将军,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但他又没什么能拿出手的,所以打算写一首诗送给陈老将军。
可一连写了几首,都觉得不太合适,只能放弃了。
算了,还是明天去的时候买点礼物比较合适。
......
翌日。
宁宸吃过早餐就出门了。
来到将军府,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扣门。
咯吱一声!
朱红色的大门开启,一个身材高大,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这人应该上过战场。
宁宸抱拳行礼,道:“在下蓝星,求见陈老将军,劳烦通报一声!”
“你是蓝星?”
中年人神情有些激动。
宁宸微微一怔,旋即点头,说道:“正是!”
“写《赠陈老将军》那首词的蓝星?”
宁宸有些懵,“什么赠陈老将军?”
中年男人眼神迫切,“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不是你写的吗?”
宁宸笑了,原来如此。
“正是在下所嫖...所作,但这词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草!!!
差点把实话说出来。
中年人激动道:“真的是你?这词名,乃是当今圣上亲手所题,赐给陈老将军的。”
宁宸满脸震惊,“当今圣上?”
他这首词连当今圣上都惊动了?
中年男子突然间一把抓向宁宸的手腕。
宁宸完全是条件反射,手腕一转,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往前一拉,肩膀狠狠地撞上对方的胸口...中年男子竟被撞得连退好几步。
中年男子错愕的看着宁宸。
宁宸揉了揉肩膀,这具身体状态太差,撞得肩膀生疼。
但现在顾不上这些,他怒视对方:“你干什么?”
中年男子没理会宁宸,反而回头朝着府里大喊:
“快来人,我抓到蓝星了,别让他给跑了...快去通知老将军。”
宁宸一脸懵逼,弱弱地问道:
“大哥,我是犯什么事了吗?”
中年男子摇头,“没有啊!”
“那你这是做什么?”
中年男子咧嘴一笑,声音爽朗,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在找你?想要重金求诗...我好不容易见到你,可不能让你跑了。”
“你的那首词,让老将军开心了许多...我们想谢你,可一直找不到你。”
重金求诗?
还好不是重金求子,不然他真得跑路了。
宁宸有些哭笑不得,道:“我是来求见陈老将军的,为什么要跑?”
中年男子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地说道:“对啊,你是来求见老将军的...抱歉抱歉,看到你太激动了。”
宁宸一整个大无语。
就在这时,府里呼呼啦啦地冲出来一群彪形壮汉,一个个鹰视狼顾。
“你就是蓝星?”
其中一人问道。
宁宸点头,嗯了一声!
“快快快...把他围起来,别让他给跑了。”
一群人呼啦一下,把宁宸给围了。
这些人一个个眼神炽热地盯着宁宸,就像是饥渴了三年的男人在看一个裸女。
但宁宸却像是掉进虎群的小绵羊,弱小可怜又无助,并且默默地护住了屁股...这些人的眼神太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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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我们还能见到活的蓝公子。”
“没想到蓝公子这么年轻,竟然能写出旷世之作,太厉害了!”
“来,大家一起谢谢蓝公子!”
几十个大汉,围着宁宸,同时抱拳俯身,齐声说道:“谢谢蓝公子!”
宁宸尴尬地脚趾抠地。
这谢人的方式也太特别了。
“大家真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是出于对陈老将军的敬重,才写了那首词。”
宁宸刚说完,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有这样对待贵客的吗?”
宁宸扭头看去,是陈老将军。
之前那个中年男人道:“老将军,蓝公子用一首词解开了你的心结,我们在谢谢他呢。”
“都给我滚回去训练...你们这谢法,别再吓到他了。”
人群分开,宁宸急忙上前行礼,“蓝星见过陈老将军!”
“不用客气!”陈老将军笑呵呵地说道:“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多谢陈老将军记挂,都好了!”
陈老将军点点头,扭头对身边的中年男子说道:“元忠啊,蓝星前来,是为了学一点防身术,保护自己。”
“他气虚体弱,你先带他锻炼锻炼...记住,别累坏了他。”
宁宸想笑,这中年男子的名字,听起来像是冤种。
元忠一脸疑惑,“属下感觉蓝公子的身手不在我之下。”
陈老将军一脸错愕。
元忠解释道:“刚才我抓蓝公子的手腕,他的反应速度特别快,不但脱困,还击退了我。”
陈老将军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惊讶。
他扭头看向宁宸,“你习过武?”
宁宸曾经作为特种部队的指挥官,擒拿格斗,攀爬侦查,摔跤搏击等,都是样样精通...而且对一些古武学,如八极拳等,也有所涉猎。
只是他现在这副身体太虚弱了,好多技能都发挥不出来。
他来将军府,就是想好好锻炼一番,让身体变得强壮。
面对陈老将军的问题,宁宸却摇了摇头,道:“我没习过武,只是看过一些关于拳脚的书籍,自己瞎琢磨了一阵子。”
“不愧是蓝公子,真是天才啊...自己瞎琢磨,也能击退我,了不起!”
元忠满脸佩服,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蓝公子的反击凌厉迅猛,就是身体弱了些,力量不够。”
“老将军,蓝公子绝对是武学奇才,如果给他一点时间,我觉得他绝对能成为一等一的高手。”
陈老将军满脸惊喜。
“英雄出少年啊,你才情绝世,又懂得兵法谋略,而且还是武学奇才...好好练,若你想上战场,老夫可以为你举荐。”
宁宸谦虚道:“陈老将军谬赞了!”
“好孩子,也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儿郎?能生出你这么优秀的孩子,你的父母必定是福泽深厚之人啊。”
宁宸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母亲被渣男骗,抑郁成疾,药石难医,年纪轻轻就走了。
倒是宁自明这狗东西,活的无比滋润。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宁宸突然间愣了一下,他好像真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宁宸了。
“蓝星,你想什么时候开始锻炼?”
宁宸道:“现在可以吗?”
陈老将军笑道:“还是个急性子,好...元忠,带蓝星去演武场。”
“蓝星,中午就别回去了...老夫设宴,你陪老夫喝两杯!”
宁宸抱拳,“蓝星遵命!”
将军府占地很大,有专门的演武场。
敢在京城这个地方,私自养兵的,除了玄帝,也只有陈老将军了。
只不过这些将士都是记录在册的,都是曾经跟着陈老将军的老部下,人数也不多。
宁宸跟着元忠来到演武场。
刚才在路上问过了,元忠姓齐,全名齐元忠。
演武场上,一群气息彪悍的汉子,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扛着圆木,正在绕着演武场奔跑,挥汗如雨。
宁宸有些恍惚,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曾经的军营生活。
“蓝公子,你就先跟着他们跑吧,先活动一下身体。”
“好!”
宁宸也不废话,脱掉大氅叠好放在一旁,然后将里面的薄衣衫脱掉,露出干巴巴的上半身。
宁宸看看自己的身材,跟排骨成精了似的,有些尴尬。
齐元忠笑道:“蓝公子,天气太冷,你身子弱,别感染了风寒。”
“没事,齐大哥,不用对我特殊照顾。”
宁宸走过去,费力的扛起一根圆木,双腿颤抖。
齐元忠急忙道:“蓝公子,你换个细一点的吧?一口可吃不成大胖子,咱们循序渐进。”
宁宸尴尬地点头答应了。
因为他现在别说跑了,走路都费劲。
最后还是换了个细一点的圆木,跟着那些将士跑了起来。
可这具身体状态太差了,跑了一圈,就累得气喘吁吁。
“蓝公子,休息一下吧?”
这些将士,就是刚才在门外围着宁宸的那些人。
看到宁宸累得面红耳赤,满脸汗珠,担心他身体吃不消。
“我没事,这才哪到哪?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加油,跑起来!”
本以为蓝星这样的羸弱公子哥,撑死跑两圈。
谁知道,宁宸一口气跑了十多圈,虽然汗水四溅,气喘如牛,但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样的毅力,让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都心生佩服。
京城的公子哥,出门不是骑马就是坐轿,绵软无力...宁宸这种才情绝世的人,竟然愿意跟他们这些粗人打交道,还这么有毅力,倒是让人耳目一新。
“蓝公子,十五圈了,休息一下吧?”
齐元忠喊道,生怕宁宸累出个好歹。
“不用,我还能再跑几圈。”
宁宸足足跑了二十圈才停下。
一群壮汉围过来,递水的递水,按摩的按摩,帮他活络气血,缓解疲劳。
“蓝公子,你的诗现在千金难求,你随便卖一首诗,吃喝不愁...干嘛要跑来受这罪啊?”
有人好奇地问道。
宁宸嘿嘿一笑,道:“身体才是最大的本钱,其他都是虚的。”
“你们想想,纵使我坐拥金山银山,身边美女如云,但身体不行,心有余而力不足,岂不是太悲哀了?”
“比如去逛青楼,银子没少花,结果自己身体不争气,这银子花得多冤枉啊,还得被人嘲笑。”
一群大老粗,一聊起女人,那可就收不住了,顿时各种荤话全都冒出来了。
“没想到蓝公子也是性情中人?”
“蓝公子,等我攒够了钱,请你去教坊司。”
“蓝公子,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去勾栏听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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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栏,教坊司,这样的烟花柳巷之地,作为一个现代人,宁宸还是很好奇的。
但宁宸以自己年纪小拒绝了他们的盛情邀请。
第一,太贵,虽然是别人请客...但以后肯定得还回去。
第二,太小...他说的是年纪。
跟他们瞎聊了一阵,宁宸再次扛起圆木跑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陈老将军备了酒宴。
宁宸陪陈老将军喝了几杯。
这个时代的酿酒工艺不行,所以酒的度数也不高。
下午,宁宸继续锻炼。
他必须尽快让自己变得强壮起来。
宁宸的毅力,让那些将士都佩服不已。
临走时,陈老将军还送了宁宸几包药,说是回去沐浴的时候放在浴桶里,可活血化瘀,缓解肌肉酸痛。
宁宸道谢后,拎着几包药回宁府。
他现在的确浑身酸痛,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这就是长时间不锻炼造成的。
回去泡个热水澡,再加上陈老将军给的药,应该能舒服些。
正想着,身后突然间响起一阵尖叫声!
宁宸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一辆马车,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冲撞过来。
此时,马车离他不过三米。
一股寒意瞬间袭遍全身。
但求生的本能让宁宸立刻做出反应,猛地朝着旁边扑去。
宁宸摔在地上,顺势滚了几圈。
马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狂风,绝尘而去。
“年轻人,你没事吧?”
“那匹马好像受惊了。”
“太危险了,差点就撞到这个年轻人了。”
路人围过来,有好心人将宁宸扶起来。
“谢谢,我没事!”
宁宸锻炼了一天,浑身酸疼,刚才那一摔,也没感觉到更疼。
唯一让他心疼的就是身上的大氅弄脏了。
谢过帮忙的路人,宁宸朝着宁府的方向走去。
他的眼睛微眯着,目光闪烁。
那匹马没有受惊,那辆马车就是冲着他来的。
第一,那辆马车应该是突然加速,若是狂奔而来,动静太大,他早就发现了。
第二,那驾车的人,没有拉马缰的动作。
有人要杀自己。
宁宸心里生出一股寒意。
如果自己刚才被撞上,不死也残。
会是常氏母子吗?
因为宁宸想不到还有谁会置他于死地。
看来自己以后要多加小心了。
必须得让自己尽快变得强大,实力才是硬道理。
宁宸回到宁府,发现宁府冷冷清清,下人少了很多。
宁宸有些好奇,这时一个丫鬟从拱门外走进来,看到宁宸有些惊讶。
“四公子,您没去状元楼吗?”
“嗯?”宁宸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大公子今日殿试,临场作诗一首,陛下很高兴...过几日,大公子就要入职翰林院了。”
“所以,老爷今日在状元楼大摆宴席,庆祝大公子入职,状元楼人手不够,府里人都去宴席上帮忙了...四公子怎么没去啊?”
丫鬟问完,才觉得不妥,四公子不受宠,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四公子,那我先去忙了!”
丫鬟施了一礼,匆匆跑开了。
宁宸苦笑了一声,连府里的下人都去了,竟然没人通知他一声。
自己果然只是个外人啊。
不过宁甘狗命真好。
朝堂上有句话,先入翰林,再入内阁。
有左相和宁自明铺路,宁甘日后肯定会平步青云。
宁宸摇摇头,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状元楼的饭菜,他吃过两次了。
回到房间,稍微休息了一会后,宁宸让人准备了热水。
他将陈老将军送他的药材放进水里,美美地泡了个澡。
一直到深夜,宁宸都睡了,却被外面的吵杂声吵醒了。
是宁自明等人回来了。
听他们说话大舌头,就知道喝多了!
宁宸翻了个身,继续睡...明天还得去将军府。
可睡着没一会,房门被砸的震天响。
宁宸被惊醒了。
“宁宸,开门,快开门!”
听声音是宁甘。
接着是宁茂的声音:“宁宸,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不然我踹门了?”
宁宸本不想理会的,但实在是烦了,下床走过去开启门。
“你们有病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宁甘喝的满脸通红,大着舌头呵斥道:“宁宸你放肆,怎么跟大哥说话呢?”
“大哥现在可是翰林院编修,正七品...你见了大哥是要下跪磕头的...现在,我命令你,给大哥跪下。”
宁宸冷笑,一个正七品,在京城,一板砖下去,二品三品都能砸倒一大片,七品算个屁。
“傻缺,滚蛋...再敢吵我睡觉,手给你剁了。”
宁茂嚷嚷道:“宁宸,你敢辱骂朝廷命官...大哥,打他三十大板,看他还嚣张?”
宁宸都被气笑了。
宁甘挥挥手,“算了算了...今天我高兴,就不跟他计较了。”
“宁宸啊,大哥还是惦记着你的...怕你晚上没饭吃,专门给你打包回来了。”
宁宸这才发现,宁甘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
不等他反应,宁甘将手里的油纸包丢了过来。
宁宸没接,掉在了地上,油纸包摔烂了,露出了里面的骨头。
宁甘脸上带着阴笑,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现在只能委屈四弟趴在地上吃了。”
“大哥,给他吃了,府里的狗吃什么?”
宁甘道:“先紧着四弟,不能委屈了他...毕竟他平时吃的还没狗吃得好,狗少吃一顿没关系。”
宁茂夸张地大笑了起来。
“宁宸,快吃啊...看大哥多心疼你!”
宁宸脸色难看至极。
但突然,他笑了起来,“多谢大哥...大哥给我送来吃的,我这个当弟弟的不能不懂事,礼尚往来,我也有一件礼物送给你。”
宁宸说完,转身回到了房内。
但很快,宁宸就出来了,手里还拎着夜壶。
“两位,一点薄礼,希望你们别嫌弃。”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宁宸直接泼了过去。
宁甘被直接来了个正面暴击。
宁茂也差不多,几乎是贴脸开大。
两人也看清了宁宸手里的东西,下意识地往后退,结果脚下不稳,摔得四仰八叉。
宁宸追上去,把夜壶里最后一滴液体倒在宁茂头上才罢手。
他现在只恨自己只撒了一次尿,早知道多喝点水,多撒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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